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两不相干!你若真是信守承诺为何还要将当年的事泄露给太子府?!”
贾母心中一惊,她没想到乌雅氏已经失宠至此消息居然会如此灵通,就连外人半点也插不进手的太子府的消息也能探知。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乌雅氏,贾母心中的念头转的飞快。乌雅氏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她,道:“这消息并不是我打探的,是你那宝贝外孙女亲自跟本宫说的。”贾母暗暗咬牙,她断然没想到黛玉居然会如此直接的就去问乌雅氏,“德妃娘娘想怎么样?十四爷要我替他除掉太子殿下,我也做了。如今太子殿下正昏迷不醒眼看就要一命归西了,难道还不够?”乌雅氏冷笑一声道:“你这种鬼话糊弄十四也就罢了,还想要拿来糊弄本宫不成?老四到现在还没死呢,难道你不是打着想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算盘?一边帮着十四,一边在老四那里漏我们的底。本宫告诉你,本宫若是不好过,你贾家也别想安稳!”
贾母道:“德妃娘娘是什么人老身自然清楚。难道老身不该为贾家为自己留条后路?”
乌雅氏轻蔑的一笑道:“留条后路?你贾家败落至此你还有什么后路?你那外孙女倒是高居太子妃之位,只可惜人家看不上你贾家。”
“你……”贾母心中气极,却还是强压下怒火,道:“德妃娘娘此次出宫想必不是皇上开恩出来的罢?不知道有何打算?”乌雅氏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来不过是看看故人一会儿还要回宫。”贾母沉默不语,乌雅氏如今这个模样竟然还能够在宫中来去自如,实在不能不让她万分忌惮。看了看乌雅氏,贾母轻叹一声道:“实话告诉你也罢。并非我想要留后路不杀太子。而是,如今我也是无能为力。”
乌雅氏一怔,道:“什么意思?你的本事本宫可是相信的,无能为力从何谈起?”
贾母摇摇头道:“自从云丫头去了太子府一去不返之后,我这边根本就完全对那东西失去了控制。若不是德妃娘娘来说太子昏迷不醒,我如今是连太子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乌雅氏皱眉看着贾母,她今天之所以甘冒奇险偷偷出宫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想要贾母设法了解了胤禛的性命,却没想到贾母居然会给她这样的答案。心中虽然有些一心贾母骗她,但是说到底现在两人都是在绑在一条船上的人。看了一眼贾母透着暗青的手指乌雅氏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已经动过手了,老四如今昏迷不醒,你那孙媳妇儿又被太子府扣下来,早晚要会查到你这里来的。”
贾母脸色僵硬,盯着乌雅氏道:“德妃娘娘有什么好主意?”乌雅氏冷然一笑,表情阴狠,“很简单,想办法尽快让老四归西。”
贾母看着她阴狠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道:“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不心疼啊。”
乌雅氏冷哼一声,厌恶的道:“他若是乖乖听话,本宫自然也会好好的待他。这个孽子从小就想着法儿的忤逆本宫,害死了本宫的祚儿,如今还想要害本宫的十四,死了也是他应得的!”
对于乌雅氏的阴暗心理贾母也懒得理会,只是问道:“如今太子府必定戒备森严,你要如何了结太子?”乌雅氏笑看着贾母道:“你不是太子妃的外祖母么?自然是由你去了。”贾母猛的起身,瞪着乌雅氏道:“你疯了不成,如今云丫头生死未卜,太子府怎么可能还会允许贾府的人靠近太子?”如今太子府那边还没有动静对贾母来说已经是个极好的消息了,她下手的神不知鬼不觉,无论太子是生是死太子府都抓不到自己的把柄。谁知道半路上杀不出这个乌雅氏,分明是想把她往死路上推。
“只要你尽心为本宫办事,等本宫的十四将来继承了大位自然少不了你贾家的好处。如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可别怪本宫没提醒过你!”见贾母脸色难看的拒绝自己,乌雅氏冷眼威胁道。
贾母心中恨不得咬死眼前的女人,冷笑道:“我若是出了事,德妃娘娘以为你自己跑得了?何况…太子活着我我未必会如何,但是太子若是查起当年的事……”
“放肆!你……”乌雅氏正要大怒,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立刻住口,门外响起了丫头有些慌乱的声音,“老太太,太子妃来了。”
两人俱是大惊,面面相觑半晌贾母才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乌雅氏道:“德妃娘娘前脚刚到,太子府后脚就来了,看来德妃娘娘如今也不怎么样了。”乌雅氏心中更是不安,但是她不能肯定黛玉是否是因为知道自己出宫的消息尾随而来的。对着贾母冷笑一声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她是跟着我来的,还是来找你麻烦的还未可知呢。我先回避一下!”
贾母还未来得及接话,门口已经响起了黛玉轻柔的嗓音,“乌雅贵人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急着走?”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紧闭的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黛玉站在门外平静的看着厅内来不及掩饰震惊神色的两人。朱赫紧跟在黛玉身边,冷漠的眼眸如刀锋一般从贾母身上划过,让贾母这样经历了一辈子风风雨雨的人也忍不住心中抖了一抖。黛玉踏进厅里,含笑道:“我才刚来,乌雅贵人怎么就要走了?”乌雅氏脸色僵硬,宫妃无旨不得随意出宫,更何况是她这样被打入冷宫的人。此时眼看被撞了个正着,乌雅氏也没工夫跟黛玉争锋相对了,只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脱身。
贾母扯了扯嘴角,对着黛玉笑道:“太子妃…怎么有空过来,也没提前来个信儿咱们好出门迎接。”
黛玉含笑看了贾母一眼,笑道:“老太太有心了。前儿宝二嫂子到我府上做客,偶然风寒我就做主将人留下了,老太太不要见怪。”
贾母赔笑道:“能留在太子府养病,是云丫头的福分。只怕她将病气过给了主子,伤了太子和太子妃贵体。因此还是接回来的好。”黛玉笑道:“宝二嫂子病得重了只怕是不好移动,横竖都是自家人倒也不妨。不过…宝二嫂子到底年轻,一个人在太子府也不自在,因此我想着不如让二表哥一起去陪着,不知老太太以为如何?”贾母脸色微变,强笑道:“宝玉如今依旧是糊糊涂涂的,万一冲撞了府里的小阿哥和小格格如何是好。”
黛玉浅笑道:“我素来待人和善,但是若有人伤了我的家人,必然以百倍报之。不过…二表哥和老太太都是善人,定不会如此就是了。”
贾母被她这轻淡淡几句话说的心惊胆战,只得陪着笑附和。
在场三人谁都不肯先挑明了话说。黛玉和贾母还能慢慢说,乌雅氏心里却急的不行。眼看再晚一些宫门就该落锁了,如果她不在落锁之前回到宫里,今天私自出宫的事情必定会闹到康熙那里。到时候自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为自己辩驳了。但是黛玉只坐在一边闲适的和贾母说话,仿佛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乌雅氏冷笑一声道:“早上太子妃还来跟我说太子昏迷不醒,怎么这会儿就有功夫来荣国府闲聊了?莫非太子已经醒了?”黛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贾母也不由得提起了心来,有些小心的看着黛玉。黛玉轻叹一声,幽幽道:“乌雅贵人说的是,四哥如今依旧昏迷不醒。只是…如今四哥不在,我就得撑着整个太子府,纵然慌乱又能如何?”
乌雅氏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忿恨的瞪着黛玉。此时她总算想明白了早上黛玉分明是故意去早自己说了那些话,为的就是将自己引出宫来,“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黛玉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眸清澈如寒潭秋水,静静道:“我哪里敢如何?如今只盼着四哥早早的醒来罢了。”
乌雅氏扫了一眼明显想要置身事外的贾母,嗤笑一声道:“你别装模作样了,她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自是认定了事情是你荣国府所为的。”
贾母对乌雅氏这般揭自己底的行为暗恨不已,面上却是一脸冤枉,对着黛玉抹泪道:“玉儿,你当真是如此想的?外祖母只有你娘一个孩子,怎么会想要害你和太子殿下,你切不可听信外人挑拨之辞啊。”说着一边抹泪一边起身就要往黛玉跟前走,却被朱赫上前一步挡在了几步之外。贾母眼中闪过一丝恼恨,还没说话,朱赫抓着贾母一只手寒声道:“贾夫人的手怎么了?”贾母脸色一变,连忙收回了双手并不回答朱赫的话,只是看着黛玉哭道:“玉儿,你当真如此狠心?将外祖母当仇人看么?”黛玉轻叹一声道:“我也想知道…这世上竟有外祖母会挖空了心思的害自己的外孙女么?”说出这话,黛玉心中已经没有半点哀伤之意,只是淡淡的遗憾罢了。
抬眼看了贾母一眼,黛玉道:“原本并没有打算这么快摊牌,但是四哥的情况实在让我很不安心。忘了跟老太太贺喜,宝二嫂子如今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老太太要做曾祖母了。只是…宝二嫂子如今养病的地方只怕对胎儿不太好呢。”
贾母气的直发抖,也顾不得礼数指着黛玉道:“云丫头有了身孕,你竟然如此狠心……”
黛玉漠然道:“如果四哥出了什么事,别说有孕了,就是婴儿我也不会留情!”
贾母道:“太子之事与云丫头和贾府并无关系,就算是太子府也不能肆意栽赃,草菅人命。”
黛玉抿唇,淡淡道:“乌雅贵人的话说的不错,我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老太太又何必在遮遮掩掩。老太太在滇黔一带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并非没有。巫蛊之事祸及满门老太太应当不会不知吧。”
贾母脸色有些发白,僵硬的道:“老身不明白太子妃的意思。”
黛玉道:“我们已经查明了太子乃是身中蛊毒,明日便会禀报皇上。皇家对这种事情是什么样的态度,老太太不会不知道。”
贾母默然,她当然知道。无论哪朝哪代对巫蛊之祸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乌雅氏看着眼前这一对外孙女外祖母反目,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看着黛玉道:“既然太子妃还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一步了。”
黛玉回头,打量了乌雅氏一会儿道:“乌雅贵人何必如此着急?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妨一起去太子府看看四哥如何?”
乌雅氏冷哼一声道:“本宫何德何能,敢去探望太子。”
黛玉道:“这会儿乌雅贵人只怕没那么容易回到永和宫中了,还是…我派人去跟皇阿玛通报一声?”
“你威胁我?!”乌雅氏怒极,如今是一步走错步步都错,一旦进了太子府,要怎么样还不是都有别人摆布?黛玉笑容清冷,道:“威胁又如何?”
乌雅氏道:“本宫就是不去,你又能怎样?”
黛玉道:“这次恐怕由不得乌雅贵人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清脆的女声,“十四爷,太子妃正在和贾夫人叙话,请容我等先禀告一声。”
胤禵的声音夹带着焦急和怒火,“滚来!”
黛玉带来的丫头虽是女流,却都是出身暗部身手不凡之辈,一时半刻胤禵也没能靠近房间。乌雅氏惊喜的道:“十四。”黛玉冷笑一声道:“今儿这府里倒是热闹的很。”随手打了个手势,乌雅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软倒在了地上。莫风撇了撇嘴,对着黛玉点点头一手抓起乌雅氏转进了偏厅。
“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胤禵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朝里面吼道:“太子妃!你想对我额娘做什么?”
厅里,黛玉优雅的端坐着,分毫不乱的抬眼看着眼前的人淡然道:“十四弟怎么来了?我不明白十四弟在说什么。”
93斥胤禵贾母左右难
“十四弟怎么来了?我不明白十四弟在说什么。”
胤禵先是一愣,他早先就接到德妃派人暗中通知了出宫的行踪。因此在听到说黛玉来了荣国府的时候才心急火燎的赶过来,唯恐黛玉对额娘做了什么,却没想到黛玉根本就不承认见过乌雅氏。胤禵心中又急又怒,瞪着黛玉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额娘前脚刚进了荣国府,太子妃后脚就跟进来了,她说她没见过额娘谁会信?胤禵一心只认为必定是黛玉对乌雅氏下了毒手,“你少装模作样!”
黛玉皱眉看着胤禵,沉声道:“十四弟,这就是你对嫂子和太子妃的礼数?”
胤禵哼了一声,并不说话。黛玉莞尔浅笑道:“刚刚我仿佛听到十四弟提起乌雅贵人,早上我确实去永和宫探望过乌雅贵人,怎么?难道十四弟也去探望过乌雅贵人了?”胤禵此时心中却是两难。他完全可以确定额娘确实是落在黛玉手里了,但是却无法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一旦闹开了,额娘被禁期间私自出宫就可以称得上是死罪了,到时候皇阿玛震怒起来只怕还免不了连累自己。但若是就这么算了,额娘从此在老四手里对自己也是大大的不利。胤禵想着思量了许久,想起额娘派人来送信时提起的事情——他的好四哥如今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只不过太子府还瞒着众人罢了。想到这里,胤禵的心情又重新飞扬起来,太子府之所以称之为太子府,就是因为有皇阿玛亲自册封的太子在。如果太子没有了,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对于眼前的黛玉,胤禵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过,他所忌惮的不过是胤禛而已,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
“四嫂,大家都是明白人。四哥如今病着,做弟弟的也不想将事情做得太难看。你说是不是?”胤禵盯着黛玉笑的有些傲慢又有些轻蔑。
黛玉面不改色,微带疑惑的笑道:“十四弟这是什么意思?”
胤禵脸色一沉,沉声道:“四嫂!爷敬你才称你一声四嫂!如今四哥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今儿的事儿爷也不想找事儿,你将额娘放出来,咱们就当今天的事了了。”黛玉水眸寒霜,盯着胤禵道:“本福晋说了没见乌雅贵人,十四爷还想怎么着?若是我不放乌雅氏,十四爷今儿还想犯上不成?”这个十四阿哥,以为她是被吓大的么?胤禵不屑的冷笑一声道:“四哥现在要死不活的,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摆太子妃的谱儿?爷还当真是佩服的很。爷今儿就要看看,皇阿玛就算再宠信太子府还能让一个随时要死的活死人当太子不成?四嫂若是知趣一些,到时候爷心情好说不定会善待你和几个侄儿侄女。”黛玉心中冷笑。乌雅氏居然会教出胤禵这样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儿子,居然这么多年还活的不错真是奇迹。难不成在胤禵眼里四哥没了就铁板钉钉的是他上位了?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别的不说,就跟他关系最近的胤禩也能算计死他。没了乌雅氏的暗中谋算,黛玉实在怀疑胤禵能有多大的能耐。
“这就不劳十四弟操心了。十四弟只管放心,若是四哥当真有个什么不可说的事儿…该给他陪葬的人,一个也不会少!”清冷的眸光淡淡的从坐在一边的贾母身上扫过,贾母心中不由的一寒,原本还想要跟胤禵示意的心思也立刻散了。
胤禵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黛玉居然还是水火不进软硬不吃,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爷有些事情想要和贾老夫人说。不知道四嫂聊完了没有,可否回避一下?”
黛玉从容道:“只怕是不成。”
胤禵大怒,道:“四嫂这是什么意思?”黛玉抬眼看着他,盈盈笑道:“老太太忧心有孕在身的孙媳妇,打算到太子府小住几日,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十四弟若是有什么话不放到太子府去说。另外…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命人进宫去向皇阿玛禀告乌雅贵人仿佛出宫了的事,这会儿人只怕快要到宫门口了,十四弟若是去的慢了一步,皇阿玛若是一时兴起让人去探望乌雅贵人,而乌雅贵人又当真不在永和宫,那可就……”胤禵的脸色顿时黑了,警告的看了一眼贾母,终于还是拂袖而去。
等到胤禵远去,朱赫才寒声道:“十四爷如今放肆。格格何必对他客气?”
黛玉脸上的笑容透着冰冷的寒意,轻声道:“胤禵纵然狂悖,到底是皇阿玛的亲生儿子。近几年皇阿玛的心越来越软了。胤禵言语上有什么差池,皇阿玛最多训斥几句,令他闭门思过罢了。就让我们看看,皇阿玛到底能容忍他到几时。”乌雅氏被莫风挟制着走了出来,脸色铁青满脸怨恨的瞪着黛玉。黛玉脸上的笑容越盛,道:“让皇阿玛亲自处置乌雅贵人最疼爱的儿子,乌雅贵人觉得这个主意如何?”乌雅氏神色狰狞扭曲,若不是被莫风抓着只怕早就扑了过来,恶狠狠的道:“你这个毒妇,亏皇上和太后还夸你纯善,真是瞎了眼了!”黛玉点头道:“乌雅贵人这样的人都能被皇阿玛赐一个德字,可见,皇阿玛的眼神确实不怎么好。你最好祈祷四哥真的不会有事,不然…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最疼爱的儿子的下场有多凄惨!”
贾母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清丽婉约仪态万千的女子,明明容貌是那般柔弱优雅,脸上的神色却让人从心底生气一股惧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低头臣服。贾母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这个外孙女。她见过的宫中贵人诰命福晋不知凡几,即使再怎么聪慧多智,一个书香门第长大的闺阁女子怎么会有这样让人畏惧的气度和威仪?
“格格,十四爷刚刚的悖逆之言,是否要呈报皇上?”慕雪轻声问道。
黛玉摇头道:“不必,这些事情皇阿玛想要知道自然就会知道,咱们特意送上去反倒显得刻意了。”
慕雪受教的点头道:“是属下考虑不周。”
不管贾母愿不愿意,最后还是只能僵硬着神色对府里的人说了一句蒙太子和太子妃恩典去太子府小住两天,最后只带着一个贴身丫头鸳鸯跟着黛玉去了太子府。至于乌雅氏,虽然胤禵派了不少人在贾府四周监视着,但是暗部却自有自己的方法将人带了回去。
太子府里,即使一家之主昏迷不醒整个府邸也并没有某些人所预测的那般人心惶惶。所有人依旧各司其职,只是府中的戒备比从前更加严密了而已。黛玉回到府里就直接往主院去了,陈离和齐布琛原本在讨论胤禛的病情,看到黛玉带着人进来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个时候还会带进太子府特别是带进这个院子的自然不会是一般人。两人先起身向黛玉见了礼,等到黛玉落座陈离才悄声问坐在身边的朱赫这两人的身份,朱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莫风掩唇笑道:“也难怪陈公子不认识,这两位一位是宫里的乌雅贵人,一位是荣国府的贾老夫人。”陈离觑了一眼乌雅氏和贾母,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外人自然看不见陈离此时心里的扭曲和纠结。这个世界到底想要闹哪样啊?德妃被贬成贵人了也就算了。看这情形估计就算太子将来登基那什么孝恭仁皇后也要被蝴蝶了。还有眼前这位老太太,荣国府的贾老夫人…还有那个被关在牢房里被卫若兰吓的快要神经失常的史湘云,还有那被吓得疯疯癫癫的贾宝玉,爷早怀疑其实眼前的太子妃就是林妹妹了啊……林妹妹变得如此厉害,你让几百年来无数的红楼迷情何以堪啊…
好半天,陈离才调整回正常的表情,犹豫的看了一眼众人道:“是不是该给乌雅贵人请安?”话虽如此,但是在场包括齐布琛在内的所有人显然都没有将乌雅贵人当贵人的意思,他自然也犯不着献殷勤的上前请安,他的膝盖真的不爱打弯儿。乌雅氏何尝被人如此无视过?但是到底是个心思深沉又能忍耐的,虽然脸色气的铁青却也没有多少什么。
黛玉对陈离和齐布琛道:“看看老太太身体有什么异常,回头来回我。等卫若兰回来了让他安排人侍候乌雅贵人。完事了带老太太去宝音格格那里。”众人齐声应是,黛玉吩咐完之后便起身进了内室去看胤禛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陈离耸了耸肩,上前对贾母道:“老夫人,劳烦让在下把个脉吧。”贾母警惕的将手收了回来,但是陈离依然清楚的看到她手上诡异的暗青。陈离挑了挑眉,一脸笑容的伸手去拉贾母的手腕笑道:“老太太不用客气,行医济世是医者本分,把个脉花不了什么功夫。”贾母冷冷道:“不必了,我身体好得很。”陈离张了张嘴正想再全,朱赫闪身过来在贾母脖子后面轻轻一切,看着昏倒在椅子里的贾母冷冷扫了陈离一眼道:“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太子殿下要紧!”
陈离无奈的耸肩道:“我只是想先礼后兵么,我们要敬老。”朱赫嗤之以鼻,陈离摸摸鼻子,好吧,会用蛊毒害人的老人很可怕,还是先兵后礼比较好。
也不避讳乌雅氏的面,齐布琛招来了闲置着的众位大夫大家各式手段给贾母把脉查看。太医院的几位大夫看到乌雅氏在场先是愣了一下,但是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的命现在掌握在太子妃手上,没有太子妃的允许他们连出门都做不到,何必为了一个被皇上厌弃的人得罪太子妃?反正治好了太子殿下他们是天大的功劳,治不好都得死,还想那些干什么?
陈离的方法最粗暴,直接抽血。陈离的密室里的用具已经被搬到了主院里的一件厢房里,但是除了齐布琛别的大夫对他的方法并不怎么感兴趣。抽出来血液,陈离有些惊讶的皱起了眉头,齐布琛问道:“有什么不对?”陈离道:“贾夫人的血颜色不对。”齐布琛皱眉道:“中毒了?”立刻有大夫拿银针来施,陈离摇头道:“应该跟太子殿下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显然比太子殿下更严重。”
齐布琛上前为贾母把脉,道:“但是她一直清醒的。”和太子从一开始就昏迷不醒完全不一样。
陈离道:“所以她才是下蛊的人,太子殿下是被下的人。我猜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最好等老太太醒来想办法问一问。”莫风道:“冷云姑娘应该会有办法。”陈离想了想道:“催眠么?如果被催眠的人不愿意配合,而且心智坚定的话,成功的几率也不是很大,而且有可能被误导。”陈离和冷云也见过几次,对于催眠的一些理论知识也是看过一些书籍的。齐布琛道:“冷云的摄魂术很不错,先找她回来试试,不行在想其他办法。你去看看老太太的血有什么问题吧。晚一点几个苗医也该到了,他们对这方面应该比我们了解的更多一些。”陈离点头道:“尽快,我总觉得太子爷血液里那些小东西不会那么平静。”
齐布琛脸色一沉,肃然的点了点头。
陈离快步离去,别的大夫也各忙各的去了。慕雨指了指椅子里的贾母问道:“这两位怎么办?”
齐布琛扫了她一眼道:“没听格格说么?那个交给卫若兰,这个交给宝音格格,直接送过去就是了。朱赫下手不重,一会儿就能醒过来。”说完,齐布琛也转身出门了。暮雨眨了眨眼睛,看着依旧昏睡的贾母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宝音格格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只是不知道贾老夫人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频算计黄雀在其后
贾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十分清净的房间里,虽然入眼的陈设并不算如何富丽堂皇,但是单看那材质和样式贾母也知道自己依然还在太子府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一个不太起眼红点贾母脸色沉了沉,那地方并不疼也不起眼,如果是寻常人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么点小小的痕迹,。但是贾母看到那红点中透出的暗青色心中便十分清楚有人趁自己昏睡的时候取了自己的血。她依旧还是低估了黛玉,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让人打晕自己,能用这样的方式,看来黛玉确实没打算再给贾家和自己留什么颜面了。
“哟?老太太醒了么?”一声清脆柔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逆着光,贾母看到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款款而来,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似善意又似嘲讽的笑意。
贾母脸上的神色瞬间绷住了,不过活了几十年的人到底还是沉得住气的,很快就掩去了脸上震惊的神色,道:“是宝音格格?”早就听说宝音格格和太子妃关系极好,与太子府的大格格和硕靖敏公主也十分亲厚,还经常留在太子府和大格格太子妃作伴。若不是京城人尽皆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鹣鲽情深且不喜女色,只怕还要以为太子殿下看上这位蒙古来的礀容绝代性情爽朗的蒙古格格了呢。宝音笑看着贾母,眼波盈盈,掩唇道:“老太太,许多日子不见倒依旧身体康健,让人十分欣慰呢。”贾母脸上表情僵硬,干巴巴的道:“格格说笑了,一面之缘哪敢劳格格挂念。”宝音幽幽叹息一声道:“本道我和老太太也有许多年的情谊,却原来老太太心中竟连半点牵挂也不曾。难怪当初竟是半点也不曾对我心软了。”
“你……”贾母指着眼前一脸哀怨的女子失声叫道:“你不是宝音格格!”
宝音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道:“老太太这是何意?我不是宝音格格还能是谁?”
贾母惊恐的盯着她,颤声道:“你…你是秦可卿!”
“呵呵……”低低的笑声从宝音口中溢出,宝音脸上的神色也多出了一丝阴森,贾母无端的打了个寒战。只听宝音幽幽道:“老太太…你好狠的心啊…你可知道可卿在地下的苦楚?我含冤而死,在底下被人欺辱…挨冷受寒也没人庇护,老太太…你好狠啊……”贾母昏暗的双眼死死的瞪住眼前的人,惊恐的道:“你不是宝音格格!你…你这恶鬼!这里是太子府还不速去…皇家天威岂能容你这恶鬼……”宝音呵呵笑道:“老太太你忘了么?太子殿下是我叔叔呢…皇家天威又能对我如何?何况…太子殿下不是快要被你害死了么?我还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身体呢。老太太…你看宝音格格和我长得像不像?你以后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贾母浑身僵硬,眼前一身红衣美艳绝伦的女子在她眼里比地狱修罗更加可怖。明明想要逃出去,身子却半点也由不得自己使唤。贾母只觉得身处的房间更加阴暗森冷起来,只得紧紧拽着身上的被子口中念念有词。见她如此,宝音皱了皱眉,道:“老太太不愿意陪我么?我知道了…老太太一定是嫌弃这里人太少了不热闹。当初在荣国府老太太膝下可是儿孙满堂呢。”说道此处,宝音的声音更加欢快起来,道:“老太太,你看这是谁?让她和咱们一起好不好?”门外走来一个丫头装扮的美貌女子,只是那女子容貌虽然不俗,但是神色却十分憔悴,脸上的表情也是麻木不仁。贾母惊骇的道:“探…探春……”宝音拍手道:“可不是么?还有在咸安宫的元姑娘,还有宝兄弟,咱们把贾家的人都接来老太太你说好不好?”
贾母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昏死了过去。
看着眼前昏倒在床上的人,宝音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拍了拍手,两名丫头立刻进来推开了房里紧闭的窗户,淡淡的夕阳从外面找了进来,房里的阴森寒意顿时一扫而空。弘晏慢吞吞的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床上的人,皱眉道:“怎么了?”宝音道:“还能怎么?不经吓呗。坏事做多了的人胆子都小。”弘晏弯弯的秀眉微微拧起道:“叫个大夫过来瞧瞧,别出了什么事。”宝音笑道:“放心吧,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无论如何太子殿下还没醒之前贾老太太是不能出事的,宝音自然也不会那么没分寸把人给吓死了。无趣的扫了一眼身边一脸呆滞的探春,宝音甩着手里的帕子对弘晏道:“真是无趣,还是去瞧瞧晨格格几个吧。”弘晏无所谓的点头,对着探春指了指道:“你留在这里侍候老太太。”探春依然是一脸的木然也不知道到底听明白了没有。等到宝音和弘晏相偕离去她却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人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胤禵进宫并没有拦到太子府的人,只得悻悻的出了宫,心中越想越是不安,调转了马头往八贝勒府去了。
八贝勒府里显得有些冷清,这两天太子府气氛非同寻常,早上太子又没有早朝,虽然心中不敢肯定但是一墙之隔的八贝勒府自然不会?
亢撩挥胁炀酢R虼素范T也没有向往常一样招待朝中权贵王公大臣,而是独自一人在书房里看书。胤禵心急火燎的将事情讲了一遍,胤禩原本含笑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沉声道:“你说四哥如今昏迷不醒,消息可确定?”胤禵烦躁的道:“是额娘派人送来的消息自然可以确定。何况太子妃都亲自去荣国府找人去了,若不是束手无策她也不会如此行事。要知道荣国府那么无论怎么说都是她亲外祖母。”胤禩轻喃道:“这事儿咱们不得不谨慎行事啊。要知道咱们这位四哥实在是有些高深莫测的吓人。万一这是他放出来疑兵之计,那么咱们可就麻烦了。”胤禵道:“现在我额娘还有荣国府的老太太可都被太子妃带进了太子府!偏太子府安插的人,没一个能用的!”说到这里,胤禵愤恨的低咒了一声。
胤禩握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掌心,沉思了许久才道:“就算四哥现在昏迷不醒,十四弟打算如何?”
胤禵猛的抬头看着胤禩,胤禩笑容自若,道:“十四弟不必如此看着我,九弟十弟都走了,八哥…如今对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因此,到底谁当太子对八哥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胤禵皱眉,看着胤禩道:“但是八哥之前……”胤禩笑叹道:“之前…不过是有些不服气罢了。八哥自认为别的方面并不比四哥差,所差者不过是个出身好的额娘罢了。如今想来…不过是一时意气罢了。四哥若是真的做不了太子了,八哥固然是欢喜的,若是他逃过这一劫继续当太子,对现在的八哥而言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胤禵有些焦急道:“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胤禩抚眉道:“太子府咱们的人进不去,就算进得去这天子脚下皇阿玛眼皮子底下又能做什么?十四弟也说了四哥昏迷不醒,既然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那么咱们便等着结果便是了。”
“等着结果?”胤禵道。
胤禩点头笑道:“若是四哥果然不治了,自然是最好。若是四哥逃过这一劫,那是他天命所归,咱们又能有什么法子?”胤禵不赞同的皱眉道:“太子妃今天把贾老太太带进了太子府,只怕……”胤禩无奈的道:“就算贾老太太救了四哥,咱们又能有什么法子?”胤禵默然,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杀不了老四,难道还杀不了一个老太太么?他就不信太子府每一处都是铜墙铁壁了!
“我额娘该如何是好?”胤禵抛开胤禛的问题,换了个话题。胤禩含笑道:“十四弟暂时不用紧张,以我之见四嫂说派人去禀告皇阿玛的话只怕是在讹十四弟的。”
“讹我?”胤禵有些不信的道。若是自己抓住了老四府上这么大一个把柄,绝对会立刻向皇阿玛禀告,太子妃怎么可能只是吓唬自己?
胤禩点头道:“十四弟你想一想,如果太子妃当真想要将此事禀告皇阿玛那就应该做的越正大光明越好,她应该随后就让人将德妃娘娘押送进宫如此一来有无数的眼睛看着,只怕皇阿玛不严惩德妃娘娘都不行。但是…现在德妃娘娘却在哪里?”胤禵道:“宫里的人说额娘还没回去,我派人在贾府盯着也一直没有看到额娘的踪迹。额娘肯定在太子府里!”
胤禩皱眉道:“那就难办了,谁不知道太子府固若金汤,想要从那里面带一个人出来可比宫里难上百倍。”宫里就是再怎么守卫森严到底地方太大而且人员复杂,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有空子可钻。而太子府却连这个缺点都没有。太子府上但凡能接触到一点实质事务的人不是胤禛亲手培养的亲信就是孝脀皇后早年留下的心腹,黛玉身边从西林觉罗家带过去的人更是忠心难缠的莫名其妙。太子府本身也不算大,想要钻什么空子是难上加难。
“那该如何是好?无论如何额娘也不能留在太子府里。”胤禵道。
胤禩想了想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从太子府的人下手,只要能接触到德妃娘娘,无论多少钱还是好处十四弟都莫要舍不得。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禀告皇阿玛了。”
胤禵大惊,道:“禀告皇阿玛?皇阿玛若是知道额娘擅自出宫……”
胤禩道:“所以这之前我们一定还要设法给德妃娘娘传个信,到时候就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四嫂身上就是了。”
“八哥是说……”
胤禩笑的意味深长,道:“德妃娘娘已经被皇阿玛打入冷宫了,十四弟又只是个还没爵位的阿哥,哪里有能力带娘娘出宫?今天早上四嫂不是还见过德妃娘娘么?”胤禵想了想,脸上渐渐露出喜色,道:“果然还是八哥厉害,弟弟佩服得紧。”胤禩淡笑道:“这事儿十四弟还是尽快去办的好,毕竟是夜长梦多。有什么需要八哥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胤禵朗笑道:“多谢八哥,弟弟将来若是好了必然不会忘了八哥的恩情。”胤禩点点头但笑不语。
目送胤禵脚下生风的离去,胤禩轻哼了一声舀起放在一边的狼毫笔沾了墨汁继续低头写字。好一会儿才头也不抬的道:“来人。”
不一会人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低声道:“八爷。”
胤禩道:“派人盯着老十四,有什么动静随时来回爷。”
中年男子有些诧异,道:“爷,咱们…不帮着十四爷么?”
胤禩笑容冷漠,淡淡笑道:“帮?帮了他有什么好处?你真当老十四是个能念恩情仁义的人?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真让他上位还不如让四哥继续当太子呢。何况…爷总觉得,但凡老十四和太子四哥斗得,他就没赢过。”
中年人道:“这次爷也不看好十四爷?”
胤禩搁下笔,道:“爷都不知道能看好他什么。没有乌雅氏他什么也不是。”
“看来十四爷说的不错,太子爷现在只怕是有些悬了。爷真的不……”中年男子试探着道,按自家主子的心思不对这个消息动心实在是有些奇怪的很。胤禩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若不是太过急于求成如何会那般惨败。想了许久我才想明白我不仅是败在没猜透皇阿玛的心思,更是中了四哥的算计了。佟国维那个老东西,我当初怎么会以为他会放弃记在玉牒上的外孙来帮我这个没半点关系的人?”当初的八爷党声势浩大,即使是自己也难免有些被冲昏了头了。
“爷的意思是?”
“先看看再说。有老十四在前面挡着,咱们不急。”
95微服访陈离诈贾母
太子一连三天没有早朝,虽然皇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朝中众臣还是忍不住有些人心浮动起来。特别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太子殿下突染恶疾已经病入膏肓的消息更是让人们心中摇摆不定。连着几天太子府上都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就连康熙也有些坐不住了,下了朝之后便只带了李德全和一干暗卫微服出宫去了。
太子府外一如往常的安静,康熙也没有走正门带着李德全从侧门进去了。能在太子府当差的自然不是没见识的,但是看到李德全出示的令牌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连忙一边让出道来恭迎皇上进去,一面要人禀告福晋皇上驾到的消息。康熙摆摆手到了一声不必通报。守门的人也不敢违逆只得让人领着康熙和李德全往太子府里走去。康熙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胤禛出了这么大的事黛玉想必也是忙得不行,这太子府却依然是井井有条,所有人各司其职渀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可见老四夫妇确实是治家有方,也难怪这些年这么多的皇子中就胤禛的府邸最安静。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主院,黛玉得了消息带着宝音弘晏等迎了出来,“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看着不过两三天功夫已经消瘦了许多的黛玉,轻声道:“都起来吧。老四怎么样了?”黛玉沉默了一会才道:“皇阿玛里面请吧。”康熙皱了皱眉,大清离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已经出宫建府的皇子还有王宫大臣们,除非病的已经快要不行了,否则做皇帝的是不能亲临探望的。康熙今天微服前来也不过是因为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却并没有打算亲自进去看胤禛。毕竟那不是什么好兆头。黛玉神色黯然,有些疲惫的道:“这几天天璇阁和太医院的大夫们日夜专研,四哥依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康熙心中一沉,也顾不得许多举步走了进去。内室里依然有两名大夫随时守候在侧。如今整个太子府里至少有十位别人千金也难求的名医,因此轮流守着倒也不怎么辛苦。饶是如此,所有的大夫仍然还是熬红了眼睛,查医典的查医典,看偏方的看偏方,一刻也不敢怠慢。看到康熙进来两名大夫连忙起身行礼,康熙哪里还计较这些,急怒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到底为什么会昏迷不醒?”这两名大夫正好是太医院出来的太医,两相对望了一眼,也不敢隐瞒其中一人上前道:“回皇上,太子…太子这是这是中了蛊毒了,臣等无能竟还没有查处到底是什么蛊?”
康熙身子一震,猛的转头瞪着黛玉道:“怎么不早些派人报进宫来?”
黛玉无奈的淡笑道:“巫蛊之祸自来牵扯甚广,臣媳不敢莽撞。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四哥能够醒来,追究那些又有什么用处?”
康熙心情也是阴郁,不禁想着自己是不是当真是克嫡妻嫡子的。当年仁孝皇后孝昭皇后芳年早逝,表妹也没活过多久。胤礽被自己废了,如今好容易还算满意的胤禛却又遭此横祸。看了一眼神色黯淡却强作坚强的黛玉,康熙长叹一声道:“老四是大清太子自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黛玉默然不语,若是真有上天庇佑四哥此时又何至于此?
“已经过了三天了,你可别跟朕说你现在依旧没有线索。”出了内室,康熙在花厅里坐下盯着黛玉道。
黛玉点头道:“确实已经有了线索。其实皇阿玛若是今天不出宫我也要进宫请旨的。”康熙一听她如此说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大手一挥道:“只要能让老四早日醒来,要人要东西还是要其他的你只管舀了朕的令牌去取就是,没有人敢拦你。”黛玉谢过,对着身后的慕雨点了点头,慕雨福了福身转身出去。黛玉才道:“这三天时间,太子府有七次有人暗中潜入。其中有两次刺客进了宝音格格的院子。”康熙皱眉道:“宝音?这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对于这个胤礽留在外面的女儿,康熙说不上有多喜欢,毕竟她当初的许多事确实让康熙喜欢不起来。但是念着胤礽的情分康熙也没有亏待过她。黛玉道:“因为宝音格格院里住了一个人,臣媳已经确定她就是给四哥下蛊的人。”
“什么?!”康熙起身,盯着黛玉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不让她给老四解了那蛊毒?这人…又是何人?”
黛玉淡然道:“已故荣国公夫人贾史氏。”
康熙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已故荣国公夫人和本尊对上号,记起来了黛玉说的到底是谁。康熙正想说话,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慕雨很快出现在了厅门口身后还跟着朱赫等人以及被朱赫一只手扣着的贾母。
“属下等见过皇上,见过格格。”进了花厅,朱赫等人起身向康熙请安。贾母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惊惧,颤颤巍巍的上前跪倒在地俯首拜道:“奴才叩见皇上。”
康熙刚刚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听到贾母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好一个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太子下蛊?你们都以为朕年老了心慈手软就不会抄了你们家是么?”贾母吓得脸色如土,“皇上明鉴,奴才冤枉啊,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子殿下不利,老国公在世的时候对朝廷忠心耿耿,求皇上千万不要听信奸人挑唆,求皇上为奴才和荣国府主持公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