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你一定很寂寞,就像我一样……”
雨滴在水面上跳跃,溅起无边的水雾,幽黑的湖面像无底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苏妍蹲下来,用手拂起湖水,湖水冰冷无情地从她的手指间溜掉了。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程浩,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来陪你吧,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
水波开始动荡不安,深黑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急速地潜游过来。苏妍没有察觉,她沉浸在悲伤里不能自拔。她突然眼睛一闭,扑了下去……
“苏妍、苏妍!”
苏妍在一声声焦灼的呼唤中醒来,她依稀看清了眼前人的脸,是程浩!
我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已经死了?苏妍惊诧地张大了嘴巴,恍惚地问:“程浩,我在哪里?”
程浩沉默了片刻,说:“苏妍,你能来陪我,真好……”
她果然已经死了,不然,怎么可能看到程浩?她突然感到很庆幸,想起程浩对她的误会,她急急地解释:“程浩,你不再怪我了吗?其实我……”从前,程浩都没给过她解释的机会,可是,她的话被程浩打断了,他说:“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
“谢谢你,程浩……”苏妍喜极而泣,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听到的最让她高兴的话。
“苏妍,从今往后,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程浩蹲下来,昏暗的光线下,苏妍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脸,他的脸有点儿白。
“嗯。”
“只是,这里仍然有蒋小茹她们,也有老师们,也需要学习、做功课和考试,你怕不怕?”程浩问。
“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妍,明天跑早操和吃早饭的时候,你都要背着你的书包。以后,每科作业,你都要在做完之后,立刻送给老师看。老师们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高二(2)组,你记住了吗?”程浩细细地叮嘱她。
“我记住了。”
“好。还有,明天蒋小茹会让人在你的抽屉里放一条蛇,那是一条绿色的玩具蛇,假的,你不要怕。打开抽屉,你要很惊喜地说,呀,是谁送给我的礼物,太感谢她了!”程浩又说。
“嗯,好的。”
“好了,苏妍,现在,听我的话,回宿舍,换掉湿透的衣服,然后睡觉,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记得,你要好好睡觉,我就在你身边,抱着你。在这个世界里,相爱的人彼此拥抱,只要用心感受,就能体会得到,我相信你能体会到的。”程浩的声音真好听,那么温柔,充满疼爱。
“好。”苏妍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转身问,“程浩,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吗?上课的时候还有其他时候,你都在吗?”
“都在,虽然白天你看不到我的身体,就像我白天也看不到你的身体,但我们形影不离。”程浩肯定地说。
“那为什么我会看到蒋小茹她们?”苏妍疑惑地问。
“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在这里,相爱的人在白天看不到对方,爱情要经历考验才会修成正果,等我们同心协力通过了种种考验,我们就能看到对方,然后永不分离。”
“那我怎么能再见到你呢?”
“哪天,你看到你的数学作业本最后一页,画了一颗红心,你就来这里找我,半夜十二点。”
苏妍高兴地点点头,她快乐得想要飞起来了,她一路小跑回宿舍。她急着和程浩相拥而眠,只要用心感受,他就在她身边……
甜美的睡眠让人精神抖擞,苏妍在清晨的早起铃声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果然,宿舍里一切照旧,就像程浩说的那样,她们的爱情要经受考验,为难她们的人和事还会存在,只是,那是为了帮助她们完成圆满的爱情罢了。
“早安。”苏妍笑着大声对舍友们说,其实,她在向程浩问好。
“早安。”苏妍听到程浩在她耳边深情地说。
舍友们睁着惺忪的眼睛面面相觑,诧异地望向苏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妍愉快地哼着歌忙忙碌碌,跑完早操,吃完早饭,她牢牢记住程浩的叮嘱,在上课之前,把作业交给了各科老师。老师们也都很惊讶,认真地看完苏妍的作业后,很热情地表扬和鼓励了苏妍。
来到教室,蒋小茹冷冰冰地坐在那里,她们还是同桌。呵呵,苏妍笑了。
打开抽屉,果然,里面放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玩具蛇,凶恶地昂着头,吐着芯子。如果不是事先程浩告诉她的话,苏妍一定会吓得半死。苏妍快乐地把那条玩具蛇拿起来,亲吻了一下,充满感激地说:“呀,是谁送给我的礼物,太感谢她了!”
等着看好戏的同学们都愣了,苏妍今天一改垂头丧气的模样,神采奕奕的样子,行为反常,让他们一时适应不过来。接下来,更奇怪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苏妍认真听课,积极回答问题,充分表现出“浪子回头”的进取精神,各科老师都对她进行了表扬。几节课下来,蒋小茹的脸都气青了。
苏妍听到了程浩的赞赏,他的话在她的心里回响,他果然和她形影相伴。
她一定不会让程浩失望的,她要努力做到最好,她不会再失败。苏妍这样告诉自己,因为,有程浩陪着她。
【3.蒋小茹】
翻开数学作业本最后一页,一颗心形图案,不知程浩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苏妍焦灼地等到半夜。
校园的夜,仍然伸手不见五指,苏妍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她轻车熟路地穿梭在花园、甬路间,来到秀竹亭。
程浩还没有来,苏妍坐在人工湖边等他。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苏妍惊喜地转过头来,程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
“苏妍,明天放学后,穿过那条胡同回家时,把这包辣椒粉拿好,有坏蛋要袭击你。你不要慌,看准他们的眼睛撒,警察随后就会赶到。”
“好。”
第二天是周五,苏妍乘公交车到站后下了车,拐进通往住宅区的胡同。果然,两个小混混不怀好意地堵住了她。苏妍一点儿也不惊慌,她照程浩说的那样,把辣椒粉出其不意地撒向了两个坏蛋的眼睛。
两个坏蛋在哀号中被赶来的警察抓走了,对曾经伤害苏妍的罪行也供认不讳……
蒋小茹的恶行被揭发了,她那当官的爸爸大费周章才使蒋小茹没有被收审。蒋小茹写了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苏妍道歉。蒋小茹觉得她窝囊死了。
苏妍变得信心百倍,活泼开朗。
她宽容地面对所有的伤害,微笑着承受来自蒋小茹一伙的刁难,她不再哭泣和沮丧。她认定,这些磨难只是她和程浩圆满爱情的必经之路,就像唐僧要取得真经,必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所以她变得乐观、豁达。而且,有程浩在,苏妍不再害怕意外事故了,因为程浩会提前告诉她,她很少会中蒋小茹的计了。
蒋小茹感到很奇怪,是什么原因让苏妍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让她一次次幸免于难?
她决心弄清楚。
这天晚上,装睡的蒋小茹发现苏妍离开宿舍后,轻手轻脚地跟了出来。
校园里光线昏暗,星星眨着狡猾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俯视一前一后两个女生。
苏妍纤瘦的身影在前面若隐若现,单薄、轻飘,没有质感,怎么看怎么像个鬼影。蒋小茹有些害怕,可是,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尾随着苏妍,一直来到华景园秀竹亭。
半夜深更,苏妍来这里干什么?蒋小茹觉得浑身发冷。
幽黑的湖水在夜色里阴沉得可怕,像魔鬼的嘴巴。蒋小茹一想起程浩淹死在这里面,就吓得魂不附体,程浩死后,她还从来没敢来这里。听说冤魂野鬼可以穿越古今,看透人情世故,那么,是不是程浩的亡灵,让苏妍把她曾经对苏妍做过的坏事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以后,程浩会怎么想、怎么做?
蒋小茹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很后悔一时好奇,跟着苏妍来到了这里。她想回去,可是她的腿哆嗦得厉害。再说,她根本不敢一个人在这漆黑的校园里走动,怕还没有回到宿舍,她就先吓死了。
就在蒋小茹胆战心惊的时候,她看到苏妍在人工湖里洗起了脸,“哗哗……”的拨水声让蒋小茹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这时,苏妍转过脸来了——她的脸没有了五官,白成一团,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冷灰的颜色,恐怖异常。
苏妍左右转了转头,又低下头来洗脸……
天啊,苏妍是个鬼!
蒋小茹吓得毛骨悚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逃,求生的欲望使她轻手轻脚,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宿舍,钻进被子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刚才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苏妍擦完了脸,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回过头来,看到程浩坐在秀竹亭的长椅上。
“刚才,蒋小茹来过。”程浩说。
“是吗?她看到你了?”
“没有。苏妍,明天班主任如果问你晚上有没有出宿舍,你不要承认。”程浩说,“还有,明天上劳动课时,你要主动要求老师把你分到拔草的一组去,记住了?”
“记住了。”
苏妍回到了宿舍,爬上床,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蒋小茹心跳得厉害,但当她听见苏妍均匀的呼吸后,恐惧减轻了很多。她不甘心地想:鬼怎么会呼吸呢?一定是她在装神弄鬼。苏妍,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班主任果然找苏妍问话,苏妍没有承认她晚上出过宿舍,蒋小茹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她出去了。
蒋小茹讨了个没趣,气急败坏地等着上劳动课。可是,苏妍主动要求拔草,蒋小茹他们想把苏妍推到泥坑里的阴谋又落空了。
天啊,也许苏妍真是个鬼!
蒋小茹害怕了,苏妍确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不,她为什么极力要求去拔草呢?谁都知道抬水比拔草轻松!回想起她对苏妍做的坏事,诬蔑苏妍偷了她的钢笔、故意把墨水撒在苏妍的裙子上、唆使同伙辱骂痛打苏妍……而昨天夜里诡异的一幕,再次分外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蒋小茹寝食不安起来。
苏妍的学习成绩却在直线上升,功课逐渐好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人们看她的目光开始变得友善、敬重,对蒋小茹反而日渐疏远。
鬼魂的力量果然厉害,可是,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鬼魂呢?
蒋小茹一会儿忐忑不安,一会儿疑惑不解,她想,总有一天,她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这天夜里,苏妍又出去了,蒋小茹忍不住再次跟了出来。
朦胧的月亮在云里穿行,像一只诡异的独眼,忽明忽暗地窥视着校园里的一切。没有风,一切都凝滞不动了似的,沉闷、压抑。蒋小茹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的心脏上提下拉。
苏妍在前面走得飞快,却悄无声息,就像飘在半空似的,走着走着,她突然猛地转过头来,四下察看。
蒋小茹暗暗一惊,猫腰躲在一边,她看到苏妍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而她的脸,白得发青。一股冷气顺着蒋小茹的后背蜿蜒而上,她觉得胸闷气短,呼吸艰难。这时,苏妍又转过身去往前走,蒋小茹不敢呆在那里,她总觉得身后隐藏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都在对她张牙舞爪,她想回去,可又不想半途而废,犹豫了片刻,还是赶紧跟上了苏妍……
苏妍停在了人工湖边,她又要洗脸?
就在蒋小茹又惊又怕又疑惑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水声。
惨白的月光下,平静的人工湖泛着粼粼的亮光,鬼火似的骚动不安。突然,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水波剧烈地起伏,紧接着,一个人头从漆黑的湖水里钻了出来,慢慢地游到岸边,从人工湖里爬了上来!
蒋小茹吓得瞠目结舌,抖得像寒风里的叶子。这时,她听到那个人对苏妍说:“苏妍,我来了……”
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竟然是程浩的!
蒋小茹魂飞魄散,没来得及尖叫一声,就吓昏过去了……
【4.程杰】
蒋小茹疯了。
她在华景园里醒过来后,就神志不清了,她认不出谁是谁,再也不会居心叵测地伤害苏妍了。
对蒋小茹的疯癫,大家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说是程浩的鬼魂把蒋小茹吓疯了。
没有人知道,蒋小茹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大家都记住了一个道理,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多行不义必自毙。
华景园那里,被校方筑上了一圈护栏,未经允许,学生不得私自入内。
那个地方,更显得神秘莫测了……
苏妍坐在教室里,她身边的座位一直空着,蒋小茹被送进了医院,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苏妍默默地看着她身边的空位,百感交集。
那天夜里,程浩告诉苏妍,他不是程浩……
“苏妍,我来了。”程浩说。
“程浩,这次考试,我考了第三名呢,这是我考过的最好的成绩,爸爸妈妈别提有多高兴了。”苏妍快乐地告诉他。
“我知道。”程浩笑了,“苏妍,你的磨难终于过去了,你用你的勇敢、宽容战胜了一切。”
“真的吗?太好了,程浩,其实是因为你的支持和帮助,我才有力量来面对困境。”
“不是这样的,苏妍,你靠的是你自己。”程浩说。
“没有你如影随形的鼓励、陪伴,我做不到这样坚强。”
“苏妍,你一直很健康地活着,我也不是死去的程浩,我是程浩的哥哥程杰。那天,程浩过生日,我躲在树上凑热闹,想看看弟弟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结果,就看到了他对你的伤害。我为我弟弟的愚蠢和莽撞感到难过。后来我提醒过他,可他执迷不悟,没想到不久他就……我想念他,常常从后山潜水过来,坐在这里,怀念和他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白天,这里人多不方便,我就在晚上过来,于是,我就看到了你。你对程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没想到,世上竟然有那么可恶的女生,我想帮助你,却又不知怎么办才好,就一直没有现身……直到你跳水自杀……我才不得不用谎言给你编造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么说,程浩生日那天,是你救了我?”
“是的。”
“那你怎么知道蒋小茹会把玩具蛇放在我书桌里?”
“那是头一天,我在树上凑巧听来的,蒋小茹的两个死党拿着那条玩具蛇一边走一边得意忘形地想象你被吓的情形。”
“那后来蒋小茹要害我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数学作业本上的心形图案,你又是怎么画上去的呢?”
“蒋小茹的死党里面,有一个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
原来是这样的。
苏妍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到了宿舍,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华景园……
苏妍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再次觉得内心一片空旷,她迷茫地望向程浩曾经坐过的位置,泪水迷蒙了双眼。
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教室,暖洋洋的。
苏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感到失落,毕竟她的世界已经不再黑暗,充满了阳光和希望。感谢程浩,感谢程杰,她应该再接再厉……
这天,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进来了,他一进教室,苏妍就紧张得不能呼吸。
就在这个男生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同学都惊呼了起来:“程浩?”
“大家好,我是程浩的哥哥程杰,我一直随爸爸在另一个城市读高中,现在转来一中,是为了实现我的诺言。在这里,我愿意和各位同学共同努力,珍惜所有,创造美好的明天……”程杰凝视着苏妍,一字一句地说。
苏妍的眼泪决堤而出,她的耳边响起第一次见程杰时他说的话:“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在这里,相爱的人在白天看不到对方,爱情要经历考验才会修成正果,等我们同心协力度过了种种考验,我们就能看到对方,然后永不分离。”
可是,低头间,苏妍却看到,程杰的手腕上戴着她曾经送给程浩的生日礼物!
天啊,那个生日礼物,苏妍亲眼看到程浩把它扔进了湖里,即使能找得到,应该也已经坏掉了!它怎么会完好无损地戴在程杰的手腕上?
正疑惑间,程杰已经笑容可掬地走到了苏妍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苏妍看到,那只手表正是她送给程浩的那一只,因为,她在表壳中心位置上刻了一个心形的记号。
苏妍大惑不解,却看到程杰转过头来,冲着她眨了下眼睛,低声说:“苏妍,不要再追究真实与谎言,无论怎样,我终于找到了这个生日礼物,我会戴着它,陪你慢慢变老……”
苏妍的眼睛湿润了,她释然了,是的,不管他是程浩还是程杰,也不管他是人还是鬼,那一刻,她决定和他一起,迎接这尘世的春夏秋冬……
意外伤害
「文/一翎」
【1.购物】
乔思和程凯从超市里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来,到储藏柜那里取他们刚才一起买的衣服。
乔思从兜里掏出储藏存条,放在二号柜读号灯下,3号小箱子应声打开了。乔思伸手把里面的袋子拉了出来,可是,当她不经意地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时,顿时愣住了。
乔思明明记得,她买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吊带束腰纱裙,可是现在,那袋子里放着的,却是一双精美的鞋子!
怎么会这样?
走在前面的程凯发现乔思没有跟上来,就折了回来,诧异地问她:“怎么了?”
乔思指了指袋子里的鞋子,说:“怎么变成了一双鞋?”
程凯同样很吃惊,可是,程凯吃惊的却是乔思的问题,他说:“你买的本来就是一双鞋。”
乔思张大了嘴巴,而程凯却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快走吧,你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2.乔雨】
乔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得头疼,还是记不起她买那双鞋的过程,她记得的,就是买那条裙子的情景。
她甚至还记得,她穿着那条裙子从试衣间里款款走出来时,程凯和售货小姐惊叹的目光……
那条裙子款式很简洁,却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曲线,让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油然升起一种自信与自豪感来,所以,即使那条裙子花去她半个月的薪水,她仍然义无反顾地买下了……
可是,她拿回家的,却是一双鞋子!
乔思烦透了,她在袋子里找到的售货凭单上,也分明写着“女鞋”二字,她真让自己给弄糊涂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总是这么颠三倒四。
先是她忘了关掉煤气灶,家里差点儿失火;接着是她做饭时,找不到用得顺手的器具;然后是她上班后发现包里的文件不是昨晚准备好的……健忘搞得她焦头烂额,她越手忙脚乱,她的生活就越混乱。
程凯最开始说她粗心大意,渐渐地,程凯也失去了安慰的耐心,到现在,程凯已经见怪不怪,对她有些忍无可忍了。他说他实在搞不懂,她整天神情恍惚的,到底在干什么?
乔思也不知道自己整天神思恍惚,到底是因为什么。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儿是正常的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朦朦胧胧觉得卧室里有人在走动!
这种感觉,从幽深的梦境里逐渐清晰,扰动着乔思昏沉的意识,让她竭尽全力从沉睡中苏醒……
幽冷的月光透进窗来,集中投射在床前的空地上,像奇幻舞台剧的灯影,突兀而诡异。
暗红的地毯上,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背对着乔思,瀑布样的长发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乔思散乱的意识急速地聚集起来,她倏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她的女人,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乔雨!
乔思全身僵硬,恐惧如闪电般从头到脚贯穿全身。她看到,在黯淡的光线下,乔雨的脸惨白如纸,嘴唇腥红如血,两只眼睛漆黑一团,透着腾腾的杀气,无比阴沉地逼视过来!
而最让乔思惊骇的是,乔雨正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纱裙!
那淡蓝色的纱裙,在月光下泛着阴寒的冷光,勾勒出的每一条曲线都让乔思惊恐万状,仿佛那纱衣掩盖下,面目狰狞的骷髅随时会原形毕露……
乔思魂飞魄散,昏了过去……
乔雨,早在半年前死于自杀!
【3.自杀】
乔思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程凯从外面买了早点回来,正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
他甚至不知道乔思受过惊吓,曾经昏迷过。
乔思愣愣地盯着程凯,喃喃自语般轻声说:“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乔雨……”
程凯听了,动作停了停,可是,仅此而已,接着,他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的不屑一顾,让乔思又迷茫起来,难道,她又是在做梦?
从乔雨自杀那天起,乔思就常常做噩梦,她总是梦见乔雨和她在一起的情形。
乔雨是乔思的双胞胎妹妹,从小时候开始,乔雨就喜欢和她抢东西,裙子、鞋子,甚至是一个练习本。
人们都说双胞胎彼此有心灵感应,异体连心。乔思一直弄不明白,乔雨和她这样长年不断地抢东西是否正缘于此,乔思为此苦恼万分,因为后来,乔雨连程凯也要抢!
那天,上班时间,乔思回家拿资料,竟然发现乔雨和程凯正在她的新床上翻云覆雨!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乔思终于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扬言要告诉父母,去程凯的单位哭诉,闹到鱼死网破!
乔雨就在程凯和乔思吵得不可开交时,猛然从敞开的窗子跳了出去,落地时,又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了个正着,死相惨不忍睹。
乔思听到一声尖厉的惨叫后,跑到窗边,看到了下面的一幕:乔雨的身体被疾驰而过的卡车撞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乔思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事发后的一个月,乔思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过度的伤心和恐惧使她神志不清。
好在程凯忙前忙后,料理乔雨的后事,照顾病中的乔思。
只是,程凯也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乔思从医院回来,绝口不提乔雨的事,她本来是受害者,却得怀着悔恨、愧疚度日,好在程凯并没有离开她。
那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乔思的心上,到现在,她也没有把乔雨的死告知远在他乡的父母,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
近来,一连串反常的事让乔思惶惶不可终日,可是,昨夜里那真实的情境历历在目,怎么想,也觉得不是一场梦啊!
难道……难道是乔雨回来找她报仇?做鬼也还要跟她抢?抢衣服、抢男人?
她这个当姐姐的,为什么总是不能让着妹妹?可是,她已经尽力忍让了,无论曾经乔雨和她抢什么,最终,总是她让给乔雨,哪怕是她最心爱的丝巾、衣服……
可是,程凯是个人啊,是她爱得刻骨铭心的丈夫啊!
程凯说,那天,他把乔雨当成了乔思,所以……
情有可原,谁让她们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乔思原谅了程凯,可是,她原谅不了自己,如果,那天她态度温和一点儿,也许乔雨不会恼羞成怒,奋不顾身地寻死……
【4.蓝纱裙子】
程凯吃完了,他抹了一下嘴,淡淡地对乔思说:“快点儿吃饭吧,上班要迟到了。”说完,他走过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玻璃杯到厨房那里冲刷,然后,他甩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关上门走了。
空旷的房间静得让乔思发怵。
昨夜,乔雨就站在床前空地上,那块暗红的地毯上!
乔思慌慌张张从被子里爬出来,扑到床沿往地毯上一看,立刻觉得天旋地转,因为在那块地毯上,分明有大大小小几块血迹,且尚未完全凝固!
乔思瘫软在床上,她想张开嘴喊叫,可是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似的,声音硬生生憋在胸腔里发不出来。她觉得胸闷气短,头昏目眩……
定了半天神儿,乔思挣扎着爬起来,去衣柜找衣服。刚要打开衣柜,她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正是从衣柜里发出来的,她陡然收住手,浑身发冷,心跳失常,有什么东西在衣柜里!
侧耳细听,却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乔思壮壮胆,猛地拉开了衣柜——衣柜里挂满衣服,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异样!
突然间,乔思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她看见那件蓝纱裙子沾满了血,正挂在柜门上!
它哪里只是一件纱裙?那分明就是乔雨的遗骸和亡灵!
乔思两眼一黑,再一次栽倒在地上……
乔思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已经是夜晚了。
程凯坐在床上,拧着眉头,神色平静地等着她醒过来。他端来热腾腾的饭菜,语调平缓地说:“吃吧。”
乔思直愣愣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好像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
程凯坐在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输入材料,对乔思的昏迷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
乔思觉得很委屈,突然想起了那件裙子,她慌慌地叫:“程凯!程凯!”
“怎么了?”
“你打开衣柜看看!那里有……有那件衣服!”
“什么衣服?”程凯很不耐烦地拉开了柜门,柜门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一件淡蓝色的纱裙!
看着乔思张口结舌,程凯脸上闪过一丝厌倦,他默不作声地关上了柜门,又坐回到电脑前。
乔思看着程凯的背影,久久地出神,她这样神经兮兮的的确让人厌烦,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讨厌!
乔思闷闷地吃完了饭,随手拿过程凯为她准备好的药放进嘴里,喝了两口水,有气无力地歪靠在床上。
她看着程凯,觉得他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他在那边飞快地打字。桌子上,放着一杯牛奶。
“我走了,加班去!”
乔思快睡过去的时候,听见程凯说了这句话。接着,她就听见了无情的关门声。
他最近总是很忙,总要加班,很辛苦啊……乔思想着。
【5.猫的惨叫】
月光清冷,透过窗纱洒进屋子,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明明暗暗,好像有数不清的冤魂野鬼躲在暗处阴森森地笑。
乔思想动,可是,她的手脚好像被看不见的绳索给捆得结结实实的,她一动也不能动。就在她暗暗着急的时候,她看到她的妹妹乔雨穿着那件蓝色纱裙从衣柜里飘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上。然后,乔雨慢慢地走到床边来,俯视着乔思叫她:“姐姐?姐姐?”
乔思迷迷糊糊地睁大眼睛,就看到乔雨靠在程凯的怀里,千娇百媚地说:“姐姐,你跟我抢什么呀?从小抢到大,你什么时候抢得过我?”
乔思很生气,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姐姐,你别睡了,明天我和程凯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乔雨说着,在原地转了个圈,“这件衣服我可以让给你穿,让你当我的伴娘……”
“啊——”
乔思费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刚才,她做了一场梦?可是,梦里形色声势,无不鲜明,就像真真切切发生过一样。乔思浑身汗湿,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溺水的人,软得像一根稻草。
“姐姐?姐姐?”
就在这时,乔思听到一个清晰的呼唤响在耳边,难道还在做梦?不可能。
乔思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转过头去——蓦然,乔思瞪大了眼睛,她看到衣柜的门慢慢地打开了,乔雨薄薄的身子一点点从里面飘出来,悄无声息……接着,乔雨的脸露出来了,仍然惨白如纸,嘴唇猩红,不同的是,她的嘴角挂着一道血痕,在暗夜里,像一条蠕动的虫子爬错了地方!
乔雨向她靠过来,手里举着那件纱裙,声音又平又直,阴沉、恐怖,如刮过坟墓的风:“你喜欢,我、让、给你——”
一刹那间,乔思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停止了跳动。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乔雨一步步逼近前来,笑得鬼气阴森……
“喵呜——”
一声猫的惨叫突然传了过来,乔思神志一清,她转头一看,只见桌子上那杯牛奶不知何时被猫弄翻了,猫躺在牛奶中,脸上沾满了牛奶,它痉挛了几下,就直硬硬的了……
与此同时,鬼笑的乔雨愣住了,脸上狰狞的表情也凝滞了……
【6.失算】
“程凯,她死了吗?”乔雨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乔思,问。
此时,乔思俯卧在那里,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她苍白的脸,瘦弱的身体像一只受伤的白鸽,她一动不动,看起来生机全无。
“估计差不多了,已经没有呼吸了。”程凯轻轻拨开乔思的长发,把手探到乔思的鼻子下试了试鼻息,又陡然像被烫了一样缩回了手。
“程凯,我们终于心想事成了。呵呵,你弄的那个装满了红墨水的人体模型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姐姐真当我是孤魂野鬼了,呵呵,吓死她!”乔雨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程凯把目光从乔思的脸上移到乔雨的脸上,凝视了她片刻后语气淡淡地说:“那只是其一,还是离不开你表演逼真,藏得快。而且,我还给她制造了不少失误让她头昏脑胀,筋疲力尽,整个人濒临崩溃……”
“是啊,包括调包那条裙子!我姐还以为我当鬼也要跟她抢东西呢!呵呵,你可真聪明啊……亲爱的,我们很快就能长相厮守了,高兴吗?”乔雨撒娇地缠上程凯的脖子。
“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程凯好看的嘴角翘起来,他轻轻吻了吻乔雨的脸,然后转身拿起桌子上那杯牛奶,端过来说:“乖,你忘了喝牛奶了。”
“谢谢你每晚给我准备的牛奶,你真知道疼人!”乔雨感激地看了程凯一眼,把那杯牛奶接过来,一饮而尽。
程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可是,那笑容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他眯着眼睛盯着乔雨,神色诡异。
乔雨想说什么,但程凯可怕的样子让她的咽喉像塞了一团棉絮,她也盯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冷冷地对视着,好像根本不认识对方。突然,乔雨痛苦地哀号了一声,她一下子蹲了下去,抱着头,捂着胸口,一副难过得要死的模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凯问:“程凯!牛奶里有毒……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爸爸设计陷害我爸,吞并他的公司,害得我家破人亡,倾家荡产……让你们姐妹互相仇视、残杀,一起去死,然后,我这个做女婿的就是唯一的财产继承人!呵呵,我只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程凯的声音由轻到重,最后变成咆哮。他残忍地笑着,欣赏着乔雨痛苦的神情,如同在看一场好戏……
“砰!”
突然,狂笑中的程凯后脑勺受到猛烈一击,他惶恐地回头一看,只见乔思拿着一根粗棒子,棒子上沾满了血,那一棒,是她倾尽全力打下去的,足以致命!
乔思怎么活过来了?程凯吃惊地看着他的妻子,他脑袋里嗡嗡作响,疼得天昏地暗。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机关算尽反而害了自己。他身子晃了晃,艰难地对乔思说:“乔思……其实……我……爱你……”说完,程凯突然觉得解脱了,他两眼一翻,往后倒了下去……
乔思僵在了那里,两滴豆大的眼泪慢慢地落了下来,滴在了程凯的脸上……
“姐,别傻了,为这样的恶人哭不值得!这个坏蛋害得我们姐妹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要不是那只猫,我们两个现在早死了!”乔雨神志清醒地站起来,一边说一边愤恨地踢了程凯一脚。
乔思没有回答,她痴痴地望着血泊中的程凯,然后,举起早就藏在袖中的小刀,狠狠地往自己脖子抹去!
墓之殇
「文/夷梦」
【引子】
程青青不知道是谁提议来这里旅行的。
这是一场高中同学聚会,程青青接到请柬的时候还颇有些意外,到底是谁那么别出心裁,竟然想到了用旅行的方式来进行同学聚会?
即使如此,能够应邀参加同学会她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几年没见,当年的同学不知道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于是,到了聚会那天,她仔细地打扮了一下,背着一只大大的背包,坐上长途汽车来到了约定集合的地点。
那是一间开在长途汽车站旁的小咖啡馆,外形古朴,带有一种欧洲中世纪建筑的味道。程青青推开门,看见偌大的店里只有五个人,四男一女,正聚在一起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其中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人看见她进来,连忙热情地站起身,说:“青青,你是程青青吧?”
程青青望着他,迅速地在脑海中搜索,良久才道:“你……你是光明?”
板寸头男人笑起来,说:“青青,你还是老样子啊。”他用手往其他人身上一指,说,“来看看,还记得他们吗?”
程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记性不好,上高中时就经常记错同学的名字,如今几年不见,要记起他们的名字就更不容易了。此时的她窘迫得有些想去撞墙,早知道就带着当年的毕业照来了,照片后面有所有人的名字,至少不会张冠李戴。
李光明打趣道:“我就不难为你了,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他指着一个穿白西装的俊俏男生说,“这是张落。”又指着一个穿着比较老土的男生说,“这是郑东方。”说完,手指又伸向了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说,“这是司徒子宸。”然后又指向了唯一的女同学,“这是郭晴仪。”末了又坏笑了一下,说,“怎么样?对这些同学还有印象吧?”
在介绍的过程中,程青青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她有些不满地瞟了李光明一眼,说:“光明,我不过就是记不得名字而已,高中三年,怎么说我都不会把同学的样子给忘了吧?”
李光明朝另外四人看了看,眼角带着一丝诡异。程青青却丝毫不觉,和他们一起天南地北地瞎聊起来。聊到以前的班主任时,李光明告诉她老师已经得肺病去世了,她的心里顿时像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说不出话来。以前班主任很照顾她,只是高中毕业后她们就没有再联系了,现在想来恍若隔世。
也不知聊了多久,司徒子宸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说:“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他们还没到?”
张落笑了笑,说:“不会就我们六个吧?”
话一出口,店里突然安静下来,程青青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气氛在六人中蔓延,似乎老同学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次同学会的组织者是谁?”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
程青青心中生出一丝寒意,只有六个人的同学会,神秘的组织者,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像恐怖小说的桥段?
李光明见气氛有些压抑,忙笑着说:“六个就六个,反正我们都来了,不好好玩一下也说不过去。邀请函上说我们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另外四人异口同声说:“千墓山。”
程青青猛地打了个冷战,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旅行,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1.古墓】
千墓山,顾名思义,就是墓地很多的地方。传说这里是风水宝地,山清水秀,古时候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葬在这里,因此山里有很多古人的陵墓。当地政府看准了人们喜欢猎奇的心理,将这座山开发出来,作为旅游景区向游人开放。
也许是刚刚开发的缘故,山上的人并不多,换上了运动服的六人在用石板和木头做成的栈道上行走。李光明性格开朗,一路上都和郭晴仪说说笑笑。程青青有些恐高,脚下的石头栈道又镂着一条条半指宽的长条空洞,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你没事吧?”张落看她摇摇晃晃的模样,关心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背包?”
程青青额头上满是汗水,朝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张落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温柔地说:“擦擦汗吧,别勉强,如果背不动了,就叫我。”
程青青点头,在擦汗时,她不经意看到孤零零地跟在众人后面的郑东方。在她的记忆中,郑东方似乎一直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同窗三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郑东方似乎感觉到程青青正在看他,抬起头来。程青青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们快来看!”前方传来郭晴仪大惊小怪的叫声,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看见栈道的尽头有座规模不小的陵园。走进园内,两块巨大的石碑耸立在众人的面前。郭晴仪似乎对石碑很感兴趣,便叫读历史系研究生的司徒子宸来教她认碑上的字。那只是一座很普通的明代墓园,司徒子宸似乎故意要显示自己的博学,当着众人的面讲得不亦乐乎。
程青青实在没什么兴趣,独自一人站在陵园的入口发呆。张落走过来,说:“青青,要不要吃点巧克力缓解一下你的恐高症?”
“谢谢。”程青青结果巧克力,咬了一口。在她的印象中,高中三年里自己似乎没有跟这个张落有什么交往,怎么今天他一直对她大献殷勤?
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隔了几年之后,张落会对她一见钟情,也许他只是纯粹地关心同学而已。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毒辣的阳光从茂密的树冠上洒下来,有些晃眼。程青青正打算催同学们上路,眼光却突然落到了栈道底下,她奇怪地叫了一声。站在她对面的张落忙问:“怎么了?”
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害怕,走到栈道边,指着下面大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张落走过去,看见一汪深潭,有一束细小的瀑布从山崖上落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