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29 9:19:19 字数:3040
客厅里只剩下高城一个人。许妍从楼下下来,呆呆地看着他趴着的背影,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单,军装下,肌肉的线条如水波般忽隐忽现。许妍心里一疼,加快步子走到他身边。
180公分的大男人,要扶着爬上楼、搬进房,确实不容易。许妍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烂醉的人扶上自己的肩。站着缓了会,才开始艰难地挪步。高城的身材很好,典型的宽肩窄腰,许妍一手搂着他的腰,只觉得透过几层衣衫,滚热的肌肤直触指尖,许妍不觉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还好高城酒品还不错,安安静静的,任许妍扶着,双腿也似无意识地往前迈。仿佛经历了万里长征般的艰辛,许妍总算是把高城搬进了昨日就为他收拾好的客房。一把把高城扔到床上,许妍只想叉腰喘气。满头的大汗和通红的小脸,像一团甜蜜的棉花糖,小嘴唇色鲜润,带着半透明的甜美果冻的质感。
许妍叉着腰做茶壶状:“让你喝,让你逞能!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啊!”可是床上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她的抱怨。许妍认命地叹口气,替他脱掉军用皮靴,拉开被子,又使了不少力,把他搬到床中央,用被子把他盖起来。不想,一个不稳,许妍整个人都趴到了高城的身上。许妍慌忙想爬起来,却不想越急,手脚越软,何况女上男下这么个暧昧的姿势,高城身上浓浓的酒气熏得她头昏脑胀,动作了半天却仍没有成功。高城英俊的脸庞就在眼前,他似乎睡的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可能是喝了酒,身上热得厉害,高城前胸两颗纽扣居然是敞开的,露出一块儿胸肌,衬出结实饱满的胸线。许妍面红耳赤,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燥热得厉害,视线不敢再落到他身上,正撑着床面爬起来,不想高城手一伸,揽住了许妍的腰!许妍一受力,整个人又都趴到了他身上,好巧不巧,唇正好擦过他的。许妍脸烧得更厉害了,像做了坏事的小孩一般,紧张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许妍才在想起现在他是喝醉的人,在心里默默地骂了自己几声没出息,想着还是快点从他身上起来,要是老妈进来就不得了了。
许妍睁开眼,却撞进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清澈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哪里有半分醉意?许妍“呀”的一声,脸烧似火烧云,慌忙撑着他的胸口,想急忙站起来。许是许妍动作太大,压着他了,高城“唔”的一声,双手牢牢地抱着许妍的腰不松手。
“你放我起来!”现在有一个词来形容许妍的心情是再合适不过了,恼羞成怒!
竟然装喝醉酒?还让她一直扶着他上楼,什么人啊!
许妍挣扎了一会,却不见他的动静。抬起头,却见他已经沉沉睡去,仿佛刚才瞥见的那一缕清明,只是许妍的幻觉。
许妍双手背过腰,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他的指节修长,掌心有厚厚的老茧,应该是拿枪还有训练的时候弄出来的。许妍心疼他,又不敢太用力,花了好长时间才算是挣脱出他的怀抱。
真的睡着了。
刚才还在隐隐晃动的睫毛已经一丝不动了,还有微微的鼾声传来。看来刚才那样,是他作为侦察兵的本能,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现在知道是安全的,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这才让酒精瞬间将自己淹没。
许妍替他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军用衬衫。高城身体很好,即使的冬天也很少穿毛衣,最多就是出门的时候穿个军大衣。许妍家这里比北京的冬天暖和太多了,高城就只穿了个衬衫和常服,让从小怕冷的许妍羡慕嫉妒恨啊!军装衬衣下,肌肉的线条完美地呈现。黝黑的皮肤,散发出健康的性感。许妍不敢多看,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又拿了垃圾桶放在床边,就怕他吐。
许爸爸有许妈妈照顾,许妍就一个下午都待在客房里照顾高城。他睡一会就醒一次,不是喊口渴就是想吐,今天实在喝太多了,那喝剩下的空瓶子,许妍看看都觉得胆颤。许妍兑了蜂蜜水,拿了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他吐得难受,许妍看的也难受,恨不能替他受这份罪。一边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一边想着做个什么汤给家里俩醉酒的爷们喝,这个胃一下子可不能受刺激!拿了热水袋覆在他胃的地方,许妍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直抽抽。
大概吐了四五次,高城总算是睡安稳了。看着他渐渐转好的脸色,许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替他掖可掖被子,轻轻地关了房门。
许妍翻了翻冰箱,还剩下些许爸爸为了招待高城而特地买的菜。取了些小米,洗净放锅里,许妍打算煮个蔬菜牛肉养胃粥。做好了粥,楼上两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男人都还在睡,估计是得睡过去看了。许妍把粥保温着,随便他们什么时候起都能喝到。
和许妈妈热了点中午的剩菜,母女两个简单地用了晚饭。
许妍不放心高城,用了饭就又匆匆回了客房去照看他。高城睡得很沉,原本硬朗的面孔在晕黄地灯光下竟也显得柔和了。好似孩子般单纯的睡颜,平时总喜欢拧着的眉头也松了下来,安安静静,呼吸平静而安然。左脸上从眼角一直到嘴角的那道疤,似乎也泛着温和的光,此刻的高城,让人看着觉得安定。是的,平时风风火火、张扬骄傲的高城,在完全放下防线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般惹人怜爱。
怜爱?许妍是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的,除非她不想活了。他是高城,他是别人眼里最年轻有为的营长,他是他那些猴子兵的营长,他在他们的眼里,是最强的强者,是最值得骄傲的领导者,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和兄弟。他用自己的肩膀,挑起了钢七连的脊梁。没有人看到,每一次在操场上扯着嗓子喊“不抛弃不放弃”的他,每一次说起七连就眉飞色舞的他,在七连不在的日子里,在离开了他那些生死相交的猴子兵以后,寂寞渐渐在他身上生了根。偶尔,落寞也会在他身上,挤走一贯的张扬。高城的快乐和张扬,一直都是那么容易被记忆中的七连冲走。
许妍看着他宁静的睡颜,仿佛看见了最温暖的阳光,在这个新年的晚上,这温暖耀眼的阳光,此刻就出现在她身旁,热烈明媚。许妍似乎有点明白生命的意义了。许妍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人之所以会爱上另一个人,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人从未被他人见过的脆弱。
高城毫无掩饰的脆弱在她面前不止一次的暴露,在失去七连以后,在他依旧张扬的笑脸下,多了那份落寞。许妍总是忍不住为这个男人心疼。用手指轻轻地描画着他的轮廓,最后抚上他微翘的嘴角,许妍忍不住低头轻轻印上一吻。我就是为了让你快乐而来到这个世上的啊。那年那无意中的一瞥,在阳光的背影下看见了别人未曾注意的你的寂寞的眼神,从此我心里沉甸甸的全都是你的身影。你开朗的大笑着的身影,你严谨的思索的身影,你调皮的自信的身影,你温柔的宠溺的身影……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明明是那样一个高大坚强的男人,却让我的心尖不受控制地为了你的一个笑容而甜蜜,为了你的一个皱眉而紧张,为了你的一个伤口而难过的要死掉……我对自己说,这个人以后再也不会寂寞了,因为我来了,我不允许你再难过。无论你今后是喜悦,是悲伤,还是愤怒,我都会在你身边,为你传递快乐,为你敛去悲伤。你守护着他人,我来守护着你的心。
许妍拿了一本英文小说,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目光始终被床上那个人脸上浅浅的笑颜所吸引。真是过分!不就是一个笑么?怎么就那么勾人?
灯光调得很暗,干燥的空气里有浮尘在飞舞,而高城就那样安静地睡在哪里,许妍觉得她的心脏跳得快快的、软软的。
她放下书,坐到床边,撑起上半身仔细地看着高城的脸,这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高城的鼻子很挺,线条干净利落,他的嘴唇有点薄,所以抿紧的时候就会有点严厉的样子,但是他大部分时刻又是笑着的,那样的嚣张和神气。而此刻,他坚硬的轮廓在昏黄灯光模糊,失去阳光下犀利的棱角。许妍舔了舔自己的唇,他现在这种“任你随便亲”的样子,让她心里像是蹲了只躁动的小鹿,它在发脾气疯狂地踢着,踢得她心痒难耐,终于闭上眼睛,再次压了下去。这次,比上次持久,像一只小猫在舔食心爱的食物,动作轻柔而细致,柔软的嘴唇般甜蜜,带着淡淡的粥香、还甜蜜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