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张改改再一次被扰醒。她坐起身,聆听,这回竟不是脚步声,而是敲门声,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呢?她有些害怕,但还是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儿向外窥视。楼道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她纳闷,转身回到卧室,刚躺下,敲门声又响起来。这回,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向外看去,她看到一个人影,一闪便消失在通往四楼的楼梯上。她突然意识到,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这个独身女人,不!确切地说,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她头皮一阵阵发紧。
夜里,张改改又做了个梦。
也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张改改不知怎么进入了林伟超的家。林伟超睡得很熟,在床旁边,安坐着那个硕大的扯线偶。突然,林伟超醒了,但他似乎根本看不见她。林伟超径直走到扯线偶的旁边,将扯线偶提起来,然后在卧室里一下一下地牵动起来,那架势非常熟练。扯线偶的木脚,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林伟超就这样拉着扯线偶走了很久才停下来,他把扯线偶放好,便继续睡觉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张改改小心谨慎地走到林伟超身边,推了推林伟超,“林哥。”她小声叫。林伟超没反应。她又叫,“林哥,你醒醒。”林伟超依旧没反应。她有点怕了,大声叫,“林哥!林哥!你醒醒呀!”林伟超还是不动。
这时,那个扯线偶突然站了起来,扯着尖锐的嗓子叫道:“你叫什么!我不就在这里!”
张改改醒来的时候,还是深夜,她头皮一阵阵发麻。她突然想起街道办大妈的话:点灯指路,烧纸送魂。这一切都没人做,那么按照迷信的说法,父亲的魂魄还留在这间屋子内,那魂魄会在哪里呢?是附在那些扯线偶的身上?还是正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她?又或者就是刚才敲门的那个东西?
深秋的夜晚,暖气还没来,屋内死寂冰凉,好像有鬼魅游荡在空气之中。张改改不迷信,但不迷信的人一旦遇到迷信的事,恐惧感是铺天盖地的。
【3.鬼偶】
阴历十月一,祭拜死者的日子。张改改来到殡葬馆,她当然是被恐惧逼迫来的。殡葬馆内人挤人,她等了很久,才为父亲祭拜完。出来的时候,一个算命的老妇拦住了她,要为她算命。她理都没理就走了,她知道这种人是什么货色,殡葬馆旁边常会出现一些算命的神棍巫婆,一到祭拜的日子,便兴奋地活动起来,靠鬼话骗取别人的钱财。
老妇没说什么,一直定定地望着张改改的背影,等张改改走出一段路之后,她突然喊道:“小姐,你家有脏东西!”
张改改立刻停在了原地,扭过头问:“你说什么?我家有什么东西?”
老妇跑到张改改身边,眯起眼睛,掐指一算,“这东西是鬼又不像鬼,是人又非人。五行属木。”
张改改睁大了眼睛,想仔细听,老妇却闭上了嘴。她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刻掏出钱来。出乎意料,老妇竟连看都不看那钱。她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恳求老妇继续说下去。
老妇叹气,“你姓张,你家位置属阴水,生木。而且,有东西久久不肯离去。你知道,我们女人天生阴盛阳衰,阴阴相加,你家已是极阴之处,长久下去,你恐怕凶多吉少。”
张改改还想继续问,可老妇说完就走了,她觉得老妇一定保留了什么。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老妇的话:是鬼不像鬼,是人又非人,五行属木。她忽然想起了家中的扯线偶,那些做得惟妙惟肖非人非鬼的木质人偶,这让她异常恐惧。
回到小区,在楼道门口,她碰到了林伟超。林伟超正蹲在地上,无聊地吸烟。原来他出门忘带钥匙了,只好等着邻居回来,从阳台爬进自己家去。张改改见状,便拉着林伟超先去自己家歇着。
回到家,二人开始闲聊。家里有个男人,张改改觉得安稳了许多,好像空气都清新了。她又想起老妇的话,家里阴气太重,男人是阳刚的动物,或许是林伟超的阳刚震慑了那股无形的阴气吧。
闲聊中,张改改想起了夜里的脚步声,开玩笑般地责怪林伟超扰她美梦。林伟超则一脸无辜地告诉她,自己每天晚上早早就睡了。她立刻就傻了,林伟超睡了,那又是什么东西发出声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犹豫了一下,她将今天那个老妇的话说了出来。林伟超不屑地一笑,并不相信老妇的话。正说着,楼道里有人说话,应该是四零二的住户回来了。林伟超急急地走了。
夜里,突然来暖气了,屋内燥热。张改改打开窗户,通通风。她没有睡,一直等到一点,仔细聆听楼上的动静,怪了,今天楼上异常安静。她想,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便睡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的心再次提起来,她轻声来到门口,猫眼儿外的世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她折回卧室,刚进门,窗外突然炸开一个干雷,刺亮的闪电划破夜空,有个东西挂在窗口——竟是那个硕大的扯线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骨头都僵住了。
这时,人偶忽然张开了嘴,一字一顿地说:“女-儿,你-怎-么-不-要-我-了?”
张改改浑身都软了,眼前一片模糊,晕在了地板上。
张改改醒过来时,已经天亮了,窗外空荡荡的,扯线偶踪迹全无。她毫不迟疑地夺门而出,跑到四楼,疯狂地敲着林伟超家的大门。林伟超打开门,诧异地望着她。
“人偶!”张改改已经语不成句,“昨天晚上,那个扯线偶飘到窗户上,对我说话了。”她瘫在了地上。
林伟超蹙眉,将张改改搀到了屋里,问她究竟怎么了。
“是我爸!他回来找我了,不!他一直没有走!”张改改确实吓得不轻,手不停地颤抖,“我是说他的魂儿还在,他附在那个扯线偶身上,阴魂不散!”
林伟超无奈地笑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张改改在说胡话。可是张改改一脸惊惶地企求他,企求他帮忙毁掉那些扯线偶,那样子非常认真。无奈,他只好将那个扯线偶抱了出来,“你说怎么办?”
“烧掉它!烧得一干二净,还有我家里的那些,通通烧掉!”张改改恶狠狠地说。
林伟超只得答应。临出门的时候,他在屋里找钥匙,可就是找不到,他在身上一通乱摸,手不经意碰到扯线偶的衣服口袋,猛地顿住了。他把手伸进扯线偶的口袋,摸出一把钥匙——他家的房门钥匙!他目瞪口呆。
张改改吸了口凉气,恍惚中,她脑中闪出一幅画面:漆黑的夜,林伟超家,硕大的扯线偶,林伟超在熟睡。忽然,扯线偶动了起来,它瞪着大眼睛,摸到林伟超的衣服,蹑手蹑脚地掏出一把钥匙,然后开门,走出去,蹒跚地下楼,来到她家门口,敲门,无人开门,又蹒跚地爬上楼,用钥匙打开林伟超家的门,来到窗口,纵身一跃,风一样飘到了她家的窗外……
张改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瑟瑟发抖,但她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它游荡在他和她之间!它是个鬼偶!她必须毁掉它!
两个人没有再犹豫,从张改改家取了人偶,他们径直来到小区空地上,点了一把火,将那些人偶付之一炬。
做完这一切,两人沉默不语地回了家。这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张改改的心在安静中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
【4.死亡】
就这样,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张改改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这期间,她找了一份工作,每日朝九晚五。又过了很长时间,她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恐惧消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祭拜过父亲,因为她坚信父亲的魂魄已经随着那把火魂飞魄散了,祭也是毫无意义的。
这天,张改改下班回家,刚上到三楼,便看见林伟超躺在她家门前,浑身酒气。她推了推林伟超。林伟超没反应,似乎醉得不轻,她只好先把林伟超搀进了她家。
张改改给林伟超灌了水,林伟超似乎好多了,他眯缝着眼,开始说话,声音很小,嘀嘀咕咕地。张改改好奇,贴近他,想听听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还剩一个”。他一直重复着这句难解的话。张改改好奇地问他,还剩一个什么。这时,他打了个嗝,慢悠悠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人偶!
张改改的背上一阵发毛,她一把抓住林伟超,“人偶!你说在哪?!快说呀!”
林伟超缓缓扭过头,慢吞吞地说:“不就是我。”
张改改一下就僵住了,林伟超晃了晃,仰到沙发上,又睡着了,好像刚刚根本不是他在说话。
入夜时分,林伟超醒了,谢过张改改便上楼回家了。张改改什么也没说,她当那只是林伟超的酒后胡话,她也只能这样想。
翌日,张改改回家后,总觉得屋内有些异样,但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吃过晚饭,她心神不宁地在客厅里转圈。突然,她定住了,父亲的照片竟然变了,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人偶的脸!那张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头发都竖起来了,久违的恐惧袭来,她夺门而出,踉踉跄跄地跑到四楼,拼命地敲林伟超家的大门。很久,竟然没人开门。她不敢孤身呆在这幢漆黑幽暗的老楼中,跑到了楼下。
张改改站在楼下,胆战心惊地注视着三楼。夜渐渐黑了,各家都点起了灯,只有她家漆黑一团。突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家的灯亮了!这时候的光亮对于她来说,比黑暗还要恐怖。就在这时,有人拍了她一下,她惊叫一声,扭头一看,是林伟超。她的防线立刻崩溃了,她大哭,将发生的事情讲给林伟超听。林伟超也惊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张改改家的窗户。突然,灯灭了。两个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这一晚,张改改没敢回家,她来到林伟超家,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很久。深夜,两个人困乏得很,不由自主都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时间在静谧中流逝,猛然间,有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是敲门声,两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声音持续了很久后,林伟超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火……热……”
林伟超不可思议地望了张改改一眼,屏气向猫眼儿望去,昏暗中,他看到一张脸,木头脸!他一下就瘫在了地上。他的举动,让张改改立刻就明白门外是什么东西了。她吓得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伟超也飞快地爬回沙发上,不住地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一直重复这句话。
这时,张改改猛然想起那个神婆,她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翌日,张改改请了假,很早就来到了殡葬馆门口,等待那个高深的老妇。将近中午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像见到救星一般跑到老妇身边。可是,老妇见到她却转身就跑。她忙一把抓住老妇的手。
老妇似乎知道张改改要说什么,四下环顾一番,无奈地说:“小姐,你走吧,我帮不了你,你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倒霉的。”她甩开张改改的手,逃一般离去,跑了没多远,突然又停下来,说,“小姐,提防身边人!”
张改改绝望了,究竟该怎么办?她茫然失措。浑浑噩噩地在公司上了一下午班,她惊惶地向家中走去。初冬的夜,黑得很快,路上行人稀少,有点死气沉沉的。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个老妇的话:提防身边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忽然想到林伟超,她仔细回忆,林伟超那张眉目清秀的脸不就和人偶一样,像是画上去的一般?还有他袖筒里的丝绳,还有他酒后说的话……一个无法遏制的想法就这样出现在张改改脑海中——林伟超就是剩下的那个扯线偶!是的!一定是他!他身体里有两个魂魄,那个不属于他的灵魂肆意地游荡在他和她之间,时而进入林伟超的身体,时而进入父亲的照片中,时而飘荡在空气中。她想得毛骨悚然。
从公司回家,张改改必须要经过一片幽暗狭长的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就是她家了。树林里的空气很清新,若是以往,她会走得很慢,好好享受一下这份舒爽的感觉。可是今天不一样,她害怕,她感觉到好像有一个东西在跟着她,在黑暗中瞪着精亮的眼睛窥视着她,这种感觉让她提心吊胆。她加快了脚步,脚步声在树林里回荡,好像身后不远处真的有个什么东西,她不时停下来,谨慎地回望,身后一片漆黑,树影婆娑,她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她走得更快了。前方若隐若现地闪出了光亮,马上就要走出去了,就在这时,忽然之间有东西拍了她肩膀一下。她的心一下就堵在嗓子眼上,她惊恐地回头,依然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她开始跑起来,可是刚跑几步,肩膀再次被拍了一下,她惊恐无比,回头,依旧空空如也。
张改改不敢走了,她壮着胆子喊:“谁!?”
一瞬间,树林中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剩下的那一个。”
张改改开始疯狂地颤抖,她一动不动地瞪着眼睛,与那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僵持着,突然,她的肩膀又一次沉了一下,她不由吸了口凉气,缓缓扭回头,黑暗中,她看到了身后的那张脸——眉目如画、红唇白面!重要的是,那是一张木头脸!
几天后,张改改被人发现死在家中。法医鉴定,死于煤气中毒,初步断定为自杀。
林伟超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惨白,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深夜,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飘到张改改家的厨房,伸出一只木头手,轻轻拧开煤气阀门……
【5.背后有人】
张改改是自杀吗?肯定不是,更不可能是被一个扯线偶或者魂魄害死的,她是被人谋杀的。杀死她的人不是林伟超,但我首先要说一下林伟超的身世。林伟超从小就是孤儿,两年前,他沿路乞讨来到这个边陲小镇。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夜,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饥寒交迫的他蜷缩在路边。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张改改的父亲发现了他,善良的老汉给林伟超买来了食物,并把他带回了家,还帮他找了一份电器店学徒工的工作。或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无助的乞丐,这是救命之恩。
林伟超自食其力之后,开始回报张改改的父亲,渐渐的,他得知了张改改的事情,他无法理解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儿的行为。后来,张老汉去世了,他非常悲痛,当他发现张改改回来后,他便想到了报复。他租了四零一,他不想害死张改改,他只是想吓吓她,给她一个不孝的教训。焚烧炉里的人偶,窗外的人偶(对于修电器的林伟超来说,在木偶身上安装一个发音装置,易如反掌),清脆的脚步声,敲门声……都是他做的,包括那个高深的老妇,也是他买通的。然而,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就是张改改的前夫。自从张改改对他提出离婚的那一刻,他便恨透了这个女人。他没有了钱,没有了房子,没有了一切,原本以为爱情会留在他身边,可是他没想到张改改是个极其现实而又无情的女人。他萌生了杀意,偷偷跟随张改改来到小镇。他躲避在三零二室,每天通过猫眼儿监视张改改,或者是偷偷跟在张改改身后。杀人是需要勇气的,他几次都没有胆量去做。后来,他发现了林伟超的秘密,于是他决定利用这个骗局。那个长着木头脸的人,就是他。那只不过是一个面具罢了。终于,在那个漆黑的夜,他把张改改打昏后,趁着夜深人静,又把张改改抱回家,然后拧开了煤气阀门。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几个月后,警方还是破获了这起案件。
生活的酸甜苦辣、贫穷磨难我们都可以通过努力去改变,只是,千万不要成为生活的傀儡!
斗门
「文/怪少」
【1.假钞】
斗门住在顺利花园,和他女人,他女人叫香洲。
这天,斗门下班后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家,到顺利花园门口停了车,车上的表刚好跳到二十块。
斗门递给司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司机找了他一张五十元、一张二十元和一张十元。
斗门没怎么看,他觉得当着别人的面检查钞票的真假有损形象,况且那个司机也没看他给的那张一百元。
下了车他就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了,他专心致志地看那张五十元的钞票,竟然真的是一张假钞。
他抖了一下,他怕五十元的假钞。
天渐渐黑下来,顺利花园的人都躲家里去了,只有一个保安在花园门口站岗。这个保安斗门很熟悉,他们曾经打过架。打架的理由他忘了。
斗门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那个保安站得很不像样。保安看见他,僵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斗门心里想,那是穷人的牙。
回到家,香洲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他家挺大,有三个房间,他和香洲住一间,给将来的孩子留了一间,还有一间空下来的暂时做了杂物房。
斗门很少进那间杂物房,房间里堆满了用旧了的家具,有沙发,有写字台,有梳妆台,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他女人最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盖着厚厚的白布,斗门看了就怕,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那张梳妆台,那椭圆的镜子总让斗门觉得里面有另一个漆黑的世界。
他总是叫香洲把那些东西清理掉,香洲就是不同意,她说:“你怕啊?”
斗门就不再说什么了。
日子久了,这个房间成了斗门心里的疙瘩。他从不敢打开这个房间的门。他觉得他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块地盘,心里很不是滋味。
香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自己的男人沮丧地回来,开玩笑地说:“怎么,收到假钞了?”
斗门说:“你怎么知道?”
香洲又说:“你什么都瞒不过我!五十的?”
斗门被这句话逗笑了:“五十的。”
香洲:“找个机会把它再用出去就完了,吃饭吧。”
斗门:“现在的人精得要命,连农民都很精了,你看外面随便一家巴掌大的便利店都备有一台验钞机,能说用就用啊?”
他没告诉她,他怕这张假钞。
两个人沉闷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斗门打算出去走走,吹吹风。出门前,他带上了那张五十块的假钞。
顺利花园偌大的小区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像他一样溜出来散步,斗门突然怀疑,这个小区其实只住了寥寥几个人。小区的超市、便利店、药店都亮着灯,显得很冷清,他想去随便买点东西把钱用掉,可他发现每间店门上都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发现假币报警。
斗门一看到这张纸,刚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就泻光了。斗门怕警察,就像怕流氓一样。
斗门走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四周黑漆漆的,那些灯一点用都没有,更像装饰品。
顺利花园的绿化搞得很好,到处都是花草树木,风一吹,黑暗中的花草树木就开始张牙舞爪了。
走着走着,斗门觉得背后多了个人,那个人的脚步声几乎和斗门保持一致,但敏感的斗门确定后面一定有人。
他猛一转身,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小小的虫子在路上漫不经心地爬,谁也不会认为一只虫子能发出脚步声。
他觉得挺玄,风吹过来,凉凉的,斗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匆匆往家里赶。
一路上,他一直注意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一开始还尽量和斗门保持一致,后来就放肆了,显得杂乱无章。
那脚步声显得很急促,好像不是两只脚在走,而是很多只脚在一起走,那脚密密麻麻的,和那虫子身下的脚一样。
斗门回了几次头,他什么都没看到,就不敢再回头了。
【2.倒霉的女人】
回到家,斗门心有余悸地向香洲说了这件事。香洲不以为然,“你产生幻觉了吧?”
是幻觉吗?斗门躺在床上想了又想。
香洲躺在他身旁一阵抚摸,最后摸到他的根,感觉软塌塌的,她就不摸了。
香洲把灯关了,背对着斗门,一声不吭,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斗门则瞪着豆大的眼睛想着心事,他预感到今晚自己遇到的不会是小事。他看着妻子的背影,觉得自己对不住她。
后来,浓浓的睡意把斗门和他的心事一起推进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件往事。
斗门正往家里赶,手里揣着一张假钞,心里算计着怎样才能把这张该死的假钞给用出去。
他想,这张假钞曾经被多少双手摸过,被多少个口袋装过,被多少张口咒骂过,现在居然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世界有千千万万个人,为什么偏偏落在了自己的手里,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预兆,不太好的预兆。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这个女人不大不小,不美不丑,不高不矮,不瘦不胖。她向斗门使了个眼色,不冷不热地说:“老板,做吗?”
斗门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女人又补充了一句,“才五十元。”
五十元……斗门想起了什么,终于点了点头,“去我家吧,就在附近。”斗门想把这张假钞消费在这个妓女身上。那时斗门还没结婚,也没住进顺利花园。
斗门躺在床上,和女人纠缠在一起,他做得毫无激情,女人却津津有味,呻吟声此起彼伏。
斗门没有阻止女人呻吟,他觉得这声音是他今晚和这个女人做爱唯一的收获,他喜欢这种声音。
不过,他始终惦记着快点将那假钞脱手。
结束以后,斗门把钱递给了女人,交易就算完毕了。因为是假钞,斗门多少有点心虚,他没敢和她对视。
女人也爽快,没怎么看就把那钱装进了袋子,说了句“谢谢老板”,这句话同样说得不冷不热。
女人打开房门,离开了斗门简陋的家。斗门忽然还想和女人说点什么,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看着她离开了。
斗门有点同情这个女人,这个倒霉的女人满足了他,却只从他手里得到一张假钞,或者说,什么也没得到。
第二天的晚报上,斗门看到一则荒唐的新闻,一女子在一家餐馆吃饭,付钱时发现身上只有一张五十元的假钞,店老板认为那女子吃霸王餐,叫手下殴打她,结果不慎将其殴打至死。
那个餐馆离斗门家挺近的。
斗门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个死去女子的名字,他不知道那个妓女的名字,但他觉得那个死去的女人就是那个妓女,那五十元就是自己给她的,也就是说,是他害死了那个女人。
当然,他不需要付任何法律责任。
第三天,斗门照常去上班,下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见在他家楼下的巷子里,站着一个女人,像在等着什么。
斗门经过的时候,看清了她。
是那个妓女。
斗门看见她,突然有些激动,他觉得他的人生又回到了阳光里。
斗门不禁和她聊了起来:“是你?”
“是我。做吗?才五十元。”
“不了,昨天我看了报纸,还以为……”斗门觉得自己激动过头失言了。
“那不是我。”
斗门心里一惊,她居然知道他想说她已经死了。
斗门不想再多说,向她点了点头,快速离开了。没走几步,妓女冷冷地抛出一句话,“那是我姐姐。”
斗门一阵心凉,感觉又回到缺少阳光滋润的世界里。
他迅速地离开了妓女,钻进了深邃的黑暗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妓女,那妓女也在看他。斗门觉得她的脸白了很多,头发也长了很多,他记得两天前和她做爱的时候,她的头发到肩膀,现在她的头发都长到腰的部位了。
难道她不是她?
【3.梦中梦】
梦太长,现在斗门已经从梦里爬起来了。天已经亮了,香洲还睡着。
斗门熟悉这个梦,这个梦他做过不少次,只要他哪天收到假钞就会做这个梦,这个梦每次都这么长,每次都到同一个地方就戛然而止。
斗门时常会收到假钞,但经过那个妓女的事情后,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收到五十元的假钞。
他觉得这五十元是一个转折点。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钱包,掏出那张五十元的假钞,拿在手里翻看,他觉得这张假钞和他给那个妓女的那张有点像,他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像。
上面并没有什么记号,但他感觉得到。突然,斗门想起昨天正是那个被打死的女人一周年的忌日。昨天他出去吹风的时候跟在他后边的一定是那个冤死的女人,那个妓女的姐姐。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斗门转头看了看香洲,想好好看看他的女人,他觉得那死去的女人要来报复他了,也许不久之后他就再也看不到香洲了。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正常了。他记得香洲每天晚上睡觉都穿白色睡衣,现在她身上却穿着一件蓝色的紧身的衣服,这件衣服正是那个妓女的啊。而且,香洲的头发本来是短短的,现在却盖过了她的肩膀,更恐怖的是,那头发居然在不停地变长,一直长到了腰的位置。
突然间,香洲把脸转了过来,那不是香洲的脸,是那个妓女的脸,那张脸对着斗门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是她妹妹。”
斗门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原来是梦中梦。
斗门的梦有了进展,不再停留在原地。
香洲被斗门的叫声惊醒了,“做噩梦了?”
“嗯。”
“见鬼了?”
“差不多。”
“一定是做了亏心事。”
斗门没搭话。自己曾经和一个妓女睡过的事怎么向妻子开口?况且只是个梦而已。
斗门想起了什么,于是下了床,拿起他的钱包,掏出那张五十元的假钞。他想验证一下这张和当初给妓女的那张是否真的一样,他看了又看,觉得这两张纸毫无相似之处。这张钱太老了,皱巴巴的,当初那张年轻多了,像新的一样。
想到这,他安心多了。
【4.她不是我老婆】
这一天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大风大雨就要来临了。
老天爷好像故意憋了一天,到傍晚6点左右,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这时候,斗门刚下班,他没带伞,他从不带伞,再说即使带了伞也是无济于事,雨太大了。
斗门打算叫一辆车回家,一辆计程车识相地停在了他面前。司机是个女的,穿着蓝色上衣,也许是那司机有点胖的原因吧,他觉得那件上衣显得有点紧。那女司机对斗门说:“老板,坐吗?”斗门想起了什么,不由抖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坐在后面的位置上。他看见那个女司机头发很长,那头发压在她的背上,斗门不知道它有多长,也许到了腰的部位。这个想法不由使他又抖了一下。女司机居然没把头发扎起来,那头发包住了整个头,斗门连她的侧脸都没看见。
他下车的时候想塞那张假钞给司机,他觉得女人比较好欺负。
但他最终没敢这样做,他怕那个女司机回过头,用一张苍白的脸对着他,那是一张死人的脸,那张脸冷冷地说:“你还是把它烧给我吧!”
斗门赶紧掏了张真钞给她,跳出了车,来到人间。
斗门被结结实实地淋了一身。
他走到顺利花园门口时,又看见了那个保安,那保安又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友善地对斗门喊道:“我借把伞给你吧。”
斗门没说什么,保安转身回到保安室拿出一把伞,那是一把蓝色的伞,斗门觉得这伞有点眼熟。那保安把伞撑开来,那伞歪歪扭扭的,有很多地方都弯曲了,他没有接伞,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就冲回家了。
斗门回到家,屋里黑压压的,香洲隐在黑暗中,说了一句:“停电了。”
斗门回应了一句:“妈的。”
香洲背对着大门,坐在沙发上,对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动不动的。
她的影子印在墙上,印在天花板上,那烛火不安分地跳来跳去,她的影子便跟着跳来跳去,整个人都变形了。
斗门脱了鞋子要去洗澡换衣服,他瞄了一眼妻子,突然头皮都炸了,他看见香洲身穿一件蓝色的衣服,她的头发突然变得很长,可能长到了腰的部位,盖住了整个脑袋,她一直都是短发,昨天都还是短发。
斗门浑身颤抖,连声音都是抖的,他颤抖着说:“香洲,你的头发怎么……”
香洲把头转向斗门,因为背光,她的脸显得黑糊糊的,好像没有了脸似的,她的声音也显得若有若无:“怎样,好看吗?我今天买的假发。”
斗门不相信,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老婆,他鼓起勇气说:“你把假发摘下来,你都不像你了。”
香洲轻轻笑了笑,那声音轻飘飘的,她说:“进了房间上了床,你就知道是不是我了。”
斗门像触电一般抖了一下,他听出了两个意思。
他强装镇定地说:“别闹了,这假发一点也不适合你,丑死了,快摘下来。”
香洲却岔开话题:“快进去洗澡吧。”
现在,斗门突然觉得愤怒大于害怕了,他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5.冤有头】
那个杂物房的门不知为什么打开了很大一个口,里面铺满了白白的布,斗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张梳妆台竟没盖上白布,那张梳妆台连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椭圆形的镜子。斗门最讨厌这种梳妆台,其实他是害怕。
斗门望着那面镜子,里面黑糊糊的,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一张黑糊糊的脸。
突然,有谁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心蹦到了嗓子眼。是香洲,她站在斗门身后,学着他好奇地往杂物房看,然后冷冷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斗门问她为什么那面镜子不盖上白布,香洲告诉他今天从里面的旧衣服里找到一件蓝色的衣服,就是她现在穿的那件,她觉得好看就对着那个梳妆台的镜子试穿,不过她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这样一件衣服了。
又是蓝色?斗门突然非常反感蓝色,他叫香洲换掉,说那衣服难看,又说那颜色不吉利。
香洲哪里相信,斗门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去洗澡了。
这一夜,电一直没有来。
斗门和香洲早早就睡下了,香洲竟连睡觉也不肯脱下假发,她的假发很长,差不多及腰了,斗门觉得没有人会买这样的假发。
不久,香洲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斗门却迟迟不能入睡,他一直看着她的假发。他突然产生一种想法,也许这根本不是假发,这个根本不是我的老婆。
这个想法使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决定探个究竟,他把手伸向那密密麻麻的头发,轻轻往外拉,假发居然没动,他又加了把力,假发还是纹丝不动。斗门有点害怕了,他使尽力气一扯,那头发连同一层头皮竟被他扯了下来。他看着血淋淋的头骨一阵干呕。香洲却像没事人一样,问他那么晚了不睡扯她头发做什么。
斗门再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声:“鬼啊!”
斗门是被香洲摇醒的。香洲本来睡着了,却被斗门的大叫声吵醒了,原来刚才又是斗门做的一个梦。
斗门一醒来就几乎是吼着向香洲说道:“你把假发摘掉,那东西害我做噩梦,快点!”
香洲不再坚持,乖乖把假发给摘了,露出她可爱的短发。
斗门吻了吻香洲,似乎把假发摘了就确定了老婆的身份,他终于安心了。两人相拥而睡。
这已经是斗门连续两天做噩梦了,他觉得一切都和那张五十元的假钞有关系,那张假钞可能附上了那个女人的灵魂。
那张假钞曾经害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现在那个生命已经化为冤魂,来讨命了。
斗门觉得,噩梦是可以吓死一个人的。他觉得有很多很多的人白天还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死了,这些人其实都是做噩梦被吓死的。
他怕自己也会睡着睡着就被吓死了。
【6.无限恐怖】
他决心一定要把那张五十元的假钞脱手。这一天,天气好多了,他走街串巷,寻找好对付的店员。他一条街一条街地逛,一间店一间店地看,最后竟然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用不着的东西,却还是没敢把关键的那张钞票掏出手。
他觉得干脆把它送给路边乞讨的可怜的乞丐吧,却又害怕那个乞丐拿着钱去哪间餐馆吃饭又被店老板打死了,这样又将多一个冤魂来索命了。
最后他决定把它烧掉,一了百了。
斗门真的把它烧了,他第一次烧钱,虽然钱和普通的纸本质上来说都是纸,但烧钱和烧纸的感觉就是不同。
斗门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他觉得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他徒步走回家,一路上甚至吹起了口哨。
在顺利花园门口,斗门没看见那个满口黄牙的保安,他看见了自己的老婆。
他老婆居然在保安室,她在干什么?她背对着斗门,她居然还披着那长长的假发,还穿着那件蓝色的上衣。
斗门没去叫她,他小心地走过保安室,径直回了家。
黄昏的时候,香洲回来了,她穿着蓝色上衣,披着长长的假发。
斗门问她:“去哪了?”
香洲:“打牌,输了。”斗门觉得她在敷衍他。
斗门:“在哪打牌?”
香洲:“隔壁老李家。”
斗门:“下午三点半你就在那打?”斗门在保安室见到香洲的时候就是三点半。
香洲:“是啊,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输。”说完她就进厨房做饭了。
斗门陷入沉思,老婆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她在隐瞒什么?后来他又想,可能坐在保安室的根本不是香洲,只是个陌生女人。
他当然去找了隔壁老李谈话,老李证实了香洲的话,她确实在他那打牌。
这天晚上,斗门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来到了那个保安室,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保安室里亮着微弱的光。斗门没看见那个保安,他看见了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蓝色的上衣,他没看见那女人的样子,她背对着斗门。
斗门觉得那个女人是香洲,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斗门壮着胆子来到保安室,试探着叫了一声“香洲”。
那女人用侧脸对着斗门,听到斗门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来,幽幽地说道:“你看我是香洲吗?”那声音明明是女声,但她抬起头的时候,斗门看清了那人居然是保安,那个满口黄牙的保安。这个恐怖的保安居然穿着女人的衣服,戴着女人的假发,好像还化了妆。他现在正对着斗门龇牙咧嘴地笑,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你看我是香洲吗?”
斗门又被吓醒了,梦境越来越恐怖了。他的心跳得飞快,他怕哪一天这颗心会不堪重负,永远停止跳动。
【7.香洲死了】
其实,真的有人停止了心跳,不过不是斗门。
是斗门的女人,香洲。
香洲是在第二天半夜里死的,她死在杂物房里。
她半夜去杂物房干什么?斗门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越来越害怕那间杂物房。
毫无疑问,香洲是被人残忍地殴打致死的,她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这一点被警察证实了。
巧的是,香洲死的那天晚上斗门又做了噩梦,他梦见自己来到那个妓女的姐姐被打死的那间餐馆,他目睹了整个殴打的过程。实在惨无人道,那女人身上竟找不出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他还注意到那女人头发很长,长到了腰的部位,而且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
后来他就醒了,接着发现香洲死在了杂物房,一身的伤痕和梦里的女人一模一样,而且香洲居然也是一头长发,蓝色上衣。
这让斗门伤心之余感到毛骨悚然。
警察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居然一点线索也没有,警察怀疑过斗门,最后还是排除了斗门的嫌疑。斗门心里却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一定是那张五十元假钞在作怪,是那个冤死的女鬼来报仇了。但警察不会相信这些。
本来斗门和香洲一直过得好好的,自从收到那张五十元的假钞,斗门就开始做噩梦,香洲开始戴令人恐怖的假发和穿蓝色的衣服。现在,香洲还为此失去了她鲜活的生命,斗门觉得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不管怎样,斗门觉得应该先清理掉香洲生前一直不肯扔掉的杂物房里的东西。那房间死过人了,而且放着这些铺上白布的陈旧的东西,斗门不敢想象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里会发生什么,他怕有一天那门突然又自己打开了。他往里望,那面椭圆的镜子竟没有盖上白布,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蓝色的衣服,定定地看着他。他赶紧朝自己身后望去,什么也没有,原来那个女人在镜子里。他不想像香洲一样被那女鬼活活打死。
顺利花园门口附近有个废品站,斗门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一队人把那些旧家具都抬去了那个废品站。还是那个保安值班,他在保安室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天傍晚的时候,斗门实在不想呆在那个阴森冷清的家里,又来到小区弯曲的小道上吹风散心。顺利花园里的人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斗门孤独地走着。
突然,斗门感觉自己身后又多了一个脚步声,他猛一转身,没有人,也没有虫子。
他继续走,那脚步声也在继续,有时斗门觉得那声音都近在咫尺了,一转头,却什么也没有,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8.妓女的尸体】
晚上,斗门躺下以后,觉得杂物房里有响动,他仔细一听,是女人的哭泣声,他吓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难道香洲的魂回家了?他轻轻地下了床,来到杂物房门前静静地听。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哭声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斗门突然鼓起勇气,他决定今夜要和那个女鬼来个彻底的了断,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发疯的。他猛地拉开房门,里面本来应该空空如也的,现在却横放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被一张白布盖着,有一个人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