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许灵卿身着单薄的月白色外衫,一张小脸冻的惨白,双膝触底, 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时, 满脑子只想到这一句话。
“师兄, 这是我从外面游历时发现的岫云枕,还是稀有的至阴半妖之体, 对缓解你心头的阳毒有奇效。”
一旁的长老扶栖一展折扇, 兴致勃勃地抬起许灵卿的下巴给上座饮茶的紫微仙君江雪坞看,左打量右打量, 十分满意许灵卿这张脸,意味深长地对江雪坞道:
“最重要的是, 这具有着半妖血脉的身躯不比其他岫云枕,稍微弄一弄就坏了,这个岫云枕耐用的很,怎么玩都不会坏。”
岫云枕,因其体质特殊绵软,肌肤生香, 加上触手生温, 枕之如眠云上, 故有此名。
更绝妙的是,岫云枕不仅能够在双修中承受来自他人身躯的毒素,还能促进与他双修之人的修为,更能为其生儿育女,因此,虽岫云枕在修仙界有美丽废物的狭称, 但仍然有许多人为了争抢低级的岫云枕,直接造成多年至亲好友反目,甚至为其大打出手。
而江雪坞面前这个,便是资质上乘的岫云枕,单看那瓷白细腻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还有周身自带的隐隐约约的催情淡香,就能看直了人眼,什么理义,什么廉耻,都能统统抛在脑后。
江雪坞神色淡淡,闻言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慢慢饮了一口茶,随后将茶杯不轻不重地磕在了白玉桌上,撩起眼皮,语气没有什么温度:
“修道者应清醒寡欲,扶栖,依本座看,师尊的教导你怕是又忘了,作为师兄,本座该好好管教你才是。”
江雪坞外表看似淡漠冷清,但内里温柔平和,平常在众人面前一般不用“本座”这样的自称,一旦用了,就说明对方是真的惹他动怒了。
扶栖闻言,面上陡然一僵,连带着刚刚看向江雪坞时玩味的笑意都淡了下去,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扶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看看他向来清冷端方的师兄在面对顶级岫云枕时会有什么反应罢了。
自扶栖进入悬玉宫起,他就从未从江雪坞身上看到除了面无表情外的其他表情,不过禁欲的人眼底一旦染上情\\欲的色彩,一定相比那些多情的人——
更让人心折。
因此,扶栖仍然打定主意要在江雪坞的雷点上蹦迪,笑嘻嘻地对江雪坞道:
“哎呀师兄我忽然想到我家大徒弟找我还有事我就先走啦回见!”
说完这么一大串不带喘气的话,扶栖一甩衣摆,驾着法器就想飞速开溜。
但江雪坞眼睛都没睁,指尖轻弹放出一丝灵力,随后在扶栖的怒骂声传来的前一秒,挥手关上了悬玉宫的门。
偌大的宫室内,少了扶栖的聒噪声,一时间安静的让人不适应。
空气浅浅流动,几乎要凝滞,气氛压抑如坠深海。
许灵卿从被扶栖丢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怎么说话,这下与江雪坞单独相处,更是将头压的更低,整个人瑟缩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江雪坞一眼,更不敢再发一言。
岫云枕因为体质原因,只适合承欢,不适合修仙,因此灵根残破,根本不堪大用,如果不当那些仙门长老的帐中欢,那便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未卜的前程,许灵卿有些想哭,但是还是忍住了,落在地上的指尖攥的几乎要发白。
算了,承欢便承欢吧,好歹紫微仙君还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他也不算亏。
深吸几口气,艰难地做好心理建设后,许灵卿微微直起身,颤颤巍巍地膝行至江雪坞的脚下,盯着那双银线绣卷云的鞋子,颤声道:
“仙君,让奴服侍您吧。”
江雪坞:“........”
他看了一眼许灵卿发抖瑟缩的瘦弱身躯,默了半晌方道:
“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以本来的名字自称即可。”
声如清泉潺潺,碎冰击玉,好听的紧。
许灵卿将头压的更低了,冰凉的地面几乎要在他的额头上落下鲜明的红痕,更害怕了:“奴没有名字。”
“.......”江雪坞一想到许灵卿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心知他憋在心底正在攒大招,为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到许灵卿头上:
“那我便为你赐名。”
“从今之后,你名灵卿,随侍我的左右。”
江雪坞口中的随侍,是指跟随的意思,因为许灵卿现在体质特殊,虽然按照原文的设定,他作为天道之子最后会奋发崛起,修炼成仙,但毕竟现在还是弱了一点,需要保护。
思及此,江雪坞正想将对方扶起来,好好教他一些护身的法术,却听许灵卿目光闪烁,动了动唇,低声道:
“仙君缘何要给奴取这样一个名字?”
江雪坞看了他一眼,直言道:“本座的道侣,便是这个名字。”
江雪坞本来是想暗戳戳地暗示许灵卿自己的身份,好让他尽快想起来上一世两个人之间的回忆,却没想到这一句话却让许灵卿倏然白了脸:
自己从未听说过紫微仙君现今有什么道侣,难道,是仙君的道侣仙逝了,所以是将自己当做那位替身吗?
不知为何,这一念头甫一出现,许灵卿便觉心中一痛,好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夺走了。
他攥紧指尖,死死地咬住牙齿,直到口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正想说些什么,脸颊处却陡然传来一阵温热。
许灵卿倏然一怔,面上逐渐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
那向来清冷、高高在上的仙君单手捧起他的脸,指尖夹了一块梅花糕,正低头喂进他的口中,语气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灵卿虽然是半妖之体,但灵根残破,无法辟谷,扶栖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计也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对方,一路上忍饥挨饿是正常的。
感受着唇齿间香甜的气息,许灵卿呆呆地被江雪坞喂着梅花糕,又倒了一杯雨后霁茶给他漱口,拿起一整盘梅花糕放在对方面前,正想问对方还要不要吃,许灵卿却猛然鼓起勇气,膝行上前,看了看江雪坞修长如玉的指尖,随后深深地低下头去,张嘴含住了那肖想已久的梅花糕。
许灵卿在这个世界的技巧还很不熟练,磕的江雪坞倒吸一口凉气,片刻后忍不住冒出了细汗,十指缓缓掐入许灵卿后脑勺的发间,落了一片黑白分明,低声指导道:
“慢点,别吃这么着急。”
“没人和你抢。”
许灵卿在外身份低微,为了躲避其他修士的争夺,经常隐姓埋名四处逃亡,什么时候吃过这般琼玉佳酿,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食物在口腔中滑下,却在喉管处卡住了,噎的许灵卿眼尾泛红,江雪坞没辙,只能用掌心按着对方的后脑勺,轻声哄着,最终的结果却是让对方吞的更深,直到最后都吃不下了,才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可能是吃的有些着急,他此刻有些噎的难受,微微张嘴,晶亮的口水顺着他嘴角缓缓淌下,露出荷色的舌尖,雨后霁茶中加了牛乳,缠绕着他的舌尖,泛着点点的白沫,刚上去既妖且媚。
江雪坞看他饿成这样,也有些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脸,让他吐出来:“别咽下去,吐出来。”
许灵卿摇了摇头,张嘴把口中的水液吞了下去,随后乖巧地将自己的脸靠在了江雪坞膝盖上,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满是偏执与阴郁,语气却沙哑甜腻,满是依恋:
“灵卿是凝碧花半妖,愿日日承仙君雨露,为仙君生儿育女。”
江雪坞:“.........”
他在这个世界禁欲惯了,除了许灵卿,还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面前说这么露骨的话,闻言深吸一口气:
“不必。”
“先去后山把自己洗干净。”
说完,他也不管许灵卿是什么反应,整理好被许灵卿弄皱的衣服,脚步轻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留下许灵卿一脸茫然的坐在原地。
仙君,是要自己洗干净后,才召自己承欢么?
许灵卿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衫,面上笑意渐淡,褪去了在江雪坞面前乖巧胆小的假象,眸中忽然黑沉一片,许久之后,竟然轻笑出了声。
什么劳什子道侣,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
许灵卿轻蔑一笑,指尖缓缓移到自己的肩头,轻轻一挑,便露出大片精致白皙的锁骨,春色盎然。
他本厌恶极了自己这张随意能勾人发\\情的身躯,厌恶极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落在他脸上时那一双双淫秽邪恶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恶心作呕。
但在遇到江雪坞之后,他竟然开始隐隐有些庆幸,靠着这张与江雪坞道侣相似的脸,能让对方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他身上。
谁说活人斗不过死人?许灵卿踉跄的爬起来,朝后山的灵泉走去,脚步轻快,心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如藤蔓般在阴暗的无人处恣意疯长:
他有的是办法,让江雪坞的心中只剩下自己,只看得见自己。
当夜。
江雪坞本来在协助师尊处理事务,谁料还没等他将心中的想法一一告知,体内阳毒又开始发作,震得他心神难安,头痛欲裂,竟然当众捂着胸口,面色惨白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扶栖等一众师弟被他的表现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这许多,赶忙将他送回悬玉宫。
江雪坞向来喜静喜洁,不欲人入他内殿,因此扶栖只是将他送到了内殿门口,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江雪坞踉跄的推开殿门,头也没回便展袖一挥,内殿的门在他身后应声而合。
江雪坞脚步虚浮,只感觉阳毒如蛛网般延伸至他每一寸神经,体内邪火至窜,热的他浑身发汗,只能盘腿坐下,掐了一个清心诀,试图压制体内的阳毒。
然而,不知是为何,往日里半个时辰便能压制的阳毒,在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依然没有消减下去的征兆,反而愈演愈烈,痛的江雪坞双眼猩红,几乎有了毁天灭地的想法。
就在他掌心凝聚灵力,试图打晕自己撑过此次毒发时,鼻尖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淡香,如微风扶面,轻轻浅浅,又似小雨缠绵,泉水叮咚,很好地缓解了他内心的燥热。
江雪坞缓缓睁开眼,不受控地被指引着,朝内殿走去。
许灵卿正在洗澡。
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江雪坞会回来,脱下的衣服随意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背对着江雪坞露出一双滑腻透粉的后背,皮肤雪白的好似在发光,浓密的青丝凌乱地披在肩头,纤细白皙的腰肢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许灵卿在这个世界毕竟过的是四处逃亡的日子,身躯有些消瘦,更添几分羸弱的美感,晶莹的水珠颤颤巍巍地在浓密的睫毛上滚动,被水雾蒸的透亮似水晶的琥珀色双眸漂亮稠丽,见到江雪坞进来时,面上陡然划过一丝慌张,下意识用一旁的轻纱遮住了自己的身躯,张了张嘴,紧张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轻纱之下,什么也没遮住,反而更添一层诱惑与妖媚。
江雪坞脑子混乱的很,他都来不及想许灵卿是从哪里弄到的这种衣服,只想到和许灵卿虽然在上一个世界结过婚,但在这个世界还只算得上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当下强忍着内心翻滚的躁动,冷声道:
“出去。”
江雪坞本以为之前在自己面前像个小白兔似的许灵卿会被自己的模样吓到,但没有想到许灵卿只是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了一下,脚步轻移,白皙滑腻的脚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江雪坞走了过来。
随着他走动的举动,薄纱被微风带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大腿,肌肤被热水蒸的泛红,透着诱人的春色。
江雪坞没动,事实上他也动不了,因为许灵卿身上的催情香气实在太多太浓,像是故意释放出来勾引他似的,遮不住什么的薄纱只堪堪遮到胸膛一下的部位,露出修长如玉的脖颈,让他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整个人也僵在了那里。
上辈子,许灵卿可没有这么穿过。
江雪坞眼底复杂的情感落在许灵卿眼底便成了不为所动,许灵卿咬了咬牙,伸出指尖,缓缓攀附在了江雪坞身上,故意舔了舔水光饱满的唇瓣,吐出沙哑诱惑的几个字:
“仙君难受么?”
江雪坞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许灵卿表演。
他算是想明白了,许灵卿这人就是故意在他房间里洗澡的,也难为对方找来这么大的木桶和这么........有辱斯文的衣服。
许灵卿见江雪坞不说话,到底是第一次干这件事,心底也有些紧张,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去解江雪坞的衣带:
“灵卿来服侍仙君。”
江雪坞倏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指尖移开。
果然,自己都这样了,仙君还是不愿意碰自己。
许灵卿见此,心尖一酸,一双杏眼缓缓垂下,眼尾泛起绯红,忽然有些委屈,眼底水光一片。
还是说,仙君他不喜欢主动那一款的?
思及此,许灵卿不甘心地背过身,正想要穿好衣服,换一个方式重头再来,身后忽然贴上一个火热的身躯,将他压在了冰凉的墙上,惊得他浑身一颤。
只听耳边喘\\息阵阵,江雪坞从身后抱紧他,轻柔的吻在他鬓边上下流连,嗓音沙哑:
“不是说服侍我吗,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