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被当前的情景弄得还不过神,青青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林青青同学,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考上百名榜第一我就开始关注你了。”带着点书生气的男生似乎并不介意青青的呆滞,依旧一脸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是C班的陈俊言,我喜欢你!请接受我的第二粒纽扣!”
“可是……”青青不知道如何回应,这……太突然了吧?就她现在这幅脾气,除了江直树,居然还有人说喜欢她?“你不了解我吧!”
“不!正是因为慢慢地了解了你,我才确定自己喜欢你!”
陈俊言居高临下的俯视让青青有种压迫感,忍不住站起了身。
“你很少说话,很安静,喜欢坐在教室的角落,然后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书里,我喜欢这样安静认真的女生;你很聪明也很坚强,即使家里……但从没有因为学校的流言蜚语而改过色;你被人设计参加2000米,我也有陪着你一起跑,因此更加佩服你的毅力!我知道你和江直树关系很好,虽然我没有他那么优秀,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陪着你!”
青青没有震撼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她在这学校透明般的一年居然有人会如此细致地关注她,一个C班的人,隔了一个班,却能知道她这么些事的确是有费了心,而且,当时的2000米,原来,除了直树在终点的等待,还有一个从不相识的人陪着她跑完了全程……
“听你说这些,我只能说谢谢!我从不认识你,但你为我做的,无论多少我都很感谢!但是……你的纽扣……我不能接受。”也许直接的拒绝才是最好吧!
“为什么?”对面的男生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老实说,虽然没有直树的外表形象好,但他长得会让人觉得……舒服,看上去就是那种很乖的学生。
“因为我已经有人陪了。”
“是江直树?如果我是先出现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先陪着你,会不会是我?”
“我……”有些被他的问题问得怔愣,青青低头想了想,刚组织好语言打算回答——“湘琴学姐,我喜欢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纽扣?”另一边一个相似的话语传过来。
青青讶异地转头看去,发现真的是湘琴。这也太巧了吧?
“你不是学弟吗?你又没毕业,送什么纽扣啊?”湘琴脸红红的,也看到了青青,有些尴尬地回道。
“因为我喜欢学姐,等到我毕业的时候学姐就不在这个学校了,所以我愿意提前送出我的纽扣!”小学弟执着地伸着手,“我很佩服学姐的勇气,希望学姐接受我,等我考上斗南大学!”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也不会喜欢你!”也许是第一次被除了阿金之外的人告白吧,湘琴有些手足无措,“你还是留着等毕业的时候给喜欢的女生吧!”
“一点都不喜欢吗?”那个学弟的声音很沮丧。
“是啊——”虽然声音轻了,可是湘琴还是答得毫不犹豫。
“那好吧!学姐等我,等我上了大学,我一定会去找学姐!”那人失望地收回手,又坚定地许下承诺后不等湘琴反应立刻跑了。
“诶……你……谁要你来找了!”湘琴在后面猛跺脚。
那边落了幕,这边青青转回头认真地看着陈俊言的眼睛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没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但是我知道,现在我只愿意选择那个人。所以,没有如果。”
“这样……我知道了……”握紧手里的纽扣,陈俊言彻底失去了希望,“那……祝福……你们吧……”说完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57kiss 57
周围转眼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青青和湘琴站在那里。相顾无言,青青不知道应该对湘琴说什么,不熟稔的人,她总是找不到话题,湘琴也站在那里,脸色尴尬。
不想保持这种奇怪的形势,青青又重新坐下。几步远的湘琴犹豫了几秒,也走到青青身边坐了下来。
“记得前面的那个树林吗?”湘琴的性格终究不是那样耐得住沉默,干坐了不久便先开了口,“那时候我看到你和直树的亲密举动,担心了好久,精神恍惚,脑子里不管睡觉还是醒着,全是他揉你的头,低声笑着和你说话的样子……我怕你们真的在一起,每天都跑到A班来,想看你们是不是一直都那么亲近,即使A班的人总是笑话我,可那时候,脑子里只有‘盯着你们’这一个念头。纯美留农知道了原因,鼓励我亲自来问你……”
青青记得那件事,只是当时她和直树并没有湘琴想象的那么亲密,那时的她连承认直树是她的朋友的勇气也没有,就怕她自个儿这样认为了,而直树却一直将她当做一个普通同学,变得自作多情。而直树……回想两人相识以来的相处,估计就是那时候被他发现逗她的乐趣吧……只是那也只是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没有湘琴看到的那么近。
“你那时候说,你和直树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说,最终我和他是会在一起的……”说到在一起,湘琴的声音便轻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低落悲伤。
“那时我没有骗你。”她当初的确以为一切会按照剧情发展的那样,故事的最终,是两人结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知道……”呆呆地看着地面,湘琴将两只手绞在一起,“你和直树一样,话很少,但从不说谎——可是,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肯定地说那句话?”
那句话?那句……青青恍然,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她说她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袁湘琴和江直树在一起了吗?当时的自己只是为了躲避麻烦,便直接抛下这颗定心丸,却没想到竟是这句话给了她那么大的勇气和坚持?
“当时……我以为……”青青顿了顿,有些犹豫,这是一部分事实,可是这样说出来,是否更让她伤心?
“什么?”两只手握的更紧,湘琴抬头看向青青。
“我以为直树的很多举动都是为了你,只是要面子不肯说……”青青苦笑,她对剧情的执着到底害苦了多少人?
“果然……我也猜到了——却一直不敢承认。”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湘琴出乎意料地整个人在瞬间轻松起来,“我一直都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和直树那么亲近,一定是直树和你说什么了,或者你发现了什么……就算最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不能放弃这个想法……”
“对不起——”第一次,青青在如此多的事情发生以后,开口向湘琴道歉,湘琴暗恋直树,她不是湘琴不能控制,所以不是她的错;直树不喜欢湘琴,她不是直树所以也不是她的错;她和直树在一起,虽然有时见到湘琴会别扭会多想,但直树从来没有喜欢过湘琴,她也不是横刀夺爱,因此也不是自己的错……唯有今天,因为自己曾经的原因,凭白让湘琴抱了那么大的希望,却最后成了粉碎她希望的一员,她错了。自己怀抱错误的观念,也连累了无辜的人……
“算了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卸下重担的湘琴恢复了一些原先的欢快,“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直树,暗恋了三年——从没想过在我高中的第三年,能和自己的暗恋对象住在一个房子里,这一年,是我最快乐的一年了!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
青青没有说话,听一个女生讲述她对自己男友的深情迷恋,她除了保持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喜欢直树的人那么多,有勇气的却只有湘琴一人,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直树。
“可是直树从没有喜欢过我……”没有了原先的伤心沮丧,湘琴的声调里有的只剩下了落寞,“对你的时候会笑会温柔,对我却永远冷冷淡淡,离我远远的。我是笨,可是我也有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我,那么明显……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直树的确对她很冷淡,尤其在湘琴撞破她和直树的关系之后,更是毫不掩饰,可是青青知道直树这么做的目的,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讨厌湘琴,只是因为不假辞色才能彻底断绝她的希望。
“所以我决定放弃了,离开江直树,离开江家,高中的第一天喜欢上的他,在高中的最后一天结束,我就不信,不过一个男生,我会忘不掉?!就算他长得帅,就算他聪明,就算他十项全能……”
青青失笑,这个湘琴,她确定这样去想能忘掉?只是——“你要搬走?!”
“啊?啊!是啊!很早就说好了啊——”还在纠结苦恼的湘琴听到青青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一个学期下来,除了怀抱着那句话的幻想,事实上她如今早已没了最初的痛苦与绝望,时间的冲刷与直树的冷淡已经让她的心一层层地冷却。
敢情自己不说话,她就把她当空气了自言自语啊!看着她一副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青青黑线,“很早?”什么意思?
“是啊——那时候直树没告诉你?”湘琴似乎有些惊讶,不知是因为青青的不知情还是直树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什么时候?”直树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提?青青的心有些低落下来。
“F班跑到直树家聚餐那次啊,那天我就和直树说了我要搬走了。”那个礼物,也是她最后一次送给他的了。
青青也想到了这一点,努力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拆礼物时直树的确没说什么啊……还是自己注意力都集中在想告诉直树的话上没听到?
“诶?你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为了庆祝我家新房建成,还有和直树一家道别,我爸还专门关了‘幸福小馆’做了一桌菜……伯母、伯父、裕树、直树都知道啊!”
“……”
那次前一天,裕树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她正在玩电脑,习惯了裕树的事无巨细,有“恩”没“恩”地应着,难道裕树是在说这件事?想到这……似乎一切都清晰起来……直树有时隐晦的对湘琴的态度缓和,裕树提起湘琴依旧骂骂咧咧却明显减少次数的抱怨,江妈妈偶尔的失落和看她时更加热切的眼神……
“你刚才说……你新家建好了?”转回思绪,青青又疑惑地问。
“是啊,都一年了当然建好啦~,爸爸隔几天都会去看哦~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咯~”提到新家,湘琴的脸上现出了柔和的表情,眼睛也开始重新发亮了。
恩?青青的脑子有点打结了,房子如今可以住人说明是很早就开始建了,这么说从很早以前开始,剧情就发生了变化,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状况啊!很多事情还是会发生,但是发生这些事的前提却完全变了个样!
使劲晃了晃脑袋,算了,不去想了,把握当下!把握当下!
“好了~我最后的问题问完了,留农纯美一定在找我了,青青,我走咯!”
目送湘琴的背影消失,她们两人现在这样就很好吧……做不成朋友,也做不到争锋相对的敌人,限于“认识”的范围内,互不干扰。
傍晚,拍了各种照片,结束了互诉离情之后A班的各路人马都聚集在校门口不肯离去,提议要吃散伙饭。
青青其实对A班比对只呆了一个月的F班还不熟,班里的人除了直树和与直树要好的杜建中以外,能叫出名字并认出来的估计只有那个喜欢和她作对的“晓眉”。尽管如此,最终她还是去了。一直以来不管是给F班补习,还是想带她出去,虽然有别的原因,但直树也是有意无意地让她接触人群,心中知道他的想法,所以这一次,也主动地尝试着融入他们。
一帮人说说笑笑地往一个小餐馆走去。青青和直树走在前面,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身边的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仔细看他脸色又什么都没有,也许是自己多心了,青青收回放在直树身上的注意力,继续跟着人群往前走。还没进到餐馆里就听到了一个不成调却分贝极大的歌声从里面飘出来,唱的人似乎还浑然未觉,坚持不懈地持续着。
“哇~成绩不好原来歌也不会唱啊~”身边的人第一时间出了声。
青青这才在昏暗的天色中看清里面昏黄的灯光下,电视机前站着的是湘琴和阿金。
“哈哈哈~~~”门口的一大群人都在那个声音的引发下开始爆笑。
“江怪物——青青——”歌声戛然而止,一个更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两个称呼,用的是天壤之别的感情。
“阿金……你干嘛啦!”
“不要对着话筒喊啊——”
“拜托——”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现场民怨沸腾。
“果然是F班的……”
“就算都毕了业也还是一样没头脑!”
“怎么会选在这里吃饭!”
“我才不要和这群人在一起……”
“可是只有这里有那么多空位啊……”
“不行……我们还是走了啦……”
一个嫌弃的声音发出,全班都开始不愿意呆在这里,而里面的F班,集体变了脸色。
“喂——A班了不起啊!”
“干嘛污蔑我们所有人?”
“我们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混蛋——”“碰——”的一声,阿金扔下话筒,立刻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声音最大的那个男生的衣领,“怎么?看不起我们F班啊?啊——”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在那个文文弱弱的男生吓得变了脸色的时候,直树轻哼了声。
“你说什么——江怪物——!”阿金一下被转移了“仇恨值”。
“我说的是事实。”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阿金依旧抓着别人衣领的手,引得阿金立刻松了手,却更加火大!
“哎呀——大家都不要这样了……毕竟——我们能顺利毕业……都是……江直树的功劳啊……”留农趁阿金还没爆发,立刻出声安抚众人。
“我毕业可没有他的功劳!”头脑简单的阿金没有领会到留农熄火的好意,反而似乎找到了什么攻击点,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告。
根本不看他的直树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就要说什么。
青青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在他说话前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她给阿金补习,最不愿意的就是直树,那段日子他的别扭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好了好了,不要和他们吵了,我们进去吧——”直树收到青青的暗示,顿了顿,也在这时候,文老师轻轻柔柔地开了口,三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师发了话,众人也不再抱怨纠缠,A班的人都一致轻蔑地看了眼F班,纷纷进了自己的包厢。
☆、58kiss 58
四十几个人,分了几桌坐下,直树和青青都坐在文老师那一桌.
“直树,青青,你们真是可惜,全台湾的第一第二居然都放弃了台大……”文老师就坐在两人的斜对面,刚坐下,便面露惋惜地开口感叹。
“我要读的专业斗南大学也很好。”直树没有多在乎,这样的话,他们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对了,你们准备选什么专业?”提到专业,同桌的同学开始好奇。
“是啊,直树,都没听你说起过要读什么啊?”隔壁桌的杜建中这时候也听到话题凑了过来。
“医科。”直树低头吃菜,在嘴巴空的时候淡淡才回了一句。事实上,从进来后,他周围的气压就偏低。
“你是说……你要读医?”直树的声音太低,距离稍远的杜建中没有听得太清。
青青惊讶地看着直树,医科?她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她以为他会更喜欢生科方面的!毕竟他的书架上,除了她不断补充的医科书籍,更多的是生物方面的书和资料!今天的发现可真是多,发现湘琴要搬走了,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的;发现直树将和她一个专业,而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她却也一直不知道。
“今天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大家不要不开心啦……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要知道,老师本来以为大家都是毕不了业的~没想到这一次同学们都那么争气!不但成功毕了业,而且创造了斗南大学,F班高三集体毕业的记录!虽然大家三年都没有进入A班,但是A班的人就创造不了斗南大学的历史嘛——所以大家……”直树还没回应杜建中,隔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同学们——看这边——”那边还在继续,不知什么时候,文老师也站到了电视机前,拿着话筒让大家集中注意,准备说什么。
“首先——很高兴,大家这一次能一如既往地用最优秀最完美的成绩考上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大学——老师在这里要祝贺你们!——事实上,老师一直想对你们说一声谢谢!因为,成为你们的班主任,教导你们三年,我很轻松。你们一直都是这么的优秀,相信,在未来,你们也会这样优秀下去,在一个个优秀的大学学习,接受最好的教育,你们的未来一定是他人不可能拥有的锦绣!”
“各位同学,不要以为读书是人生的唯一一件事,学习注重的是过程,只要尽力了,结果怎么样又有什么重要的?我们除了学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可以做!”听到A班传来的声音,F班的杨老师举着话筒说的更加大声。
“虽然学习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但是你们不愿意放弃任何一小部分的态度让老师很欣慰!学习的确不是最重要的事,但是,如果连这么一般的事都做不好,又有什么底气去说能做好别的事?你们在这一方面做的很棒,比起那些梦想只在口中,每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来,你们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早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喂——你……头脑好又怎么样?”终于受不了的杨老师扔下跑了过来,趴在窗口冲文老师喊。
“我和自己班的同学说话,提到你了吗?”文老师瞥了一眼好笑地趴在窗口的人,一副“真是可笑”的表情。
窗口的人顿了顿,又大声反驳:“人重要的是品德!头脑好坏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好坏吗?”
“我说了你是坏人吗?”
“是……是没讲啊……可是!你以为我们听不懂吗?不要以为……”
“要是真听得懂就好了!听得懂,我们班的江直树和林青青就不会那么累了!”没等杨老师说完,文老师就先刺了回去。
“不要忘了,林青青也是我们F班出来的!不要以为只有你们A班的人才头脑好!”似乎因为找到了最大的证据,杨老师一下子充满了底气。
“是吗?那她为什么不继续呆在F班?”文老师嗤笑。
“因……因为……她不是说了,A班好睡觉嘛——不要以为你们班有多好!”
“那起码说明我们班安静!一个连上课都比别人下课吵的班级,你还好意思说——”
“你……我……”本就口拙的杨老师已经找不出一句话来,僵立在窗口,脸色颓败,又不死心,“那说明我们班有活力!哪像你们……”
“老师!”不想继续听他们两人拿她作为吵嘴的材料,更不想夹在这两个班之间,青青忍不住站起身来,出声打断他们,“我在A班呆了一年,和F班的人也一起经历过一些事,离开F班,不是因为看不起这个班级,相反,F班的同学很热情也很团结,让我觉得很温暖;当初来A班,说了那句话,也没有轻视A班的意思,只有在两个班里呆过才能真正知道,为什么A班这些人可以一直占据着百名榜前半张,而F班只能在及格线挣扎。A班的大部分人为了优秀的成绩付出了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他们的成绩都是他们日日夜夜坚持不懈的努力换来的;F班也不是全是笨蛋,起码用了一个月,认真学习之后都顺利过了毕业考试。”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青青深吸了口气,“不愿意被看不起为什么不像那一个月那样努力?有了优秀的成绩又不是拥有了一切,有什么好看不起别人?——你们继续,我去一下厕所。”深深看了眼明显有事的两个老师,这两个人今天突然就那么直接地争锋相对,真正的原因绝不会是他们这些学生。青青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被直树突然决定专业的话搅的心乱,两边吵架却又都扯上她,本来她就已经在两个常常作对的班级之间够尴尬了,如今还被直接提了出来,青青走到外面,重重吐了口气,似乎想把心中的郁闷就这样吐出来。
两人在一起已经半年了,她以为他们之间都很了解彼此,彼此之间熟悉到今天对方午饭吃了什么都可能清楚。可是,今天的事让她不确定了。直树对她,也许的确如此了解,就连她不喜欢被人接触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而她对直树呢?现在想来,她只知道直树让她看到的,直树告诉她的,更多的,甚至都是裕树打小报告时知道的;了解她对湘琴的特殊,却从没开口说过她要搬家的事情,明明之前有那么多的机会,却一次也没有;两人天天相处,关于专业的事谈过不止一次,但说的都是关于她的事情,而他从来没有真正直接地说过自己的想法,连暗示也没有。
回想起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似乎从认识以来就一直是这样,他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一次次对她伸出手,但是她永远看不到他需要的时候,好像在这份关系里,她只要做到站在那里,等待他靠近就可以。可对她来说,这种等着别人来靠近自己,温暖自己的方式真的好吗?她自己也糊涂了……
是不信任吗?可是如果不信任,当初为什么会放下一切和她说那番话……那信任吗?明明已经是亲密的关系,他却从不告诉她很多事,她想要知道还要从他弟弟地方得知……她似乎了解他的一切,又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空荡的门口散射出来的灯光,耳边传来早已恢复的笑声,就像这次他是因为什么而别扭她也不能清楚地知道,只能努力去猜……
重重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青青重新走进房内。两个包厢居然开了门互相连通,似乎合并了起来?而且都已经到了聚会的高、潮,见到青青回来,F班的先喊了开来。
“林青青,我们要敬你——”
“对啊对啊……江直树已经喝了哦~”
青青从外面刚进来,里面的热闹氛围让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手上被塞了个杯子,阿金那个大嗓门的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你们别吵!别吵——这一杯一定要我一个人敬啦——青青,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未来的我,就不会让我和湘琴以后依旧能天天在一起,更不会让我们俩的未来这么光明,我考上了大学,离娶到湘琴更近一步了,我会——”
“死阿金——你乱说什么啊——”阿金越说越脱线,眼看着又要陷入幻想,湘琴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我知道了。”防止他把他的一生,他的娶妻生子都压在她身上,青青趁他没再次开口立刻喝了杯里的饮料,“咳咳咳——”居然是酒!被陌生的味道刺激,青青这才发现阿金那家伙居然给她递了一杯酒!
“耶——”整个F班都欢呼起来,连A班的人也在鼓掌。
“哇——青青你好厉害!居然一整杯都喝下去了!”阿金满脸惊讶佩服。
“咳咳咳——”不早说!不是你自己说“这一杯”的吗?青青咳得脸通红,抱怨的话也说不出来。还好是啤酒,杯子也不大,不然她估计已经头晕发昏了!
“哎呦,我们已经成年啦~喝一杯很正常嘛——”接收到青青哀怨的眼神,阿金腆着脸大力拍了拍青青的背,似乎是好心帮她顺气,可力气大得青青胸腔都在振动。看了眼一直没抬起过头来的背影,青青侧过身躲过阿金的“谋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青青,同学一年,虽然我们不熟,但是还是很高兴和你成为同学,我代表全班敬你。”同桌的女生见F班的完了,便端着杯子站起了身。
是班长吧?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平时有通知都是她来传达的。“谢谢,A班是我从小到大呆过的最优秀的班级,我也很高兴能进入这个班级。”虽然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既然真心对她说这些,她自然真心回报。
似乎看出青青的不知情,那女生轻笑,“不要疑惑哦~你刚才的话说得很对,F班的确比我们团结,作为班长,我自然要让我们班改变不足,江直树已经被我们争取了,下一个就是你啦~”
“……”怎么说得好像A班不团结的就她和直树……“这杯不是酒了吧?”青青故意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杯里的饮料。
“噗——”在场的人都她被难得的样子逗笑。
“咱们可不是F班的人,是雪碧啦~干杯!”青青展露的亲近让班长的笑容扩大,朝着空中举了举杯子。
“干杯!”全班的人在班长的号召下都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散伙饭在最后的欢笑声中结束,众人都陆陆续续地散去。今晚是湘琴住江家的最后一晚,直树、青青、湘琴三人一起回家。
直树周围的气压在整个聚会中就没有正常过,回去的路上也是压抑的沉默。如果是以往,青青虽然猜不准具体的原因,但总会试着和他说话,然后逐渐知道理由,最后笑闹着解决;可是今晚,她自己也很烦闷,看他沉默地走在前方,更是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保持沉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湘琴被两人散发的情绪弄得不敢出声,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更是为明天的分离伤感。
于是,长长的一段路,三个人都异常静默地走完。
☆、59kiss 59
毕业典礼之后,就是暑假。本是轻松快乐的假期,却因为毕业典礼那晚的情绪无限期蔓延而变得压抑单调。
整个假期,青青很少去江家,不管江妈妈找什么理由,她都拿各种原因推掉。她想要一个人静静,每次见到直树,都会不自觉地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所以她,在想清楚之前,只想单独一人。裕树是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开始把她家当成第二个家,霸占她的电脑,动不动“点餐”明天的午饭或晚饭。而直树,就像她不去一样,他也没有来过。两个月的假期,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见了面也都是不发一言。
两人之间的异常,周围的人都有所察觉,尤其是知道实情的裕树,总是自动地当传递者,以为他们之间闹了矛盾,坚持不懈地想说服她“原谅哥哥”。可是她并没有生气,更无从谈起原谅不原谅;她觉得自己就像处在一团迷雾里,看不清楚一切,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想要先好好想想,这一路走来,先是剧情、湘琴,然后是他们两人自己,她一直在直树的强调下相信他,依赖他,却没有真正想好过怎么主动来走他们两个人的路。
而且,这一次,直树史无前例的冷漠也让她更加丧失信心,原本不敢靠近的心情更加强烈。所以,她决定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两人的关系、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假期过去,两人的关系还没恢复从前,新生报到的日子便已经到来。
一样的车站,一样的班车,和一年来一样的一起上学,只是十几天来再次见面的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下了车,并肩走进医学系的大楼,直树与她错开了几步,才慢慢地往自己的教室走去。两人同系不同班,青青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直树远去的背影重重打了一下自己的头,“笨死了!”
第一天的报到也就那么几件事,青青班里的老师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充满热情地介绍了学校的大体情况后,便开始讲述接下来的学习任务和本学期课程。终于听完了详详细细的大学第一天入学教育,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收拾完书包,青青站在教室门口深呼吸了一下,走向直树的班级。
“请问,知道这个班的江直树去哪了吗?”走到直树报到的那个教室,却只看到一部分人,里面并没有直树。
“哦~江直树啊!他参加了课题小组,现在应该去实验室了吧!真是怪异的老师,报到第一天,什么都不讲就直接分小组……”那位同学回答完青青的问题就开始抱怨他们班的老师,也不知是对青青还是对他身边的其他同学。
“谢谢。”得到答案,青青有些无语地立刻说谢谢抽身。
第一次来这里,实验室的方位青青只在新生手册上见到过,按照脑海里的地图,上了几层楼东拐西拐后才终于找到。
刚好有几个学生从门里出来,青青让了一下道后走了进去。不愧是大学的实验室,比起前世高中做生物实验时的简单仪器,这里的实验器材琳琅满目,不少只在书中见过的仪器都在这里看到了实物。
有些兴奋地被仪器吸引,青青沿着摆放的架子一排排看过去,有些忘了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林青青?”一个声音将青青从那堆精密器材里拉了回来,也同时让实验室里的所有目光都往青青这边看来。
向着那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脸点了点头,应该是以前斗南高中的?没有纠结太多他认出她的原因,青青看了一圈屋子,在靠左边的地方看到了直树。他的目光也正也被那个叫声引了过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直树有些惊讶在这里看到青青,摘下实验的手套向她走了过去。“下课了?”
“恩。”青青点点头,本来想说的话突然都从脑子里跑了出去,一个字也找不到,“我去你们报到的教室了……你同学说你在这……没想打扰你……就是看了那些仪器有些……恩……忘神……”说到这,青青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更觉得窘迫。
一个多月来,看到青青又是懊恼又是羞窘样子的直树第一次脸色松了下来,“等一下。”
正准备转身脱下实验时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一个声音便已经插了进来,“直树,你女朋友?”一个卷发,和青青差不多高的女生从直树原来的那个地方走了过来,那人皮肤很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转了一半身的直树慢下动作看了一眼青青,没出声,继续转身脱去大褂。
不理解直树的意思,只是他不愿意说,青青在犹豫开不开口中也选择了保持沉默,毕竟他们现在算是在冷战吧……一时,那个提问的女生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走了。”挂好衣服,直树直接穿过青青和那个女生中间,冲青青喊了一声。
“哦~”青青快走几步跟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前面的脚步顿了顿,又恢复正常,只是手上开始回握。
“不怕被别人知道了?”两人走了一段路,直树突然开口。
“恩?知道什么?”青青放慢脚步,也拽得直树慢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直树抿着嘴没有说话。
呆滞地回看他好久,青青将所有的包括刚才的事颠来倒去在脑子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地惊讶道“你以为我怕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是吗?”对于青青的惊讶,直树依旧面无表情地反问,只是手上的力道不松。
“怎么可能啊!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是那天我不让你和阿金吵?”想到那个可能,青青有些带着很大的怀疑问,毕竟他的明显不悦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可是那件事也太小了,而且也和这个没多大关系吧!可能是他这一个多月生气的理由吗?
“……”直树没说话,牵着她往楼下走。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说对了?
那……“那时候……你打算公布我们的关系的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吧?不然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对方依旧没回答,出了楼梯拖着她往门口去。
“我当时以为你要和他斗嘴,所以才阻止你的~”跳下楼梯,嬉笑着抱上他的手臂,青青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直树的身上,谁知道他也会那么幼稚,居然真的和阿金斗上了。
“是吗?那在我家呢?”直树任青青挂在他身上,眼里没了原先的漆黑平静,只是面色依旧不变。
“喂——是你自己和湘琴说过不能告诉伯母他们,而且我也没躲啊!只是我——你是故意的!”看着眼前那张早就化了冰的脸,青青这才醒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每次还拿这一点加倍逗她……分明是故意的!
“还以为这么久不见面会变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笨!”使劲揉了揉青青贴在他上臂的头,无论脸上还是声音里都带满了笑意。
“笨就笨吧!”不但没有恼怒,青青还嬉笑着蹭了蹭他的手。
往前走的身子顿了顿,直树有些惊讶地看着青青。
“嘿嘿——想抓住这点刺激我,以后就没了哦~”以前除了这颗让她成功自助的脑袋,几乎一无所有,所以她十分在意这一点;可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明白了很多,在他面前笨了就笨了吧!
“这个假期就想通了这点?”
“当然不止啦~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以后你自己去发现吧!”拉着他的手,青青小跑了几步,“快点快点,我都饿死了~”
被改为她拖着他走,直树在后面半敛起嘴角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只是走在前方的青青似乎没有听到,并没有回过头来。
“青青——手!手!小心啊——”江妈妈的大叫把青青的思绪拉了回来,手被突然拉开,青青有些迷蒙地回头看江妈妈。
“怎么了?伯母?”
“青青——你是不是病了啊?”江妈妈担心地松开她的手,将手背贴到青青的额头上。
“没有啊——伯母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啊?”青青被江妈妈说的有些糊涂。
“你看看你的手!伯母再慢一步你就要把手直接伸到烤箱里去了!怎么会忘了戴手套啊——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青青这才发现,只顾着想事情,竟然忘记戴手套就直接伸手去拿烤好的蛋糕了!
“青青——你今天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啊——算了算了,你出去吧,去哥哥地方,这里剩下的就由我来啦——”看着青青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江妈妈直接摘了她身上的围裙,将她推出了厨房。
虽然被从厨房赶出来,不用一边做事一边想事情了,可是青青更加觉得低落,还不如做点事不用去想比较好。又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砰——”的一声,头就撞上了一个不软不硬的东西。
“呃……直树?”揉着额头,正皱眉想看清到底是什么撞上了自己,却抬头看到站在眼前的是直树。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直树两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青青皱起来的脸,语气听上去轻松,眼里的某处却是一片幽深。
“诶……被伯母赶出来啦~”青青故意哀怨地耷拉下脑袋,又抬起头,偷偷拉了拉直树的袖子,讨好地冲他笑,“去你房里好不好,蛋糕还没好呢!你先和我讲讲你们实验的事吧!我们安排在上了课后再做,提前知道些□啊!”
深看了仰头笑得无事的青青一眼,直树敛下眼神,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吧!真是没办法……”
“嘻嘻……”青青在后面笑得高兴,快走了几步抱住他的手。
“啧啧……这个变厚了?”进了房间,直树抽手掐了掐青青的脸,一脸感慨地“问”。
“不知道……反正有样学样呗~”鼓了鼓腮帮企图甩掉那只万恶的手,青青说的有些含糊。
“还真是厚了……”
“够了啊——江直树——”
“不够!”
“小心我咬你!”拉不掉那只手的某人怒极龇牙。
“狗的智商可连我的一半都差很远……”某人完全不受威胁。
“我说了这已经不是我的威胁了!”
“那你气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是昨天要发的……昨天白天没时间晚上要发的时候那网速慢的连网页都打不开%>_<%,试了一晚上都没用,连半夜的时候都这样~~o(>_<)o ~~对这学校的网要无语了……所以就放在今天一起发咯~
☆、60kiss 60
第二天,青青拖着瘪了的肚子慢慢悠悠地走到餐厅,第一天看上去比直树他们好上几百倍的老师,到了第二天就突然化身成了恶魔,上了半天的课居然又被她通知要全班集合。上了大学青青和直树都有了手机,怕他等她,在去班会的路上青青便让直树先去吃饭了。
瞪着夸张得像山一样的米饭和菜,青青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个……这里都是这么多的吗?”这不是倒掉的要占一大半?
“青青——这是我阿金给你的优惠哦~”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里面由近到远地传过来,声音刚落,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已经近在眼前。
“阿金?”他怎么会在食堂?不用上课吗?
“惊讶吧~我就知道!看!还有更惊讶的事哦~‘庆祝江直树、袁湘琴正式分手!’”阿金完全不顾青青有没有理解,也不管青青想说的话,甚至连青青的疑问都没有回答,就自顾自地开始自己的演说。
呃……原来……还有比她更晚知道湘琴要搬家的事的啊!青青看着那块搞笑的宣告两人分居的告示牌,同情地看了阿金一眼。
“我不用那么多饭菜,你还是给我正常的吧,这样也是浪费……”打断他的滔滔不绝,青青将餐盘推到他面前。
“哎呦——青青你那么瘦,一定要多吃啊!”餐盘又被推了回来。
听到后面队伍的抱怨声,青青没有办法,只好端着那个两人份的巨大饭菜往座位走去。
虽然时间不早,但是因为大学大家的课都不一样,所以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刚下课的人前来吃饭,在一片人海中望了半天,终于看到有两人起身要走赶紧坐了过去。
放下手里的盘子,青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甩了甩因为一手拿包而单独端菜的那只手。这个阿金,不但吃不了,就连端着这个东西站了半天都把她累死。
“直树,这是林青青吧~”一个好像在哪听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青青转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旁边坐的竟然是直树和昨天那个女生,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的。
直树这时也抬头往青青这边看过来,见到青青的餐盘时,表情微妙。
“咦?不是早就下课的吗?怎么还在吃饭?”青青看到直树面前只动了一半的饭菜有些奇怪。感受到放在身上的视线,青青看向另三个人,看到那个女生看她和直树的眼神时有些恍然。心中不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