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怪谈社》主编:郑辉【完结】 > 《怪谈社》主编:郑辉.txt

第 19 页

作者: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6:13

我问邈:“对了,你去陈医生那里复诊了吗?”

邈微笑着说:“去了,他说我现在的情况稳定,你不要担心我。”

【9.另一个自己】

早上,我接到了邈的心理医生陈医生的电话。

“叶欣,我是陈医生。今天能过来诊所吗?我有事和你谈。”

“好的!陈医生。”

来到陈医生的诊所,我们谈起了邈的病情。

“其实,作为心理医生,对于病人的病情我是一定要保密的。但是,要医治好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也一定要得到家属的配合,病才能有所好转。”

“您的意思是邈的病情严重了?”

“他最近到我这里复诊,他和我说起他总是不太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有人和他提起他的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做过。”

“陈医生,我是学犯罪心理学的。虽然我们的研究领域和临床心理医生不一样,但是对于心理学的一些基本理论和病症我还是了解的。”

“那么,作为林邈的女朋友,又是一个懂心理学的大学生,你认为林邈现在的症状最可能是患有哪种心理疾病呢?”

人格分裂!这是我最想给陈医生的答案。可是我没有勇气说出口来。

“我还是想不出来。”我说。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我想林邈已经有了人格分裂的倾向。所以,他发病的时候所做的事情,他是记不起来的。”

“那么,他的这种倾向到底有多久了呢?”

“可能是刚刚才开始,也可能是一直在潜伏。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具体的病因和患病的时间。可能是暂时性的或者间歇性的。”

“那么,您今天找我的目的是?”

“因为,林邈只有你这么一个最亲密的人,你也知道,他的父母两年前已经不在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多留意他的行为,配合我尽快发现病因,更好地医治他。”

“我会的,陈医生。”

离开陈医生的诊所,我心里感到很痛苦,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仔细认真地阅读一遍小虫子写给邈的信,来推断邈是否在自己给自己写信,他是否有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下课后,我回到邈的家,径直走进邈的房间。刚一进屋,我就闻到一股烧东西的味道。我竟然看到邈坐在桌边烧着什么。我快步走过去,问道:“邈,你在烧什么?”邈看到我显然也大吃一惊。

我发现邈的脸色苍白。我关切地问他:“你在烧什么?你怎么了,邈?”

邈的眼神是冰冷的:“在烧一些旧的信件,已经没有用了,就烧掉吧。”

我看到了那些还没有烧完的东西,是邈写给小虫子的信,没错!是那些信!看着燃烧信件的火焰,我的头痛起来,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我看到过的那张庾蒂被烧死的照片。她的脸是完好无损的,但是她的身体却被烧焦了,她死得好惨。我似乎可以看到她在大火中头被卡在安全门外,身体卡在门内,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直到被活活烧死!

我看到邈对着燃烧的信件露出了微笑,在烟火弥漫中,我似乎又看到了在梦里看到的那张微笑的脸!

几天,只有几天的时间,我发现自己完全生活在一个令人恐惧的世界里。我不止一遍地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把我心爱的邈联想成一个变态杀手?小虫子的无从查找、许茹芸的《寄信人》、人格分裂的信件,似乎都令先前的假设成立。

【10.我家的旧居】

我的心里一直很矛盾,为什么和邈有关的四个女孩都死了呢?如果真的不是邈杀了她们,那么又是谁和这四个女孩都有关系呢?邈的四个好朋友的死到底确实只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杀呢?为什么最近邈的行为越来越怪异呢?另外,小虫子到底是谁,是确有其人,还是根本就不存在呢?我开始怀疑邈,可是却没有任何确实可靠的证据。而某种不好的直觉和预感又一直折磨着我,让我无法停止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些天,因为邈的事情,我的心情也很差,我决定回自己家的旧居住几天,散散心。我们家的旧别墅虽然不像林邈家的那么独特,但是靠海,而且装修简单,非常宜于休养。

自从失忆回国后,我还是第一次到这幢别墅里住呢,爸爸总是很反对我住在这幢别墅,要不是我乘爸爸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配了别墅的钥匙,我肯定进不来。

这幢小别墅果然可爱!我来到书房,看到书房里有好多好多的书。而且,有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还有一些推理小说,什么《福尔摩斯探案集》《艾伦·坡故事集》等等。真没想到爸爸也喜欢看这种书。我很好奇地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忽然,我碰到了书桌上的台灯的一个按钮,遮住半面墙的书架向两边分开了!书架的后面竟然有一个门!我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害怕。看来,不仅是邈的旧居布局独特,我们家的旧居也是“机关重重”呢。

打开门,我走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忽然,我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然后是瓶子倒地的声音!我返回门口,找到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暗室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我又去找那个被我碰倒的东西,在一个桌子的下面,我仔细一看……天啊!原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两只用药水泡着的眼睛!我吓得一下子把瓶子扔在了地上!

我逃也似的从我家的旧别墅里跑了出来。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看到了两只人的眼睛,对,没错,是人的眼睛!我被吓坏了,我决定先找个地方让自己安静下来,理清头绪。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刚才看到的一切。我开始思索,对了!眼睛!夏之焕不是在临死前被凶手活活挖掉双眼吗?我是怎么了!居然联想到了夏之焕的眼睛!可是,一对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的暗室里呢?难道、难道爸爸他……

虽然我很害怕,但我还是回到了别墅,把刚才弄乱的一切都整理好。我转念一想,爸爸是搞整形美容的专业医生,在暗室里发现人的眼睛标本也是不足为奇的。我不应该那样惊慌。

我又搬回学校来住了,我的脑袋根本就无法静下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爸爸的助手纪晓锋医生,我总是叫他纪哥。

我和纪哥来到一个咖啡屋,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想知道爸爸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研究。

“纪哥,你做爸爸的助手很多年了,你能不能告诉我,爸爸这几年到底在致力于哪个方面的研究呢?”

“其实,叶老师这些年来一直在忙一项研究,就是如何保持女人的青春。他翻阅、研究了大量的资料,也做了很多临床实验,还解剖过很多少女的尸体。”

“那都是关于什么的呢?我的意思是爸爸需要哪些具体的实验材料?”

“比如少女的头发、面部皮肤、眼睛等等吧。”

结束了和纪哥的谈话后,我的心情突然感到沉重。其实,自从看到那双藏在我家暗室的眼睛之后,我就一直在回避一个念头,那就是:我怀疑,爸爸在利用真的人体做实验。尤其听了纪哥的介绍后,我就更加怀疑,爸爸是用真的少女器官做实验。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开始怀疑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呢?而且这些人都是我最在乎的人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虫子、邈、爸爸,到底他们谁才是凶手呢?又或者他们都不是,只是我的神经敏感而已?

我去了爸爸工作的医院,那天爸爸刚好出差了,不在医院。我想起了关于方旋笛和庾蒂的报道。没错!报道上显示她们两个都曾被送入过仁理医院。我想起来了,米楚自杀那晚也是被送入仁理医院的。三个女死者都被送入过爸爸工作的这家医院,而我又在旧居发现了人的双眼。假设那双眼睛是夏之焕的,那么和那四个女孩子都有关系的人就不只是邈一个人了,还有爸爸!

这时我头痛欲裂,在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一个样子丑陋的小女孩儿在拼命地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不停地撞,直到自己浑身鲜血淋漓……

【11.神鬼莫测的谜局】

我开始逃避两个人:林邈和我爸爸。我的苦恼无处倾诉,我只能找表哥黎威吐吐苦水了。

我去了表哥家。

“表哥,夏之焕的案子有进展吗?”

“没有啊,丝毫线索也没有!”

“表哥,可不可以说些我小时候的事情给我听啊?你也知道两年前我失忆了,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

“这个,我好像也无能为力啊,我也是差不多在两年前才和你爸爸相认的。对了,就是两年前米楚自杀的那个案子,我去医院调查当时的抢救情况,刚好遇到你爸爸,我给他看我的证件时,他才认出我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外甥。”

“可惜,我早已经不记得妈妈了。”

“我妈是你妈的姐姐,她们两个都有很严重的心脏病,都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还好,我们两个没有遗传这种病。”

“对了,表哥,过些天学校要组织献血活动,我参加了,下午我还要去体检,你陪我去吧?这两年来都是爸爸亲自给我体检的,我这次是瞒着他,偷偷报名参加献血活动的。”

离开表哥的家,我们一块儿去了学校的医院体检。

体检完,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结果。

“叶欣,请你进来一下。”一个护士叫道。

我走进医生办公室,看到老医生脸色非常严肃。

“你就是叶欣同学?”老医生问道。

“是啊!”我有点费解。

“开什么玩笑!叶欣同学,你做过换心大手术,还敢来参加献血!你的体质非常差!还和学校开这种玩笑,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老医生有点愤怒了。

医生的这句话让我无比震惊!我怎么会做过换心大手术呢!爸爸给我做体检的时候,结果都是良好啊!爸爸总是告诉我,我的身体状况一向很不错啊!

天啊,连我做过换心大手术那么大的事情,爸爸都要瞒着我,那么他还瞒过我多少事啊!

表哥也很震惊。

“我们家的家族史上,有很多人都得过这种严重的心脏病,能活过三十岁的人不多。我还以为你可以逃过这一劫呢。没想到原来你也……”

我已经听不进表哥的话了,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爸爸说个清楚!

傍晚,爸爸出差回到家,正非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爸爸!你为什么骗我!”我大喊道。

“怎么了,叶叶?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爸爸皱了皱眉头。

“你骗我说,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可是,在今天学校的体检中,医生发现我做过换心大手术!还有,我失去了记忆,你就给我编织了一个记忆,是不是我的过去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样?你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我?我们家暗室里的一对人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爸爸的脸忽然变得没有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你连我也要欺骗吗?你就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我吧!”

爸爸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开口说话了。

“其实,你不是在外国长大的,你就在这个城市里长大。你妈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因为严重的心脏病去世了。你也很不幸地遗传了她的心脏病,正常来说活不过二十岁。”

我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我没想到关于自己的过去,爸爸会这样骗我。

“你因为从小有病,所以很少和同龄人接触,整天躲在家里看书。你的样子有些……有些丑陋,是因为你妈妈生你的时候,由于医生的失误,用助产钳夹坏了你的脸。所以,你一直很自卑,很自闭,从来不和其他人说一句话。”

“然后呢?爸爸?然后我是怎样长大的?”我已经痛哭失声。

“你很爱听广播,十二岁那年,通过电台的征友活动,你认识了一个笔友,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林邈。你和他整整通了八年的信,只有在和他通信的时候,才是你最快乐的时候。”

“原来,我就是小虫子!那个神秘的小虫子是我啊!”

“爸爸知道,林邈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感情寄托,你太在乎他了,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的信,你就会活不下去!每次他在信里提到他新认识的女孩子,你都会痛苦地用头使劲地撞墙,直到鲜血淋漓。爸爸看到,实在是心疼啊!”

“是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样子丑陋,所以就一直不敢去见他,还和他定下永不见面的约定?”

“是啊,你太自卑了,好几次,你都差点自杀。所以,我就……”

“所以怎样?您就为了我不顾一切,甚至去杀人!对不对?”

“对!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可以做。所以我就杀死了所有和林邈有关的女孩子。”

“爸爸!”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听到的一切!

“你现在的心脏是两年前移植的,就是林邈的女朋友米楚的心脏。她不是死于自杀,是我用一种类似于安眠药的毒药把她毒死的,目的就是要救你,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你就会死,医生曾断言你活不过二十岁,我想看到我的女儿活下去。在那次心脏移植手术过程中,大出血导致你脑部缺氧,你失去了记忆。”

“为了我,你就可以杀人吗?还要挖掉人家的眼睛,你太可怕了,你简直是魔鬼,我恨你!”

“明天,我会去自首的。也许,早就到了接受惩罚的那一天了。我今天回到旧居,发现书房的暗门已经被打开,那对眼睛也不见了,就知道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没有办法再骗你了!”

第二天一早,爸爸开车去公安局了。看到爸爸走时的身影,我心如刀绞,我该如何面对爸爸,该如何面对林邈啊!

【12.最完美的女孩】

爸爸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也许,过去的所有噩梦般的回忆都可以随着爸爸的去世而告终。而我最爱的男朋友林邈,也将永远不会知道事实的真相。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三个月后,我打算把我们家的旧居卖掉。在书房整理旧物的时候,我找到一本日记。

1998年8月25日 天气晴

今天,我在方旋笛的果汁里放了一些从爸爸那里偷来的麻醉药,她过马路的时候就摇摇晃晃的,“砰”的一下被车撞死了!我还去她刚刚理过发的理发店捡了她剪掉的长发留作纪念,因为那长发是林邈在信中称赞过的。

1999年4月15日 天气阴

我在庾蒂的学校宿舍放了火,还把她的头卡在安全门那儿,她被活活烧死了,只是脸没有被烧到。我也在火灾中受了伤,毁容了,爸爸给我做了整形手术,植的皮正好是死去的庾蒂的。太好了,我又多了一样纪念了:庾蒂的脸皮。林邈总是在信里说庾蒂是个皮肤白皙的漂亮女孩子。

2001年9月30日 天气大风

我今天给夏之焕写了封信,还约她去林邈家的地下室呢。在那里,我挖掉了她的眼睛。林邈被我用麻醉剂给弄晕了,他醒来的时候,我早已把一切都做好了。我还留了夏之焕的眼球作纪念,因为林邈曾经赞美过她的大眼睛。

2003年2月11日 天气晴

我用毒药毒死了米楚,谁让林邈总是在信里夸她有一颗善良的心,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呢。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走到镜子前面,看着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摸着我的心脏,想到那对眼球,我终于明白了我在梦中见到的人是谁,那不是梦境,那是我在逐渐恢复的记忆。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到:

当我拥有了方旋笛的长发、庾蒂的面孔、夏之焕的眼睛、米楚的心脏时,我就可以骄傲地对林邈说:我才是属于你的最完美的女孩!

初九

「文/郎芳」

【1.小镇惊魂】

湘西北端有个小镇叫酉水镇,镇里的房子都沿着酉水河两岸的悬崖绝壁而建,地势非常险要。据说,酉水镇上居民的祖辈都是解放前为躲避匪患才迁居到这里的。

但是,无论是世代居住于此的,还是偶然路过借宿的,都知道陈家老宅是这小镇上最大的忌讳,平日里莫说谈论其一句半句,哪怕是远远地朝那里瞧上一眼也不敢,甚至没有人敢从老宅门前经过。人们都说那老宅是座凶宅,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一双眼睛在门缝里监视着你……

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一晚,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地面上的洼地积起了小水塘,小镇上的人们都早早地关门闭窗,蒙头大睡了,只有陈家老宅依稀还有灯光透出。陈家老爷子已经瘫痪多年,一到阴天下雨,浑身就痛痒难当,所以儿子媳妇们正在给他捏手捶背,一直要等到他睡去了大家方可各自回屋。

“啪!”一道刺眼的闪电突然划过屋顶,映得窗户上一片雪白。恹恹欲睡的老太爷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一直眯缝着的小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竟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手指着对面的窗子,嘴里“嗬嗬”喘着气,浑身直抖:“他……他……”

老爷子反常的神情和举动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大家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爹,您怎么了?”“您看到什么了?”

老爷子仍然指着窗户,连眼白都瞪出来了,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他……他……”

一个细心的儿媳妇立刻顺着老爷子的目光走到窗边查看,可是外面除了茫茫的大雨和黑糊糊的街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时,老太太过来把儿媳妇拉到一边,哽咽道:“上次来的那个赤脚大夫说过,你爹他的大限可能就在这几天了。我看,他八成是时候不多了……”

“娘,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不要慌,反正寿衣已经做好了,咱们现在就下楼去商量一下后事怎么办。”老太太说完,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大家连哄带劝好不容易伺候老爷子躺到床上,这才一起轻手轻脚下了楼。

几个人在楼下商量着陈老爷子的后事,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大家这才各自打着哈欠回房睡觉。老太太还特意再上楼看了一眼,见老爷子已经打起了呼噜,才放下心来。

后半夜,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万籁俱寂,一直熟睡的老爷子突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窗子,挣扎着奋力叫喊:“他……他……”

可是他反反复复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他瘫痪多年,加上年迈体衰,一受到刺激肌肉就开始痉挛,连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这时,倒贴在窗玻璃上的那张脸突然冲他笑了一下……陈老爷子惊惶地瞪着那张倒挂的脸,终于拼尽全力,“啊——”的一声从床上翻到了地上。

楼上的响声惊醒了楼下的人,老太太领着儿子媳妇们奔了上来。一看老爷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都大吃一惊,七手八脚地把老爷子扶上床,急急问道:“爹,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使劲翻着眼睛,费了很大力气才挣扎着说出了两个字:“初……九……”

然后,老太爷就断了气。他死的时候,微微抬着一只手指向前方,有三个手指翘了起来,似乎是比画了一个数字“三”,苍老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对面的玻璃窗,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可是,那张古怪的脸却不见了。

不止如此,这天夜里,陈家老宅里所有的人都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他们耳旁轻轻说了两个字“初、九”,但这个人却不是陈老爷子。

只可惜,他们没有来得及从梦中醒来。

第二天,有一个信差路过陈家老宅,见院门虚掩,里面隐隐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心下好奇,就循着那哭声一直向院子里走,最后竟然在屋子里看见了十一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个个都死不瞑目。

信差吓坏了,转身就跑出院子,“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慌乱中他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那扇门的门缝中挤着一双闪着凶光的小眼睛,和刚才那些尸体一样的眼神。

信差离开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沉。一路上,他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死死地盯着他……他突然想起陈家老宅里的那一幕,心里一阵发凉,于是加快步伐,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一家小旅店投宿。

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2.无人生还】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小镇上的人至今都不知道陈家上下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死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杀了信差灭口,只知道那老宅诡异邪门儿,一到晚上就阴气森森,所以谁也不敢再提及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以免遭了报应,就连住在附近的两户人家也搬走了。现在,老宅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更加荒凉。

这一天,荒废已久的陈家老宅里偷偷摸进去两个年轻人。

当时是傍晚时分,小镇上雾霭沉沉,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否则小镇上的人就会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人的样貌,和三个月前死去的信差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进了院子后,立刻猫腰闪身进了内堂。

“石头,听说这老宅子闹鬼闹得凶,我怕今晚……”说话的是外号叫“竹竿”的年轻人,他牙齿止不住地“咯咯”磨了两下,只觉得地底下一阵冷入骨髓的寒气顺着裤腿直往上钻。

“一个晚上不明不白死了那么多人,不闹鬼才怪!”石头白了他一眼,“我可没逼着你来啊,是你自己非要跟我出来找乐子的。”

“那你总得为我的安全着想吧?”竹竿一脸委屈。

“放心吧,真有事有我在前头顶着。”石头盯着无风却依然飘动的窗布,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是鬼,我也要撬开他的嘴,让他告诉我‘初九’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可是根据那些传闻来看,应该只有陈老爷子一个人知道关于初九的秘密,现在人都死了……”

“那不见得。”石头沉思了一下,“没有一个人知道陈家被灭门的真相,怎么能说只有陈老爷子一个人知道呢?”

“反正不管怎样,所有死于这个宅子里的人,都是因为知道‘初九’的秘密,对吧?”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石头,‘初九’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死这么多人?”一提到这两个字,竹竿脸上就露出很困惑的神情。

这一路上,只要他一问起有关“初九”的事,石头就立刻闭口不言,嘴巴像钉了钉子,对这两个字讳莫如深。

“我不知道。”果然,又和前几次一样,石头很生硬地甩下这四个字,然后就扭头走开了,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3.魅影】

夜幕降临以后,雾也越来越浓了,院子里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屋内,石头和竹竿靠在墙角静静地等待,石头在心里一遍遍苦想:初九、初九……到底会被藏在哪里呢?

“竹竿,”他推了推身旁在打盹儿的家伙,“我到楼上去找找,你坐在门口帮我留意院子里的动静。”

石头原本是打算先开棺验尸的。他想过了,陈老爷子瘫痪多年,连床都下不了,所以像“初九”那么重要的秘密,一定是贴身藏着最为妥当。而且,开棺可以最直接地检查出死因。可是,他打听了很久,竟然没有人知道陈家那十一口人埋在什么地方。也许,那些尸体还在这老宅里。

可是楼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床头柜和一张床。

石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楼下没有,院子里没有,楼上也没有,那些尸体自己跑了吗?或者是有人把他们埋了?

此刻也顾不上想太多了,石头立刻开始动手,连墙上的砖头缝都抠了一遍,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似乎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了,难不成东西在吊顶上?

陈老爷子瘫痪多年,是没有能力把东西藏到吊顶上的。这么说,一定是有人代劳。石头突然想到了那些失踪的尸体,肯定是这个“代劳的人”,不只帮老太爷藏好了秘密,而且替他们收了尸。那么,会不会就是这个代劳的人杀了他们呢?

石头边想边举着蜡烛在吊顶下面来来回回地走,仔细地向上打量着,果然发现有一处横梁后的木板似乎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难道真的在上面?他心里一动,立刻下楼去找了架梯子上来。

好在这种木质结构的老房子都不会把上梁吊得太高,石头站在梯子上,一伸手,正好可以够到那块木板。他抠住那木板两侧的缝隙,一用力,木板“吱呀”一声被掀开,在一片迷蒙的飞灰中,一只腐烂的手臂突然从木板后面直直垂落!紧跟着,“叮——”的一声,有一样东西掉到了地上。

石头被那个黑洞中冲出的腐臭气息熏得一阵头晕,再加上突然受惊,身体差点失去重心,只好先从梯子上慢慢下来。待回到地上后,他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样东西,竟是一枚精钢袖扣。

莫非他也是……?石头心中一惊,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另一枚袖扣,两相对比,他的眉头倏地紧蹙:哥哥要找的人,果然在这里!只可惜,人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楼下的竹竿发出一声惨叫,似乎是受到了袭击。

他快速奔到楼下,只见竹竿已经倒在了地上。窗外的浓雾中,隐约有个瘦长的影子一闪而过。

【4.多了一具尸体】

过了好一会儿,竹竿才悠悠醒过来。幸好,他只是被打晕了而已,没被击中要害。

“石头,抓住那个兔崽子没有?”竹竿一睁开眼,就一把拉着石头问。

“哪个?”石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把我打伤的人。”竹竿挣扎着爬起来将窗子推开一条缝,把脸贴过去,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院子里弥漫的浓雾,“真邪门儿!那人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静悄悄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甚至连他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只是突然闻到了一股很臭的味道,就像死人身上发出来的一样。当我转过身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湿漉漉的人站在我身后,那个人猛地抬起手,不知用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然后我就晕倒了。”

“你说那人‘湿漉漉的’?”

“是啊。我想,他一定是在门外的大雾中躲了很久了。”竹竿关好窗子,转过头来看着石头,“说不定,咱们两个老早就被他盯上了。你猜,什么人胆子那么大,敢跟着咱们进入这座凶宅?”

“我想,这个人的目的也许跟我们一样。不然的话,一座闹鬼的荒宅,有什么可以吸引人来的?说不定,他就一直躲在陈家老宅里。”石头顿了顿,“他也许早就猜到会有人来找‘初九’的,所以他一直在这里等待,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对了,”竹竿伸手冲楼上指了指,“你到上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石头这才想起那只干枯萎缩的手臂,“顶梁上好像有一个夹层,有尸体藏在里面。”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上了楼,一阵摸索,推开了几块木板,齐齐探头上去,顿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陈家老宅上下十一口人的尸体,竟然全被塞在这里面!

【5.中计了】

天快亮的时候,院子里的雾渐渐地散了,石头也在这个时候渐渐地开了窍——他发现陈老爷子的死相有蹊跷,就是那三个向上竖起的手指。他知道,老太爷临死前比画的这个“三”一定和“初九”的秘密有关,陈老爷子是绝对不会让关于“初九”的秘密陪着他入土的。

石头在屋里一圈一圈来回地走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陈老爷子僵硬的手上那三根直直向上竖起的手指究竟是指什么?想着想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走下楼来,推醒了还在熟睡的竹竿:“喂,竹竿,快起来,咱们该走了。”

“这么快走?事儿办完了吗?”竹竿揉着眼睛。

“嗯。”他点点头,不由分说拉起竹竿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到了旅店,赶紧睡觉,休息好了立刻接着赶路,那秘密带在身上会惹祸的。”

“东西这么快就找到了?”竹竿非常诧异地看着他,“快让我看看,那‘初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别说了,快离开这儿,到旅店再说。”石头紧紧拉着他,冲他使了个眼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门外。

竹竿并没有发现,石头出门的时候悄悄地将一样东西顺手扔在了身后。那东西,是一枚精钢袖扣。

随着院门关起,一双阴鸷的小眼睛立刻紧紧贴到了门缝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当石头和竹竿看到小西旅店的招牌时,已经是夕阳西沉了。

三个月前,那个离奇死亡的信差住的就是这家旅店。巧的是,这次石头他们住的房间正好是信差死前入住的那间房。

“石头,这屋里有一股奇怪的腥味,看起来好久没人住过了,咱们跟店老板说说,换一间房吧。”竹竿吸了吸鼻子,心里老大不高兴。

“不行,咱们换来换去,动静太大,会引起别人注意的。”石头推开窗子往外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潜伏,这才把竹竿拉到一边,对他悄悄耳语了好一阵。

竹竿边听边点头,然后,两个人就和衣睡下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天全黑了。一个瘦长的影子像幽灵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旅店的走廊上。他轻飘飘地向前移动着,停在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房门外,趴在门缝上,睁着一双阴鸷的小眼睛朝里面窥视。见屋里的两个人正蒙头大睡,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打算用三个月前杀死信差的方法杀死这两个人。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确定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但知道他们一定也是冲着“初九”来的。更何况,他还看见了其中一个人掉在院子里的那枚精钢袖扣。而从这枚袖扣反面的编号看,应该是属于那个死去的信差的——因为他也有一枚这样的特制的精钢袖扣,那是他小时候,父亲留给他的。

单凭这枚袖扣,这两个人就该死了。

他这么想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床前,忽地掀开被子,却发现中计了——床上躺着的只是两个包裹而已,那两个人早跑了。

【6.提线木偶】

这个时候石头他们已经又潜回了陈家老宅子,石头已经明白了陈老爷子那个手势的含义。信差曾经说过,陈老爷子在死之前写过一封信,那封信是写给信差的父亲的,信上说情况突然出现变故,他有性命之忧,恐怕活不了几天了,并再三叮嘱信差的父亲一定要“携此信前来,当面授机宜”云云。他不知道信差的父亲其时已去世,于是信差就来了。

这封信现在就在石头身上,他已经看过了,信纸上的第三行字写的是:“情势危急,望弟谨观颐以听。”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陈老爷子的那个手势指的就是第三行的这句话。“颐”另有一种解释,就是“嘴巴、下巴”的意思。陈老爷子说务必“观颐以听”,意思也许正是……

其实他一直不回答竹竿那个问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初九”到底包藏着怎样的秘密。信差在临走的时候曾经委托他,说:“如果我一去不返,你一定要找到初九,为我报仇。”并给了他那封信和一枚特制的精钢袖扣。

石头曾经问过信差,“初九”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信差的表情却异常凝重,摇了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

“石头,我真是不明白,你不是说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动这些尸体?”竹竿看他一直在低着头想心事,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竹竿,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了。我要去楼上找一样东西,你仍然在楼下帮我把风,这次一定要警惕点,知道了吗?”

“知道。”竹竿见他的神情明显不同于前次,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些什么?”

石头来不及跟他说太多了,一转身噌噌噌地跑上了楼梯,一眼就看见那十一具尸体还放在地上,一点儿也没有变样,看样子没有人动过他们。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顾弥漫于尸体四周的阵阵腐臭,冲上去将老太爷的尸身拖了出来,掰开嘴巴,将手指伸进去掏了半天,又将尸体的舌头抬起,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奇怪,怎么没有?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就在他有些泄气的时候,托着陈老爷子下巴的左手突然感到一丝异样,好像碰到了一道疤,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塞着东西一般。

他赶紧扳起陈老爷子的下巴,用马灯一照,果然看见下颌骨的边上有一个纺锤形的突起,疤口的线脚缝得很隐蔽,不凑近去看根本看不出来。石头忍不住浮起一丝窃笑——“观颐以听”,他果然没有猜错。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石头从口袋里掏出小刀,仔细地割开那道疤,果然看见一个卷得很紧的小油皮纸卷。

这个就是“初九”?正当石头想把这个纸卷展开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听到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竹竿,是你吗?”他转过头望着楼梯口。

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而脚步声还在继续,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边走边想着什么事情。

石头觉得有些奇怪,竹竿平时不是这样的!于是他站起来喊了两声:“竹竿?竹竿?”

话音未落,便看见竹竿缓缓走上来。“竹竿,叫你为什么不答应?”他见竹竿不回答,又问了句,“你突然跑上来干吗?”

竹竿仍然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又继续往前走,似乎打算直挺挺地从他身上撞过去。

石头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头。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竹竿已经撞到了他身上,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下了他手里握着的那个小纸卷。

“竹竿,你干什么!”他惊呼,伸手想把那个纸卷抢回来,可是竹竿已经迅速地闪躲到离他一丈远的地方,仍然直挺挺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瞪着他。而竹竿现在站的这个方位,正好使柜子上那支蜡烛的光亮全照在了他脸上——竹竿的眼睛就像死鱼一样凸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全身上下都不会动,走路的姿势僵硬而可笑,像一个提线木偶。他根本已经死了。

“你不是竹竿!”石头盯着对面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刀子。

【7.绿松扳指】

“我当然不是。”竹竿的身体像一件没挂好的衣服一样滑下,露出了依附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

“你是谁?”石头盯着这个瘦长的人,想起了昨天晚上消失在浓雾中的那个影子,“你就是昨天晚上袭击我们的人?”

那人冷笑了两声:“昨天之所以没杀你们,那是因为我没摸清你们的底细,也没有找到我也在找的东西。但是现在不必再等了。”那人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精钢袖扣,“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东西是你故意扔下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有这等心计。虽然这个招数有些拙劣,可我当时还是上了你的当。幸好,我来得还不算晚。”

“是吗?”石头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把那个纸卷抢回来。

“看年纪,你应该是那个信差的弟弟。你们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了,简直就像同一个人,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既然你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你是谁?”石头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这个人,已经知道哥哥就是死于此人之手。

“我?”那人冷笑了两声,“我叫老关,我是来取回我自己的东西的。三十年前,你们的父亲和陈家这老头偷了我爹的东西。他们该死!”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杀我哥?”石头攥刀的手藏在背后,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老关冷笑了一声:“他该死。他半夜进入陈家老宅,说明他也脱不了干系!”

其实这一点石头早就猜到了,从他看到那枚从老太爷尸首上掉下来的精钢袖扣时就明白了,他想到了哥哥给他的那枚同样的精钢袖扣。其实他与哥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确切地说,他是他父亲的私生子,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才被接到父亲家。为避免他在家里受到冷遇,父亲把他送到省城里念书。他很少回家,甚至连放假都不回去,他坚持认为那不是他的家。哥哥唯一一次主动来找他就是出事前的那次,托付给他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来陈家老宅找到“初九”。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你杀了陈家上下十一口人?”

“看来你还真是不明白……”那人顿了顿,决定让石头在临死前知道真相。

原来,陈家老爷子陈炯在解放前是匪窟里负责管账分金的小头目,在政府的一次剿匪行动中,他眼看大势已去,瞅准机会,和看管财宝仓库的石达、鲍清河一起连夜把库存财物秘密运了出去,从此隐姓埋名在酉水镇落了户。

但他们并不敢大肆分赃,以免其中的一人暴富露财,引人怀疑,从而牵连出其他人,因为无论是残匪还是政府都一直在找他们。

为此,他们商议后,分了小部分钱财,将贵重的财物都藏在陈炯房子背后的茅岩洞。陈、石、鲍三家各抽出一人来共同看守,实际上是互相监督。

这样一直相安无事了一些年。

这一天,又到了他们三家共同清点财物的日子。可他们发现里面最珍贵的一颗绿松扳指不见了。

陈炯怀疑鲍清河偷了绿松扳指。因为陈、石两家是儿女亲家,石达自然也跟着说肯定是鲍清河动了手脚。

陈炯、石达联手,鲍清河不敌,被绑住押到他家里搜查,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们严刑拷打鲍清河,问他把绿松扳指藏到哪里去了,但他只是不停地说“初九”。最后鲍清河被活活打死。鲍家仅有一女,早在九岁那年不幸夭折。从此财宝就落在陈、石两家之手。

鲍清河死后不久,陈炯、石达便分了财物。陈家人丁兴旺,后人依然居住在酉水镇。石家到外地去做生意,举家迁移。

而老关则是当年匪首的后人。他一直惦记着他娘死前念念不忘要他找到陈、石、鲍三人,并特别提到了绿松扳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