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13 14:03:08 字数:3776
“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许妍刚开门,就看到门口那一双风尘仆仆的塑料胶鞋,知道是高城回来了。
“这些天新兵训练,有马小帅他们几个呢。”浴室里传出高城的声音。
许妍朝着他的方向微微一笑,放下包,就走到厨房去做饭。他在洗澡,她为他做饭。才结婚没几个月,许妍却觉得好似过了一辈子,老夫老妻的感觉。
“老公,晚上吃炸酱面行不行?”许妍手里动作熟练地调着酱,一边扯着嗓子朝高城喊。额,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高城久了,嗓门也大起来了。
“行!”高城回答地特爽气。
许妍下了面条,拌了酱,高城正好从浴室里出来。穿着迷彩T恤和中裤,修长有力的大腿,小腿上肌肉结实健美,根根竖起的短发上还淌着晶莹的水珠。高城闻着香味就走到餐桌前,一点不客气地就拿起筷子吃起来。许妍宠溺地看着他狼吞虎咽。有什么比看自己爱人的饕餮吃相更幸福的事么?没有!
“慢点吃,还有呢。”许妍拿着纸巾替他擦掉嘴边的酱,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个惯孩子的家长了,恨不得每天连牙膏都给他挤好了。
“老婆,你做的面条就是好吃。比我们食堂的好吃多了!”高城埋头大吃特吃,还不忘抬头表扬下,露出憨厚的笑脸,像是讨要糖果的孩子。
“呆会出去走走。”许妍给高城盛了一碗汤,询问道。高城总是很忙,许妍老早就想和他一块散散步了。
“好啊。”高城满嘴的面条,含含混混的答应。
已是暮秋,五点多钟太阳就早早地下了。楼下公园的小道上落满枯叶,缤彩纷呈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许妍挽着高城的胳膊,左蹦右跳地拣刚落下的叶子踩下去,就想听见“咔”的一声脆响,然后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俩人漫无目的的溜达着,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想,难得地享受这个只有他们俩的傍晚。
高城腿长,走路又习惯正步,步子特别大。许妍走着走着就跟不上了,节奏乱了,等她调整好步伐,谁知道高城见她跟不上又慢了下来,许妍又乱了。许妍揪上高城侧腰的肌肉,略带恼意地瞪着他。高城侧低着头在看她,嘴角弯弯的微笑着,眼中满满的宠溺。
许妍停下脚步,愣住了。只抬头看着他,这目光,真TM的让人沉溺!许妍不由自主地借用了高城平时的口头禅。若能使时光停止,我希望这一刻能凝固你我,凝固成永远。
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都说生产很疼,就连冷文欣那个强悍的女人都说吃不消,可是思然却印象不深,她只记得迷迷糊糊醒未时,看到窗台下斑驳的影子,那是窗外树木投下的。那时阳光反常的烈,从窗子里照进来,一点没有深秋的自觉。思然顺着光影往下望,看到六一趴在她的床沿上,他的头发永远那么短,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兵。思然觉得自己那时候应该没有动,可六一还是醒了,很快地醒了过来,迷蒙中睁开的双眼,有种茫然的温柔。
思然静静地看着他,那些朦胧的光影投射在她与他之间,细微的灰尘在光影下无所遁形,微小而连续,如光阴流过,年华似水。
思然听到婴儿的啼哭,床头飘来鸡汤的香气,她看到六一轻轻扬起嘴角,她看到阳光灿烂得夺目,她慢慢抬起手,摩挲六一的脸颊。
“累不累?”六一极为细心地替她把手放进被子,眼神温柔地似要滴出水来。
思然没有说话,似乎那一场女人生命中最大的蜕变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陈思然,已经是一位母亲了。多么伟大的称呼啊。
思然用眼神问他,孩子呢?
六一微笑了下,轻声说道,“孩子很好,是个儿子,有六斤四两呢。护士正给他检查呢。爸和妈都在外边。”
思然扯了扯嘴角,也许是母性使然,听到外边细微的婴儿啼哭声,她就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软成了一滩春水。
六一一直握着她的手。迷迷糊糊,思然又睡了过去,生孩子耗费了她太多力量。
等思然再醒过来的时候,天空中已是星辉一片。陈爸爸、陈妈妈、郝姨,还有六一,都在床边直直地盯着她。思然觉得脸皮有点烧,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却看到自己脸颊旁那个小小的孩儿。真的好小,红红的小脸,还带有丝丝红线,正闭着眼睡得香甜。思然觉得自己心里那股子母爱瞬间爆发,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感情过,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击着自己的心灵。这个小小的人儿,就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她和六一爱的结晶,是她陈思然怀胎十月而生下的。真的要自己做了父母才能体会到那种新生的情感,才能体会到为人父为人母的责任和心情。真的是养儿方知父母恩啊。
六一一见思然醒来,嘴角马上咧了起来,“饿了不?要不要吃点东西?“
“来来来,思然,郝姨特地给你炖的花生猪脚汤,催奶的。”郝姨赶忙从保温瓶里倒了一碗汤,笑眯眯地看着她。
六一把思然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郝姨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
幸福是每一个微笑的心愿达成,当你想吃的时候有的吃,当你想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你。思然看着慈爱的父母、郝姨,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的温情和关心,想道。
六一和思然的儿子的大名,是陈爸爸给取得----伍晟睿。“晟”是光明、兴盛的意思,(读shèng)“睿”是智慧的意思,小名舟舟,这个是思然远在海边的哥哥陈思琪打电话来争取到的,好说歹说终于胜利,获得为小外甥取小名的权利。舟舟,取义扬帆远航,还真不辱没他海军陆战队少校的身份。
思然在医院待了几天就回家去了。她是顺产,没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郝姨严格要求,坐月子该做的工作一样都不能少。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不能吃硬的、不能干嘛不能干嘛……
思然在家对着自己儿子的小粉脸哭诉:老娘为了你受那么多罪,你以后要敢不孝顺我,灭了你!
六一听得窃笑,看着自己老婆和儿子的侧影,心里格外满足。
正好周末,高城又休息,许妍拉着高城买了一堆的小衣服、尿不湿、奶粉就直奔思然家。
思然生产以后略微有些浮肿,但是皮肤却变好了不少。高城和六一俩男人到阳台上抽烟说话去了,许妍就坐在思然床沿上,好奇地看着才出生没多少天的小舟舟。小舟舟闭着眼睡觉,嘴里吐了个小泡泡,把许妍萌得不行,恨不得抢回家自己养。
轻轻地把小舟舟抱在怀里,一股奶香气,又软又小,许妍低声哄道:“小舟舟,叫我干妈!”舟舟闭着眼睛,不理她。
“哟,跟他爸一样骄傲。”许妍把小孩还给思然。
思然一接过去,舟舟哇的就哭出来。许妍颇自作多情的说:“嘿,你看,他喜欢我,你一抱他就哭。”
思然白她一眼,撩起衣服下摆,把婴儿凑到胸前:“什么呀,他是饿了。”小嘴吮的巴巴的,小手还挥舞着。
许妍瞧了一会:“什么感觉?”
思然把宝宝换了一边,继续喂:“感觉?前半个月疼死了,现在适应了,他要不喝我就胀痛得厉害。郝姨还不停地喂我喝催奶的汤,哎。”
痛并快乐着,这句话形容哺乳期的妇女同志是再合适不过了。
思然看着许妍眼巴巴地看着她怀里的小人,坏笑道,“想要?让高城加油呗~~”
许妍耳根子都红了,送她一卫生球,“啥啊啥啊,真是。”
“哎,说实话,你们家高城,咋样?”思然笑得极其猥琐。
许妍自认为自从成为已婚妇女以后,学校里那些大妈的茶话会她偶尔也会参与,但是这面皮就是比不上陈思然这厮啊!
“什么咋样啊?”许妍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啊,那个啊~~”思然最喜欢看她小脸红红的样子,极其好欺负,心里很爽很变态,这也算是她这么漫长而无聊的月子里的消遣了吧
许妍屏了会气,缓了缓心神,知道陈思然这妞是在调.戏她呢,故意伸了个懒腰,“哎,昨晚累死了~”说着还不忘挑衅地看她一眼,小样,以为姐姐一直这么好欺负?姐姐就欺负你现在不能伙同六一干坏事!
思然果然微红着脸恨恨地瞪她一眼。
许妍抬头看看阳台上的俩人,对思然说:“别说,你家六一身材真好,宽肩、细腰,看人家那身姿,挺拔啊!”
思然也吹捧:“其实你家高城也不错,看那肌肉,那长腿,那都是练出来的!”
许妍睨了她一眼,说:“看你那意思,要不,咱俩,换换?”说着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思然哪里想到许妍这厮现在脸皮练到这么厚了?自己反而脸红得连耳朵都红了:“呸,瞎说什么!你拿纸给我干嘛?”
许妍低声笑道:“给你擦擦口水……”
思然想扑过来掐她,可惜胸前那个不能随手扔掉,龇牙咧嘴地朝她瞪眼。许妍哈哈笑着闪到一边。
阳台上两个探头往房间里瞄了一眼,继续他们的话题。“好你个伍六一啊,都当爹了啊?”高城咧着嘴角,瞅着自己曾经手底下最强的兵。
六一洋洋得意,也是,当年都敢和连长要烟抽,还敢撸连长眉毛的人,那就是小一号的高城啊!那得瑟样,如出一辙啊!“那是,我儿子那叫一个壮实啊。小胳膊老有力了!”六一递了根烟给高城,
“连长啊,我可是比你先做爹啊,以后你儿子得管我儿子叫哥哥啊!”六一张着手给高城点烟。
高城深吸一口,皱着半张脸,一点不客气地往六一脑门上拍,“你、你个臭小子,敢、敢在老子面前耍横了啊??”
六一缩了缩脖子,避过高城的拳头,笑得像个偷了蜜的孩子,“除了班长,我可是最早有儿子的人啊。连长,你不觉得该给点奖励么?”
“奖励?奖励啥啊?干啥要、要我给奖励啊?”高城皱着鼻子。
“哎,连长,你看啊,以后咱都有儿子了,咱也让他们当兵去啊,重整钢七连啊!”六一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彩,刚毅的脸上充满向往。
高城沉默了,眼神直直地望向远方。一会儿,他笑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是啊,该是下一代的天下了。钢七连的精神,永远不朽,一代传承一代,代代不歇,世世传承。
“一声霹雳一把剑,一群猛虎钢七连,钢铁的意志钢铁汉,铁血卫国保家园,杀声吓破敌人胆,百战百胜美名传,攻必克,守必坚,踏敌尸骨唱凯旋。”钢七连连歌,每个七连的人都永记于心,他们会教给他们的儿子,新一代的猛虎。
暮秋的太阳并不浓烈,淡淡的温暖照在身上,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两个高大的男人倚在阳台,深深的吐出一个烟圈。朦胧的烟雾中,谁也没有看到他们嘴角的笑,伤感而又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