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哭了。”末悟笨拙地说。
折衣是坐在水岸边,为了与他平齐,末悟也蹲了下来,伸手去揩他脸上的泪,被折衣一手打掉:“爪子脏。”
“……”都不是爪子了!末悟不敢辩解,只好去洗手。洗着洗着,忽觉背上一沉,却是折衣轻轻靠了过来,胸膛贴着他的背,长发撩过他的肩,而双臂从后头缠上了他的脖颈。
“末悟,”折衣也盯着从他指缝间流过的水波,“我喜欢……”
“喜欢什么?”末悟轻声地问。
折衣拧了眉毛,好像这问题让他犯难。温软的气息令末悟渐生不耐,转过头,却见他正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自己。夜色悠悠然地将这片山林染遍了,星辉掉落在水里,水光荡漾在他的眼中,于是末悟屏住了呼吸,珍而重之地悄悄靠近,折衣受惊一般闭上了眼,眼睫上的泪珠还在一颤一颤的。
末悟舔了舔折衣的唇,待他张了口,又去舔他的舌头。折衣曼声地呻吟,缠着他的手臂更紧了,像潜滋暗长的藤,又像铺天盖地的网,拽着末悟下沉。末悟还未沉到最底时,忽而又想起什么,一边亲他,右手一边在草丛里翻找着。
折衣不高兴地睁开了眼睛,“找什么?”
“找到了。”末悟手中多了一只乾坤袋,黑暗中打开,拿出来一个灰不溜秋的……环?折衣看不清晰,直觉那不是个好东西,末悟的亲吻却又接续了上来,好像有意要蒙蔽他的神智。
然而折衣何许人也,就算末悟把他亲得神魂颠倒,他也不会让对方乱来!用力将末悟扒拉开,严肃地问他:“什么东西,说清楚!”
末悟却笑了。
难得见他笑一次,还是这么清朗的笑,眼里跳跃着幼稚的期待一般,倒叫折衣看愣住。俄而末悟将那玩意儿往折衣手里一放,又搂紧他去咬他的耳朵,“那你帮我戴上?”
折衣从他密不透风的啃咬中偷出一眼去瞧手中的玩意儿——原来那真是一个环,边缘缠了半寸多长的软毛,伸手拂过,茸茸软软,还颇为舒服。他不明白,又问:“戴在哪里?”
末悟将脸埋在他发间闷笑,在他几乎发怒之前及时攥住他的手,往自己胯下摸去。末悟的声音温柔极了:“这里,好不好?”
远处忽而有鸟儿叫唤了一声,惊得折衣一跳。他根本不敢看末悟的模样,手中的东西顿时烫手无比,却反而拿得更稳,他低下头,很认真地研究了一番,“哪一面是正面?”
“……都可以。”
折衣先伸出手稳住末悟硬邦邦的阴茎,那伞盖已张到全开,底下青筋虬结粗硬可触,而他无师自通地感知到,这个毛茸茸的圈儿,就是要套在伞盖和柱身中间——一旦套住,它竟立刻完美地卡紧,绒毛散开,好像给末悟的阴茎加了个滑稽的大领子,折衣正觉得好笑,末悟吻他的喘息声却更重,一只手更绕过他的腰,从后头揉按那早就被舔得发软的穴口。
这一来,折衣便顾不上他了,身子稍稍跪坐起来,理所当然地让末悟更往穴里头摸去,还说:“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让你舒服用。”末悟简短地回答,两根手指并拢了轻轻去碰折衣穴内的敏感点,激出折衣发腻的叫声。可或许是刚才折衣过于努力,穴口附近的水都流失了,末悟颇为可惜,心上又着急,戳弄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原该用指腹的,却不小心用上了指尖,遭折衣在夜色里狠狠瞪了一眼。
末悟咬了牙,放慢动作又不甘心,将手指在穴中轻轻扩开,却见折衣前头的阴茎软了下去,似乎被他磨得失去了欲望。
这可出大事儿了。末悟那一张冷脸顿时更冷了。
折衣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八叶锁,拿来。”
末悟一怔,依言将八叶锁从虚空中抓了出来,捧给了他。
折衣揭开八叶锁的金盖,倒出一些灯油,拿手指蘸了蘸,便往自己的屁股底下送去——
末悟的呼吸顿时发紧,可也就在此时,折衣依偎到他的身上来,好像害羞一般不肯看自己的动作,末悟还得将他的长发都撩拨开,才看见那光滑无瑕的背脊之下,修长的手指正将柔滑的油递入那洞穴,甚至在穴内还勾了勾他的手指……
末悟用最后的一分清醒说道:“你的灯油……没关系么?”
“它早已无用了。”折衣微抬起眼瞧他,眸中有繁星闪烁,“我早已为你失去了一整个西天,你还来问我?”
末悟再不多言,吻住了他。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末悟沾满了灯油与淫水的手托住他的屁股往下放,插入的一瞬间折衣咬住了他的肩膀,好像还有水渍落在两人的发梢。可是谁都顾不上那么多了,末悟只说了一声“抱紧”,便大开大合地将他往上顶!
“啊!”折衣陡然叫出了声——
这姿势并不陌生,可陌生的是末悟阴茎上套的那个圈儿——此刻,那所有的绒毛仿佛都张开了,全往折衣的穴壁深处挠去!末悟又忽而停住,任折衣颤抖着慢慢往上抬身子,那软毛更销魂蚀骨地刮擦过两人密不可分的缝隙,极新奇、又极淫荡的快感几乎虏获了折衣,让他又忍不住地往下坐,一时收紧的后穴夹住末悟的阴茎,让末悟也蓦然发出了喘声。
真稀奇——折衣没有试过这样抛却羞耻的做爱,原来当他不那么端着的时候,末悟也会全然放开,将他眼神中那些忐忑的、焦躁的、疯狂的光都点亮,啊,是了,都是折衣点亮的——
自己毕竟将最后的灯油都用在了这里,折衣想,若是末悟再不爽到,那末悟就不是个男人。
末悟一下将他扑倒在地,拉起他的两条腿跨在自己肩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带着冷酷与疯狂的神情耸动着下身。折衣不知为何柔软地笑起来,或许仍是为了勾引他罢了,双腿没有力气,又垂落下来挂在末悟的双臂,是个破娃娃一般合不拢腿的淫乱姿势,胸膛还微微地震动着,笑声里流淌着香风。
末悟又俯下身来吻他,狂乱的吻一一如雨珠落在他胴体,一边还粗喘着问他:“你在笑什么?”
折衣含笑不言。
他想自己也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原是一盏无情灯,却终于成了一个有情人。
两人幕天席地里做得酣畅淋漓,到第二日醒来,才发现身上都未清洗,于是又滚进溪流里胡闹了半日。
末了,折衣躺在末悟怀中,末悟虽是人形,但还是变出了大尾巴来给他盖住小肚子,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娃娃。
“其实,”末悟想了想,还是说道,“昨日我遇见了……沈飞。”
折衣一顿,看向他。
末悟道:“也不是沈飞……大约是沈飞的转世。迷迷瞪瞪的模样,我变出狼身,才终于将他吓走了。你要见他么?我猜他就住在几十里外的那个村子……”
折衣摇了摇头。“这都二百年过去了。”他淡淡地说。
“你当年护佑了他,他生生世世,一定都福泽圆满。”末悟安慰他道。
折衣仰面望着天际最后的一颗星,和那渐渐染来的黎明的白,一时似想了很多,一时又似什么都没有想。他们在二百年前曾闹过离婚,到了云淡风轻的今日再回首,真是恍如隔世,难以置信。沈飞的模样,好像也随着那记忆的淡去,而渐渐地远在了过往的风雨里。
“不对。”折衣忽然警醒,“你那个毛茸茸的圈儿是哪儿来的?”
末悟噎了一下。
“你去凡人的村子里了?”折衣心念电转,“你跟他们买的,还是偷的抢的?看你昨日那副形相,料必是被他们打回山里来了,是不是?”
“……买的!”末悟满脸通红地憋出话来,“只是他们不用旧钱了,我哪儿知道!”
折衣霍地站了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狠狠地踢了一脚他的尾巴。
那尾巴是软的,当然不晓得疼,但末悟还是委屈地收了回去。折衣一跺脚,便怒气冲冲地往回走。
“哎——折衣!”末悟连忙追上前,又挠了挠头,“你昨晚明明那么舒服,下回我们赚点儿真钱,再去找凡人买,怎么样?我还听闻他们有更厉害的宝贝,比如那个……还比如那个……”
“快丢死人了,你闭嘴!”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洒落在疏林间的小径上,黎明的光晕一跳一跳地落下来,有松鼠从林梢飞窜而过,哗啦啦震动下青翠可人的叶子。两双脚印歪歪扭扭渐渐地远去,渐渐地,也就听不清晰他们在说些什么羞人的话了。
2021.7.23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