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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6:13

可是被米洛瞪了一眼后,芮锐就没有再说什么。我看到小孙摸了一张牌,明明是三饼,可是不知怎么被她一晃悠,就变成了六条。

小孙说:“六条!”

这次,芮锐声音颤抖地说:“和……了……”

“妈的!怎么每个人都和六条,就我一次六条都没和过?”米洛点上一根烟。

我看到那个女人明明摸了一张五万,可是不知怎的,她点了一根烟以后,那张牌就变成了六条。

那个女人说:“六条!”

这次,是女人左边的男人和了。

爸爸焦急地说:“你到底会不会打?”

女人说:“既然你不信任我,还请我来干什么?打牌就是这样,八成是手气,技术只占两成。”

爸爸紧张地吸吸鼻子,又给那个女人点了一支烟。这是我见到的第三个爸爸,这个爸爸不是以前那个疼爱我的爸爸,也不是刚才踢我的凶恶的爸爸。现在的爸爸,躬着身子,没有了往日的挺拔,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牌桌,每一张牌落下的声音,都能刺激他的神经,他的双腿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卑微、绝望。

没一会儿,妈妈的首饰就输完了。所有的人都赢了,输的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输了,也就是我爸爸输了。

“你这算什么高手啊?”爸爸揪起那女人的头发,眼睛里冒出绝望的凶光。女人的衣袖甩动,从里面掉出好几张六条,不过爸爸没看到。

爸爸的眼睛里含着泪光,绝望地说:“我可是把老婆的首饰都给你了!”

其他三个男人和围观的人冲上来,拉开爸爸。

其中一个男人说:“输赢是常事,这也不能怪人家啊!”

爸爸甩开众人,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我的心,也随着爸爸的哭声一揪一揪的。

爸爸说,如果这次再输,就再也不回家了,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把妈妈的戒指要回来,把爸爸要回来。

那个女人高傲地问:“你还要赌吗?”

爸爸站起来,他的脸已经没有了本来的样子,狰狞、绝望、无助……他瞪着猩红的眼睛,颤抖着从内衣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那女人。那女人刚要接,爸爸又马上缩回手,如此反复犹豫着。

那张纸,是我们家的房契。

女人不耐烦地说:“你先考虑着,我去趟厕所!”

我悄悄跟着女人来到厕所,我听到她畅快排泄的声音,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她和另外一个或者两个甚至三个男人是一伙的,甚至很有可能,那整个屋子的人都是一伙的,除了爸爸。

赌令智昏。爸爸已经没有清晰的思维了,可是我有!所以我必须帮助爸爸!

我手足无措,从另一侧的男厕所搬起一块垫脚的砖头,冲进女厕所,照着她的脑袋狠狠砸去,边砸边说:“去你的六条!”

后来爸爸戒赌以后,无意中说起那个女人不知被谁砸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两张六条。那个时候,他是愤恨地说着,快意地说着。

愤恨她的作弊欺骗,快意她的死。

【9.邪门】

芮锐和刘皓吵了起来。

芮锐说刘皓诈和六条,刘皓说芮锐血口喷人,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孙坐在那里无辜地笑。

骂着骂着,芮锐突然停住了嘴,定定地看着小孙,说道:“你不是小孙!”

小孙笑道:“输钱输傻了?”

芮锐说道:“你确实不是小孙!”

小孙有些恼了,我笑。

我笑,是因为我看到了芮锐发给小孙的短信,因为正在打牌,不方便发太多字,所以只有三个字:“迅猛点!”

以前在开策划会的时候,芮锐发给我这条短信,是提醒我演示解说方案的时间长了,让我快点结束。

芮锐发短信让我快点结束,可是小孙并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于是芮锐只好诬陷刘皓诈和来搅局,希望早些结束。如果小孙是我,小孙不会不明白,所以芮锐觉得小孙不是小孙。

而这如果是在白天,芮锐不会怀疑,但这是晚上,赌了大半夜的晚上,这大半夜里还曾发生过诡异事件的晚上,因此,芮锐的思维已经进入了接近真相的超现实状态。

芮锐突然站起来,指着小孙的鼻子,把小孙从椅子上揪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到底是谁?”

他一记耳光打过来,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我看见有什么东西飘进了牌桌上散落的六条里。

我说:“我现在是小孙了,花蕊蕊。”

芮锐有同性恋倾向,在网上叫花蕊蕊,这个只有我知道。

芮锐停手,松口气,米洛和刘皓都觉得芮锐赌钱赌神经了。

米洛说:“算了算了!一晚上都玩得不畅快!都睡了吧!”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只要有阳光,就能驱散心头的晦暗。大家都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后,我打开窗户透气,突然发现芮锐的钱包忘在了麻将桌上。

我拿起钱包走到门外,却看见芮锐和那个涂着红指甲的服务生站在房间门口。

服务生说:“讨厌啦!都说好了和六条是暗号,我说了两次你怎么都不想办法快点结束嘛!是不是对我没兴趣?”

芮锐说:“我确实一直都在想办法让牌局早点结束啊,不过你也太邪门了!那会儿我们当中有个人真的就是自摸六条!我心里也怕得很!”

服务生说:“怕我吃掉你啊?”

芮锐说:“我巴不得你吃我呢!”

两个人嬉闹着进了房,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就是很想笑。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窗外的凉风让我神智清醒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站在床边,抖了抖床单,打算好好睡一觉,这时,一个东西从床单上落到了地上。

是一张六条。

是当时我握在手里来听电话时的那张六条。

玩过麻将的人应该都知道,麻将如果少一张牌,马上就会被发现的,我们没有发现,也就是说,牌桌上的麻将不少,很明显,有五张六条。

“去你的六条!”我把那张六条扔出去,不知是天亮了壮了胆,还是从米洛那里学来了壮志豪情,我大吼,“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你死了我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10.本性】

我跟米洛、芮锐和刘皓上飞机的时候,每个人都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道貌岸然。

米洛绅士地替我提行李,而芮锐则忙着帮米洛选他爱看的杂志以便打发飞机上的时间。刘皓看起来很帅气,而且恢复了往常的磊落。他对我说:“小孙,你听过一种说法吗?牌桌上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你觉得呢?”

我也恢复了我本来的天真可爱,笑道:“哇塞!刘大帅哥!你不会看出了我的本性吧?”

刘皓说:“是啊!”

“哇!厉害厉害,火眼金睛啊!那你说我的本性是什么?”我没心没肺地笑着。

“你啊!”刘皓用食指点点我的脑门,说道,“你啊,骨子里神经质!轻微精神分裂!”

“我神经质吗?我神经质吗?”我缠住米洛,说道,“刘大汉奸居然说我神经质啊!米总,你得评评理。”

米洛爽朗地笑着:“他才神经质!”

每个人都开心地笑着,似乎昨夜只是一个不开心的梦。

芮锐边笑边发着短信,我猜是发给那个饭店服务生的。

或许,在牌桌上,真的没有人能够掩饰自己的本性。

家宴

「文/小妖尤尤」

【1.苏婆婆】

“喂?爸!”我抓起电话,有些不耐烦,今天已经是他第三次打电话给我了,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是唠叨一些家常。

我现在哪有时间唠叨这些呢?这个书稿如果二十五号之前完不成,我就死定了。

“没事儿,我知道你忙,要注意身体啊!”老爸苍老的声音顺着电话线挠着我的耳朵,痒,痒在心里。

我抓抓耳朵:“我知道了,爸,您也是!”

“你啊,后天不用回来了。”老爸幽幽地说。

“呃?我后天没有打算回去啊。况且我后天得交一部重要的书稿……”我疑惑地问,“爸,您是不是搞错了……”

“哦……我老糊涂了……”

挂了电话,我盘腿坐在电脑前,继续冥思苦想这部小说的完美结局。刚有些灵感,门铃响了。于是,那些灵感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一溜烟儿不见了。

我气恼地站起来,打开门,是苏婆婆。

苏婆婆住在我的对门,也是我的房东。

就像所有的房东一样,苏婆婆也是个小气苛刻的老太太。

我探出身子:“苏婆婆,我没有在墙壁上钉钉子也没有贴任何东西,今天也没有开音响听音乐,煤气都关好了,还有,睡觉前我一定记得关好窗户。现在是秋天,我也不会整晚都开着空调了……”

苏婆婆的皱纹挤在一起,微笑着:“哦……燕子啊……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她边说边凑过来,身上的怪味儿扑面而来。那味道很沉闷,有点骚,有点馊,难以形容。

苏婆婆见我皱起眉头,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退,“很难闻吧?没办法,这是死亡的味儿,身上的皮啊、肉啊、骨头啊、内脏啊,全都像夏天隔夜的西瓜一样,慢慢变馊了……你老了,也会这样。”

“您有什么事儿?”我没有接她的话茬,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老,也许人年轻的时候都会这么想吧。

“是这样啊……你这两天能不能帮我一起准备一下家宴啊?我啊,老了,腿脚不灵活……”

“对不起啊苏婆婆,”我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我很忙啊!”

“如果你帮我一起弄的话,我免你下个月的房租怎么样?”苏婆婆见我无动于衷,语气里带着恳求继续说道,“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好吧……”看在房租分儿上。

“太谢谢你了,燕子!”苏婆婆的脸皱成了一朵花。

“可是……苏婆婆,您不是没有亲人了吗?我记得您以前说过,您的老伴儿和孩子们都去世了……那还准备什么家宴啊……”

“是啊,他们都死了,不过啊……”苏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芒,“每年中秋,他们都会回来团聚的……”

“中秋?”

“是啊,后天就是中秋啊……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苏婆婆边说边颤悠悠地打开自己的房门。

从门口望进去,屋里的窗帘都拉着,黑糊糊一片,一股怪味儿从她的房里飘过来,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皱起眉头,急忙关上门。

这个苏婆婆,真是老糊涂了。

【2.灵位】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苏婆婆的家。她这所房子的结构和我租住的一模一样,因此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里是厨房、哪里是洗手间、哪里是卧室。

客厅中间燃着香火,摆着灵位,灵位上方是三个人的照片。

“这个是我老伴儿……”苏婆婆幸福地指着中间照片里的男人,“他啊,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左边那个呢,是我的儿子,”苏婆婆指着左边的照片,“唉……这个傻小子,一看到红烧肉,口水就止不住。可是后来,非要找个连猪肉牛肉都分不清的懒婆娘当媳妇……”

“右边那个是我最喜欢的女儿……呵呵……”苏婆婆幸福地笑着,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她啊,总是一边嚷嚷着减肥,一边大口吃月饼……可惜啊……”

苏婆婆笑着笑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苏婆婆……”那一刻,我心里竟然也酸酸的,觉得这个苏婆婆也真是个可怜的人。

“你看看我……唉……人老了啊,就是容易伤感……”苏婆婆抬起头,“来,燕子,菜都放在冰箱里,你今天先把该腌的腌了,顺便看看还少什么。明天下午你来帮我做做就行了……我说过的,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我啊,先躺会儿去……”

“哦……”我打开冰箱,冰箱里堆满了发黄的蔬菜和已经变臭了的猪肉。

“苏婆婆!”我走向卧室,“苏婆婆,那些菜……”

我站在卧室门口,愣住了。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棺材和一个灵位,灵位上有一张小照片,俨然是苏婆婆的。

照片里的苏婆婆阴森森地笑着,我吓得后退一步,心里好像堵满了棉花似的,闷闷的。

“怎么了?”苏婆婆穿着大红大绿的寿衣从棺材里坐起来,眯着眼睛望着我,灰黑色的皱纹颤了颤。

“苏、苏、苏……”我颤抖着,指着她,步步后退。

“哦……别见怪……”苏婆婆从棺材里走出来,“我啊,活不了几天了。所以去年给自己定做了棺材和寿衣以及灵位,免得自己死后,这些事情都没有人肯用心操办……”

哦……

这个我听说过,在乡下,很多老人都提前给自己定做好棺材和寿衣,仿佛他们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等死。

“冰箱里……的菜,都、都坏了……”

“坏了?”苏婆婆皱起眉头,“没事儿没事儿,死人啊,就喜欢吃坏的东西……”

苏婆婆说完,又躺回了棺材里。

我木然地站在门口,转头看着客厅里的灵位和照片。

照片里的三个人,也看着我,带着诡异的微笑。

明天,他们真的会回来吗?

【3.过节】

明天就是二十五号了。

我焦躁地把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恶狠狠地删去了那段乱七八糟的结局。

可恶!我站起来,打开冰箱,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把一盘坏掉的凉拌西红柿倒进马桶里,竖起鼻子闻了闻,那股怪味儿依然存在。

熟悉的怪味儿,对了,是苏婆婆的味道。一定是这个味道才让我心神不宁写不好结局的!我闻闻自己的衣服,有些气恼地走到浴室,一边冲洗,一边往身上涂了一层香喷喷的沐浴液,洗完后又抹了一层乳液。可是,那股味道仿佛已经渗入了我的皮肤里,钻进了我的血液里,无论我怎么洗,它们还是不屈不挠地飘进我的鼻子,刺激着我的嗅觉和神经。

我打开窗户,决定给房间换换气。

窗外有风,没有云,月亮很亮,很圆。

记得小时候,每到中秋,父亲都会给我讲嫦娥、玉兔的故事,还常常端出一盆水放在院子里,溺爱地刮着我的鼻子说:“爸爸把月亮给你摘下来了!”

爸爸……

我想起了爸爸的电话,他是不是也像苏婆婆一样准备了家宴,孤独地坐在夜空下,等着我回去呢?

我叹口气,要不,明天回去一趟?可是稿子怎么办?苏婆婆的家宴怎么办?

想到苏婆婆,我的心里又是一紧。窗外,黑色的纸灰随着风飘进房内,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怪味儿,原来,那股味道是从外面传来的。

我站在窗前,看到明亮的月光下,苏婆婆颤巍巍地蹲在地上,烧着纸钱,边烧边嘟囔着:“回来吧……回来吧……过节了……回家团圆了……回来吧……回来吧……”

那声音,似乎也变成了随风飘扬的纸灰,在月光下飘忽不定。

苏婆婆突然抬起头,好像知道我在看她似的,撇着干瘪的嘴一笑:“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明天我请燕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急忙躲在窗帘后面,拍着胸脯,这老太太,干吗要搞得这么瘆人啊!

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透过猫眼,看到苏婆婆步履蹒跚地扶着墙爬上楼,然后微笑地站在门口:“别急,别急,我开门啊……”她颤巍巍地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站在门口,“进来吧,进来吧……快点……很久没回来了吧?”

她边说边挥舞着干枯的手,仿佛在替家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我木然地坐在电脑前,脑袋里一片空白。心想,苏婆婆八成是疯了。我也疯了,因为写不出故事的结局。

【4.做梦】

一定是我睡觉的姿势不对,所以才会做那么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苏婆婆家客厅里照片上的家人飘了下来,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已经变质的食物。吃着吃着,苏婆婆突然变成了爸爸,爸爸也和苏婆婆一样老,脸色灰暗,端着一碗水,对我说:“爸爸给你把月亮摘下来了……”他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一股怪味儿,和苏婆婆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惊恐地醒来,原来自己竟然在电脑前坐着睡了一夜。梦醒后,那股怪味儿依然存在。

“燕子……”苏婆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吓得惊叫起来,回头看着她。她讪讪地笑着,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

“我叫了半天门,你也没吱声,所以我用备用钥匙自己进来了。”苏婆婆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刚入住的时候,她就总是这么没有礼貌,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拿备用钥匙打开门,替我关窗户或者关掉煤气的总阀门什么的,害得我每夜都心惊胆战地以为闹鬼了。在我多次表示了不满之后,她才改掉自己这个毛病。

“苏婆婆,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也有隐私……”

“我知道我知道……”苏婆婆急忙说,“你们这些孩子啊,事儿就是多……”苏婆婆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昨天晚上,我的老伴儿和孩子们都回来了!你赶紧到我家去做饭吧!”

“苏婆婆……”我满脸不情愿。

“燕子啊,你已经答应我的啊……别忘了,一个月的房租……”苏婆婆虽然在说着威胁的话,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哀求。

我叹口气:“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快点哦!”苏婆婆乐颠颠地出了门。

【5.灵堂】

苏婆婆家里的怪味儿更浓了,甚至有些刺鼻。

“苏婆婆,打开窗户吧……”我边切着发黑的猪肉,边冲着卧室大声说。

“不能啊……”苏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快乐,“打开窗户,孩子们会从窗户溜走的!”

神经!我把烂猪肉倒进盘子里,心想,呆会儿一定要提醒苏婆婆不要吃这些东西,或许,真的只有死人才吃这个?腐烂的胃,吃腐烂的食物?

我把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抬起头,发现照片不见了。

灵位前的照片不见了,只留下斑驳的印记。难道,真的像梦里一样,苏婆婆的家人从照片里走下来,来陪她过节了么?

“苏婆婆!”我推开卧室的门,“菜做……做好了……”

我张着嘴,扶着门框,在门口颤抖不已。

苏婆婆的卧室里,在一夜之间多了三副棺材。苏婆婆坐在自己的棺材里,一会儿欣喜地看看这个棺材,一会儿又开心地看看那个,一会儿又把手伸到旁边的棺材里,轻轻抚摸着什么。

苏婆婆抬起头:“燕子,来,认识一下我的老伴儿和儿女。”

“苏婆婆……那是……”天哪!苏婆婆该不会连夜把家人的棺材挖出来了吧?

“别怕,他们虽然没有生命,但是一直很亲切的……”苏婆婆从棺材里爬出来,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棺材边。

看到了棺材里的东西,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擦擦脸上的冷汗。

每个棺材里都躺着一个纸人,纸人的脸上分别贴着苏婆婆的老伴儿和一对儿女的照片。

“苏婆婆……”

“好啦,吃团圆饭了!”苏婆婆抱起老伴的纸人,蹒跚地放在餐桌旁,继而又抱起一对儿女的,同样把它们摆在椅子上。

经她这么一折腾,整个客厅被搞得像灵堂似的,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诡异。

【6.痴心父母】

苏婆婆拿起筷子,我急忙制止:“苏婆婆,这些食物已经变质了……是……是给死人吃的……您不能吃。”

“我也离死不远了……”苏婆婆若无其事地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也不嚼,就直接吞了下去。“老伴儿啊……你说得对,自古只有痴心的父母,无情的儿女啊……”

“苏婆婆……我想回去……”我突然想起了父亲,父亲此刻在做什么呢?我,我也是个无情的女儿。

苏婆婆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继续边吃边说:“我这个儿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就那么好吗?唉……所以啊,我让你死了,你不能怪我啊。我怎么生的你,还怎么把你塞回去……”

苏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恨恨地向嘴里塞了一块肉,仿佛那就是她儿子的肉似的。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靠在墙上。苏婆婆的儿子,该不会是她自己杀死的吧?

苏婆婆说完了儿子,又拿筷子指着贴着女儿照片的纸人:“你这个臭丫头!那个男人就好吗?好到你什么都听他的。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你就跟我断绝了母女关系……好几年连个电话都不打!唉……现在老实了吧?早知道这样啊,你一出生我就该毒死你!”

“苏婆婆!苏婆婆!我先走了!”我慌张地夺门而出。

想不到,自己竟然和一个变态杀人老婆婆做了将近一年的邻居。我想起她前些日子总是偷偷潜入我的房间,顿时不寒而栗,不由庆幸自己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容易惊醒。

否则,没准儿我也早已死于非命了。

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爸爸。是的,爸爸,我总是在自己感到恐惧、慌张和无助的时候,才想起他。

“爸!”我拨通了电话,“爸!”

“燕子,我知道你忙,你打电话给我,我就很满意了……”老爸善解人意地说。

“爸!你……”我哽咽着,“我……我想要月亮……”

“好……好……”老爸的声音颤抖着,“你回来……爸爸,爸爸摘给你……”

“嗯!”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坚定地出了门。

对门苏婆婆家里,隐约传来她欢快的笑声。

【7.习惯】

陪爸爸在乡下过完了中秋,我又回到了城里的住处,家里一片狼藉,我所有的东西都被堆到了客厅里。

我站在苏婆婆门口,刚要敲门,里面突然传出一阵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一人一套房子还不行?”

“在老家,女儿都没有继承权的!”

我轻轻敲了敲门,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打开门:“干什么?”

我吓得脸色苍白,指着她:“你……你是苏婆婆的女儿……你怎么……你不是……已经死了?”

“你才死了呢!”女人大骂道。

苏婆婆家里依旧是灵堂的布置,只不过,照片换上了苏婆婆的。

“苏婆婆……她……她……”我指着照片。

“死了!早就该死了!”一个男人冲出来,俨然是苏婆婆的儿子,“我说这两年做生意怎么老不顺,原来这个老不死的把我的照片贴在纸人身上,还设了灵位,这种咒自己孩子死的娘,早就该死!”

我靠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你才该死!”

“你是什么人?”男人揪起我的衣领。

“我住对面。”

“赶紧给我滚!现在那个房子是我的了!”男人吼道。

“什么是你的!如果你要这间,那对门应该是我的!”那女人怒道。

于是,他们又继续争吵起来,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默默收拾了行李,走出了这充满是非的房子。

我想,如果我是苏婆婆,也一定会对别人说,自己的儿女早就死了。

我搬了家,跟出版社道了歉,开始重新写结局,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住处的缘故,灵感如泉水般一涌而出,小说进展得很顺利。

夜深了,月亮已经没有中秋时那么圆,但依然很明亮。

我打了个哈欠,关好窗户,又拧了拧煤气的阀门。

这些习惯,都是苏婆婆逼我养成的。

单身婚礼

「文/花想容」

【1.非一般的婚礼】

童心一大早醒来,看见孟珊珊已经坐在化妆台前了。孟珊珊背对着童心,穿着一款崭新的白色露肩裙,一头长发垂到腰间。童心打了个哈欠,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孟珊珊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妆。她说:“小童,快起来给我盘头发。”

童心看到孟珊珊将自己打扮得美艳动人,不由得也来了兴致。她从床上跳起来,洗漱之后来到孟珊珊身后说:“新娘子,新郎官看到你的时候,一定魂儿都丢了。”

孟珊珊笑眯眯地看着童心说:“听说伴郎是个大帅哥,你们俩倒是郎才女貌。”

两个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精心地装扮着自己。孟珊珊的白色露肩裙是两个人昨天跑了好几个商场买来的,这款嫁衣穿在孟珊珊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童话中的新娘。而童心则穿了同一系列不同款式的浅绿色吊带裙,这伴娘同样不俗。

这绝非普通的婚礼。不普通有两点:一是婚礼只有四个人,新郎新娘,伴郎伴娘;二是在此之前,新娘从未见过新郎,伴娘也从未见过伴郎。

孟珊珊和厉立相识于网上。当大多数网恋中的人选择见面或者网婚的时候,他们两人选择了让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从未谋面的情况下直接举行婚礼!这样一个浪漫的计划就在今天实施。八点钟,来自青城的伴郎蒋夏将开车来迎亲。他们将在正午到达青城,在厉立布置好的新房里与新郎会面,举行只有四个人的婚礼。

七点五十分,孟珊珊的手机响了。一个略显柔美的男声自称是蒋夏,就在孟珊珊公寓楼下等候。孟珊珊下楼的时候,腿有点儿抖,是童心扶着她来到那辆红色宝马前的。

车门打开,跳下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两人看到蒋夏的装扮都呆了一呆。孟珊珊想到厉立做事一向特别,这身极酷的装扮也一定是厉立的主意。

蒋夏的面目果然英俊。他向两个美女行了一个西式礼,然后递上一个信封:“新娘伴娘,我奉新郎之命特来迎亲。这是新郎交给新娘的礼物,请收好。”

孟珊珊很大方地接过信封说:“谢谢。”蒋夏将后车门打开,让两位美女坐入车内,然后关上车门,坐到自己的驾驶位置上,启动汽车。

童心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个信封。孟珊珊将信封拆开,发现里面除了一把钥匙别无他物。孟珊珊将钥匙放在掌心端详着,秀眉微蹙。

这是一把样式古老的铜钥匙,磨损得厉害且有斑斑锈迹。

童心凑到孟珊珊耳边小声说:“这一定是你的新郎官送你的百宝箱上的钥匙。他能开宝马来接你,一定很有钱。”

孟珊珊不置可否地笑笑,小心地将钥匙收好。

汽车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向着青城的方向。童心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兴奋的心却是一紧。

后视镜里,一双眼睛正看着她和孟珊珊。那原本清澈的一双眼睛,此刻却迸发出阴鸷的光芒。

然而那双眼睛似乎觉察到童心的目光,片刻之后恢复了平静。车子拐了个弯,阳光迎面射来,让童心怀疑刚才只是看花了眼。

【2.蒋夏不见了】

四个小时后,红色宝马车停靠在青城郊外的一座老房子前。孟珊珊和童心都有些疑惑:厉立怎么选择了这样偏僻的地方做新房?蒋夏回头冲她们打了个响指,然后打开了车上的音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来,一扫她们长途旅行的劳困。蒋夏朝她们笑笑说:“新娘伴娘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然后就下了车,钻进了老房子。

孟珊珊看看表,差十分到正午。想到再有片刻,自己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厉立,心神越发不宁。在此之前,为了保持神秘感,两个人从来没有交换过照片。孟珊珊甚至不知道厉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是俊是丑。可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孟珊珊发自内心地说:厉立,就算你长成猪八戒那个样子,我也会爱你的。

厉立当时说,放心,宝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厉立的自信让孟珊珊满怀期待。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座房子的大门。门紧紧地关着,十分钟过去了,表针指向十二点,门还是没有打开。

童心等得不耐烦了。她说:“珊珊你在这里坐好了,我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孟珊珊一把拽住了她:“别急。我们坐稳了,不要表现出着急的样子。”

童心明白了。孟珊珊是有意摆一摆架子。这样也好,不会让新郎觉得新娘心急如焚。

可是又是十分钟过去了,车里的婚礼进行曲仍然响着,那扇大门却始终关得紧紧的。

也是这个时候,刚才还晴朗的天气突然转阴。天地都昏暗起来,似乎换了一个世界。

孟珊珊掏出手机,想拨蒋夏的电话,却发现此处太过偏僻,根本没有信号。

又过了十分钟,童心终于等不下去了。她说:“我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孟珊珊也是坐立不安。她说:“也好。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坐在这里。”

两个人下了车,走到老房子门前。这座房子看来真的有些年头了,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木头的颜色。童心抬手想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锁上。于是她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开启。入眼是一个院落,却让两人眼前一亮:院落里到处都是鲜花和彩色气球,还挂着红色的飘带。而更让人心动的是,地上铺着一条红地毯,从大门开始,一直延伸到正门。

两人纳闷地相互看了一眼:怎么只见布景不见人呢?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红地毯应该是新郎新娘携手踏上的,哪有新娘独走的道理?

童心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四方的院落回荡着童心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回应。

“蒋夏!蒋夏在里面吗?厉立!厉立你在哪儿?”童心继续大声喊道。

仍然没有回应。她们终于按捺不住了,踩着红地毯走了进去。

孟珊珊此刻的心情一落千丈。婚礼是他们一周前定下的,这一周的时间里,她日夜都在想象着婚礼那一刻的甜蜜,却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番情景。他们为什么不出来?难道里面发生了意外?

更奇怪的是,贴着红双喜的正门也没有锁上。难道是厉立他们有意这样安排,想给她们一个刺激的体验?可是……来不及细想,她们已经推开了门。走进去,两人都是一愣。

屋子里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只靠墙摆着一台电视。房间里倒也干净,只是光线不足,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寒气侵入两人的心房。她们互相拉紧了手,都感觉到对方的手比自己的还冰凉。

她们仔细打量着这间房子,除了正门没有旁门。刚才明明看到蒋夏走了进来,怎么不见了?还有,新郎厉立呢?

【3.厉立之死】

童心指了一下电视说:“珊珊,他们好像是想让我们看电视呢。”

孟珊珊疑惑地将电视打开。两秒钟之后,画面出来了,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穿着一件雪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男子微笑了一下,开口说:“珊珊,你好。”

孟珊珊惊叫起来:“厉立!是厉立!”孟珊珊虽然没有见过厉立,但因为常通电话,很熟悉厉立的声音。所以电视里的男子一开口,她便听出他正是厉立。孟珊珊紧紧地盯着电视,呼吸急促。

电视里的厉立接着说:“珊珊,我是厉立。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真是高兴。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而且第一次见面,我们就可以拜天地,入洞房了。珊珊,我知道你很爱我。我要告诉你,我也很爱你。我们一定要长相厮守,直到白头。”

孟珊珊听着厉立的话,幸福得几乎喘不过气了。可是童心却越来越疑惑。她看了看孟珊珊,想提醒她,却看到她一副痴迷的样子,只好暂时将话咽到肚子里。

因为孟珊珊一门心思在厉立身上,所以忽略了画面里的场景。童心却是注意到了——画面里的厉立是坐在一把椅子上的,周围是白色的墙壁,如果不仔细看,就是白花花一片。而仔细看厉立的双脚,却是悬空的。这说明,椅子是悬空的,厉立的脚并没有踩在地面上!

发现了这一点,童心倒吸一口冷气。可是,就在这时,电视里面,厉立的身后忽然闪出一个黑影,那是一个身穿黑衣,黑布蒙面的人。因为房间和厉立都是白色的,所以这个人一出场就特别显眼。孟珊珊正沉浸在柔情蜜意中,忽然看到这个人,不禁“啊”地叫出了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令她昏厥。这个突如其来的黑衣人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而厉立似乎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变化,还继续对着镜头说:“珊珊,我的新娘,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你一定比我想象中更漂亮……”厉立刚说到这里,后面的黑衣人已经将手中的刀朝他的后颈砍了下去。孟珊珊大叫一声:“小心!”可是厉立根本不可能听到她的提醒。转眼之间,刀子落下,鲜血飞溅。厉立身体一晃,然后摔了下去。

也是这个时候,孟珊珊才终于发现厉立的椅子是悬空的。因为厉立摔下去之后,就在屏幕上消失了,只留下那把左右摇摆的椅子。然后,砍他的黑衣人一闪身,亦从画面中消失了。

之后,电视里只留下雪白的墙壁。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孟珊珊一把抓住童心的胳膊,几乎是哭着说:“小童,厉立被人杀死了!”童心也是惊魂未定。她抱住孟珊珊,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珊珊,别怕。我们现在想办法离开,然后报警。”

孟珊珊点点头。可是当她们准备离开这座房子时,却发现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锁死了。

【4.他是谁】

两人大声呼救起来,可是她们很快失望了。她们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经过。

这个时候,电视的电源也断掉了。屏幕一黑,整间屋子也就漆黑一团。这间房子根本就没有窗子,门又锁死了,怎么会有光源?

孟珊珊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在想,刚才电视里播放的画面是录像还是现场实况?如果是录像,说明厉立在她们来之前已经遇害。如果是现场实况,说明厉立刚刚被杀死,也许还有挽救的可能。此时此刻,尽管孟珊珊自己尚处在危险中,却根本没有考虑自己,整颗心都系在厉立身上。

爱情可以冲昏一个人的头脑,亦会让人在危险中冷静下来。想到厉立还有可能得救,孟珊珊镇定下来,对童心说:“小童,我们摸一摸,看这个房子里有没有暗道。”

童心尽管害怕,但因为急着想出去,便照孟珊珊说的去做。两个人在黑暗中分头在四周摸索着。十分钟后,童心叫起来:“珊珊,这里好像是个暗门!”

孟珊珊朝童心说话的地方摸过去,摸到童心的手,童心将她的手放在一个突起上。

孟珊珊也摸出来了,是一个锁孔!

“珊珊,钥匙,你的钥匙!”童心想起在云城临走前蒋夏交给孟珊珊的钥匙,心中忽然一亮。

孟珊珊忙将那个信封拿出来,抓出钥匙,在黑暗中朝那个锁孔插去。

没想到非常顺利,钥匙在锁孔里轻轻一转,便听到“咔嚓”一声。孟珊珊用力一推,真的推出一道门来。

眼前忽然亮起来,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们眼前一花。她们将眼睛闭上,再睁开,发现这是一间跟外面的房间差不多大的屋子。也是空荡荡的,只在正中悬着一把椅子,离地面有半米的距离。

椅子是被结实的细线挂起来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们的错觉,这把椅子还在微微晃动。而就在椅子下方的地面上,有一摊新鲜的血迹。

看到这摊血,孟珊珊一阵眩晕。童心将她拉进屋子,她们看到门后靠墙摆着一台摄像机。这里果然是刚刚录像的现场。可是这个房间空无一人,受伤的厉立和那个蒙面黑衣人呢?

难道这个房间又有暗门通往另一处不成?可是她们只有一把钥匙,就算有暗门也打不开。难道这里的锁是通用的?

想到这里,孟珊珊回身想把钥匙从暗门上取下,却猛然一僵——暗门在她们进去之后被锁上了!那把钥匙也无法取下了。还好,房顶有一盏灯,她们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在黑暗里摸索。

孟珊珊懊悔之际,听到童心说:“珊珊,你看,这是什么?”

孟珊珊看过去,童心已经从那台摄像机下面取出一个信封。

又是信封,而且跟蒋夏给她们的装钥匙的信封一样。

难道伴郎蒋夏是整件事情的策划者?从她们一上车,便在蒋夏的控制中了?

不容多想,孟珊珊拿过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

等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她们浑身颤抖起来。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都穿着中式的大红色婚服。新郎正是刚才出现在电视上的厉立,他脑袋歪向一边,脸色惨白,脖子上一片血红——是已经死去的厉立!

再看新娘,头上蒙着红盖头,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但身材与孟珊珊相仿。新娘唯一露出来的是一双玉手,手指细长,根根如葱,也似孟珊珊的手。

新娘的一只手与新郎的一只手紧紧相扣,两人并排坐在老式椅子上。整幅照片说不出的诡异。

童心越看心中越恐惧,再看孟珊珊,却见她盯着照片的表情极为认真,嘴里还喃喃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童心大骇,以为孟珊珊疯了。只见孟珊珊数完之后,长吁一口气,平静地对童心说:“小童,照片上的死人并不是厉立。电视里的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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