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想啊,直树今天会突然软下态度和我们说话肯定不是突然自己想通了的,而且……刚才我还听到他和裕树说……”想到那句话,江妈妈就有种感动得想流泪的感觉,突然有一天发现,孩子大了,也会体贴父母的心思了,“总之,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影响了他。可是,如果说直树以前会笑会生气是因为湘琴,我会相信,但是这一次,湘琴那样大大咧咧的性子——肯定不会是她了!”
“所以,妈妈你的意思——”不是湘琴,江爸爸便想到了另一人。想着这回事,便也没注意到妈妈省略的直树对裕树说了什么。
“恩,青青这孩子虽然我们认识时间没有湘琴长,但是看得出来,看上去冷冷清清,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因为太重感情了,看看她和裕树就知道。那时是我想太偏,又一门心思想说服阿财,口不择言伤了那孩子的心……”说到这,江妈妈又重重叹了口气。
江爸爸安抚地抚了抚江妈妈的背,“这样一说,我也想明白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啊以后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直树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做不出什么离谱的事,逼急了倒可能让他厌烦,只要好好照顾好他们,其他的也顺其自然吧!”
“恩!”轻叹了口气,江妈妈点点头,几个孩子都很好,不管最后怎样,她还是听爸爸的话顺其自然吧!不过——今天哥哥竟然会去青青家,实在是太难得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37kiss 37
早上,江妈妈正在布置餐具和每个人的早餐,江爸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报纸。“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从楼上急匆匆地传来。
“哥哥——快点啦!要迟到了!”裕树死死地拽着哥哥的衣角将直树半拖半拽地拉下来。
“裕树,今天是周日啊,什么迟到了?你那么着急要干嘛啊?”江妈妈拿着筷子好奇地看着兄弟两人。
“她是带你去,又没说我也要去,我才不去那种幼稚的地方!”直树拉拉衣服,试图从弟弟手中拯救可怜的衣角。“青青答应他今天陪他去游乐园。”挽救无效,直树抬头回答妈妈的话。这小子以前不是严肃得很吗?竟然会用撒娇卖萌去让青青带他出去玩。
“哥哥——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我是小孩子,青青姐姐是女生诶!单独出去不好!”裕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直树企图以此打动他。事实上,他很想和青青姐姐一起去玩,但是也很想和哥哥一起出去。哥哥以前从来都不喜欢出游什么的,他也没和哥哥一起出去玩过。
“要不——直树你就和裕树一起去吧!你们兄弟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江妈妈想了想,建议道,因为昨晚的决定,也就没像以往那么热烈地直接拍板。
“你们要去哪啊?”湘琴揉着眼睛一脸迷糊地从楼上下来,今天是她周末难得起早的一天。
“湘琴,你起来啦!今天很早哦~哥哥陪裕树出去玩,咱们不管他们,来,吃早饭啦!”江妈妈看到湘琴迷糊的可爱样子,笑着把早餐放到她的位置上。
“去哪里玩?”湘琴听说去玩,人立刻精神了不少,好奇加期待地看着直树。
“去哪里也不会带你去!”裕树对着湘琴哼了一声。
“裕树——你干嘛老是和我作对啊!”
“因为你没脑子!”
“你……”
“裕树!妈妈怎么教你的?要对姐姐有礼貌!——湘琴啊,今天你有空吧,伯母打算去逛街哦,你陪伯母去好不好?咱们去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自从你来了我们家,还没和我一起去逛过街呢!”江妈妈狠狠拍了裕树的脑门一下,转脸笑着拉住湘琴的手邀请她一起完成“母女”俩要做的事。
湘琴看到江妈妈满眼期待的样子不忍心拒绝,犹豫地看了看直树,最终点点头,“好啊!”
裕树学着以前哥哥的样子撇撇嘴,拉住直树的手往门口去,“来不及了,青青姐姐一定等死了,哥哥我们快走!”
直树两相权衡,觉得相比呆在家……还是出去比较好,便也顺着裕树出了门,出门前回头对江妈妈说:“妈——我们出去买点吃的,不吃早餐了!”脸色有点僵硬,仔细看还会觉得带点别扭。
“诶好!”江妈妈有点受宠若惊,转而欣慰满足地笑。直树见到妈妈的表情,转过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更加肯定经过这几天纠结后做的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湘琴听到裕树着重的“青青姐姐”四个字后,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像个雕塑般杵在那。江妈妈看她这样暗地里叹了口气,又扬起笑脸把她拉过去吃饭。
青青从没去过台北的游乐园,就连原来在前世也自从初三后就没去过,算起来也有6年没去了。一进去就觉得好想回到了童年一样——虽然去游乐园的你中中学生、大学生都有。
裕树绝对是被他哥哥的冷面给压迫的,进了游乐园就兴奋得找不着北,拉着青青和直树把所有的几乎都玩遍了,那些极度刺激的都没落下。让青青有种拯救了可能“未老先衰”青少年的成就感,将来谁做直树的孩子肯定很可怜!
青青抱着木马乐呵呵地笑得灿烂,左前方的直树则完全黑了脸,整个像雕塑一样坐在马上简直比木马还僵硬——没错!他们正在坐旋转木马!
要说青青怕那些刺激的项目吗?当然不怕,相反她还很喜欢,但是要说最喜欢的,却是这旋转木马。没有海盗船、过山车的刺激,旋转木马速度很慢,一圈一圈地在原地旋转,但是,你想让它停下来却也完全不可以。前面的木马就在眼前,但是永远追不上、碰不到,然而即便如此,后面的马依旧一圈圈地追逐不放弃。很像生活,多得是平淡缓慢的节奏,但是也别妄想它因你而静止,再无目标的人都会有追逐的方向,就算那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口饭。静静坐在木马上,能在一圈圈的重复中抚平因刺激而快速跳动的心脏,享受午后阳光的温暖惬意。
青青眯着眼深吸了口气,觉得玩了大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偷偷摸出相机,“直树——”“咔——”在直树僵硬地转过头来时将他骑在木马上格格不入的怪异模样永远留了下来。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中的相机,谁让她打赌赢了呢?
在她提出来骑木马时,直树一口否决了,而且断言裕树也不会来的,青青打赌裕树一定很高兴来玩,如果她赢了的话,三个人都必须一起去骑,于是到现在还太不了解自家弟弟的江大天才就这样在青青手中留下了第一张“珍贵”留念。
“呃……我们差不多都玩遍了,只剩下水上公园了。不过现在的天气……”三人站在一条岔路口,青青拿着地图仔细地在一堆叉叉中寻找是否有漏网之鱼。
“不用找了,眼前就有一个!”直树抽调青青手上快要贴到脸的地图,当他没看到吗?那么明显的一个地方空在那装作不知道!不怀好意地笑笑,是怕了吗?
青青僵硬地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左边路的尽头一座抽象阴森的建筑,上面大大的鲜血淋漓的两个字“鬼屋”!
“矮油……鬼屋有什么好玩的啊!全是人扮的,假死了!”青青扭过头,艰难地打着哈哈!
“可是我们已经经过这里第五次了,而且也没东西玩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人家也就三次,他们这可是第五次走到这了!
“青青姐姐,你是不是怕鬼啊?”裕树体贴地仰头问。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莫说前世完全不确定是否存在那种生物,她就怕得要死;现在她都穿了,她自己就是实实在在的鬼魂,完全是最好的证明,证明那是存在的!她能不怕吗?
“反正都是人扮的,不是吗?”直树看青青那副样子更开口刺激她,谁让她刚才捉弄他,还敢拍照!咬牙阴险地笑,“既然都不怕那就进去吧!”
现世报啊!为什么每次她捉弄直树都会立刻现世报,而他捉弄她却回回逍遥法外啊!!青青僵着身子走进鬼屋时,脑子里就只有这一句话。
“啊——走开啊——”青青在鬼屋的隧道走了一半就后悔了,她为什么嘴硬啊!整个鬼屋阴风阵阵,绿光打在墙壁上更像鬼火,不止前面,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会突然窜出什么来,凉凉滑滑的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这些“鬼”看人下菜碟儿,全往青青身上招呼,起初青青还能坚持冷静,后来就尖叫着拉裕树挡鬼,可是裕树个子矮,还是有许多鬼缠住她,什么都顾不得的青青一把抱住了直树,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里。她现在只要出去,马上出去,怎么都好!这些鬼不止恐怖,死相也恶心得不得了!
直树无奈地看着怀里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手都冰冷了!本想推开她,手一碰到她的肩她就立刻吓得一抖,手上抱得更紧了。心中一动,便也不再推开她,而换成一手拥着她,替她挡去一拨一拨的假鬼。
好不容易出了鬼屋,青青两脚无力,脸色苍白,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连直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过火了。扶着她走到一边的长椅上,裕树主动跑到一边的小摊上买来水,“青青姐姐,你没事吧?”本来还在为哥哥和青青姐姐抱在一起窃笑,出来了才看到青青姐姐的脸色那么可怕。
喝了几口水,缓了缓,青青虚弱地摇头,“没事……”她这辈子——不对,是这两辈子——最怕的就是鬼了,连恐怖片的海报都是不敢看的啊!看一眼能疑神疑鬼好几天。又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我们回去吧,不早了!”天黑了,她一人睡觉就惨了!
看她虽然缓和了很多,但脸色依旧没完全恢复,两人点点头,一起打道回府。
☆、38kiss 38
星期一开学。今天一天,直树就处于不正常状态中。
早上来上学,青青没有和以往一样在他到车站时已经站在那等车,而且直到车来也不见人影。相反,一向不到最后一刻不起床的湘琴今日一反常态,差他几步便赶了上来。
“直树你不走吗?”车来了,湘琴看着直树不打算动的样子站在车门喊他。
回头看看空荡荡的路口,直树动了动身子没答话,一步踏上了车门。同样的两人上学,同样的一路沉默,而今天的直树心不在焉。
到了教室后,每隔几分钟,他都要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教室的前门,只是那里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也没见到他脑海中的那个人影。
今天上午,各科任课老师受宠若惊,他们班的天才江直树今天一上午竟然抬头听课了!而且是听了整场!
而让老师欢欣鼓舞的直树,现在正独自坐在他们以往一起吃饭的小树林边的长椅上,拿着筷子无聊地划拉着饭菜。没人和他抢菜了,他也不用故意把这些自己爱吃的菜让给她了,一个人完完整整地吃这份便当不但可以吃得痛快还能彻底吃饱,可是他怎么就没胃口了?
直树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色泽鲜美的菜,都是江妈妈精心准备的,与以往完全一样……那个笨蛋,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也爱吃这些?两个人的口味差不多,有不少共同爱吃的菜,这几天他都让妈妈做了这些菜。还说智商情商比他高,连这个都没看出来……她今天怎么没来学校?昨天分别时不是还好好的?就是去了鬼屋脸色有点苍白而已,那也不至于今天上不了课吧?……
拿着便当盒,直树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满脑子都是今天缺席的那个人。突然,他的脸上一怔愣,眼中闪过震惊,垂着眼睑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许久,久得好像化成了雕像般,最终嘴角泛起一丝笑,小小的笑意越扩越大,直到整张脸都一片灿烂。这个样子的直树要是让人见到,一定会引起全校不论男女的尖叫!至于尖叫的原因是惊悚还是惊艳那就不得而知了。直树维持笑容几秒钟,直接拿起一边的盖子盖上饭菜,也不再吃了,随意地塞到书包里轻快地步出了小树林。
下午,虽然大概知道她今天是不会来了,但直树还是忍不住地“认真”听了所有的课,直到放学,班主任文老师突然走进教室。
“同学们先慢点整理东西,老师想问一件事——”文老师停了停,等着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有谁知道林青青同学家里的联系电话吗?——那知道她家庭住址的或者和她住的近的同学有没有?”教室里从头至尾鸦雀无声。
“都不知道啊,那算了——她今天没来上课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既然这样,大家都回家吧!”文老师无奈地拍拍手,示意可以放学回家了。
“老师,我和她常在同一个车站等车,我可能知道她家在哪!”直树慢慢地走出教室,经过文老师身边时,犹豫了下还是停下来开了口。
“真的吗?那太好了!——呃……直树同学,你可不可以代替老师去她家里看看?”本来没了希望的文老师听到直树的话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不过想到江直树的性格,这个请求还是提得有点忐忑。
“恩!”直树出其意料地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直树!”文老师喜出望外地拍拍直树的肩,眼里还带着一丝感谢。
直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最后一个走出了教室。
青青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好像半夜里有人往她脑子里灌注了水泥一样,连拐个弯的思考都不能,浑身一阵一阵的热,热完了就是让人发抖的凉。在床上裹紧了被子,蜷缩着不知睡了多久,就听到门铃声一遍遍地响起。动动身体将脑袋也埋进了被子里,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管谁来都不想开门!
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完全不因为没人应门而放弃,刺耳的铃声一直回荡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青青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艰难地坐起身,静止地坐在床上直到头不晕眩了才一寸一寸地挪下床。脑子里木木地,四肢好像脱离了大脑的掌控一般,一路扶着墙艰难地往门边走去。
门铃急切地响着,好像宣示着门外的人的急迫心情,青青好几次脱力地想蹲下咬咬牙还是坚持着挪到了门口,要是真蹲下了,她不知道自己还站不站得起来。
“咔——”门打开了。
“你怎么那么久才——你怎么了?”门锁刚开,门外就一股大力将门推了开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急切的声音。
青青木木地抬头,是直树啊,脑袋因为走了那么多路更加沉重,“没事,自己进来吧……”她觉得实在撑不住了,想马上躺下,身上这么感觉的她也是打算这么做的,话说一半,就想转身往客厅去,那里有沙发,躺着就舒服了……
直树在门外几乎按了近百次的门铃,要不是看到大白天的她房间里还亮着灯,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不在家。好不容易等她来开了门,却看到她脸色潮红,动作迟缓,说话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刚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话还没出口,就见她人转身转了一半就软了下来。双手一碰到她的身子灼人的温度就一下子透过衣衫传到了他的身上。
青青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好像失忆了一样完全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转转脖子,看了看四周,一片雪白,床头,立着一个架子,上面挂着药水瓶。药水瓶?医院?!视线下移,床边坐了一个人,那人靠在椅背上,低着头,似乎睡着了。
是……直树?青青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昏迷前的事终于想了起来。直树来找她了,她给开了门,然后……她记得自己全身没力,想去沙发上躺一会儿,还没转身就一阵眩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青青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回忆的时候,身边一个相较以往喑哑的声音响起,话音未落,一个温暖的手掌就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转转眼珠子回过神,青青抬眼看她上方弯着腰的直树,他的眼眶下方有着明显的青影,声音也有点哑,想起刚才他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样子,胸口好像被一团棉絮堵住了,“你陪了我多久了?”
感觉到手下的额头没有原先那么热了,直树放下心,收回手,脸色不好看地坐回边上的椅子。
☆、39kiss 39
“你昏迷了一夜了!”
“啊?”青青惊呼,她昨天躺在床上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完全不知道时间,直树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现在已经过了一夜?
“我放学去的你家,现在已经早上8点了!”
“我怎么会睡那么久?!”青青一阵轻呼,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居然已经过了14、15个小时了!
“睡?发烧41.8度,我晚去几小时,你那颗装着和我一样东西,质量更高的脑袋就彻底恢复出厂设置了!F班都不用回,直接去特殊学校更方便!”
青青这才注意到直树的脸色很不好,说话像吃了火药一样,以为他是因为照顾她那么久累的,“抱歉啊,连累你了。我以为只是和以往一样的低烧,睡一觉就好了的。”
看到青青讨好地对他笑,直树无奈地缓了缓脸色,不过听完整句话,脸又恢复了漆黑,“睡一觉?林青青你不要告诉我,你发了四十多度的烧发了一天,只是睡在那里一粒药都没吃!”
“啊?我本来想吃的啊……打开医药箱才发现药没了……”青青暗骂自己,什么脑子嘛,自己把自己给出卖了!
“你……我真是服了你了!”直树已经完全对青青无奈了,发着高烧一个人躺在家里,家里连个电话都不装,出了事都没人知道。想到自己看到她全身火烫躺在他怀里时的心情……“要是我没去你家怎么办?我看你以后不用去看医学书了,先多看看电视学点常识自理!”
“可是事实已经发生,那就是你来了啊!”青青理亏在先,只能卖力地笑企图让直树不要再生气。至于为什么她生病他却生气?生了病的青青那颗还没完全退烧的脑袋是完全想不到这个问题的。
看着躺在床上,脸上依旧带着不正常潮红,却一直努力讨好地向自己笑的青青,直树叹口气,终于放缓了脸色,探过身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现在也不早了,我去叫医生再来检查检查,没事的话就去买点早饭,你一天一夜没吃了吧!”
听着直树软和下来的声音,青青难得没有反抗他的手,还转转头舒服地蹭了蹭,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幅从未有过的乖巧样子,直树失笑,看来生病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乖巧了不少。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生病的青青之所以乖巧是因为她迟钝了很多。
青青的烧是退了很多,可惜因为本就烧了一天而且还是高烧,所以虽然在医院住了一夜,挂了盐水仍旧还有些许低烧,穿着白大褂的白衣天使大手一挥,又开了几瓶盐水。
“直树——我已经好了,不用挂盐水了吧——”青青泪眼汪汪地看着直树,昏睡的时候没关系,可是现在她已经完全醒了,怎么还能挂盐水!
“好啊,不挂盐水,然后回家住一晚再烧个四十几度的,我也不用送你来医院了,直接就送你去特殊学校多方便。”直树笑眯眯地看着青青泫然若泣的脸,轻轻柔柔地说着让青青脊背僵硬的话。
天啊!他比前世的老爸还难糊弄啊!上辈子她活了20年一共挂了两次盐水,全是她老爸坐镇一边的时候。“让医生多配点药吧……我一定乖乖吃药!这么低的温度不算发烧吧……”在直树压迫性的视线下,青青垂死挣扎,只是声音越来越弱。
“护士小姐,麻烦你帮她挂盐水!”直树直接无视她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让护士动手。
青青视死如归地伸出左手,整个身体几乎扭开了180°,把脸紧紧地埋在自己肩上,都快皱成了一个包子。只感到过了很久很久,护士终于在她手臂绑上了东西,然后拍拍她的手,“放松!小姑娘不过是挂个盐水,怎么想遇上大事一样!放松手臂,不要捏着拳!”
青青心里已经骂了百八十遍,你管我遇没遇上大事,你倒是快点扎呀!什么叫待宰的羔羊?候刑绝对比行刑痛苦几千倍!
护士已经不耐烦地叫了几遍“放松!”可是青青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松了,根本放松不下去了,正僵持着时,一股热气迎面而来,青青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只要扎一下就好了,不要紧张!”直树安慰的声音在头上响起,青青忽然有点恍惚。那两次扎针,爸爸虽然坚决,但是在扎的时候,她都是牢牢地抱住爸爸,只伸出一只手,听着医生护士善意的取笑,爸爸带着安慰地责怪她胆小。
冰凉的针管刺入皮肤,青青疼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手上的疼还是心上的更疼。
“看你以后还嘴硬不嘴硬了,又是怕鬼又是怕打针,裕树都没你这样!”直树半抱着青青,稍微拉开距离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青青抬头透过泪水模糊地看着直树,脸上还有他手掌的温度,好像那个温度一直透过脸颊一层一层地传递到心里。高中三年、大学一年寄宿,学会了报喜不报忧,生病难受都只能一个人扛。有时候也会发烧,却不敢轻易旷课,夜里躺在宿舍的床上,喝杯水还要自己轻手轻脚地下床,不敢惊醒了室友;在那一世最后的一次生病是大学,虽然室友很担心她,但是她们都有课,只能将药片放在她床头叮嘱她记得吃,人走光后安安静静的寝室,她特别特别想念妈妈熬得一碗白粥。
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直树,为什么从认识开始就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在我质疑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你给的我希望?为什么我每一次失落出糗都是被你看见?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溺水的人一旦抓住了稻草是很难放掉的?为什么会是你呢?
直树沉默地环上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直到她在他的怀里渐渐平息下来,拿着袖子替她擦掉眼泪,又扶着她躺下,“我去买早餐,你再休息会儿。”
“恩。”青青发泄完情绪只觉得太丢脸,垂着眼胡乱应了便闭上眼假装睡觉。直树也不戳穿她,起身出了病房。
☆、40kiss 40
40多度的高烧,青青两世加起来也只是听过没真的经历过,如今真的放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难受。扎了针的左手,冰凉的液体正缓缓地进入体内,深秋的时节本就开始寒冷,整个左臂都似乎凉得失去了知觉。青青只是不烧得那么厉害了,整个人依旧虚弱得很,刚醒来就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还丢脸得哭了一场,整个人好像脱力一般,刚躺下来,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直树已经回来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放了好几个塑料袋。见青青醒来了直树将一张小桌放在她的前面,又掀开其中一个袋子,取出便当盒打开了放在小桌上,塞了个勺子在青青手里示意她吃饭。
青青握着勺子看到盒子里装的是热腾腾的白粥,还冒着热气,迎面扑来,暖洋洋的。欣喜地舀了一口,热乎乎的,清淡爽口,只是一勺就好像唤起了饿了一天多的胃的饥饿感。
看着青青吃了好几口,直树才开口说话,“医院交的费用到下午,我刚回了一趟你家,帮你把衣服拿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桌上的另一个袋子,青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为止穿的都是睡衣!想到昨天自己就这样“衣冠不整”地昏倒,还一路就这样被他送来医院——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窘迫地低下头,青青假装喝粥,含糊地应了一声:“恩!”
看到青青微红的侧脸,直树也想到了昨天,有些僵硬地扯开话题,“你们家怎么不装电话?”以他们家原来的家境,没有电话实在是件奇怪的事。
青青拿着准备去舀粥的勺子顿了顿,淡淡地说,“原先是有的,不过后来不需要了,我就找人都撤了。”那些联系方式只会成为促进一波又一波骚扰的渠道,有父母时是联系感情的工具,没父母了,就成了冰冷的利器。只能说幸好,高级住宅的保安工作还是很好的,不然,她可能连住的地方都要换。
直树微微皱了皱眉,空洞洞的房子,没有电话,几近盖满白布的家具,孤身一人住在那种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几乎能想象她这两年多来过的每一个孤独、与世隔绝的日子,即便是他这样冷清的人也觉得是孤独的极致了。她到底在这两年遇上了什么?竟然如此封闭。压下心中涌出的那份强烈的感觉,直树抬起手在那颗几乎要埋入碗里的脑袋上揉了揉。
青青觉得她生病的症状是不是又多了一条——爱哭。为什么直树在她头上的动作让她的两眼又忍不住发酸,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觉得他要传递给她的是安慰?
“家里有备份钥匙吗?”
“啊?哦——有!怎么了?”刚把钥匙丢了?青青疑惑地看向直树,不明白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贴着碗太近,加上还有低烧,青青脸红红的两眼氤氲,望向直树的迷茫样子,让他刚收回的手差点没忍住又伸出去。“如果不介意——或者相信我的话——留一把在我地方吧,要是这次我晚来几步,你连门都开不了的话,我又不知道你在不在家,恐怕现在你还昏倒在家里……”
虽然有点被他最初的要求震惊,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拿了她家的钥匙会有什么不安全,只是对于直树一次又一次的关心有点出乎意料,又忍不住感动。意识到胸口的异样,她忽然觉得很危险,但是是因为什么?那颗还依旧是浆糊的脑袋却一点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本能的觉得她不能沉溺。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以前两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不一点事儿都没有?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怎么?觉得40多度的高热昏了十多个小时,差点全身组织器官功能紊乱还是你的骄傲了?”不知道是因为青青的拒绝还是她话中的不以为意激怒了直树,早上醒来后的冰渣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青青低着头,呐呐的说不出话,这次是她的错,实在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粥,对于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危机感也完全抛却了脑后,只想着转移话题。
“你吃过饭了吗?”两人沉默了半天,青青理屈词穷,直树冷着脸,谁也没开口,最后还是青青突然想到,从昨晚到现在都午饭时间了,直树不会一餐都没吃过吧!
“等粥的时候在店里吃了。”直树面无表情地盯着青青看了几秒,看得青青更加没有底气,才稍微柔和了一点点的语气回答她。
“哦。”两人间又恢复了沉默。青青知道他在生气,却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有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而这感觉,让她觉得似乎是自己对不起他。
冷战一直持续到青青出院,然后回家。只要还没恢复到正常温度,发烧渴睡的体质就会一直发挥它的“威力”,所以,在直树强迫的眼神下,委委屈屈躺上床没多久的青青就又睡了过去。
今天的第三次醒来是被饿醒的。这一次可能是几次的盐水和吃下去的药发挥了作用,青青醒来后觉得人轻松了许多,看着空空的房间,想到直树可能已经回家了就有些低落。他那么照顾自己,而她却因为莫名其妙的一次直觉就惹他生了气,也许真的是她太不知好歹了。
闷闷地下楼想随便弄些吃的,还没到厨房就听到厨房的动静,还有一阵阵引发她口水泛滥的香味。青青疾走几步来到厨房门口,一贯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直树现在正围着她的围裙,一手拿勺一手拿锅在灶边忙碌,一边的空位上还摆着一本书,看样子是食谱。
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眼角发酸,左胸悸动了。在生病的时候,在某个人看似严厉实则饱含关心的督促下吃下药,然后躲在暖暖的被窝里睡一觉,醒来后,不止身体舒服了还有人端着特意为你做的饭菜送到床前“监督”你多吃点,这是她一直以来觉得最幸福的事了。前世,那个人是妈妈;现在,看着直树忙碌的背影,她突然有一种想就这样永远持续下去的想法。
就这样,青青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直树,看他不慌不忙地倒油,放菜,翻炒,加调料,不时地抽空看食谱,小心翼翼地尝味道……直到最后,直树端着菜转身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的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这个已经降了温的季节。虽然是天才,但第一次做菜还是让他没有如背影看上去那么轻松吧……就像她当年,第一次看着食谱学做饭菜。
“直树——”青青走过去拉了拉直树的袖子,那个样子像极了撒娇,“我还以为你走了正想来找东西吃!………………直树——对不起,我病好了就找人来重新装个电话,以后也一定认认真真照顾自己……你……别生气了。”
直树没说话,两手端着刚炒的菜,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过正低着头不敢看人的青青没有看到,在顿了几秒后,又补充“那把钥匙……你就……收着吧……”在和人冷战中先低头认错让青青觉得有些懊恼,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窘迫,这样总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看到大人脸色不对了就乖乖听话的那种。
青青昏倒后,直树送她去医院后又回来拿东西,所以青青家的钥匙一直都在他地方,即便青青现在不低头认错,以她病后完全迟钝的状况也不会在他要走的时候还记得要回钥匙。
不过,青青的示好还是让直树的冰块脸有了融化的迹象,动了动手臂扯回自己的袖子,超后面努努嘴,“端菜,吃饭!”
“哦!”青青抬头看到直树不再生气,开心地一笑,乖乖地跑去端菜。
看着她的背影,直树再次感叹,还是生病的林青青更加可爱。
☆、41kiss 41
吃完饭,直树主动收拾碗筷,青青看着他在厨房洗碗的背影不想立刻上楼,抱着靠枕懒洋洋地看着电视。
直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客厅放着电视,而青青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样子。推了推她,见她迷蒙地睁开眼,“上楼去休息吧!”
“哦!”青青的声音依旧带着半醒的鼻音,揉了揉眼睛,身体果然没好全,才一会儿就又要睡了。无意识地抱着抱枕浑噩地上了楼,直到躺回了床上直树准备关灯时才一下清醒过来。
“别关灯!”
直树停下已经触摸到开关的手,狐疑地转过头看青青。
“呃——我睡觉不关灯的。”青青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目光游移。
眯了眯眼,是吗?昨天来找她,大白天的也开着灯,要不是那灯光,他都以为她不在家了。“我差点忘了问,前天分手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烧成这样?而且——昨天大白天的你房里也还开着灯吧!”
“啊?……我病了嘛……所以天亮了就忘了关了。”
避重就轻!直树眼中光芒一闪,收回开关上的手慢慢悠悠地往回走,“那怎么病的?”
青青直觉一缩,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想假装睡了避过这个话题……不过……“不说我就关灯走了。”
“你……”关了灯,她连出被窝的勇气都没了!被窝里青青闷闷的恼怒声传来,“睡觉没开空调,被子太薄了啦!”
转头看看正在正常工作的空调,确定昨天不可能坏,“没开不会下床开?”
“我……”青青找不到借口,一下收了声,直树也不着急,沉默着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静默了好久,突然,“你……不会是……怕鬼吧!”“谁说我怕……你干嘛!”青青被戳穿心事,恼羞成怒地一把拉下被子,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呆了1秒后脸一下涨得通红。
直树没料到她会突然拉下被子,也被近距离的呼吸交缠弄得发热,故作随意地直起身,“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好了,我去拿药,把晚上的药吃了,免得你连下床都不敢,耽误了吃药!”
“谁说我不……你……我……”青青很想说我不怕,可事实上她就是不敢,不敢到昨天夜里就算开着灯也被自己吓了一身的冷汗,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些鬼屋的情景,出一阵汗又因为被子薄发一阵冷,交替几次就晕晕乎乎开始发烧……叹口气,自己就是最怕鬼,事实面前,她只能低头。
“药吃好就睡吧,我下午去药店买了不少常备药帮你收拾好了医药箱再走。”看着青青吃一粒药吞近半杯水,终于艰辛地把那些药一粒一粒地吃完,直树心里不知该叹气还是好笑,除了怕鬼怕打针,如今还要加上“吞药艰难症”,真是一身的毛病!可这些毛病不但没让他觉得厌烦,反而为能见到如此真实的林青青而觉得心中高兴。不是微笑懂事的青青,不是清冷寡言的青青,而是会为了被“鬼”缠住而尖叫害怕,会因被扎一针而哭鼻子,一次吞两粒药就会卡住的,有血有肉的青青。
也许是吃了药,也许是有直树在一边,青青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直树终于整理“完了”那个小药箱,帮她掖了掖被角,留着房间的灯出了门。
到家的时候,一家人整齐地坐在客厅,听到开门声就齐刷刷地把头转向门口。按了按开始抽痛的额角,直树坐到沙发上等待审问。
江爸爸与江妈妈都有些意外,以哥哥的性格不是应该理都不理他们直接上楼吗?然后他们追上楼才能逼问出什么的。时刻准备起身追上楼的姿势僵在那里,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看来,哥哥是真的变了!
“咳咳……直树,你今天没去上学?”明明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欣喜归欣喜,该问的还是要问。
“恩。”全身陷进沙发里,直树疲惫地闭着眼睛边休息边回答。他从昨天到现在还没踏踏实实地睡过,起先还不觉得,一回来就忍不住想念他的床了。“昨天我不是给你们打了电话吗?她体温降了,不过一直有低烧,多住了半天的院,吃饭出院又都没人照顾我就向老师请了一天假。”
“是这样啊——那就好,爸爸妈妈就是担心你昨天一夜未回今天又没去上课会出什么事,没事就好!”直树态度良好,江爸爸的语气也十分柔和,就像闲话家常一样,完全没有进门时脸上有的严肃。
“那青青呢?她怎么样了?现在烧还没退吗?”江妈妈见江爸爸这个一家之主问完了“孩子教育”的正经事,立刻开口问自己关心的。
直树皱皱眉,想到临走前手贴上她额头时依旧有的微热,“没原来严重了,不过低烧一直断断续续的。”
“哥哥,是青青姐姐生病了吗?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她一定很难受,我要去看她。对,我要去看青青姐姐,现在就去!哥哥……”裕树完全不知道青青生病的事,昨天哥哥打电话说不回家妈妈只说是哥哥的同学病了但没说是谁,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青青姐姐。现在一下子就急了,从沙发上蹦起来就想拉直树出门。
“她已经睡了。病人应该多休息,明天再说。”按住毛毛躁躁的裕树,直树考虑话问完了是不是该上去补眠了,“我累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上楼了。”
“没事了,没事了!”江妈妈笑得灿烂,“饭吃过了吧,吃过了就好好去休息吧!”习惯了自己老妈情绪的七十二变,直树利落地起身上楼。
躺在被窝里没多久,正昏昏沉沉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烦躁地翻了个身,可是敲门声依旧坚持不懈,最后还是一挺身坐起来,喊了声“进来。”
进来的是湘琴,刚才在客厅,她难得的安静竟让他一时忘掉了她的存在,“什么事?”被打扰补眠,直树满肚子郁闷火气,语气也随着坏心情而冷淡了几分。
“直树……我……那个……昨天伯母说的生了病,你送去医院的同学是青青是吗?”湘琴听到直树冷淡的语气心又凉了几分,如果……如果……站在这的是青青,他就不会这么厌烦了吧?可是,她还是想亲自问清楚,也许……只是她误会了,想多了呢?
“恩。”直树靠坐在床上,垂着眼睛,依旧是那淡淡的语气。
“青青病得严重吗?你……陪了她一天一夜?”咬着唇,湘琴手死死地捏着衣角,仍旧坚持着问。他昨天一夜未回,她也一夜没睡好觉,时不时地偷偷下楼看他是不是回来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上学,不顾A班人的脸色,往A班跑了都有几十趟了,可是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也只看到他空空荡荡的座位。直树从没有彻夜不归或者上学请假的时候,她脑子里跳出了无数出意外的场面,越想越心惊,扩张到无限大的不安直到真的看到他好好的回家才真正消散。可没想到,听他刚才和伯母的话他好像……竟然……是和青青在一起……
“发烧41.8℃,晚点就烧死了,你说呢?”以妈妈的性格不可能没说,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浪费时间再来问一遍,不过他也没力气和她多说,只想说完就立刻睡觉。
所以……不用说,他昨天开始就和青青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湘琴觉得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抓了一把,忽然很羡慕很羡慕青青,如果发那么高的烧就可以让直树照顾一天一夜,她宁愿那个生了病的人是自己,就算只是照顾一小会儿也是愿意的啊!
“直树,你照顾青青只是因为青青没人照顾对不对?”拜托,一定要回答是,是!湘琴瞪大眼睛看着直树的嘴,祈祷听到她希望的那个字。
许久,“恩”。直树听到湘琴的问题愣了一下,思考了许久,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如果青青不是孤身一人的话,应该不需要他了吧,那这样说,的确是这样了。只是,一想到这,原先的烦躁就又多了一层,完全无视了还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一脸开心地离开的湘琴和随后进来的裕树。
“哥哥,是袁湘琴那个没脑子的告的状,本来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你没去上学。”裕树爬上两人共有的床,趴在床上对哥哥汇报情报。
“猜到了。”直树突然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问裕树,“昨天我打电话回来后,妈妈和你们怎么说的?”
“妈妈说你同学发了高烧昏倒了,你送她去医院不回家了。哥哥,你为什么不说是青青姐姐啊!害我都不知道青青姐姐病了!”裕树依旧为不能第一时间跑去看望他亲爱的青青姐姐而万分懊恼。
他说了。不过奇怪的是妈妈却没告诉别人,他在电话里说的话妈妈都对他们说了,就是没说生病的人是谁。总觉得,今天的爸爸妈妈好像不太一样了。
☆、42kiss 42
直树拎着一袋东西开门进来后就察觉到了不同。将东西放到厨房,才走上一半楼梯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房间里,江妈妈正高兴地与青青说着什么,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一脸黑线的裕树无聊地转着头不停地四处打量,忽然眼睛一亮,“哥哥!”
正在说话的两人一同转头看向门外,果然,是直树来了。
“你们这是……”直树满脸无奈地看了看妈妈,果然还是没变,昨天一定是他错觉了。
“哥哥,是妈妈威胁我的,她说要是我不带她来,就也不让我来了,而且还说青青姐姐一人在家很危险。”裕树一脸委屈地投奔哥哥,企图证明自己没有出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