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我要改口一些我当初说过的话。”
“什么？”塞壬在哈尔德全心意的注视下堪堪回神。
“之前，你说我们以后闹掰了怎么办，我回答我会全力将这种后果扭转。”哈尔德面上的表情很轻快，“如果你说的闹掰，只是这种的话。那我可得告诉你，这根本不算，因为从开始，我的想法就跟你是一致的。”
塞壬面色复杂，这样深沉且灼热的爱恋，是塞壬从未感受到的。哈尔德太好了，好到不真实。
“哈尔德，我难道是在做梦吗？”
“嗯？为什么这样说，小鱼。”
塞壬不自觉垂下头，脆弱的脖颈毫无防备地展示在哈尔德面前。
“要是我一觉醒来，还躺在徐薇实验室的床上，该怎么办呀……”
哈尔德深深地皱了一下眉。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一段塞壬往事，莫芙所知道的，也只有塞壬来立顿家之后的事，所以再怎么问她也是问不出来的。他有预感塞壬的过去一定不怎么美好，不然塞壬也不至于对徐薇这样一位跨时代的功臣，怀揣着厌恶的感情。
塞壬对徐薇的怨恨，恐怕终身都无法缓解，因为徐薇已经死了，作为一个伟人。
哈尔德轻声道：“亲爱的，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确定现在不是在做梦。”
“什么办法？”
塞壬疑惑地看着对方贴近自己，哈尔德捏他下巴干什么？又要亲下巴啊？
温软的薄唇触碰到塞壬时，塞壬的嘴巴还惊讶地半张着，于是烫热的舌尖瞬间挤了进去，塞壬懵懂着被哈尔德侵入到了口腔，夺走了初吻——
“嘶。”
哈尔德捂住嘴，一丝血线顺着他唇角落下，他无奈：“小鱼，你咬我做什么？”
“因为你！是个混/蛋！”
塞壬生得白，脸红了之后，反差极大。他指着哈尔德的脸，有些口不择言道：“你这个混/蛋！变态！谁让你亲我了！经过我允许了吗？啊？你这个狗东西！哈尔德，你上辈子绝对是狗吧！狗人干狗事！”
哈尔德让塞壬骂痛快了，才挑眉道：“宝贝儿，你这该不会是第一次跟人接吻吧？”
见塞壬憋红了脸，说不出反驳的话，哈尔德担心给人气傻了，毕竟这小家伙还是个活体小炮仗呢。于是哈尔德赶忙认错：“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应该先经过小鱼允许的。”
塞壬气得双手抱胸：“……你不让我叫你亲爱的，自己叫宝贝儿叫得倒是挺欢。”
哈尔德挑眉，重点是这个吗。
“那还不是是因为，你不让我喊你‘小鱼’。”哈尔德笑道。
“你都喊多少次了，我有说过一次不许吗？”
说完这句，塞壬又小声地补了一句，“真是哈狗。”
二人谈笑间，一位身着锦华黑衣的警卫来到近前，行礼后，向塞壬转述道：“陛下，绣都一级牢房里，麦克·伊迪丝申请觐见。”
塞壬点点头，起身拾起权杖，他没回头，只是挥手告别道：“哈尔德，走了，没空陪你过家家。”
哈尔德看了眼被塞壬孤零零地抛弃在白瓷盘上的苹果酥。
哈尔德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小鱼都一天没吃饭了，苹果酥也才咬了两口。
哈尔德回头，发现亚瑟在用被抛弃的怨妇似的眼神看他，于是哈尔德起身轻笑：“怎么？你要像乔治·布尔教训利维那样，对我进行说教？”
“当然不是。”亚瑟表情无辜，却又很直接地道出了真相，“比迪·利维需要引导，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作为领导者的能力。我了解议长，所有并不会在这方面有所担心。”
亚瑟抓抓头：“头儿……我应该能喊议长您‘头儿’吧？我能像艾伦医生那样，跟您说话亲近点吗？”
“当然，”哈尔德回复，“你们私底下不总在喊我‘头儿’？”
“哎呀，手下说起来还是没有头儿的真朋友那么亲近嘛。”亚瑟吐槽完，又继续道，“头儿，你早说你对象是塞壬不就好了，你一声令下，就算塞壬是万乐的皇帝，那我们这些亲卫抗也给你从万乐给他抗回来！八千里抢亲只为议长！”
“可别抗。”哈尔德笑道，“这个姿势抱他不舒服，塞壬会生气的。”
谈了恋爱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吗？亚瑟虽然不想背地说自己上司的坏话，可他真的有被秀到。“向单身狗秀恩爱是很可耻的，头儿！！！你伤害到了我幼小的心灵！”
哈尔德瞥他一眼：“亚瑟，你都29了，不小了。”
好样的，头儿，破碎的处/男心更稀碎了。亚瑟悲痛捂胸。
自那日图兰帝都研究院被黑衣团控制之后，路法·莉莉丝与麦克·伊迪丝为代表的部分研究院高层，都被转移到了第一监狱与那些意志力较强、不受“雷神”影响且不愿顺从塞壬的权贵们一齐严密监管了起来。
塞壬在警卫的指引下，一层层刷卡进监，等他终于来到关押伊迪丝母女的楼层时，却发现事情好像有些出乎他预料。
这一层打头的牢房里，每一间都挤了不少图兰重案犯，这些人看到塞壬进来，一个个像看到了活肉的狼，绿着眼睛疯狂拍打防弹玻璃。
“小尤/物，看我！！！”一个罪犯大喊。
塞壬侧头，看到对方下半身不停撞击着玻璃，做出不雅的举动。
不等塞壬有所反应，警卫已经拿着警棍过去严词警告了。
“这可是国王陛下！放肆！”
那犯人挨了一棍反而更嚣张了：“啊哈哈哈哈国王，红灯/区的床上国王吧？长成这副样子，骗谁呢？”
塞壬勾唇轻笑：“原来你是男的啊？不好意思，长得跟个牙签似的，我都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将犯人暴怒地咆哮抛在耳后，塞壬加快了脚步，他开始对监狱的管理产生质疑，这层真的适合女性待？
后面几间的犯人大多都在熟睡，所以塞壬权杖敲击在地板的声响格外清晰，但比这“叩叩”声更引起塞壬注意的是，前方一声细小的尖叫，很明显，这声线属于一位女性。
塞壬凭一级人的耳力推断出，距离声源地还间隔了至少七八间牢房。
“这层还有其他女性犯人？”塞壬问。
“呃，没了。”警卫回答。
“伊迪丝的牢房钥匙是哪一把？”
“呃，我不太记得了，我找找看。”
警卫掏出一大串钥匙，这些钥匙密密麻麻地紧贴在一起，翻找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塞壬有点心烦地再次加快了权杖地敲击频率，他已经认出了那是伊迪丝的声音，她的尖叫近在眼前，旁边这个蠢货白人还没找到那该死的钥匙。
塞壬抬头瞥了一眼门牌号：“4053，快找！”
为了给予犯人压迫感，而故意设计得避光性很强的牢房，这时也给塞壬带来了苦恼。哪怕是一级，也没办法在这种光线下看清楚内里现状，但塞壬的耳朵可以很清晰地听见男人的粗吼与莉莉丝的低声啜泣，伊迪丝这时候没有声音，反倒令塞壬不安。
如果伊迪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都是他的不严谨所导致的后果。塞壬，除了害人你还会干什么！
身边的翻找忽然停止，警卫道：“找到了，陛下！”
“拿来！”看不下警卫的手抖，塞壬一把抢过钥匙解锁，随即他不顾警卫的劝阻，直接闯进了牢房。
“伊迪丝？！”
“米利吉？”回话的却是另外一道女声。
“莉莉丝，伊迪丝怎么样？”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语气里还带着哭腔，她确实被牢狱中发生的事给惊吓到了。
“同牢房的那个男人看中了我们，伊迪丝为了保护我，自己……跟着他去角落了。”
塞壬在莉莉丝说话的同时，找到了那个不停发出异响的角落，确认了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身影粗壮到不可能是个女性之后，塞壬一权杖砸过去——
那人发出一声痛呼，塞壬毫不犹豫，对准对方头部又是几权杖，直接把人捶到满头是血地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得知陛下深入牢房的其他警卫连忙拉亮了电闸，数十人闯进4053，生怕陛下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
灯亮的瞬间，塞壬看到伊迪丝上身衣服几乎全被撕烂了，她的肩颈部布满了啃咬的青红痕迹。塞壬立刻转过身去，用后背遮挡住对方的身形，同时脱下乌色大袖递给对方。
塞壬听到伊迪丝嗓音干哑地说了声“谢谢。”
莉莉丝随即扑过去抱紧女儿痛哭了起来。哪怕已经身为人母了，但她到底也还是位柔弱的女性。
确认伊迪丝套好外套后，除了两名压制住男犯人的警卫，塞壬给其余人一人赏了一棍子。
“我叫你们好好安置，这就是你们的安置？！”
有年轻气盛的警卫受罚后不满道：“陛下，对待这两个不值得一提的图兰女贼，再怎么严苛都不过分吧？”
“说得像是，你们就不是图兰人了一样。”塞壬讥讽道，“照你的说法，你是觉得这两位女士的价值不如你了？”
“不然？说是国家级研究人员，研究大半辈子了，也没见她们拿出什么实绩啊？”
“你不了解，不代表她们没有，”塞壬道，“没长手指吗？家里没网吗？有空多查查蓝网吧，一个研究院总院长，一个药物部部长兼医院副院长，在你眼里就是不值得一提？果然是莽夫亡国。”
“狱长呢？”塞壬质问。
一个面上有疤的干瘦男人，谄媚地举手道：“陛下，是我。”
“你被革职了。”
在狱长呆愣地目光中，塞壬继续道：“别的犯人，我暂且不管，但我交代好的，你不按吩咐办好，那就给我滚！”
塞壬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来的，他瞥一眼因为挤不进来，而只能站在门口的容远等人，容远直接推出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子，叫人把狱长领出去。塞壬对那小子有点印象，利维登基当天，对方扮演的是第二主教。
塞壬回头，他感觉伊迪丝现在不会想要接触男性，于是叫那些警卫和几个黑衣团成员赶紧退开一条通道，方便母女二人转移到上层条件更好的监狱。
塞壬也准备退出去前，伊迪丝却主动将他叫住了。于是塞壬又叫黑衣团找出一间足够私/密的谈话室。
莉莉丝拥着伊迪丝在一条软沙发上落座，塞壬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在与沙发不面对的办公桌前坐下。
塞壬的十根手指头在桌面上纠结，但这次却不是为了控场。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像哈尔德那样，心甘情愿地向他人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最终先开口的，反而是受到伤害的伊迪丝。
她放下水杯，开口的第一句话问得便是：“伦比……在哪？”这也是她想找塞壬的原因，不能确定弟弟的安危，她和莉莉丝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安然入睡。
“他很好，”塞壬回答，“他被监/禁在麦克家，同他的父亲和许多佣人在一起。另外一说，麦克子爵前天便提出要归顺到锦华，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想要赶紧释放你跟莉莉丝。”
这次回话的是莉莉丝，她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空有一个爵位，别的什么都不擅长，不过好在格外珍视家人。”
“但你肯定不会放了我们。”伊迪丝道，她的发丝凌乱，眼神有些灰败，想必是刚刚的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塞壬十指相扣：“事实上，如果不是你们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好，我本打算让你们重新回到实验室的。”
“条件呢？”三十几年的社会打磨，早已经让伊迪丝认清这世上的任何一切，都是要凭利益换得的。母亲让父亲保护得太好，反而不会想到这种事情。
塞壬拿出两瓶药剂与针管，摆在桌面，示意他自己不会过去，请二位过来拿。
“这是什么？给人洗脑的药？”
伊迪丝拿到药剂后，侧头向自的己母亲讥笑道：“我早说过，操控人心的‘雷神’根本就是虚构的，伦比被/操控没有，我还不清楚吗？塞壬根本是借用这些药剂来控制别人的。”
塞壬倒也没反驳，只是道：“这些是‘人种均衡’。”
莉莉丝没听说过，所以不懂，伊迪丝默了一下解释道：“扎了这个，我们就不再是一级人了，身体的一切素质，包括体力与脑力都会降低到二三级人中间水平。”
塞壬摇头：“体能会减少，但科学家的脑域开发程度高本就是你的身体特长，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是塞壬的人种轮换到了三级，他也没发现自己会忽然脑子转不过来啊。
心底最后的那点不确定被打消后，伊迪丝没再犹豫，给自己注/射/了“人种均衡”。
完事后，伊迪丝看了一眼身旁瞬间年迈了不少的母亲，忽然有些不敢照镜子看自己的脸。
在塞壬的角度，现在他远处侧边的，就是一位老妪与中年女士。
伊迪丝继续道：“既然已经确认伦比是安全的了，那么塞壬，我还想提醒你一句，请不要伤害哈尔。哪怕从你的角度来说，他是敌国的议长，但是，作为表姐，我想为他辩解一句，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我总觉得，那孩子这些年来，过得也挺不容易。”
塞壬对此倒是很有些惊讶，他坚决地摇头：“我不会对哈尔德做什么的。”
伊迪丝读懂了塞壬的目光，她肯定道：“你喜欢他。”
说完这句，她又笑了：“当初伦比以你们两个基因适配度极高，来要求我们同意他娶你入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不可能驾驭得了你。”
“但如果是哈尔，那倒是好理解了。”
伊迪丝继续道：“如果连图兰的哈尔德都配不上你米利吉，那我还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陛下您的法眼了。”
塞壬的思绪还停留在伊迪丝刚刚说，哈尔德这些年也不容易上。而现在，伊迪丝又提到哈尔德配不配得上自己。
他当然配得上。塞壬心道。
尘世间那些爱我的人，爱的都不是我的真正面目，他们用尽方法困住我、改变我，将他们的想法施加给我。但哈尔德的爱就不是那样，他的爱比他们伟大的多，知晓我的本性后，他让我自由，给了我这刻薄自私的人，肆意撒野的底气。
想到这些，塞壬反而心情低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嗦过啦，等级高的人，不一定受塞壬技能影响。伦比虽然是二级，但也是二级里的精英，塞壬既然没对他使用全开的“雷神”，那他就没太受技能影响。
莫芙哈尔德杰妮也没受，利维前期没受，登基那天受了。（这里的受可不是攻受的受！）
所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真心喜欢塞壬的。按塞塞这种性格及外貌，哪怕没能力，别人也很难不对他抱有好感。
原句：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用尽方法拉住我。你的爱就不是那样，你的爱比他们伟大的多，你让我自由。 （泰戈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