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冷笑一声,“奸人挑唆?现在指控你谋害太子的可是你的亲外孙女。你是想说太子妃诬陷你?你有什么值得太子妃诬陷的?”贾母咬牙不语,其实在看到康熙的时候贾母就知道自己今天只怕是难以善了,心中赌的不过是黛玉心中的那一点子血缘亲情。却不曾想过黛玉心中对她哪还有半点血缘亲情?康熙见她如此,脸上的神色更是多了几分肃杀,道:“你们贾家那些腌臜事不要打量着朕不知道,朕不过是懒得理会你们。在这儿朕就告诉你,太子若是有什么不测,真不管跟你贾家是真没关系还是假没关系,你们一个个都去给太子陪葬!”
贾母在心中只把乌雅事骂的狗血淋头,看皇上这个样子就知道皇上对如今这位太子看得只怕比原本那位废太子还要更重一些。也是,废太子那会儿皇上还有时间另外再选一个,而如今皇上眼看着年事已高身体也差了,哪里还有精神和精力再去培养一个太子出来?何况大清若是接连换了两个太子与国家也没有好处。自己当初怎么会听了乌雅氏派人来劝说就答应了这样的事情来?如今却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其实贾母忘了,她早就骑虎难下了。贾母并不是笨人,若不是乌雅氏手里有足够分量的把柄,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答应下这样足以诛九族的事情?
康熙看了看端坐在一边的黛玉,道:“玉丫头,有什么要说的你就说吧。”
黛玉点点头,对贾母道:“老太太,我想你应当明白此事你承不承认已经无关大局。何况,陈离在你的血里发现了和四哥同样的蛊虫,虽然京城懂得蛊术的人并不算多,但是林家旗下正好却又极为苗衣,我想多给他们一些时日他们也未必找不到破解之法。”贾母不语,若不是对自己下的蛊术有绝对的信心她也撑不了这么久。这几天住在那个院子里是不是看见以为早已死去的秦可卿和探春,贾母还没有吓出问题已经是她心智坚定了。贾母很清楚,如今救太子的方法是自己唯一还能谈判的筹码。心思转的飞快,贾母面上却对着黛玉哀求道:“玉儿,你就看在外祖母年事已高的份上饶了外祖母吧。此事当真与我和荣国府无关啊。”
陈离挑了挑眉,笑道:“格格,贾老夫人言之有理,其实咱们又何必为难老人家呢。”黛玉淡淡看了她一眼,道:“说说看你的想法。”陈离笑的有些困窘,道:“以属下一点微末医术,贾老夫人体内的蛊毒已经开始失控,以属下之间,贾老夫人的命大约也就是这半个月之类的事情了。话说除死之外无大事,贾老夫人既然已经注定命不久矣,咱们再怎么费劲她只怕也不会合作的。到时候在不小心阴咱们一把岂不是反而害了太子?”贾母脸上一僵,在座的众人也都是眼力不凡之辈,即使不懂医术也能看得出来贾母的气色与常人有意。而齐布琛和陈离看得跟明白一些,贾母脸上的暗青色更重,那一双手十根手指更是已经全部变成了暗青色。从一开始贾母就一直将双手藏在袖笼里,但是这些又怎么瞒得过医术高明的人。
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贾母如何不知?只是如今本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在守卫森严高手如云的太子府里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失控的蛊毒一点点的反噬。
康熙皱眉道:“那太子该如何是好?”此事康熙并不关系贾母怎么样,最重要的是胤禛怎么才能好起来。至于是将眼前的妇人千刀万剐还是斩首示众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陈离笑道:“原本若是贾老夫人死了,太子殿下体内的蛊毒也会失控到时候太子殿下自然也难逃一……不过属下刚好有一个方法可以在老太太死之前解决掉太子身上的蛊毒。”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陈离身上,陈离抹了抹鼻子,从容的吐出两个字,“换血!”
“换血?”众人不解。
陈离道:“蛊毒寄生与太子殿下的血液之中,咱们只需要以和太子殿下血型相同的血换掉太子殿下体内的血,到时候蛊毒自然就解掉了。”
“这法子行得通么?”在众人看来这岂止是天马行空,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陈离很是坚定的点头道:“绝对没问题,事实上这两天我们已经做过实验了。事实证明将一个人的血换到另一个人身体里是绝对可行而且安全的。当然我们不会一换一的,我们可以三换一,五换一,甚至十换一,对提供血液的人的伤害也相对要小的多。不过…倒是有一个不太好的地方。”康熙道:“说来听听,有问题让别的大夫一起出出主意。”陈离觑了贾母一眼,有些歉疚的道:“就是之前说的…贾老夫人若是死了,太子殿下体内的蛊毒就
会全部失控。若是太子殿下体内的蛊毒全部被灭掉了,那贾老夫人只怕就……”
康熙闻言大喜,在他眼里看来贾母本来就是死罪,只要能救胤禛自然不必考虑她是不是有危险这种事情。对黛玉道:“这个什么换血的法子朕是从未听过。但是既然已经有人实践过了想必还是可信的,最好再多试几次以防万一。你觉得怎么样?”
贾母哀求的望着黛玉,黛玉目光平静的从她身上移开,淡然的点头道:“皇阿玛说的是,臣媳会看着陈离和天璇阁的人多做一次的。”
康熙满意的点头,他不能长时间留在宫外,说完了话就起身对黛玉道:“有什么消息立刻派人进宫禀报给朕。”
黛玉应是,康熙又吩咐尽快将胤禛救醒,毕竟一国储君突然昏迷对朝堂上的安稳和皇家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送了康熙出门,又派人将已经失神的贾母送了回去。齐布琛才皱着眉问道:“你说的那个法子真的有效?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而且你什么时候做过实验了?”
陈离抹了一把汗,翻了个白眼道:“那个么…其实只是理论上说得通。”
“实际呢?”朱赫问。
陈离对着爱妻赔笑,“实际上可操作性小于等于零。先说好啊,我可绝对不会做人体试验的。”他是有医德的医生。
林珏不赞同的皱眉道:“你怎能在皇上面前信口开河。”
黛玉淡淡微笑道:“我明白陈离的意思。他不过是想诈老太太罢了。”
“贾老夫人可不像会轻易上当的人。”那老太太精明着呢。
“事关生死,却也未必。”
终低头早朝起事端
一天以后,黛玉再次见到贾母时跟前一天比起来贾母显得更加憔悴苍老。黛玉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也只余一丝叹息。贾母坐在黛玉下首的椅子里,也在打量着座上虽然美丽依旧却也不难看出憔悴疲惫的外孙女。显然太子连续几天昏睡不醒她也并不好过。
“玉儿,你当真不再给外祖母留半点情面了么?”贾母哀求的望着黛玉。
黛玉脸上的笑容清婉略带冷意,道:“外祖母心中若是对玉儿还有丝毫情意,又怎么会对四哥下手?他是玉儿的丈夫,是我的孩子们的阿玛。外祖母可曾想过这太子府失去了太子会如何?”贾母默然无语,半晌才道:“若是我为太子殿下解了蛊毒……”黛玉道:“外祖母觉得玉儿还能相信您么?何况…外祖母自己想必也清楚,即使你为四哥解了蛊毒,你自己也……”陈离等人也并不是对蛊毒有研究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贾母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贾母的身体终究还是人的身体,他们这样的医术自然不难看出贾母的身体已近油尽灯枯之时。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更不敢让贾母为太子解蛊毒,万一贾母自知命不久矣而来给鱼死网破,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贾母凄然一笑道:“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来由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件事,求你看在你娘的份上,莫要对贾家赶尽杀绝。”
自从见到宝音,还有昨天见过康熙之后贾母就知道贾家是保不住了。只要当今皇上和太子还在,自己所做下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只怕当初若不是皇上估计着皇家的面子,早在宝音格格的事情上贾家就已经完了。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兼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贾家又没一个有出息的,贾母慢慢的也就想开了。想开了自然要为贾家做出做好的安排。
黛玉道:“外祖母当知道,单只你对太子下蛊毒之事…历朝历代巫蛊之祸为祸之深。不过…只要四哥平安无事,外祖母能将该说的事情都说清楚,我不能保贾家荣华富贵,但是至少可以平安无事。”贾母有些不信的看着黛玉,巫蛊之祸她自然知道轻重,黛玉虽然是太子妃,但说她能保贾家一门平安贾母却是不信的。只觉得黛玉为了救胤禛诳自己罢了。黛玉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道:“外祖母不必如此。至少玉儿做出的承诺总比十四爷和乌雅贵人的承诺可信的多吧?其实玉儿也有些好奇,区区一个被贬的贵人,一个光头阿哥,究竟许诺了什么好处居然能让外祖母动心?”
见贾母沉默不语,黛玉也不勉强,只道:“外祖母若是不放心,玉儿可以先行进宫向皇阿玛请旨。或者…外祖母若是觉得不急再多等两天也不防,横竖陈离做准备也需要两天时间。而我也需要两天时间处理一些人和事。或许等外祖母期待的人和事都消失了,外祖母可以更快的下定决心。”贾母惊愕的望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女子,道:“你要对十四爷动手!”黛玉道:“是他先向四哥动手的。”贾母道:“太子现在昏迷不醒,你一个人准备能是十四爷的对手?”黛玉抿唇微笑,轻声道:“四哥的就是我的,在太子府里,我说的话就是四哥说的话。外祖母不妨拭目以待。”贾母神色微变,道:“不必想了,我救太子殿下。你想知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保住贾家众人的性命,还有宝玉…让他能过的安安稳稳的罢。其他的…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求的。我信你不会骗我这个老太婆子。”
黛玉点头,浅笑道:“我素来说话算数。也希望外祖母也能够恪守承诺。须知…我并不想将贾家几十条人命都摆到外祖母面前来。”
贾母神色耸动,打量了黛玉许久才道:“林如海交了个好女儿。”只可惜这个女儿一直跟贾家不是一条路上的。贾母甚至暗暗会想如果当初对黛玉更好一些,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对于贾母的感叹黛玉浅笑不语,只招了莫风进来让她带贾母去见见湘云,和莫风一起进来的还有冷着容颜的朱赫。贾母出门之前只隐约听见朱赫提起十四爷如何……然后是黛玉一声极冷的笑声。
胤禵这几天也不好过,无论他怎么让人在朝野上下散播关于太子重病垂危的流言,他那位皇阿玛也不知道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没听见,就是巍然不动。渀佛完全没看到满朝大臣们人心惶惶的模样。再加上这几日与太子府暗地里的交锋连连吃了闷亏,没有能探到太子府半点消息不说自己还损兵折将更让胤禵急的心急火燎,连性子也越发的阴晴不定起来。这日,早朝结束康熙刚要宣布退朝,胤禵突然站了出来朗声道:“皇阿玛,儿臣有本要奏!”
康熙脸色一沉,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下面的胤禵,冷声道:“你一个尚无爵位的阿哥有什么大事要奏?朕也没听兵部尚书说有本要奏的。”被点到名的兵部尚书连忙出列道:“启禀皇上,兵部确实无本上奏。”康熙道:“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
胤禵一咬牙,上前一步道:“皇阿玛,儿臣所奏之事与兵部并无关系,儿臣要弹劾太子!”此言一出,瞬间整个乾清门外渀佛炸开了一半,虽然没有人出声一轮,但是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和自己相熟的同僚交换着眼神。
康熙沉默了许久,目光如刀锋一般的盯着胤禵,胤禵只觉得康熙的目光有如实质,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撑着道:“儿臣弹劾太子妃私自掠劫儿臣的额娘出宫!”
众臣苦着脸跪在地上听着胤禵滔滔不绝的话,心里都不由暗暗叫苦。不管十四阿哥说的是真是假,后宫的女人被掠出宫对皇上来说都是极不光彩的事情啊。十四阿哥要说为什么不能在私底下对皇上说,而要拉上他们这些倒霉鬼垫背?虽然说法不责众,皇上不可能把在场的人都给砍了,但是也难保皇上以后看他们不顺眼想起这茬来把他们给砍了啊。
康熙漠然道:“你说太子妃掳了乌雅氏出宫?有何证据?她为何要如此?堂堂太子妃需要和一个贵人过不去么?”听着康熙语气中对自己额娘的贬低和不以为然,胤禵心中缀恨,道:“皇阿玛,额娘此时早已不在永和宫中,若是皇阿玛不信可以派人前去查看。若有半句虚言儿臣甘领责罚。”康熙道:“你怎么知道乌雅氏现在已经不在宫中?”康熙早已下过不准任何人探望乌雅氏的旨意,就算乌雅氏真的不在宫中了也不是胤禵一个皇子应该知道的。胤禵作悲愤状,道:“皇阿玛虽然下了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额娘,但是儿臣终究是额娘的亲生骨肉,怎能对亲生母亲置之不理?此乃禽兽所谓。儿臣只得私底下叫人关照着永和宫一些,已经好几日了才发现永和宫里的不对劲。儿臣暗中命人打探,方知额娘早已不在永和宫中。”胤禵如此一说,一个孝字摆在前头,就连康熙也不能如何重罚他。康熙微眯起眼,道:“你又如何肯定是太子妃所为?”
胤禵道:“这些日子只有太子妃见过额娘,她刚见完额娘额娘就不见了,不是太子妃所为还能有何人?何况,旁人有岂有那么大的权力将人带出宫去?求皇阿玛为额娘主持公道!”
康熙默然,底下众人也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这连着几日太子殿下称病不朝,如今十四爷又弹劾太子妃掳了乌雅贵人出宫,真不知这一场又会如何收场。
“退朝!李德全,派人去永和宫,另外宣太子妃立刻进宫!”对于黛玉没打声招呼就将乌雅氏带出宫康熙还是有些恼火的,倒不是因为他对乌雅氏还有多少感情,而是因为让胤禵这样突然杀出来一枪让他毫无准备。康熙自然知道黛玉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就算真的是她将乌雅氏带出宫去的也一定有她的原因。李德全能在康熙身边侍候几十年自然有非同一般人的心智和判断力。看着大臣们得了康熙的话匆匆忙忙的告退,李德全犹豫了一下,在康熙跟前低声道:“皇上,太子殿下现在…太子妃只怕走不开呢。”胤禛和乌雅氏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孰轻孰重李德全自然掂量的清清楚楚。李德全一提醒康熙也想起来了,赞赏的看了李德全一眼,康熙看着下面还没走的几个皇子道:“老三,老五,老八,十二,十四,你们随朕去太子府一趟。”
胤祉上前道:“皇阿玛,如今太子殿下还病着呢,皇阿玛御驾亲临万一过了病气太子必定也心中难安。何况…皇阿玛去了太子难免就要起身接驾,一番折腾岂不是耽搁了太子的病情。”
康熙点头,看着胤祉的目光也温和了不少道:“难得你如此为太子着想。今天就不见太子了,只叫太子妃与老十四对峙便是。免得有人怀疑太子妃事先得了消息,觉得朕处事不公。”胤禵身上一冷,知道康熙不待见自己,只能诺诺道:“儿臣不敢。”康熙一挥手起身道:“待朕换一身衣裳就出宫吧!”
这一次,康熙领着一群皇子浩浩荡荡的从太子府正门进入,还没走到正殿黛玉就带着府中众人迎了出来,又是一番惨败见礼之后才引着众人进了正殿。康熙见黛玉神色虽然稍显憔悴但是并无其他异色,想必胤禛也没什么不好,心中稍安,赐了众人落座。
黛玉抬眼,目光缓缓从众皇子身上划过,在胤禵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看向康熙道:“皇阿玛和诸位兄弟一起驾临太子府,不知可是有什么事情?”
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大红袍,康熙也不啰嗦道:“今早早朝上,老十四向朕弹劾你将乌雅氏掳出宫中,可有此事?”
黛玉垂眸,淡淡道:“回皇阿玛,乌雅贵人确实在太子府上。”
众人惊讶的看着黛玉,胤禵早按耐不住跳了出来道:“皇阿玛,你看儿臣说的没错吧?额娘果然被她掳去了!”
黛玉看着胤禵莞尔一笑道:“十四弟不必如此着急,我说乌雅贵人在我府上,却并没有说人是我掳过来的。”胤禵冷哼一声道:“我额娘在宫里好好地,不是你掳她出来她又怎么会在你府上?”黛玉点头笑道:“是啊,我也想知道,乌雅贵人原本好好地呆在永和宫里,却为什么会出现在宫外?”胤禵撇开脸道:“这不是应该问太子妃么?”
黛玉对康熙恭敬地道:“前几日臣媳去荣国府办些事情,不想正好遇到乌雅贵人也在荣国府。臣媳有些惊讶便将人请回了太子府。因这几日府里事务繁忙竟无暇送乌雅贵人回宫,还请皇阿玛恕罪。”胤禵怒斥道:“你胡说!我额娘好好地怎么会在荣国府让你遇到?”
黛玉笑道:“这个就要问乌雅贵人了。何况,十四弟前几天还冲到荣国府问我要人,当时荣国府上下见过十四弟的人可不再少数。这会儿十四弟问出这般的话来岂不是好笑?”
胤禵哼了一声,硬声道:“你把荣国府的贾老夫人也带进了太子府,谁知道你是不是借此要挟贾家污蔑与我?”
黛玉淡笑道:“十四弟只怕不知道,我若是想要要挟贾家是不需要抓贾老夫人的。”康熙心中了然,但是秦可卿的事情就足以让贾家的人乖乖听命了。何况抓贾母来太子府是为了什么他自然是最清楚的。听黛玉如此说,康熙也不动声色。
胤禵心中也是一惊,难不成贾家还有别的把柄在老四手上?可恨贾老太太竟从来没有对自己和额娘说过。万一贾老太太因此而反咬自己和额娘一口,那可是大大的不妙。胤禵有些紧张的抓紧了手,总觉得今天的事情隐隐的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我要见额娘!见到额娘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康熙看向黛玉,黛玉抿唇含笑点头道:“可以。”刚要抬头换人来,胤禵道:“不必换人,我亲自去接额娘过来。”黛玉无所谓,道:“无妨。”
康熙皱眉,起身道:“既然如此,就一起去看看吧。免得回头传出什么太子妃虐待乌雅氏的谣言来。”对于康熙如此明显的偏袒胤禵心中有气,但是这个决定对他并无坏处,便也没有出声。
黛玉起身,“皇阿玛请。”
相争执秘事再难掩
乌雅氏被安置在太子府一个不太起眼的侧院里。胤禵一马当先的跟着太子府的管事走在前面。如今的太子府和原本雍亲王府格局上并无什么区别,胤禵也早就打探到乌雅氏被关在什么地方,只是那看似不起眼的小院子无论他派了再多的人来也无法接近,这几日费了许多功夫竟也没能和乌雅氏联系上。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进了院门,还没来得及通报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争吵声。胤禵刚想要出声就被后面跟上来的康熙身边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康熙沉着脸扫了胤禵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乌雅氏脸上的神情狰狞而扭曲,狠狠地瞪着对面的贾母声音尖锐的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贾母满脸皱纹的脸显得更加黯淡无光,嘲讽的看着乌雅氏冷笑道:“自作主张?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德妃娘娘么?我做什么主张还要跟你通禀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些年贾母表面上风光无限,却时不时受乌雅氏压制着,心里早就憋屈的不行。只是乌雅氏深得圣宠又位高权重自己无可奈何罢了。如今自己时日无多又打定了主意和她决裂,哪里还会怕她?乌雅氏没想到贾母竟敢如此不尊重自己,气的脸色发青,“放肆!你、你这老刁奴……”贾母笑道:“我什么?你也不过和我们一样同样是个包衣奴才罢了。爬上了皇上的床就以为自己真是主子了?皇上这么多年不也没有给你抬旗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以为我还会怕你?”
乌雅氏心念一转,冷笑道:“你若真有骨气,也不会等到现在。莫不是将主意打到你那外孙女身上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西林觉罗氏那个贱人保得住你?”
贾母眼皮也不抬一下,道:“太子妃保不保我我也不在乎了。横竖我也没几天好活了,嘿嘿…乌雅娘娘,你也一道下去陪我吧。”
“你!”乌雅氏狠狠地瞪着贾母,她也知道贾母说的不假,贾母现在这模样比死人的样子也好看不了多少了。乌雅氏一辈子惯会拿别人的短处,但是一个将死之人你能拿什么要挟她?“你别忘了还有荣国府,还有你那个宝贝疙瘩孙子。就算本宫再怎么样十四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你敢出卖本宫将来十四不会放过荣国府的!”贾母不屑的撇嘴笑道:“乌雅娘娘,你是这辈子缺德的事做得太多得了报应吧?你这样一个心肝全黑手段百出的女人居然会生出一个蠢儿子来。”
乌雅氏大怒,“放肆!本宫的十四再聪慧没有了,岂有容你说嘴的。”
贾母笑道:“不错,你那宝贝阿哥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确是文武双全聪慧的很。但是放在皇阿哥里不过是个末流罢了。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德妃娘娘帮衬着还不定什么样子呢。”文武双全?皇家文武双全的阿哥多的是。出了天生带着腿疾的七阿哥,那个阿哥不是文武双全?十四阿哥从小被乌雅氏娇宠着长大,心计是有的,手段也有一些,但是比起从小再宫中艰难挣扎着长大的四阿哥和八阿哥来说还差的远得很。这也是荣国府一直没有明着投靠十四阿哥的原因。只要不是别无选择,十四阿哥从来就不是贾母想要选的。乌雅氏纵然厉害,可惜乌雅家的家世却实在是太低了,算起来也就是比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好一点。人家八阿哥还有一个养母惠妃呢。乌雅氏想要让十四阿哥上位,除非排在他前面的阿哥都死光了。看着乌雅氏阴沉的面容,贾母脸上多了一丝快意,笑道:“德妃娘娘现在有功夫威胁我这个快死了的老太婆,还不如想想太子殿下醒来之后您该怎么保住你的宝贝十四阿哥吧。”
乌雅氏强作镇定,道:“这和十四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全是你自己做下的,你休想陷害本宫的十四!”
贾母道:“德妃娘娘,咱们也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你以为我这老婆子做事会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不说别的,我还要防着当真成功了你和十四爷来个兔死狗烹呢。你看着吧…太子爷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咱们看谁先死!”
乌雅氏冷哼一声,道:“十四是皇上疼爱的皇子,就算是太子又能耐他何?本宫是他的亲生母亲,就算被过继给佟佳氏那个贱人又如何?难不成他还当真敢弑母不成?到时候别说是皇上了,满朝文武大臣言官御史也不会答应!”
贾母嘲讽的看着她,道:“德妃娘娘年龄不大,脑子已经不好了不成?太子殿下是你的亲生儿子么?”
“你!”乌雅氏脸上一白。厉声道:“闭嘴!你敢胡说八道本宫定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贾母似乎豁出去了想要出一口气,对乌雅氏的威胁半点也不放在眼里,笑道:“乌雅氏明兰,这些年你如此亏待太子殿下,当年的乌雅贵人夜里就没有来找过你么?”
乌雅氏身子一震,半天才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你闭嘴!”
贾母道:“太子殿下的生母乌雅贵人和你长得有八分相似,当初乌雅贵人生下四阿哥之后伤了身子眼看着命不久矣。才求了当时的贵妃娘娘想要见家人一面。贵妃娘娘因为要抱走四阿哥心存内疚便允了此事,你竟然能说动乌雅贵人和你交换身份出宫。乌雅贵人怕自己死了之后四阿哥无人照看便答应了你的提议。随后孝懿皇后将四阿哥抱走,你就以身子虚弱为由在宫里静养不见任何人。三四个月后再出来即使和从前样貌有些不一样,但是你故意弄得形容憔悴,旁人看了也只以为你产后伤身,思念儿子以致形销骨立。更让皇上对你心存内疚多有联系,没多久有了身孕便求皇上让你从孝懿皇后宫中搬到了永和宫。便是因为怕孝懿皇后看出你的不同。毕竟乌雅贵人原先是孝懿皇后跟前的女官。之后你出了请安也从不去看四阿哥,不过是为了避免和孝懿皇后以及从前相熟的人见面罢了。皇上却以为你性格温良,处处退让,对你更加宠爱。甚至在当年将你进位德嫔。却不知道,你这位温柔纯良的德嫔娘娘在真正的乌雅贵人出宫不到一个月就让人将她害死了。”
“你…你闭嘴!”
贾母似乎说上了瘾,笑道:“原本这事你做的天衣无缝。别人只当乌雅氏病死了一个庶女罢了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不过可惜…你乌雅家的人下手够狠却不够干净。事后想要杀人灭口却逃了一个出来,还偏偏让我给救了。”德妃突然冷笑一声道:“不错,所以你就拿着这件事胁迫本宫和乌雅氏,只可惜你自己手底下也没多干净。何况…本宫身为德妃,皇子生母又岂是你胁迫得了的。”
贾母默然,当年用这件事要挟乌雅氏确是是她考虑的不周。没想到德妃竟然暗中派人查了自己的低,结果双方各自握着对方的把柄一直纠缠到今天。若不是自己安排的周到隐秘,只怕这些年早就被德妃派的人给暗害了。
德妃瞥了贾母一眼,道:“本宫劝你最好将这些事情烂到肚子里去,你别忘了佟佳氏那个贱人得死和你也拖不了干系。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贾母道:“孝懿皇后之死不是德妃娘娘的手笔么?如今却想要赖到我身上么?”
德妃挑眉道:“害死佟佳氏的东西可是你给的!”
碰!
紧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康熙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目光狰狞的盯着脸上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得意笑容的乌雅氏。乌雅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半天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皇…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康熙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冷意,“贾氏问太子殿下是你的亲生儿子么的时候。”乌雅氏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目光触及跟在康熙身后的黛玉,顿时醒悟过来,目光怨毒的叫道:“是你这贱人设计本宫!”贾母跪倒在地上不言不语,似乎心如死灰的模样。胤禵神情木然的站在一边,他怎么也没想到带着皇阿玛前来竟会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秘事。纵然是明白中了黛玉的圈套如今却也不可挽回,“皇上…臣妾…臣妾……”乌雅氏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实在想不出来这一刻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康熙也容不得她再说什么,狠狠地一脚踢了过去,“贱人!”
乌雅氏被踢出老远,狼狈的跌落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额娘……”胤禵叫道,身子动了动却始终没有上前去扶起乌雅氏。
其他皇子也是面面相觑看着康熙难看的神色不敢开口,实在是因为刚刚听到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太过震撼了。
康熙的气息显得急促,胸口也不停地起伏。李德全担忧的扶着康熙,黛玉也连忙上前扶着康熙走到一边坐下,低声道:“请皇阿玛息怒……”康熙显然很受打击,惨笑道:“息怒…朕的后宫之中竟然有如此毒妇,朕的皇后…朕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皇阿玛,额娘一定是别人陷害……”胤禵慌乱的想到辩解。康熙抄起桌上的一个木雕看也没看就朝胤禵砸去,胤禵躲避不及额头上顿时肿起了一个包。
“祯儿……”乌雅氏尖叫着扑了过去拉着胤禵关切的道:“祯儿…皇上,十四是你最宠爱的儿子啊…”
康熙冷笑一声,看着乌雅氏和胤禵的目光没有丝毫暖意,“太子妃。”
黛玉上前,“皇阿玛。”
“朕要知道这些事情的始末。你派人去查,朕就在这里等着。”
黛玉抬眼看了康熙一眼,点头道:“臣媳遵旨。”回头对莫风道:“去传皇阿玛的命令。”取出一块墨色的令牌扔了过去,莫风接在手里转身而去。
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房间里因为一下子进入了太多的人而显得有些拥挤,沉郁的气氛更是让人感到有些窒息。特别是无辜被拉来作陪的五阿哥胤褀七阿哥胤祐十二阿哥胤裪更是如坐针毡,一副恨不得立刻溜之大吉的模样。黛玉神态平静安然的坐在康熙下首,与她正对面坐着的正是三阿哥胤祉。胤祉若有所思的看着垂眸静坐的娴静女子,突然想起胤褆偶然一次对自己的提醒——别和老四斗了,斗不过的。胤祉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寒意,到这个时候胤禛来没有出现,他相信老四是真的病的不轻了。眼前的局面显然并不是胤禛的手笔,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婉柔弱无害的女子的杰作。胤祉突然有一丝灰心的感觉。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一边出神的胤禩,胤祉在心中叹了口气,静坐旁观。老十四这次怕是彻底的栽了。
过了许久,康熙似乎缓过了一些气来,才挥退了李德全,看着黛玉道:“太子怎么样了?”
黛玉轻声道:“有劳皇阿玛关心,四哥已无大碍。”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脸色各异。胤祉和胤禩胤禵几个心中自然是很是失望惋惜,乌雅氏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愤恨。却正好被康熙看在眼里,康熙眼神闪了闪,侧首对黛玉道:“荣国府怎么处置?”黛玉平静的道:“抄家流放。”在座众人纷纷皱起眉来,无论荣国府究竟犯了什么罪都不是一个太子妃可以干预的,黛玉的回答已经算得上是干政了。康熙也皱眉,道:“太轻了。”在康熙看来,荣国府满门抄斩一百次也不为过。黛玉道:“此事多有隐晦难言之处,身有罪责之人自然难逃刑罚,但也确实有许多无辜之人。贸然杀戮有损皇阿玛圣德。”
康熙默然,心中明白此事一旦彻查下去绝不是荣国府一家的事。许多包衣世家必然都有牵连。若真是满门抄斩只怕京城就要血流成河人心惶惶了。
相出暂押宗人府
暗部办事的速度素来不慢,何况有不少东西原本就是现成的。所以康熙等人不过是喝了两三杯茶的功夫就有慕莲等人在门外求见。康熙对黛玉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黛玉点头让人进来。慕莲和梅子靖一起进来,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皇子阿哥,只上前向康熙和黛玉行礼,“属下慕莲,梅子靖给皇上请安,给格格请安。”胤禩等人脸色微变,慕莲此人在座的皇子不一定都知道,但是梅子靖此人却都是认识的,如今也算是朝中十分有为的青年才俊。只听他们对黛玉的称呼便知道,这两个人并非太子的人,却是太子妃的人,也就是说是西林觉罗氏的人。能让素来清贵自恃的梅家公子京城首富家的女主人奉其为主,众阿哥不由暗暗心惊。这么多年竟一直没有真正察觉这位四福晋的厉害。
黛玉轻轻点头,对二人道:“之前让你们所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慕莲笑道:“若是没有眉目,属下二人岂有脸面来见皇上和格格。在属下等眼皮底下竟发生此等事情,是我等失察。还请皇上和格格降罪。”康熙淡淡道:“此事并非你等知错,恕尔等无罪。先说说太子是怎么回事。”
二人谢过,依旧是慕莲开口道:“启禀皇上,格格。根据荣国府贾史氏所言属下等查实,贾史氏幼年时曾常驻云贵一代,因缘际会学得了蛊毒之术。十天前,十四爷府上之人深夜前往荣国府密会史氏,许以重利,兼之威胁。令史氏同意谋害太子。史氏将蛊毒放于其孙媳史氏湘云身上,此蛊与女子并无妨碍,史湘云见了太子殿下以绝密消息激怒太子殿下,蛊虫便是由太子殿下盛怒之事进入太子体内的。因史湘云并不知此中原因,被舀些之后一直喊冤不知。并供述前来太子府的缘由经过,请皇上和格格过目。”说完,慕莲双手奉上一本薄薄的册子。
“你胡说八道!”胤禵厉声叫道,扑上前来跪倒在康熙面前道:“皇阿玛,儿臣冤枉。分明是这不知哪儿来的贱人污蔑儿臣,请皇阿玛明鉴。”
康熙并不动怒,低头看完了手里的折子顺手递给旁边的黛玉,黛玉淡淡一笑转手递给了胤祉。只听康熙道:“冤不冤枉听完了你在自辩不迟。”
梅子靖道:“启禀皇上,折子中提到的一干证人都已经到了,十四爷认为属下等信口污蔑,不如听听证人怎么说的。”
胤禵冷笑道:“你们都是太子府的人,自然是向着老四的。便是那些证人只怕也早就被屈打成招了!梅子靖,你身为朝廷命官却附庸太子,结党营私,还敢在爷面前说话!”梅子靖挑了挑眉,淡然道:“多谢十四爷教诲,不过下官却不敢当十四爷罗织的罪名。所谓结党营私……谁能比十四爷更甚?”胤禵勃然大怒,怒瞪着梅子靖道:“你这狗奴才说什么?”梅子靖冷笑一声,须知主管情报之人最是需要细心隐忍,同样的这一类人心眼也不会有多宽广。只听梅子靖悠然道:“十四爷兵部行走不过一年,却暗中结交兵部和军中大员。不知道十四爷想做什么?”慢条斯理的从衣袖中取出一封折子送了上去,康熙看了他一眼道:“你准备的倒是周全。”梅子靖淡淡一笑,道:“此折不过是阁中例行的折子,属下想着皇上和格格想必都没看。因此方才重新誊抄汇总了一份,请皇上和格格过目。皇上和格格若有疑虑,属下可将原件送过来请皇上查阅。”
康熙看着梅子靖呈上的折子,脸上变幻不定。这些折子他确实没怎么看,基本上只要不是足够危害到江山社稷的大事,这些年他已经不怎么爱监视臣子了。实在是胤禵做的太难看了一些,其实即使不看这些他也早就听说过胤禵结交大臣的传言,但是哪个皇子不结交几个大臣?康熙不讨厌有心眼会使手段的儿子,但是他很讨厌心眼多手段跟不上却偏偏还不知收敛的儿子。这些皇子哪个身边没有两个暗部的探子,但是做得好的如老四老八基本上没能让人探出什么事儿来。再差一点的如老大老三至少也做的好看一些。剩下的儿子自知本事不够的也就安安分分的,少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了。只有老十四,眼高手低偏还自视甚高。沉着脸,康熙随手将折子扔到胤禵身上,胤禵有些战战兢兢的捡起来一打开脸上血色顿失。折子是虽然没到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清清楚楚的地步,但是却将他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密会过什么人,送过什么受过什么做过什么事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不差,恐怕比他自己都还记得清楚,“皇…皇阿玛……”胤禵心中一沉,知道今天这一趟只怕是来错了。一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黛玉。黛玉浅浅微笑不以为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乌雅氏也明白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和胤禵非常不利,连忙上前哭道:“十四素来纯孝,定是那心怀叵测之人存心诬陷,求皇上为十四做主。”
康熙厌恶的转看了眼,盯着瘫坐在一边地上的贾母道:“贾史氏,你怎么说?”
贾母无力的道:“梅大人所说皆属事实,罪妇不敢再辩。”
乌雅氏厉声骂道:“分明是你居心叵测谋害太子,竟敢推到十四身上来,你到底是何居心?”
贾母看着她,平静的笑道:“乌雅贵人,你不必急着将自己撇干净。罪妇自认对你了解颇深。皇上,这些年来与乌雅氏和乌雅贵人暗中来往的信物罪妇皆仔细收藏并未毁去,皇上一看便知真假。”康熙点头,慕莲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陈旧的檀木匣子进来,将匣子打来送到康熙面前,康熙挑了两件看了神色并未改变,只是淡淡的看了乌雅氏一眼。乌雅氏心里却宛如结了一成寒冰。她侍候康熙三十多年对康熙了解甚深,如果他此时勃然大怒甚至怒骂自己,事情还能有两分转圜的余地。反而是这样冷淡平静的样子才是遭了。这表示康熙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怎么处置自己了。目光落到那匣子里的东西上,乌雅氏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盒子最上乘放着一直点翠簪子,在皇宫中那些金碧辉煌的首饰中并不起眼。但是胜在精巧,那样的工艺也不是普通的首饰铺子里能有的,那是一直兰花点翠镶宝石金簪。康熙皱了皱眉,挑起那根金簪道:“乌雅氏,你可知这是何物?”乌雅氏脸色苍白,咬牙道:“奴婢…奴婢不知。”康熙挑眉,道:“不知?慕莲。”慕莲上前一步,笑颜如花,道:“回皇上,这支点翠金簪是康熙十七年浙江名匠进上来的。当时一共进上来了三支,一只累金宝石牡丹点翠发簪,一只蝴蝶点翠金簪和一只兰花点翠金簪。牡丹发簪赐给了孝脀皇后,蝴蝶发簪赐给了温僖贵妃,剩下一只兰花发簪赐给了当时有了五个月身孕的乌雅贵人。”
乌雅氏勉强道:“皇上恕罪,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奴婢…奴婢一时忘了。”康熙把玩着手里的发簪,道:“你虽然忘了,朕倒还记得。当时宜妃还问佟佳讨过这支簪子,佟佳言道这簪子与你名字正和,便上给了你。另外给了宜妃一套首饰。倒是自从生下太子之后,朕就再也没有见过你用这支簪子,原来已经到了宫外来了。”
“这…定是哪个大胆的奴才偷了奴婢的东西卖出宫来的,请皇上明查。”
慕莲笑道:“乌雅贵人何必再辩,这支簪子如何落在贾老夫人手里的?乌雅贵人焉知就没有活的证据落在贾老夫人手里?虽然原本的乌雅贵人身边的人被您找了各种借口一一害死了。但是宫外却又一些人知道你和太子殿下生母的区别。其中便有太子殿下生母的奶娘。当初的乌雅贵人是以小选入宫,奶娘丫头全都留在了家里。奶娘看着自己小主子长大,岂能分不清真伪?那奶娘虽然在太子生母被害后半个月也跟着死了,但是她却有一个女儿还活着,一直活到了如今。乌雅贵人可要见见她?另外还有乌雅氏一族的供词乌雅贵人可要看一看?”
乌雅氏心知大势已去,苍老的脸上只剩下绝望。含恨瞪着贾母,没想到自己一辈子翻云覆雨,最后竟是毁在她的手上。
胤禵早已呆在了当场,他一辈子和胤禛不对盘,对于额娘偏疼自己心中十分得意的,只以为额娘讨厌胤禛疼爱自己的缘故,却原来胤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康熙淡然道:“够了,先撤了乌雅氏一切位份,押回宫中交太后和娴贵妃再审。”说完也不看在场表情各异的儿子们,起身走了出去。
“皇阿玛!”胤禵哭叫着追出来扑上前来抱住康熙的腿哭求道:“皇阿玛,求你饶恕额娘吧…额娘侍候皇阿玛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皇阿玛看在儿子和两个姐妹的份上饶了额娘吧。”康熙一脚踹开了胤禵,冷冷道:“逆子!你自己的事情还没理清还要替这个贱人求情!”胤禵只是哭求,康熙听得厌烦,道:“够了!将十四阿哥押回府中,朕择日再审!”
院子里还有卫若兰等人恭候在侧,原本还等着将十四阿哥党一网打尽,没想到皇上说到一半抬脚要走人了。卫若兰和林珏应了一声,上前来要请胤禵回府。黛玉跟在后面出来,走到胤禵跟前轻声道:“十四弟,皇阿玛也累了,有什么事情不妨改日再说,你先回府去吧。”一听到黛玉的声音,胤禵心中怒火中烧,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和额娘何至于此。怒吼一声便向着黛玉扑去,卫若兰和林珏都愣了一下竟没有抓住胤禵,只听胤禵吼道:“都是你这贱人害我额娘!”
眼看胤禵就要撞倒黛玉,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掠过,一只手臂搂住黛玉将人带开,砰地一声胤禵整个身子便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