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笑了笑,青青指了指桌上的夜宵,“谢谢你的祝福还有——这个!”
两人相视而笑。
集训的最后一天,一大早社长就走了过来把直树拉去了训练地,据说教练见不到直树的人影要不满了。
无奈地只能自己一人做25人的饭菜,青青忙到大家都来了才马马虎虎地算是做好所有的菜。
“哇——青青——真是辛苦你了~”
“想到以后就吃不到你做的菜了还真有点不舍诶~”众人走近餐厅,见到如往常般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开始感叹。
“青青,这几天辛苦你了。”社长也过来了。
“既然是任务,这也是我该做的。”青青瞥了一眼厚脸皮的王浩谦,面带微笑地说。
等到大家都坐下,直树转头看青青。
“没事啦~不过是时间长了点……”知道他的意思,青青冲他轻松地笑笑。
捏了捏她放在桌下的手臂,替她放松肌肉,直树夹了一些菜放到她碗里。
“哇——直树真是体贴哎~”唯一注意到直树动作的王浩谦又大嗓门地喊了起来。
将手从底下拿出来,青青和直树都自顾自吃饭没去搭理他。王浩谦这人,越搭理他,越来劲——不过不搭理,也很来劲——
“看你们两个这样真是幸福诶——”完全搞不清楚说话对象情绪的他一边锲而不舍地说,一边还眼睛直瞟裴子瑜。
“是啊——”其他人开始附议。
“男的体贴帅气,女的聪明贤惠,直树青青,你们真是登对!”
“而且高中的时候两个人的名字一直写在百名榜的同一个地方,我们常说好像结婚证哦~”
“哈哈——那就真的结婚吧——”王浩谦又开始起哄。
“结婚——结婚——”全部的人都开始起哄,拍着手喊着“结婚”二字。
青青整个头都快埋进了饭碗里。
“直树,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似乎受不了这个气氛,裴子瑜终于忍不住开口。
看了一眼装鸵鸟的青青,直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诶——直树!别走啊!开开玩笑嘛——”见直树要起身离开,众人忍不住叫他。
“快跟上去啊!”刚因为众人的平静而抬起头的青青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王浩谦给拉了出去。
“你干嘛啊?”青青使劲甩被他握住的手。
“男朋友都要跟人跑了,你还不急?”王浩谦回头恨铁不成钢。
原来你也知道裴子瑜喜欢直树啊?“我看是你着急裴子瑜跟人跑了吧?”无奈甩不开,青青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跑,然后突然在一片矮树丛前被他拉□子。“你干……”才说了半句,就被王浩谦紧紧捂住了嘴。
然后听到树丛的另一边,“……一直到遇到了你,才像找到了同类一样,有种心灵相契的感觉,和你在一起,就不觉得孤独……”
竟然是裴子瑜在告白!!青青狠狠瞪了王浩谦一眼,她要是被发现该被怎么想?说过信任直树的,却跟踪他,要是让他误会了怎么办?而且这么丢脸的事,她可不想做!青青完全没想过直树面对这样的告白会是怎样的反应,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放开我啦!”使劲拔下捂在她嘴上的手,青青推搡着王浩谦要站起来。
“小点声啦……”王浩谦竖着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青青不要大声,自己的声音却是不小。
另一边的直树注意到这边明显的动静,根本没心思听裴子瑜的表白,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往青青他们走来……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寂寞……”裴子瑜有些含羞地低着头继续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却听到。
“啊——”
抬起头,发现直树早就不在自己面前,而是走到了另一边。
“你们在干什么?”直树看着摔在一起的两个人,冷冷地开口。青青半个身子都倒在了王浩谦的身上,手还被王浩谦紧紧抓着。
龇牙咧嘴地看到裴子瑜也走了过来,王浩谦立刻放开青青,将她推到了地上。
“你……”青青快被气死了,她被他害成这样,居然看到裴子瑜还一把推开她!
直树黑着脸将青青扶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带着她往回走。
“直树——”担心他真的误会,青青有些紧张地叫他,他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我没有跟踪你,是王浩谦,他一直拉着我,我挣不脱,我不想偷听你们说话的!因为想要走,所以才……才会被他拉着倒在地上……”
“你不介意吗?”根本没有回应青青的解释,直树突然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有人向我告白,你真的不在意,不好奇我的答案?也不生气?”直树转头看着青青眼中光芒难辨。
轻笑着拉住直树的手握在手里,“有一天晚上,有一个人也这样问我,不介意有人在我面前,那么光明正大地追你吗?我当时说,我相信你。她又问我就这么对你放心?我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直树有些怔愣地看着青青仰着头认真注视他的神情,好久,脸色才缓和下来,回握住她的手,眼眸里不再是漆黑一片。
“可是——”青青带着点撒娇地抱住他的手臂,微微嘟了嘟嘴,“刚才突然被王浩谦拽到那里,听到她的告白,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为什么你要和她心灵相契啊!”
“呵——”忍不住多云转晴笑出声来,直树抱住她头抵着她的额头,“那是她的错觉……”
“那也是你让她有了这个错觉!”青青见直树不再生气更加不依不饶。
在她撅起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不是说相信我的?”
“你自己希望我吃醋的!那就吃给你看!”
“我后悔了——”
“晚了——后悔无效……唔……”
“那这个肯定有效……”声音在两人的唇齿间回荡,直树说完加深了这个吻。
黑夜的另一边,裴子瑜恼怒地瞪着王浩谦,“你在这里干什么?”
“呵呵……子瑜……我……呃……对啦,我是来找你练网球的!直树他们那么努力,我们也去练一下吧!好不好?”王浩谦抓着头,眼珠子转了几圈终于找了个借口。既能搪塞过去,又能有机会和子瑜一起练球——王浩谦被自己的想象愉悦了。
“不好!”毫不留情的话彻底将他的美梦击碎,裴子瑜毫无留恋地离开。
“诶——子瑜,不练球也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嘛——”王浩谦赶紧反应过来追上前去,“双打是需要默契的嘛……我们多交流交流……”
“不用了!”
“子瑜……”
……
☆、67kiss 67
第二天,网球场上。
“哈哈……江直树,真期待你穿女装的样子啊……”王浩谦挥着拍子在对面笑得嚣张。
“少说废话,开始吧!”直树与青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忽视了那个还没开始便开始傻乐的人。
“哈哈……青青……虽然接不到球很难看啦~但是你是初学者也情有可原哦……”王浩谦依旧不死心地打击他们。
“好了,开始吧!”连同队的裴子瑜都受不了了。
“好的!好的!”王浩谦立刻狗腿地闭嘴准备开始。
“不要紧张,只要像训练的一样,飞到眼前的球就打过去,其他的交给我。”比赛开始前,直树温和地看着青青安慰。
“恩!”点了点头,青青深呼吸了一下,放松紧张的心情。
“我在你身边,没事!”走到自己位置前,直树又转头冲她说了一句。
所有的紧张仿佛一瞬间融化,青青放松下来扬起一个笑脸告诉他自己不紧张。
看到青青放松的表情,直树也冲她弯了弯嘴角,走到自己的位置。
见两边的人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好,作为裁判的社长宣布比赛开始。
王浩谦第一个发球就采取了猛烈的攻势,不过被直树准确地回击了回去,再次击过来的球便远离了直树的方向,径直朝着青青而来。
紧张地看着那个球的方向,青青心中默念着直树说的要领奋力挥拍击了过去。
球在青青拍子那里改了一个方向,眼看着要往对方飞去,却在离网还有一米不到的距离落了地。
“15:0”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天啊……碰到球了……”
“还击回去了……”
“啊……真可惜……青青!加油!”只有古逸一人完全没有惊讶,只是哀叹着那一步之遥。
“没事,刚才那样方法很对,再加重力道就好!”直树对青青安慰地笑笑。
“怎么可能?再来!不可能天天过年的啦!”王浩谦瞪圆了眼睛,不甘心地使出全身力气发球。
直树又击回了一球,裴子瑜不急不忙地将球又击了回来,直树再次镇定地回击,球飞往王浩谦的方向。
青青暗道:来了!果然,飞过去又飞回来的球明确地冲着青青而来,“青青——试试我的高速球——”王浩谦还在那边大喊。
看来真的是刺激到他了,这一球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粗略看出球到她那里的方位,摆好姿势,在球过来的瞬间跑过去尽力击了回去。
落地的瞬间,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暗叫一声“糟糕”,只能充满希冀地看向那个球,一定要过!要过!
“诶……”全场传来一阵惋惜声,她看着那球砸到网上,依旧没有成功……
“30:0”
“你没事吧?”直树走过来,看她刚才落地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事~”如常地冲他笑了笑,青青暗地里咬紧了牙关。
“你只是力量不够大,接球的时候可以稍微在近点的地方,不要害怕!”看她的确没什么异常,直树以为她的皱眉只是因为再次的失败。
“恩好,我会试试的!”青青挥挥手,赶他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怎么可能?她居然击回了那个球!”王浩谦几乎不敢相信,揉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个球,身上冒出了一团火。
“就算有击回来但连网也没有过,还是我们赢啊!”裴子瑜看他就要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安慰。
“那不是输赢的问题,这关乎我的自尊!林青青,再来接我这一球!”王浩谦完全陷入了战斗模式,发了狠地把球直接往青青这边发。
直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替青青挡住了这一球。王浩谦根本不甘心,再一次将球击向了青青,又被直树挡了回去。
不再一味地向青青这边打过来,王浩谦动了心眼,将球打向了两人都不在的角落,青青的脚根本跑不快,还是直树立刻冲过去接了这一球。
可是冲势太猛,等他停下来回身的时候,又急又猛的球已经冲着青青飞去。全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她的那个方向,视线紧紧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青青加重手上握着球拍的力道,只能看这一球了,如果不成功……那个球就像慢动作一样带着风声飞来,“在近一点的地方就接球——”耳边响起直树的话,青青咬咬牙,狠心忍着痛扑了过去,迸发出全身的潜力狠狠一击,感受到球与拍子的撞击,然后身体直线下落,受伤的脚在触到地的瞬间,像被钢钉刺穿一样的巨痛从脚下一直传到心口,青青整个身体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直树原本紧张地看着青青的那一击,在看到她倒地后立刻扔了拍子跑过来。
“先看球啊!”青青推着直树挡住她视线的身子着急喊道,如果连这一球也不行,那就真的完了!
“那不重要!”直树也冲着她喊道,“你到底伤哪了?”
“我没事!你——”青青急得要命,什么不重要,她知道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要是这一球还是输了那他就真的要穿女装了!
“成功了!”
“青青——你果然是最棒的!”
“耶——”场下一片欢呼。
“怎么可能?”裴子瑜和王浩谦两个人愣愣地看着从两人之间穿过去的球,一脸惊愕。王浩谦喃喃自语,似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成功了?我们赢了?”青青整个人刹那间松了下来,抓着直树的手不可置信地问。
“是——你办到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伤到哪了吗?”直树平静下来原先紧张的心情,尽量柔声问。
“脚——”终于意识到脚腕的疼痛,青青忍不住皱起了眉。
“哪里?这里吗?这样痛不痛?”直树听到她真的受了伤立刻又紧张起来,抓着她已经开始肿胀的那只脚问。
“痛——”青青几乎是立刻就缩腿避开他的触碰,闭着眼不敢看那个钻心疼的脚。
“能站起来吗?”直树试着将她扶起来。
“不——不行——”青青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只是坐着就一阵疼过一阵,完全不敢碰它啊!
“笨蛋!”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直树抱着她往球场外走去。
“第一次问你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受伤了?”
“没——”看到他的视线,青青又乖乖地诚实回答“恩——”
“那我问你有没有事,你怎么说的?!”直树的脸没有因为她的老实交代而“网开一面”,黑得十分彻底。
“就算说了也没用啊!我是不会放弃的。”青青没有因为他的脸色而有所退缩,依旧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二次伤害’?你就这样拿自己开玩笑?”
“直树,还没比完呢!你怎么可以落跑?”终于回过神的王浩谦在后面不甘心地大叫,倒是救了青青的急。
“她受伤了,我们不打了。反正已经赢了不是吗?”直树抱着青青转过身,冲着王浩谦喊了一句。全场的人都一片安静地看着他们。
“什么赢了……比赛还没结束呢!”王浩谦暴跳。
直树没看见一样转回身继续往外走。将青青放在已经等在了酒店门口的大巴上,又回身去收拾了两人的行李。
本就打算打完这场比赛就乘车回去,说是收拾其实也只是将那几个包拎过来。“这边是郊区,医院离这里太远,你的伤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待会儿回去后先去医院看看。”收拾好一切,直树坐回她的身边。
听到医院本能地皱皱眉,想到自己的脚,又认命地点点头。
比赛结束了,其他的人也纷纷拿着行李过来。
“青青,你的伤怎么样?”古逸一跳上车就跑了过来,“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不过作为朋友还是要来关心关心喔~”
“可能是扭到了,没事!”青青冲她笑笑。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直树,古逸偷偷对着青青做了一个鬼脸,“反正你也有人照顾不需要我啦,我还是闪了比较好~”说完便又跑走了。
直树虽然没有好脸色,但难得的没有说话。
去了医院,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诊断包扎,青青终于从那个恐怖的地方出来,不用打针只要外敷内服就可以,还真是松了一口气。
忙完一切,往家走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直树背着青青走在路上,太阳的余辉照在两人身上,金灿灿、暖洋洋的。
“明明那么怕痛,怕打针,为什么当时却要坚持呢?”两人走了一段路,直树突然开口,“不怕伤口严重会吃更多的药,挂各种盐水?”
“当时哪里想得到这些啊——只想着我们不能输的……”青青靠在他的肩头,暖洋洋的余辉让她昏昏欲睡,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就算想到了也不能放弃啊!”
“为什么?”
“因为直树不可以穿女装!”
“你不也说过我不在乎了吗?有必要这样折腾自己?真是笨——”
“是啊……好像是有些偏执,即使知道你不再有这个阴影,可是作为我,只要有一丁点可能让你介怀的机会也想要立刻掐死在摇篮里……”青青累了一天,已经开始迷糊,说话也像梦话一样,直觉地一问一答。
不禁顿住脚步,直树侧头看了眼睡得迷糊的人,又继续往前走。
“你最近怎么了?”
“恩?”因为他的停顿,青青有些惊醒过来。
“你有心事?好像变了不少……”
“那我这样的变化好不好?”终于清醒过来的青青抱紧了直树的脖子,侧着脸看着直树的侧脸问。
直树看着脚下的路没有说话。
“不好吗?我以为你会高兴的。”青青有些失落。
“好。”终于直树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真的?”青青开始雀跃,搁在他肩上的脑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气息扑在他的耳边,让他的耳垂一层层染红。
“那么高兴?”
“当然了~因为我做到了!”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青青继续补充,“开学前,我给自己定下目标,一定要像你关心我一样关心你!虽然好像没有做出什么事,不过你感觉到了就说明我真的有进步!”
“笨蛋!你以为是小学生考试吗?”直树的语气听起来不屑,更多的却是温柔。
“我说了。笨就笨嘛~只要有用就好~”
“如果我不是第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人,你还会这样吗?”不知为何,直树的语气变得平淡甚至不带有一丝感情。
终究还是问了吗?开学那天在她背后说的那句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好回答吗?”直树的话里有些自嘲。
“直树——”
“只是问问而已,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放弃的。”早就试过了不是吗?就算是不好的答案,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虽然是故意轻松的语气,可青青还是听到了他声音里的失望低落。
脸贴在他的脸上,“那天你在对不对?为什么不继续听完我的回答?就算湘琴她们闯进来,也应该站在那里等我回答完啊!”
托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直树依旧低头往前走。
“我那时候对那个人说,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但是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所以没有如果!我不否认,一开始的时候和你走得近,的确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陪在我身边的人,可是这样的事,要好的朋友也可以做到……喜欢,并不只是因为需要一个陪伴。所以——现在我改了,不管那种事有没有发生,不管有多少假设,除了你,我不要任何人陪我!”第一次点头答应的时候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直树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有人相伴的确很好,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感动都会转化为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写到直树耳朵红……突然想到以前班主任也是这样的人诶~每天板着个脸,不小心说错话我们全班笑翻后,脸上一本正经,耳朵就开始红红的(^o^)……果然小说来源于生活啊!
☆、68kiss 68
停下脚步,直树转头看着青青,眼里有着震惊和一丝欣喜。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没有安全感,却忘了你也会因为我的忽略而没有安全感。想通了以后,总觉得实际行动会比口头的话更有说服力,想要让你真正相信我是真的愿意改变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对你说这些……”青青轻声说着,带着浓浓的愧疚。
听着青青的话,直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当时的确不想听下去,所以走了。可是之后整个假期你都在躲我……那时候……真的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能别人说的对……两个太相像的人即使再努力也很难在一起……准备好了开学你和我说分手,却没想到你会笑着来找我…………现在……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直树放慢了脚步,也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心情。
“毕业那天,我知道了两个消息……湘琴说她要搬家了,而且这件事大家很早以前都知道,而我一直不知情……你在饭桌上说要学医,我也完全没预料到,以为你会选生物方面的……一开始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直树开口想说话,青青阻止了他,“后来我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想,才觉得是自己太不关心你。从不主动了解你的信息,知道的很多事都是裕树来说的,就连裕树来说时也听得马马虎虎,以为这是信任。可事实上,你关注着我所有的细节,我却‘信任’地完全忽略了你。湘琴的事裕树说过,去财叔店里吃饭你也提过,我只要多问一句,就能知道,可是我没有问;专业的事,填完专业志愿前后,你常和我一起看医学书,讲学医的事,可我只以为你只是讨论我的专业,没有往你身上想过,甚至问一句‘你选了什么专业’也没有……”
“对不起……”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青青越说越哽咽,以前她真的很过分,享受着直树给的一切,却没付出过。
感受到颈上的热量,直树叹了口气,“我的确以为你都知道……只是那也只是凑巧的事……不是都这样的——”
“不用安慰我——喜欢我,的确太委屈你了……”
将她往上托了托,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身子,直树微弯着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傻瓜——不是安慰你——花了一个假期的时间却只想了这么一件事,还躲着我?!既然知错了就以后好好地补回来——”
“每次一看到你就不能理性思考啊——我想要冷静地想清楚要怎么来做嘛!”青青依旧埋着头闷闷地抗议。
“呵——”直树被气笑了,在她毫无预兆地要冷静时,他却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越来越绝望。
“我发现,我们两个都很笨!”突然,青青抬起头来,“做什么都没用,只能用直白的话说开了才行!”
“是啊——既然那么笨就不要把事情藏起来了,再藏个一两个月就不是一般的笨蛋了!”
“诶……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动不动就闹别扭,还要我来猜你生气的原因……”青青不满地挥着手轻敲他的头。
“林青青你现在不要那么嚣张!”直树忍不住大吼。
“哈哈~及时行乐~”青青不但不停手还像他揉她的头一样,也在他头上揉了揉。
可能他们都是太敏感且没有安全感的人,也许放在别人身上这些直白的解释表白过于肤浅,可对他们来说,任何实际行动前,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情,才能让对方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他们的路一直有着磕绊,青青不否认有自己很大的原因,对剧情的担忧让两人之间本就因为性格而脆弱的信心更加薄弱。如今,她真真正正地放下了一切,也相信,只要努力,依旧能将彼此失去的对这份感情的信心找回来。
心有灵犀,靠的不仅是两个人的默契,更是对彼此和自己的信心,因为没有信心而不敢确定自己心中的感知,无论多么好的默契都会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否决。
也许,两人各自换个伴侣,直树配上湘琴,她配上另一个开朗热情的人,这些就不会是问题,可是,现实是他们这两个同样属于不善于表达、对感情自卑的人却互相喜欢上了,患得患失,担忧对方有一天会突然离开,陷得越深,这种情绪就越强烈。所以,总得有一方先跨出,先付出,以前是直树一人,如今青青愿意和他一起,甚至先他一步。直到有一天,他们不需要说什么,就能彼此感知心意,并对这份感知抱有信心和肯定。
林宅大门前,直树背着青青,两人一上一下呆呆地看着大门上突兀的那把环形大锁。
“你锁的?”直树有些不确定地问。
“怎么可能?”青青直愣愣地盯着那锁,立刻反驳。她才离家几天啊?怎么家门上突然被加了一把锁?
“你得罪人了?”
“……应该……没有……吧……”
一上一下的两个眉间都开始锁紧。
“应该?”直树抓住她话里的词。
“嗯……”青青皱着眉想了想,才慢慢开口,“以前财产的事没了结前……是有人来这里找过麻烦……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断绝关系了啊!除了你们家,我没有太熟的人了。”原先的亲戚诱骗不成,觉得她不过是个小孩子,所以找人来吓她、恐吓她,企图让她同意领养。
听到她的话,身子不禁僵了一下,直到最后一句话,直树脑中白光一闪,不再在门前纠结,背着她转身离开,口中状似随意地闲聊,“找你麻烦……也是这样锁门?”
“那倒不是——”似乎意识到身下人的异样,青青刹住话头,轻松地说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想要让我害怕,然后乖乖地听他们的话,真是违法的事,他们也不敢干啊!而且后来我有请保镖的!虽然要花不少钱,不过他真的很尽职啊!”在矛盾完全激化的时候,她在那个人的帮助下请了一个保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带着,因着他,也的确躲过了不少事,直到事情结束才辞退。
“以后不会了……”前面,一个声音在青青的话落下很久后,轻轻地响起。
“恩,我知道!”笑着抱紧他脖子,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打开家门,换好鞋,直树小心地将青青放下,扶着她打算往里走,才走了一步,就抬头看到客厅诡异的气氛。
青青也顺着直树的视线看向了客厅。
江爸爸和江妈妈一左一右地坐在正位的沙发上,两人表情严肃,一本正经;裕树坐在侧边上,也是正襟危坐不过表情憋屈。听到开门声,三人的视线直直地向门口的两人射过来……呃……怎么这气氛严肃得像……三堂会审?
“伯父伯母——”青青犹豫了一下,撑着直树的手臂往前走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叫道。江爸爸和江妈妈这样的表情从来没有见到过。
像看到了什么,江妈妈一下子大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青青你怎么了?”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殆尽。呼啦一下,刚才还像坐在法庭上一样的人眨眼间又恢复成了咋咋呼呼的一家人。
“啊?…………哦哦……没什么啦,不小心扭伤了……”青青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本还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想出个头绪,那个诡异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好像一切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扭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江妈妈表情更加担忧,一脸紧张地搀住青青的另一个手臂。
“快过来坐下,别站着!”江爸爸看到青青脚上明显的臃肿,也担心地开口,赶他们去沙发上。
真的是幻觉?青青愣愣地眨眨眼,转头去看直树,想要问他有没有看到。
直树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活宝爸妈,连一句话都懒得开口,只是转头问青青,“可以走吗?”
“嗯。”呆呆地点点头,直树这样的表情……她的确没看错吧?
一蹦一蹦地跳到沙发边坐下,江妈妈拉着她的手不放,仔细地问着怎么会受伤的?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伤的,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所以不严重啦~”青青笑眯眯地一一答着话,不仅没有不耐烦,还乐在其中。
“对了——伯母……刚才……你们怎么了?”见江妈妈的话问完了,青青犹豫着问了刚才那个诡异的情形。
一听到青青提起刚才的事,江妈妈仿佛才想起来,“爸爸,快!快坐好!”
“对对!”江爸爸似乎也想了起来,立刻跟着江妈妈坐了回去。
“裕树,快坐回去!”裕树赖在青青的身边,完全当做不知道爸爸妈妈突然恢复了记忆。
“我不要!”被妈妈发现了,裕树扭着身子依旧不愿意服从,“我才不要做污点证人!”
污点证人?
青青和直树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
“咳咳……裕树——你的草莓蛋糕——你的鸡翅——你的出游——”江妈妈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念着裕树最爱的东西。
果然,裕树挣扎了许久,抱歉地看了青青和直树一眼,乖乖地走了回去。
“砰——”一个击打声突然响起,青青和直树条件反射地看向声源——江妈妈拿着遥控器重重地击打了一下皮质的沙发。
“妈——你干什么啦?”直树无奈地翻着白眼,仰身靠在沙发上。
“砰——”又是一声。
“给我坐好!”江妈妈面无表情地指着直树,“严肃点!”
“你们想问什么就快问,我累了一天,没力气和你们玩……”直树完全无视他妈妈与以往不同的脸色,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直树——”青青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江爸爸和江妈妈的脸色都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他刚才说的话让江妈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着明显有些被震住的青青,直树无奈地叹了口气,“笨蛋!”对他爸妈又不是才认识一天两天,关心则乱吗?
看了眼另一边故意板着脸,瞪着他们的两人,抬手揉了揉有些忐忑的人的头,直树直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抬眼对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父母,“呐——这就是你们要的答案!”
像冰山立刻融化了一样,江爸爸和江妈妈欣喜若狂地瞪大了眼,“真的!哥哥你真的和青青在一起了?!”
“是!”无奈地语气。
“啊啊!太棒了!”江妈妈站起身来拉着江爸爸又蹦又跳,像个孩子一样。
忽然,一张白色的纸片从江妈妈的身上飘落下来,正高兴着的江妈妈浑然不觉。
直树眼疾手快地捡起那张纸,打开看着里面一条条罗列的内容,越看脸色越奇怪。
“怎么了?”青青再次被江家父母的变脸弄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回过神就看到直树奇怪的脸色,好奇地凑过去看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越看脸越红。
那是江妈妈作为法官事先准备的台词,里面先写了她的开场白,正经得和电视里的法官一样,然后就是她要“审问”的各种问题: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告的白?在什么地方?说了什么?初吻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甚至……还有问……是否已经……天啊!幸亏直树先他们一步把事情说出来,不然……他们俩不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69kiss 69
“啊!不对!”突然,江妈妈大喊了一声。
直树立刻将纸叠起来塞进了口袋。
“哥哥,你怎么可以提前把话说出来?我们还没有审判呢!”江妈妈埋怨地看着直树,“不行,我们要把审判进行完!我还有100问没问呢!”江妈妈伸手去掏口袋,结果手在里面掏了很久也没有东西。
“咦?我的台词呢?爸爸!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台词啊!”发现台词不见了,江妈妈着急地转向江爸爸。
“你不是要自己收起来吗?还说要保密的呀?我可没有拿过!”怕被妈妈怀疑是他因为好奇偷了台词,江爸爸连连摇手表示清白。
青青佩服地看了直树一眼,果然是这么多年没有白混的!
“算了算了!虽然记不得这么多,但是几十个问还是有的!”终于,江妈妈放弃了徒然无功地寻找,转过头准备向两人审问。
“刚才我们去了青青家,她家里的门上被锁了一把新锁,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在江妈妈一脸不怀好意地准备开问时,直树突然带着看穿一切的表情问了另一个问题。
江妈妈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江爸爸也尴尬地转移视线……
“呵呵……呵呵……是吗?”江妈妈干笑着,“说不定是谁恶作剧呢?可能明天去看就没了!”
“是——吗——”直树了然地明知故问。
“是啊……是啊……啊!对了!青青你的脚受伤了,一个人住不是很不方便?”江妈妈被直树问得心虚,立刻转移了话题,却不知道是自己掉进了儿子的陷阱。
“嗯?”青青已经是对直树崇拜了,正准备安下心好好看戏,没想到戏还没看,火先烧了过来。
“没事,我家一楼也有几个房间,我这段时间可以住在一楼的。”
“那也不行啊!你看,你要吃饭、要洗漱、要上学……你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人照顾啊!你这个样子也做不了饭呀!”江妈妈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数着青青的不便,最后,“要不——青青你搬过来吧!”
“啊?!”青青震惊地看向江妈妈,她没听错吧?难道……江妈妈打算要让她和直树……同居?!
“湘琴如今不住这了,反正有空房嘛!青青你的伤的确不能一个人住在家里啊!”江妈妈无视儿子和青青震惊的目光,故作坦荡地分析。
“那个不是裕树的房间吗?怎么会有……?”青青依旧挣扎,虽然江妈妈现在的理由很充分,可是总觉得有些牵强和……另有所图……
“我喜欢和哥哥睡!也可以住一楼!”裕树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立刻大声说道。
“对啊对啊!一楼的房间也空出来啦!”江爸爸竟然也加了进来。
“裕树是小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住在楼下?”直树看着已经成了一国的三人皱眉。
青青感激地回头看他,江妈妈一定是早有预谋,偏偏她的脚这时候受伤了,让她们有了那么好的借口!
“是啊!我的伤不严重,而且大多时间在学校,只是回家睡一夜而已,不会不方便的!”青青立刻点头附和直树。
“那怎么行!我都已经安排——”江妈妈面露焦急,话说到一半,看到爸爸“糟糕了”的眼神,以及直树和青青“果然如此”的表情,立刻刹住了车,“呃……那个……”
“伯母~我住家里可以的!而且现在房间也没时间准备啊~还是不要麻烦伯母了!”摇了摇江妈妈的手臂,青青换上笑容,故意抓住“没有安排”这事。
“怎么会麻烦!你的脚受伤了我们照顾你应该的嘛!”江妈妈的笑有点僵硬,努力笑着不让青青和直树发现异样。
“那——”青青笑得很单纯,“伯母只要帮我一个忙就好!”
“什么忙?”被青青的笑容迷惑,江妈妈直觉地问出口。
“就是——我家被人锁了门,麻烦伯母帮忙找人把我家门上的锁给开了好不好?”青青挽着江妈妈的手臂,一脸拜托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进去过,我想去看看!”说到这,语气里带了几丝担忧,神色也黯淡了不少。
“诶——好……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去开门……哦不是……这就找人,找人去开门!呵呵……”拍了怕青青的手,江妈妈笑得心虚。
青青低头憋笑,原本江妈妈的打算,应该是锁了她家的门,让她和直树只能来这边,然后弄出“审判”的样子,把所有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套出来,最后以她和直树已经到了某一步为由让她住在江家;那时候,有理有据,他们便是有理的那方,也不算是强加意志给直树了。可惜,进门后,直树就掌握了主导权。原本她倒只是怀疑,如今却是完全确定了。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青青立刻忧心忡忡地感谢:“那拜托伯母了!钱财倒没事,只是家里有许多父母的旧物,我不立刻确认实在放不下心!”
正想劝“应该不会有事的”,“家里可能会不安全,要不先住这”什么的,听到青青的话,只好硬生生改口,“不要担心,我这就打电话找人去开锁,吃完饭让直树陪你去看看!”
“嗯!谢谢伯母!”青青真诚地握住江妈妈的手,只是眼里却快藏不住笑意。
“没事……没事……”江妈妈笑得很纠结……
正为打消了江妈妈念头而松了一口气,突然身体凌空,“直树……你……”吓得立刻抓住直树胸前的衣服,青青都不敢去看旁边的人,只能瞪着始作俑者。
“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直树脸不红心不跳地扔下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打横抱着青青往楼上走。
“嘿嘿——”身后传来几个笑声。
青青的脸红得都要紫了,掐了一把他的手臂,“你家人都还在呢!干什么啊!”
“他们不是很高兴?”根本对那个掐肉的动作没有感觉,直树依旧理所当然地往楼上走。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青青气急,这下真的狠狠掐了下去。
“呲——”直树轻吸了口气,踢开虚掩的门,“果然。”
青青听到他的话转过头去,发现原来湘琴的房间装扮已经都被改变了。当时她虽然没进去过,但也在门口见到过里面的粉色,而如今,房间无论墙纸还是饰品装饰都变成了青、蓝色系,其间只是点缀的有粉红。
“伯母真细心。”青青环视房间,忍不住感叹。她喜欢蓝色,偏爱素色的物事,江妈妈对房间的装扮正符合她的审美。
“舍不得了?”
青青摇摇头,“只是有些被感动啦~房间是裕树的,我怎么能和他抢呢?而且,我现在也没真的残疾了啊!”最重要的是,如今已经东窗事发,她绝对不能落入江妈妈的魔掌啊!
将门按原来一样虚掩上,直树转过身抱着青青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咦?”青青有些惊讶地看着直树,她以为他是让她在那个房里休息的。
楼梯口,因为直树的突然动作传来叽叽喳喳带着兴奋的声音。青青意识到什么,挣扎着想下来。
直树收紧手臂不让她动作,有意无意地对着楼梯口的方向说道,“不用担心,妈妈肯定能在饭前就把你家的门开了!”
果然,那边瞬间静了下来,接着是懊恼的埋怨声。
走进直树的房间,直树将门牢牢地锁上,才将青青放到床上。
“先把药吃了,然后睡一觉。”将包里的药拿出来,按照医嘱将要吃的药都倒出来放在一个小瓶盖上,直树递了一杯水过去。
“你……急着让我上来……就是让我来睡觉的?”青青有些呆呆地接过水杯。
“不然……你以为——呢——”直树暧昧地靠近青青,“没想到你演起戏来还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