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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作者:匿名青花鱼 当前章节:42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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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次这么近地看楚王,李澈的眉眼都透着那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春风和煦地拂过我的面庞。

他张开口,无声息地用口型向我说了三个字:“贺新郎。”

楚王总是静静地旁观世间的纷扰,但他好像总能读懂我的心一般,把我即时所想敏锐地说出来。

但我不明白,李澈为什么总是和我提起这个。

我以为没人会记得了。

每隔些年,时兴的曲子就会变换,没有人再填新词,自然就会过时。

他屈起右腿,被一阵抽疼刺激得倒吸冷气,我这才发现他腿上受了轻伤。

“无事。”李澈露出笑脸,他的容颜俊秀,绝胜方才的那束浓艳花朵。“没有伤到吧?”

刚刚他反应极快,一把就将我揽住了,我连发冠都没有乱。

李澈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好像他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他的声音真是好听,简直同清溪漱石一般,我摇摇头后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怔怔地任他把我抱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楚王稳重老成,很少有这样少年人的一面。

宫人早已进来了,我静静地站在低处,看着他们把一地狼藉清理干净,又有负责后勤的仆役送来一个相同的花瓶。

花瓶摆放不周,出了问题,新放的花瓶要放得靠里许多。

他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连一句交谈都没有,全靠目光的交流就把事给做好了。

李纵喜静,所以偌大的宫殿里,终日寂静无声,宫人做事从不过多言语,无论是什么事在面前发生他们也绝不会多嘴。

两位皇子更是寡言,太子有时还会多说几句,而楚王就像个失声的木头美人。

他用那双澄澈的眼眸看过血腥的争斗杀伐,看过失意人的心碎绝望,也看过汴梁的四时变迁。

但自始至终李澈就如同局外人一样,从不参与任何事情。

那些阴谋诡计、狠辣筹划全是旁人替他做的。

他近乎是冷漠地旁观着沈符、陆袭明和李渡为他沦陷、挣扎、再一次地沦陷,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被他们伤透了心。

兴许心中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我那么讨厌他,讨厌了他那么久。

因为我知道许多事情李澈都是知道的,可他绝对不会做什么。

楚王不需要争抢,因为那些东西有的是人送到他跟前。哪怕他只是多瞥了一眼的物什,都会有无数人立刻使出千方百计献给他。

就算是皇位有如何,李渡心里估计巴不得将王座拱手献给他。

而他不那么待见的人,稍稍多言一句就有人愿意发疯般地去替他除掉。

……

宫人离开后楚王整了整桌案上的文书,放在高处的花瓶直接碎在了地上,好在没有把桌上的文牍卷轴给扫乱。

不多时宫人又进来传信,说皇帝那边有要事,李澈只得放下手里的事务,准备起身前往垂拱殿。

临到门口时他突然回过头,又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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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我想问出来,念起他急着要走就按捺住了。

但李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走过来用手帕擦过我鬓发上沾着的尘土,柔软的布料轻柔地抚过脸庞,带着淡淡的香气。

起初我并未意识到那是什么。

后来是书房外清风乍起,才使我的嗅觉变得敏锐起来,原本混沌的大脑也清楚许多。

在浓烈花香和泥土气息消逝以后,灌入我肺腑的是股若无若有的香气。

是冷香。

我眼前突然浮现一副画面,凛冽的寒风夹着梅花的花瓣钻入窗子的缝隙,给烧着火龙的闷热暗室带来些许清凉。

冷香是冬日的馈赠。

制造的流程极复杂,钟鸣鼎食之家才能日里闲用。

但太子不爱冷香,只在某年的冬天偶然用过一回。事实上他厌恶任何一种香气。

“是你……”我看着李澈,突然陷入了迷惘。

但楚王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高挑瘦削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惴惴不安,仿佛窥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李澈……究竟在想什么?

往昔楚王高高在上的金身突然被打碎,这让我有些茫然,无数的疑问凝在我的心头,我只是本能地知道如果这件事我没有处理好,兴许会落入另一个万劫不复之地。

宫里的信息传递是无声的,宫人不会多言,但在李纵面前他们都是这世上最诚实的人。

他们就像这座牢笼的看守者。

皇宫中的生活与世人遥想中的全然不同,权力是个恶人,他逼着所有人为他受活寡。

在中枢做事如何?不在中枢做事又如何?

我想起父亲的面容,突然有些疲倦。

去他的垂拱殿吧。

我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直到暮色昏昏时才回去福宁殿。倒也没做什么正事,就是心里烦乱得慌。

福宁殿里没有点灯,我进去以后宫人就掩上了门,小太监看着我,圆圆的杏眼倏然轻轻眨了两下。

我心中有数,脚步轻轻地回来内间,刚一走过屏风就被人抗在了肩上。

骤然凌空让我有些无措,两条腿胡乱地蹬了几下,被李纵很强硬地给带到了床榻上。

领口被扒开后,细碎零乱的吻落在脖颈间,我仰起头,腰部逐渐悬空,动情以后开始主动地把自己往他的怀里送。

李纵掐着我腰间的软肉,在浅浅的腰窝处反复地摩挲,我想抓住他作乱的手,却不幸地被他率先扣住手腕。

这时那对银镯的碍事就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腕骨被秘银磨得生疼,我吃痛地咬紧唇,强忍着不出声,因为我不想拂了李纵的兴致。

一场云雨过后我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李纵揉捏着我柔软的手指,还没捏几下就回到了腕骨处。

他对这双银镯的满意非比寻常,我怕他发现那处的伤痕,将手抽了回来。

账内暧昧暖热的氛围忽然就冷了下来,李纵摸了摸我散下来的头发,柔声问道:“今天不高兴吗?”

“没有。”我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借此来避开他的视线,尽管我知道殿内这么黑,他不一定看得清我的神情。

“阿澈又惹到你了?”李纵状似轻描淡写地问道。

为什么用“惹”这个字?我心里有事,自然容易多想,也许本来李纵没有别的意思的,但我就是想了许多。

我自知今天情绪不对,为防止失言,一咬牙干脆没有回答。

反正宫里发生的事不可能有皇帝不知道的。

“簌簌知道吗?”李纵放缓了声,像给小孩子讲故事一般温声说道:“在你出事以后,被刑部审讯时,阿澈来找我要过一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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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宫里空寂多年,他想找个人来做楚王妃。”李纵的声音淡淡的,却如同惊雷落在我的心里。

我瘾君子一般闻嗅着他发间的冷香,在心中描摹出汴梁冬日的灰败天空和皑皑白雪,好像这样就可以使自己听不见他接下来说的话。

“那几天,太子不知道来我这跪了多少次,他看在眼里,心中自然着急。”李纵把我从怀里捞出来,抱在腿上。

太子来跪什么?楚王又着什么急?

我脸色苍白,只有唇瓣被咬得红艳,李纵捧起我的脸,用手背拂拭过我沁着汗的额头,把我额前的碎发给理顺。

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

李纵意有所指地说道:“可能是喝点了酒,也可能是去什么地方触景生情了,还有可能是听了什么曲。但无论如何,我一向不争不抢的小儿子突然来找我要人了。”

我心中一惊,险些从他的怀中挣脱。

李纵也不再顾虑我的意思,把我的手腕扣住了,银镯下是模糊的红痕。

当他的指尖抚过刚刚磨出来的伤痕时,我战栗着弓起了腰,痛感中夹杂着难言的快意。

李纵心细如发,就算是我皱皱眉头,他大抵都能体味出我心中情绪的变化,方才我试图遮掩的行为实在是蠢得令人发指。

“痛了就告诉我,簌簌。”李纵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是在恳求地说道:“我不是神明,猜测不出来你心中所想的一切。”

他从床头拿了药膏,细细地抹在我的伤处,黑暗之中,也不知他是怎么看清的。

我视线模糊,倒也不是痛的。

和李纵在一起时我总是格外的情绪化,在他涂药的过程中,眼泪啪嗒一声就滴在了他的手上。

“别哭,簌簌。”李纵继续说道,边用拇指擦去我眼尾的泪水,“阿澈想要一个男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心弦紧绷着,微微摇了摇头。

“他要放弃继承权。”李纵眼中晦暗不明,酝酿着无数复杂又阴暗的情绪,“为了一个他放在心底五年,却从来不敢触碰的人。”

我心中警铃大作,但李纵禁锢住我的怀抱却更加地紧了。

“簌簌,你猜楚王要的人是谁?”他的神情有些阴鸷,就像鹰隼一般用锐利的目光紧逼着我。

我的唇瓣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嗓子又哑又涩。

说完以后李纵的神情恢复如常,打横把我抱了起来,他起身把外面的灯给点亮,在灯光下仔细地查看着我手腕上的红痕。

我看着昏暗光线下皇帝的俊美侧颜,模糊地意识到,他给我戴上银镯可能是为了防止自己伤害到我。

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在李纵的心中不断地斗争。

他想把我占为己有、拆吃入腹,囚禁在他的怀抱中,连给旁人看一眼都不愿。

但他又贪婪地想要满足我的一切愿望,让我能够自由独立地生长在他潜心安置的花园中。

李纵吻了吻我的额头,安抚地摸着我的脊背:“别怕,别怕。”

“我不会把你给任何人的。”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无论是在宫内宫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纵什么都知道。

君心难测,到今日我才真切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我与李纵虽是新婚,却也朝夕相处了几月,但我好像从未看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李纵眼中的深海几乎要把我淹没,烛光落在他的眸中就像碎星一般闪烁。

我看着他眼中的点点星光,就像驾着船在海水中沉浮的旅人,犹豫着是否要驰向那看似灯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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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喵呜(*/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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