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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当前章节:15072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6:13

天台上的阳光好明亮,亮得几乎要刺瞎我的双眼。我不停地劳作,用了一天的时间把那五个人的头颅都处理好了。只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这些人皮头套就会被风化缩小,直到紧贴着那个网球。到时候,晓涵又可以继续活着,以这样一种充满血腥和杀戮的方式存活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放在胸口,轻轻抚摸着晓涵。然后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悲伤,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像急速运转的命运之轮,再没有停下来的可能,除非死亡。

有一次我想起初恋的时候,问她说,晓涵,你怕不怕死?

她很清脆地笑,然后对我说,我不怕,真的,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死亡是一件好事。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足以让我感动一生。

那么这些年我犯下的所有的罪,对于我来说,也是值得的。

我打开铁门,走下楼梯,出了寝室楼。一个警察迎面向我走来,他对我说,你就是一直在海棠街卖巫毒娃娃的那个人?

我点点头,就在那一瞬间,很多一早埋伏好的警察从不同的地方跳出来把我按倒,一个警察蹲下来把一张逮捕令展示在我眼前。

那张单薄的纸晃得我眼晕。那颗头颅此时滴溜溜地从我的上衣口袋里滚出来,在地面上转动了几圈,然后停下了。我盯着她,一刻也不敢移开视线,没有了我的保护,晓涵是那么的孤独和可怜。

那个警察把她捡起来放在手心里,这个东西就是你卖给别人的巫毒娃娃?

不,我一字一顿地说,那是爱人的头颅。

潜规则

「文/戚小双」

【1.北京印象】

去年夏天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怪事,银行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办了一笔住房贷款,这事玄乎得我至今还是晕乎乎的。这件怪事是由接到张延的那个电话开始的。

那天我正满腹心事地在街上遛弯儿,不久前跟女朋友吵了一架,情绪有点低落。正走到西直门大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随手接了起来,那边劈头就是一句:“我靠,轩子,你个崽发财了啊?想不到两年不见,你居然买了栋豪宅,不错啊!有什么财路,记得照顾小弟啊……”

我一听愣住了,这人谁呀?听口气像是我的老熟人了,一般人都叫我胡轩,客气点的叫我胡作家,只有死党才会叫我轩子。可是这个手机号码陌生得很,声音也不大熟悉,但他又如此称呼我,我不免有些好奇,顿了一下问:“您是……”

电话那边像是很不高兴地说:“我靠,我的声音你都没听出来啊,贵人多忘事啊,发了财的人就是不同啦!是我,张延呀,大学同学,还记得不,就是坐在你前排的那个!”

经他一提,我脑海里顿时蹦出了个尖耳猴腮的人影来,脱口而出说:“我靠,是猴子你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下深圳发财去了,混得不错吧?”

张延说:“哎,别提了,人都快饿死了,早知如此,跟你混好了!”

我说:“不是吧,猴子你也太谦虚了吧,听他们说你在做房地产啊,这行可是暴利,怎么可能会饿死呢?”

张延长叹说:“哪里,我只不过是在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上班而已,房地产也不好做,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中介公司,竞争太激烈了。我都两个月没业绩了,这个月再没有,就得卷铺盖滚蛋了。还是你好啊,都在北京买房了,我们这帮兄弟,就属你最有出息了,毕业不过两年就挣到一栋房子,牛啊!”

他起初提房子,我还没怎么在意,这会儿又听他提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房子?是在说我吗?我没买房啊!我哪有钱买房!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了,写的稿子没人要,郁闷死了,刚才还跟女朋友为钱的事儿吵架呢。唉,心哇凉哇凉的,正考虑找份工作做,这鸟自由撰稿人混不下去了。”

张延极度不满地说:“轩子,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怕我向你借钱啊,装那么可怜干吗!放心好了,我不是来向你借钱的,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的,听说张默然回国了,人就在北京,你有她的联系方式没?”

这个张默然也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是张延心仪的对象,读书那会儿紧追人家不放,可惜人家对他不甚感冒,可他就是不死心,死缠烂打地黏着,后来逼得张默然无奈出国了,上个月才回来的,也不晓得这家伙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又找上门了。我呵呵一笑说:“猴子,你消息蛮灵通的嘛,怎么,还不死心?”

张延说:“早死心了,我现在找她,只不过想找她叙叙旧,你有没有啊?没有我就挂机了!”

我说:“有,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说我买房了,听谁说的?不是我装孙子,是真的没买,北京的房价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平方米一万多块,随便买栋最少也得一百多万,我上哪里找那么多钱去?就算把我卖了也卖不了那么多钱啊!你听谁造的谣啊?”

张延冷哼一声说:“切,还在装,我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假!”

我心里更犯迷糊了:“你亲眼看见的?你在哪看见的?”

张延说:“北京中天集团的客户表上看见的,我们公司正跟中天集团谈合作的事情,我无意间从他们的客户名单里看见了你的信息。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在中天集团旗下的‘北京印象’购置了一栋一百多平方米的住宅!”

我吓了一大跳:“不会吧?‘北京印象’我听说过,是城西一个比较有特色的小区,按照清代最流行的四合院布局所建,房价虽然不是最高,但一平方米至少一万五以上。照我目前这种状态,就算不吃不喝,这一辈子也买不起啊。你看错了吧?”

张延有点不耐烦说:“靠,我要是看错了,能照上面的手机号码联系到你吗?算了算了,不问你了,没事了,你忙吧,打扰了。”他话一说完,便气冲冲地把电话给挂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没这回事啊,怎么突然无端冒出栋房子来了?我要问个清楚,于是回拨了过去,但是那边死活不接,再打居然关机了。张延这个人的脾气我知道,很小心眼的,要是不得罪还好,得罪了,他立刻翻脸不认人。想不到两年了,他还是老样子。

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把这事想明白。听猴子的口气,不像是在说笑,他也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事实是我没买什么房啊,怎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那份客户表上呢?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延看错了,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释然。

【2.房子,又是房子】

可是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等我瞎逛到午饭时间回去的时候,另一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上午跟我吵架那会儿像只母老虎的女朋友楚琉璃,现在居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上午的盛气凌人,温驯得像只小猫。我人才刚进门,她就像蜜糖一样贴了过来,搂住我就是一个吻,然后拉着我来到桌前,夹这夹那的给我吃,温柔得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在回来的路上,我还琢磨着用什么方式哄她开心,路过一个花店的时候,还专程跑进去买了朵玫瑰。这下好了,什么都不需要了,我心里自然乐开了花。可是慢慢地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越见她殷勤,就越觉得不自在,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很怪。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见她这般,我心里很是打突,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了不破坏气氛,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自己往好处想,可是我这个人心里向来是藏不住话的,到了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开腔问:“楚楚,你没事吧?”

正在给我装饭的楚楚回答说:“没事啊,怎么了?”

我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哦”了一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不会有什么……”

后面的话,我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楚楚也不傻,一听就听出味儿来了,她把给我装好的饭重重地往我面前一放,柳眉一竖说:“咋地?难道还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你这人怎么这样,对你不好,你说我不够温柔;对你好了,你又怀疑我有什么企图。姓胡的,你说你想我怎么做?”

我就知道自己那么一说,肯定没好果子吃,连忙哄着她说:“楚楚,不好意思,我错了,是我多嘴,我该死,来来,吃饭,吃饭。”

楚楚没好气地说:“我本想好生问你来着,可你就是不知趣。好了,老实交代吧,为什么买房那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是不是压根儿就没当我是你女朋友,还是想过阵子一脚把我给蹬了另找新欢?”

房子?又是房子?我一怔说:“我什么时候买房子了?你从哪听说的?今天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说我买了房子呢?”

楚楚说:“又在给我装死了是不是?你自己看看,银行都追债来了,没那么多钱,干嘛买那么贵的房子啊,打肿脸充胖子也得有本钱啊!一百多万,这要还到什么时候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单子丢在了桌上。

我疑惑地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张银行的房贷追款单,一共贷款一百多万,还贷时间一百二十个月,购置的是“北京印象”一栋一百多平方米的住宅,等我看清上面的贷款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的时候,猛地出了一身大汗,这不就是我吗!

楚楚看我沉默不语,以为我默认了,口气一松说:“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想给我一个惊喜。但是,一百多万呢,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至少也得跟我通个气吧。以我们目前的这种状态,就算不吃不喝,这笔钱,这一辈子也还不起啊!我真想不通,你怎么那么冒失就贷款了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回过神来说:“我没贷啊,真的没贷!我的底细你还不清楚,我每月稿费就那么一点,吃饭房租都不够,有时手头紧的时候,还要你补助一下,我哪有钱去买什么房子啊!”

楚楚很是生气地说:“这会儿你还在跟我装蒜啊!名字有重名的,身份证号码总不会有重的了吧?死不承认干吗啊,是不是想蹬了我啊?明说啊,用不着来这一套!姓胡的,你成,你厉害,我知趣点,不用你蹬,我现在就走行了吧!”说完,她气呼呼地进房收拾东西去了。

我一见心急了,赶紧追了进去,安慰说:“楚楚,别这样!我真没骗你,我们先冷静下来好不好。估计是银行找错人了,我真的没贷款买什么房子,我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呢?别走,我们有话好好说吧!”

楚楚哪听得进去,一边翻箱倒柜地找着她的东西,一边激动地说:“我就说,上午我不就是顺便说了你两句,你就生那么大的气,敢情是玩腻我了,早想把我给蹬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姓胡的,算我瞎了眼,没看清你的真面目,以为你对我好,放弃了江苏的一切,专程跑来北京找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哈哈,我真是天真啊,真是太可笑了!我罪有应得,哈哈!”

我说:“真没有啊!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日子都过得如此紧巴巴了,我可能去贷款买房吗?我这不是找抽吗我?一定是银行出了错,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楚楚任性地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都摆在面前了。算了算了,不说了,我不想再提这事了,你买了也好,没买也好,都不关我的事。麻烦你让一让,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我有权带走它们。”

我瞧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再三解释说:“真没那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你还不清楚我吗?先把东西放了,我们出去好好说,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们去银行查证一下好不?”

楚楚说:“你好烦啊,我都说我不想听了,我们完了。就算没今天这事,我告诉,我也不想再跟你处下去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半年以来,我一直都在忍着你,现在我真的忍无可忍了,你说你整天除了码字之外,可有半点关心过我。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下班后还得像奴隶一样伺候你吃喝拉撒睡。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你大人有大量,你就放过我吧,求你了!”

我知道这会儿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再说只会惹她更生气,只是一个劲儿地把她装好的东西又重新放回原处,可是她哪肯就此罢休,又翻了出来。如此捣鼓了两三次,她愤怒了,东西也不收拾,一摊手说:“好好,你不让我带走,我还不要了呢!”说着,她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在了一边,转身出去了。

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上了辆的士绝尘而去了,我心里那个急啊,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号码,可是她死活不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妈的,都怪我自己口无遮拦,早知如此,我问那么多干吗啊!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我一脸懊悔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回到住处。

【3.D座701室】

回来之后,我看着桌上的那张银行房贷追款单,心里的火腾地升了起来,妈的,都是这张该死的追款单惹的祸!我拿了起来,当即就有一种想将它撕毁的冲动,可后来一想,这破单子害得我那么惨,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捣鬼。于是我静下心来,好好把这单子细看了一下,了解了一个大概,然后找这家银行兴师问罪去了。

本以为找上银行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可是没想到却越弄越复杂。我找到那家银行讨说法,但没想到他们一口咬定我确实是贷款了,并且出具了相关的材料证明。最让我感到恐怖的是,文件上面的签名赫然是我的笔迹。真他妈的见鬼了!可想而知,我当时惊诧到什么程度了!陡然间,我觉得这银行青天白日里都鬼气阴森的,心里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里,浑身上下都紧绷在一起。

银行出具的材料,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我一时还真不晓得该说什么,看着那些文件,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像被人抽干了似的。这事也真是邪乎了,难道我真来贷过款,不然怎么会有这些材料?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莫非是……我突然想起我父亲有梦游症的病史,并且还蛮严重的,有一次差点把我母亲给掐死了。难道我也遗传了这种病症,某天梦游过来贷款买房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空荡的脑壳像进了水一样沉重起来,压得我头重脚轻,两脚直打颤。

本来是气冲冲地找上门要他们给我赔礼道歉的,这下倒好了,被他们逼得我无话可说,事实就摆在眼前,哪容我再争辩。我只好一个劲儿地道歉,然后灰溜溜地出了银行大门。

出了门,给冷风一吹,我心里一个激灵:既然我确实贷过款,那买的房子一定还在,我去那地方看看不就清楚了,要真是我梦游时买下的,那我赶紧转手把房子卖了,也就能还贷了。于是我按照催款单上的购房地址找了过去。

我来到了“北京印象”小区,按图索骥,寻找那栋“春华路74号路北京印象D座701室”。可是下车之后,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从来没有听过有D座,后来问到一阿姨,她沉思了一会说:“D座?还真从来没听说有这栋楼,这里只有ABC三栋,不过春华路我倒是知道,可能D座是最近开发商盖的新楼吧,你沿着……”说着给我指明了方向。我谢过了她,依照她的指示,拐了两条大街,穿过了一个小胡同。附近的居民楼越来越稀落,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我路过一个菜市场,又西行了几百米,终于看见了“春华路”的路标。这时天完全黑了,已是掌灯时分,估计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的缘故,偌大的街上居然没几个行人。我沿着街道,照着路牌挨个儿地寻去,走了一圈,奇怪的是居然没看见“74号”。

这条春华路虽然很宽,但是并不长,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街道两边都是些破旧的老房子,一看就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物。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参差不齐地站在那里,像一群随时都会咽气的老人。不仔细看时,倒没什么感觉,细看之后,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寒气。那些残破的窗子,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瞪着我,瞪得我有点发毛。

我重新又走了一遍,还是没看见“74号”。街上已没其他行人,我鼓起勇气,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向主人询问。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一脸的皱纹写满了沧桑。当她得知我在找“74号”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阵,然后声音嘶哑地回答我:“74号?你找那里干吗?”

我一脸笑容说:“我去那找个朋友。”要解释我那档子事,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所以我干脆随便编了个理由。

大娘看我的眼神更怪了,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她说:“上那里找朋友?那里没人住啊。你要是真想看朋友的话,白天去吧,那里最近不大太平,这么晚了,你要是没事,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

她的话很是让我莫名其妙,我一怔:“哦,那里怎么了?”

大娘往四周看了一下,低声说:“那里最近闹鬼,闹得很凶,时常有人听到那里有人在哭哭啼啼。前几天,那个看场子的徐老头都给吓死了,现在晚上都没人敢靠近那地方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用多说又是危言耸听,老人家就这样。我心里想是这么想,但是脸上并没表现出来,依然保持着微笑说:“哦哦,没事,我就过去看一下,看完之后,马上走人。大娘,74号到底在哪里呀?我整条街都找过了,就是没看见它。”

大娘叹了口气说:“小伙子,你不信,我也没办法,74号就在那个胡同里面。”她指了指斜对面那个黝黑的拐弯处,然后像避瘟神一样关上了门。

当时我对大娘的话很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这老人家脑子有点问题,但是当我走进那个胡同,找到了“74号”门牌的时候,骤然觉得血液倒流,全身发冷,原来“春华路74号”居然是一座墓园!

其实早在找到这春华路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这事不对劲儿了。“北京印象”虽然不是什么豪华住宅,可在城西还是数一数二的住宅区,怎么可能会在如此偏僻的旮旯儿里呢?可大老远跑来了,不管怎么样,不弄个水落石出我肯定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尽管心下狐疑,我依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直到看见满园的墓碑,我这才如坠冰窟。

这座墓园按照ABCD划分成了四个区,我地址上的“D座701室”是一个叫周荆南的男子的坟墓。从墓碑上的照片来看,这个男人估计四十出头,脸形消瘦,留着两片鲁迅一样的小胡子,脸上的表情极为诡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看得我汗毛直竖。

也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阴风阵阵,满园的墓碑就像一群人的倒影,那些墓碑上泛着的青光,就像是这些人影的微笑,他们像是在冲着我笑。我的心莫名地一紧,突然想起那位大娘说的话——“这里最近闹鬼”。我哪敢再作停留,撒腿就跑,跑出了这条春华路,拦了辆的士,迅速地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回到住处的时候,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本以为寻到了催款单上那栋以我的名义购买的房子,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弄清楚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找到的居然是一座墓园。事情到了这一步,发生在我身上的贷款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了。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中天集团旗下“北京印象”住宅购置客户名单上,然后是收到银行那边一百多万的房贷催款单,可是当我按照地址去找那栋住房时却发现那里是一片坟墓。如此蹊跷的事儿,看来也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我对这个房贷事件真是越来越迷糊了,就算我梦游去购买了房子,可我总不会傻到去墓园里买个位置吧。更让我感到恐怖的是,那栋房子根本不存在,然而那笔一百多万的贷款可是实实在在地压在我的身上。那么多钱,以我目前的状态,我得还到什么时候!我越想越觉得害怕,本来平静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4.周荆南】

第二天,我还是坐立不安,由于前一天去找以我的名义购买的房子根本不存在,我就有点不明白了,当初银行是怎么为这个子虚乌有的房产给我办理贷款手续的呢?所以我决定再到审批和发放这笔贷款的银行走一趟,寻求答案。

这时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当我赶到银行,表明身份后,接待我的银行大堂经理含笑跟我说:“哦哦,是胡先生啊,我正想给您发房产解除抵押通知书过去呢,没想到您亲自来了。正好,这份通知书我就当面给您了。您那一百万的住房贷款,昨天下午已经有人替您还上啦!”

我闻言,真比见了鬼还吃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直到接过那份通知书,大概浏览了一下,才确认这事是真的。我按下波涛汹涌的心绪,忙问:“谁给我还上的啊?”

那大堂经理一怔:“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是个男的给您还上的,他自称姓周,说是您舅舅。”

我一愣说:“我舅舅?我没有舅舅啊,我妈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啊!”

那大堂经理奇怪地看着我说:“不是吧,那我就不知道了,昨天下午五点半的样子,我们银行正要关门,他跑了进来,向我们道明了来历,当场开了张一百万的支票给我们。”

姓周,姓周……我在脑子里使劲儿地想,这人到底是谁?突然一个人影闪过脑际,本来我是不应该想到这个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样从脑海里跳了出来,怎么也挥不去。我心中一寒,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叫周荆南,四十上下,脸消瘦,留着两片小胡子?”

那大堂经理点头称是说:“是啊,是啊,就是他,您想起来了。”

听了他这话,我像抽筋了一样,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我舌头有点打结地说:“那人……那人可曾留下什么地址或者电话?”

那大堂经理说:“电话没有,不过,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我这儿倒有一份。”

我说:“能不能借给我看一下?”

大堂经理迟疑了一下说:“可以,本来这是不让人看的,但是因为此事与你有关,所以我破例给你看一下。”说完,他返回银行内部,拿了份资料出来,翻到某页,把资料转到我这边,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就是他。”

我凑近一看,血液顿时凝结了,消瘦的脸,诡异的笑,两片像眉毛一样的小胡子,不是前一天晚上在墓园里见着的那个死者周荆南还会是谁!我浑身止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大堂经理见我一脸恐惧之色,关心地问:“胡先生,您没事吧?”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事,没事,能借用一下你的笔吗?我想抄下他的地址,等下登门拜访,好感谢他替我还上这一百万贷款。”我匆匆把周荆南身份证上的地址抄了下来,辞别了大堂经理,然后照着那个地址寻人去了。

尽管我还没摸清这个贷款事件的来龙去脉,但是我肯定这个周荆南一定是整个事件的关键,只要找到他就一定能解开所有的谜底,所以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得去查证一下。

周荆南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地址是“蓝靛厂西路42号安逸小区2栋403室”,那地方我知道,所以很快我便找到那个小区。敲开了403室的大门,可没想到探出头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士。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问:“你找谁呀?”

我告诉她,我找周荆南,她一听就摇头说:“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这个人。”

怎么可能呢,身份证上明明是这个地址。我连忙把周荆南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一下,那位女士依然摇头说:“真没这个人,这是我家,你找错地方了。”

我看她也不像在撒谎的样子,忙问:“那请问你一下,你在这里可曾见过这个人?”

那女士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今年才搬过来的,小区里认识的人不多。不过,你可以问问楼下开电梯的张阿姨,估计她可能知道。”

我谢过了她,钻进电梯,向那个开电梯的张阿姨询问周荆南的消息。我故意先跟那张阿姨闲谈了几句,然后说:“阿姨,那个周荆南去哪了?他以前不是住在403室吗?”

张阿姨一听,瞪大眼睛好奇地问我:“你找周荆南干吗?他不是死了吗?”

我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颤声问道:“周荆南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张阿姨叹气说:“出车祸死的,去年夏天啊,难道你不知道吗?去年周荆南酒后驾车撞上了路边的栏杆,当场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说:“咳,这个还真不知道呢!我是他以前的一个朋友,后来没怎么联系了,这次出差到北京,顺便过来看看他,没想到他居然死了,那他死后埋在了哪里?”

张阿姨说:“春华路那个春华园公墓里。”

这个春华园,不就是前一天晚上我去的那个墓园吗?难道周荆南真的埋在了那里?一想到墓碑上他那张诡异的照片,我心里就感到一阵寒气涌来。一时间,就在这电梯里,他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也似乎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我仅有的一点勇气都给吓走了,我像逃命一样逃离了这个小区。

这个诡异的房贷事件发展到了这里,可谓是玄之又玄了,看来这一切都是这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周荆南干的,也只有鬼才有那么大的神通,不仅弄到了我所有的资料,还能通过银行那边的层层审批。尽管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干这些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这事若不是这个鬼做的,那可真是没办法解释了。所以尽管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还是一度相信这事真是鬼干的,直到我遇上了一个人,我才知道这一切背后还有内幕。

【5.局外人】

我遇上的这个人就是我的好友宾峰。宾峰本在英国逍遥快活地过着惬意的日子,后来估计闲腻了,回国去沈阳做起了房地产。去年春节的时候,他要回英国过年,我特意跑到首都机场去送他。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我闲得无聊,于是把我遭遇的这个玄乎的房贷事件跟他说了一通。

他听完之后,哈哈大笑了几声,拍着我的肩头说:“胡老弟啊,这事其实一点也不玄乎,只是你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而已。今儿就让老哥我给你上上课。要解释你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我得先把房地产市场的‘潜规则’告诉你,因为你是局外人,肯定不会知道,其实……”于是他打开话匣子说了起来。

原来每每新楼开盘的时候,开发商的内部人员会用贷款先把房子买下来,造成房源紧俏的假象,等到楼价被他们炒高之后,他们再将房子卖出去,赚取差额。有时候一些中介公司也会参与进来,内外勾结,炒高房价。在这个过程中,银行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个别工作人员在利益的驱动下,也参与进来,成为“炒房”的主角。由于房子多,身份证少,而且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存在风险,他们就以他人名义在银行贷款,我便是这样变成了有名无实的“房主”。

听了他的讲解,我这才恍然大悟:“我靠,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这事真是邪门了,怎么莫名其妙地背上巨额债务,而且还出现在了征信系统的黑名单上,敢情是这群奸商在背后阴了我一把。可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既然银行和开发商勾结了,按道理来说,那份催款单应该不会发到我手上呀?”

宾峰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测,可能是银行那边正好有人事变动,有人不明情况,误把那张催款单发给了你,导致了你这次诡异的房贷事件。”

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本来我还想把这件事情追查到底的,可是后来我再去这家银行调查取证,他们根本不搭理我,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有多大的能耐,所以这件事拖了一阵子,我也懒得去折腾了。只是偶尔路过这家银行的时候,心里堵得慌,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觉得恶心无比。

局中局

「文/戚小双」

【1.田路事件】

我叫胡轩,是一个码字为生的自由撰稿人,靠着给杂志写些悬疑、恐怖、探险小说维持生计,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凑合着活着。虽然我常常写些惊悚的故事,但是我的实际生活并不是那么有趣,甚至有些呆板,每天无非就是吃饭、写字、睡觉,循环往复。可是“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见鬼”,我整天琢磨着怎么去吓人,自然也有反被别人唬住的时候,比如“田路事件”就吓得我毛骨悚然,差点把这条小命给丢了。

田路也是个写恐怖小说的作者,不过混得比我好,出了几本书,在恐怖小说圈里有些名头,稿约向来不断,而且身价不菲。像我这样未入流的写手,自然而然会时常打着拜师的旗号过去捞点好处。田路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总会分点好事出来,介绍些稿子让我写。这么一个人,我当然更爱接近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田路约我去他家吃饭,庆祝他的四本恐怖小说顺利签约,我自然欣然赴约。可本来一场欢天喜地的约会,没想到却引发了两条命案,现在我想起当时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经历,还是浑身发冷,打心底冒冷汗。

【2.屋子里的死尸】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打的来到田路家,正要敲门,却意外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当时我并没多想,直接就走了进去。以我和田路的关系,敲不敲门早已无所谓了。进去之后,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窗子紧闭着,空气很是浑浊。写恐怖小说的人,为了寻找灵感,渲染气氛,有时候是会有些古怪的行为,比如把住处布置得阴森森的,搬到坟场附近住……我也曾经这么干过,田路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是今天,既然是田路请我过来吃饭,那就意味着他今天没打算要写字,也就用不着搞这么一套。我在客厅里没见到田路,知道他人在书房,叫了一声:“老田!”无人应答,又叫了好几声,结果仍是一样。我不由好奇起来,直径朝他书房走去。突然我脚下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似的,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在地。我低头一看,吓得不由退了一步。田路赫然横躺在地,眼睛鼓得老大,胸口插了一把刀,血流了一地。

虽然我的小说几乎每篇都有杀人情节,但是初见死人我还是着实被吓得魂飞魄散。我定了一下神,俯身探一探田路的鼻息,发现他早已死去多时。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在十分钟前还跟他通过电话,告诉他路上有点堵车,估计要晚几分钟才到。可从尸体和血迹来看,他死亡的时间最少有半个小时以上,尽管我并不是法医出身,但是多年写悬疑小说的我,根据人死后的迹象推测死亡时间的本事还是有的。已经死了半个多小时的人,居然还能在十分钟前跟活人通电话,这事不能不让我感到恐惧。

我惊魂未定,突然,一阵“嘎嘎”的响声让本来就如惊弓之鸟的我不由得浑身一抖,又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这只是虚惊一场,那声响只不过是我自己的手机铃声。我设定这铃声原本是觉得那鬼叫好玩,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吓着了自己。我摸出手机一看,身子像触电一样僵住了——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赫然是田路的!我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地上仰面朝天的死尸,心里的惊恐简直到了极点。那鬼叫的铃声一直在响,在这傍晚时分显得异常刺耳和诡异。难道是鬼来电?酷爱看鬼片的我,首先想到了那部日本的恐怖片。我犹豫着,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半晌之后,我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朵,战战兢兢说了一句:“喂,老田?”

电话那边果然传来田路那四川口音浓重的声音:“小胡,你终于来了,我等你老半天了。本来你有十五分钟的逃跑时间,不过由于你迟到了十分钟,又在我屋里耽搁了两分钟,所以现在你只剩下三分钟。赶紧逃命吧!你再不走的话,警察将会逮捕你,因为你是杀我的凶手。”

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反而踏实下来了,这老小子又开我的玩笑。田路虽然为人有点严肃,但是有时也像个顽童一样会出点子来忽悠人,我有一次就是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被他骗得一愣一愣的。这次不用多说,肯定是想用诈死来唬我。我一笑说:“老田,别玩了,我知道你又在唬我了。出来吧,你以为在地上摆具玩具尸体就真能忽悠到我吗?这种把戏,我早十年就会了,你……”

我话还没说完,他那边就已经挂了机,我以为他又在故弄玄虚,赶紧拨打过去,不料居然打不出去,一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刚才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难道……我又扑到田路的尸体上摸了几把,没错,有肉又有弹性,确实是真人。我记得田路的脖子右边有个黑斑胎记,连忙又把他的头移向一边,果然在那里看到了那块拇指大的黑斑。这下可想而知,我当时惊骇到了什么程度。

报警!我脑海闪过这两字,正要拨打110的时候,却意外地在尸体旁边发现“胡轩”两个血字。从田路右手指上的血迹来看,像是他在临死之前用自己的血写在地上的。看到这个,我又想起田路在电话中说“因为你是杀我的凶手”,骤然浑身冰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现场来看,像是有人在陷害我,但是田路刚才的电话又怎么解释?要是报警的话,我该如何说明?尽管我平常自命聪明绝顶,这会儿也彻底傻眼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呜呜”的警笛声,由远而近。我心里莫名一紧,打开窗一看,果然老远看见两辆警车像疯了一样正朝这边驶来,那呜呜的警笛声像在催命似的。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一走了之,不然要是真的被那些警察逮个正着,我就有嘴也说不清了。主意一定,我连忙转回身子,随便在屋里捡了块布,小心地把地上的血字擦了,然后匆匆走出田路的住处。

下了楼我又想起刚才有一把没一把地在田路尸体上摸来摸去,那上面肯定会留下我的指纹,我光把那两个血字擦去又有什么用,以现在那么先进的科技,一查指纹就知道是谁。我正要返身上楼来一个大清扫,可这时,那两辆警车已经从紧急入口驶了进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跑路再说,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是再退回去的话,那无疑是自找死路。

我迅速从小区正门走了出去,一挥手拦了辆的士,胆战心惊地回到了住处。

【3.连环局】

到了家,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都是田路这事。若是栽赃嫁祸的话,田路那诡异的电话解释不了;若是冤鬼来电的话,那要找的人应该不是我呀,我根本就没杀人啊,要缠也是缠杀他的那个人呀。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把这事想明白。更让我担心的是,警察要是检验出了田路身上的指纹,铁定会找上我的,到时我就真是纵有千张口万张嘴也解释不了。明摆着的,人要真不是我杀的,我干吗要跑,我这一跑,就说明有问题。我这会儿不由后悔起来,为什么当时就没想到这一点。

那一天我就这么坐立不安、提心吊胆地过了,当晚还做了个噩梦。我梦到警察找上门,把我抓了起来,法官判了我死刑,我被拉出去枪毙了。半夜我被这噩梦惊醒,浑身是汗,下半夜怎么也睡不着,直到黎明前才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我觉得头疼得不行,我不禁又想起田路的事情。我心想,经过昨晚一夜的时间,警察这会儿应该检验出了田路尸体上的指纹,也从田路邻居口中得知了这两天田路家来过些什么人,更有可能的是,警察正在来找我的路上。我越想心里越不踏实,不成,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我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才是上策,不然,万一被抓,我就算不挨子弹,下辈子估计也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匆打了个包,正要订机票离开,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一看,又吓了一大跳,又是田路的那个手机号码打来的!正好,我可以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没像昨天那么犹豫,直接拿起来就接通了。

田路在那边笑嘻嘻地说:“小胡,昨天吓坏了吧?有没有做噩梦呀?哈哈,你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老哥我的演技还可以吧?为了逼真,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工夫呢!不过见到你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我们也算没白忙一场。呵呵,对不起了,又耍了你一次!”

我就说嘛,这老小子肯定又是在玩我。听到他这番话,我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我大骂道:“我靠,老田,你丫真不是东西,又来玩我了。这回你可真吓惨我了,你要是再不来电话的话,我可要跑路了。妈的,你现在在哪?真恨不得一拳打扁你的鼻子,你个家伙,看我下次怎么修理你!”

田路回答说:“别生气,玩玩而已嘛。老哥我、张维佳、何勇正在朝阳公园,你赶紧过来,咱哥几个好久没一起聚过了,今天就好好聊聊。”

我回答说:“好好,妈的,今天不会再放我鸽子了吧?老田,你娃赶紧买点好东西贿赂我,不然我到了之后,有你小子好看!”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忙音。该死的田路,那么节约话费,我话还没讲完他就挂断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有点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原来又被田路那小子戏弄了一把。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我一耸肩,很是无奈,不由嘲笑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局,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亏我还是写悬疑的呢,这次真是糗大了。我真恨不得马上赶到朝阳公园,痛扁田路一顿。我顾不得把行李里的东西放回原处,随手扔进壁柜出了门。

在去朝阳公园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见到田路之后怎么收拾他才能报仇雪恨。我想了好几套方案,想着想着,不由自己笑了起来。惹得司机频频向我行注目礼,就差没把我当成神经病了。可惜我高兴得太早了,当我赶到朝阳公园的时候,哪里有田路他们的影子,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他们三人。我疯狂地拨打田路的手机,哪知结果还是和昨天一样,他的电话死也拨不通。我狠狠地跺了跺脚,妈的,又给这老小子耍了,大老远赶来又扑了个空。我这会儿真的很恼火,三番两次给他像耍猴一样耍着玩,心里很不爽,打了辆的士回家了。

回来之后,本想继续睡觉,不料门一开,就有四五个警察扑了上来,一下把我压倒在地。一个为首的警察掏出手铐,娴熟地把我铐了起来。

我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大叫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为什么铐住我?我又没做坏事!”

那个为首的警察冷笑一声说:“有没有干过坏事,你心里明白,走,押他回去!”

我一边挣扎一边说:“我是没做坏事啊,你们为什么抓我?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告你们,你们乱抓人!”

那几个警察哪容我争辩,推推搡搡地把我塞进了警车。车子一拐,上了路。

【4.何勇之死】

我当然不服,叫嚣着要他们给我个抓我的理由,那为首的警察威严地说:“为什么抓你?你以为杀了人之后逃得掉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子,你在杀人之前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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