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克鲁深深地看了犯人最后一眼,打开了门,径直在前面领路。
阿尔法尾随着克鲁离开,看着这个大胖子稳健的背影,阿尔法突然说道:“为什么没杀了他?”
克鲁脚步僵硬,他猛然顿住,回头,仔细看着阿尔法,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你有什么想法?”
阿尔法继续说道:“魔法锁对于铭文师来说形同虚设,这六重大门对于梦魇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留着他,这家伙什么也不会说的。”
“你很了解他们?”克鲁反问。
“因为血蝠里,也有类似的准则。”
“所以说,你现在的言行,都是公会、或者黑暗公爵授意的么?除此以外的任何信息,你都不会提供给我们?”克鲁一边往前走,一边讽刺般轻笑。
阿尔法选择了就此打住,这些话原本是菲莉丝告诉他,用于试探克鲁他们的用意的,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大胖子对他并没有敌意。
“走了,该出去了,三号大概等急了吧。”克鲁轻松地笑起来,直到迈出所有的石门,最后一扇巨门缓缓落下。克鲁站在那门前,良久,终于吐出来一句话,“这里的魔法铭文都来自于弗兰德王国,但那个设计师已经不在了,原本,我们一直认为这绝非一般人能够破解的技术。不过,你说得的确没错……”克鲁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我也是直到那一天,才发现,对于真正的铭文师来说,小小的魔法锁,的确不是障碍……你见过的十九号,就是一个铭文高手。他曾破解了墙顶的魔导炮控制铭文……”
克鲁说到这里时显得格外惆怅:“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可惜啊……”
他把双手负在背后,重新迈出了步子。
阿尔法静静跟在他后面,感受到克鲁动荡的灵魂波动,这家伙,似乎真的在为“十九”的哀悼。
不久,阿尔法和三号就重新回到了第四小队,其他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比较怪异,不知道克鲁和他们说了什么。唯独哈奇,一脸担忧看着阿尔法,阿尔法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却又被莎拉拦住了。
“你们去哪里了?”莎拉恶狠狠地问。
“我不能告诉你。”阿尔法说。
“他不说,那你说!”莎拉指着三号说。
三号推开她,径直爬上了床铺。那家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森冷气袭,莎拉禁不住一阵哆嗦,回头再看时,刚刚还在的三十九号也不见了。
“他人呢!”莎拉冲着哈奇问道。
哈奇苦着脸指了指茅房。莎拉黑着一张脸,恨不得把那木门瞪穿,其他几个队员在一边等着看好戏,但最终,莎拉头发一甩,掉头便往门外走,同时说道:“你跟我来!”
“我?”哈奇惊诧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就是你!”
当晚,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金刚墙指挥层的核心人员,克鲁,修格斯,凯文里欧,高里再次聚集在一起,修格斯面色沉重地宣布:“他死了……”
一份报告被放到几个人面前,死者正是那晚金刚墙被偷袭后抓到的魅级刺客,代号木马。
同时,高里也把一份资料放到众人面前:“木马今天哼的曲谱我已经找到了,这首曲子,叫镇魂歌……” 402 先下手为强
克劳斯,自由之翼公会旅店。
维尼翻来覆去摆弄着他的会长徽章,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个仿制品。
“菲力”离开时交待他的话他还记忆犹新:那家伙把这个会长抛给他,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多亏“他”有先见之明,所以被抢走的只是仿制品,真的早被收起来了,为的就是防止这一天。而现在的这枚,同样也是仿制的。
直到今天,维尼还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难以从这会长徽章上找到任何的仿制痕迹,可是,总不可能都是真的吧?
但无论是真是假,徽章并没有丢,一切功能都完好无损,他可以继续做他的会长。他抬起头,看了眼大眼瞪小眼的会长秘书“亨利”,以及赖在这里有半个月之久的蕾丝裙少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说,这两位是一对冤家吧?”一旁,有铃铛般清脆的声音问道。
“是啊,一对冤家!”维尼顿首,“我怀疑,这位秘书大人根本就是菲力的父亲吧,我曾听到菲力这么叫他。”
“哦,这真是一位帅气的父亲啊。”少女感慨,“那么那女孩是谁,总觉得她有些面熟……有点像榜上的某人啊。”
“别被她那张脸骗了!”维尼显得痛心疾首,“这位恐怕早已不是少女了。”
维尼说着,突然伏下身子,压低了声音:“我听到她叫菲力‘我的宝贝儿’……”
“哇,难道,这是他的女朋……”
“不,她是他母亲!”维尼语出惊人。“你看看那两人在一起的样子,虽然好像在生气。但是莫名的协调么?那绝对是长期积淀形成的默契!”
“噗……这位夫人看上去好年轻。”少女惊叹。
“我知道,真正的强者,都不显老……你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招到的会员都是女孩子么?”维尼露出沧桑的表情。
“我以为这是会长您的特殊爱好。”少女偷笑。
“胡说!原因只是因为那位夫人,似乎不喜欢男人啊……”维尼一脸阴郁,拿出了一摞资料,居然全部是医药费账单,“几乎所有的男性报名者都被那位夫人丢出去了,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半身不遂。现在,都没有男性猎人敢来我这门口了……”
少女倒吸一口冷气,强笑道:“还好,我是女生啊。我还一直觉得这位夫人很好相处呢。她每个礼拜都会问我绣花的花样来着……”
“不过,这倒是挺符合自由之翼的现状……”维尼再次变得愈发惆怅起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公会,会变成了黑暗公会!”
“想白也白不了了吧?”少女拍拍他的肩膀,“自从你们被大赛除名后,传出去的都是负面信息来着……不过这样不也挺好吗,你们因此出名了,否则我也不会找到这里了。”
维尼嗜着泪花。哽咽着:“你真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少女顿时黑了脸,一把拍开他。怒吼道:“塔娜,我是塔娜!第十次了,你已经是第十次忘记我的名字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要退会!”
“欸?塔娜啊,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在等我们的第一巨剑士回来吗?我记得你在找他啊,我都给他发过信了,他好像很高兴……”
“哼!”塔娜依旧气鼓鼓的,“再有下一次,我就走给你看!你们这群可恶的男人!”
塔娜摔门而出,维尼一脸愕然,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不料,那位一直静静坐在一边的蕾丝“夫人”却走了过来,那可怕的威压吓得维尼大气也不敢出。
“小子,胆子不小啊,居然在这里打情骂俏?”克雷斯寒着嗓音说道。
“没,没这回事啊……”维尼欲哭无泪。
“那个女孩,不是你惹得起的人。”克雷斯警告,似乎认识塔娜。
维尼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我的宝贝菲力交代你做的事,做得怎么样了?”克雷斯依旧不放过他。
“放心,您放心,他要的货都已经准备好了,等着法阵造好了就可以发货了。”
克雷斯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绝美的笑容,维尼强忍住自己的*,绝对不可以偷看啊,为什么那张脸笑起来可以这么可爱?简直是做孽啊!
“年轻人,好好做事,前途不可限量,你是个聪明人……”克雷斯诡异地笑着,然后优雅地转身,摇晃着手边的黑色蕾丝镶边花伞向门外走去,临出门还冲着“亨利”微微一笑,那个冰川脸的帅哥立马蹙起眉头,那目光之专注,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维尼看到送走了“瘟神”,松了口气,远远看着这二位“眉目传情”,暗自嘀咕着,他们,果然是一对吧?
翡翠绿洲。
菲莉丝巡视着固定法阵的工程现场,青眼负手跟在她身侧,目光中满是兴奋和崇拜,五百年了,他从未如此激动过。虽然货运法阵只是第一步,但这绝对是和墙外联系的开始,他相信,这个女孩有那个本事,让他和他的族人们获得真正的自由。
“工程完成得不错!”菲莉丝每次巡视完都会这么说,让青眼觉得倍儿有面子。
“这都是奥斯卡的功劳。”青眼谦逊地说,“魔人战士都是由他指挥的,那是个做事很认真的年轻人。”
“年轻人啊……”菲莉丝禁不住扯了扯嘴角,那位大叔只怕都有四十岁了,早已不再年轻,不过比起青眼这个活了五百岁的老怪物,奥斯卡的确很稚嫩啊。
想到这,菲莉丝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青眼五百岁了,可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十岁,而这个部落里的人大部分看上去都很年轻。虽然他们中的不少都突破了一百岁,何以奥斯卡却显得如此年长?
“奥斯卡有多少岁了?”菲莉丝突然问道。对于这个酷似吉斯的魔人,她总是会投以更多关注。
“他?不到五十岁吧。”青眼一脸诧异,“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菲莉丝有些怀念。
“哦?这是真的吗?也许,他真是你要找的人……”青眼的表情变得难以琢磨起来。
菲莉丝惊诧地望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来这里之前,除了科尔,我并不认得任何一个魔人啊。”
“奥斯卡是我带回来的。”青眼说,“六年前,我在一次和北方部落战斗的过程中负了伤,这个年轻人救了我。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谁,一直在这片土地漫无目的的游荡,于是,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那么。奥斯卡这个名字也是……”
“我给他的。”青眼笑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人类还是魔人,但是他的确很厉害,他不仅仅有自己的灵魂兵器。而且也有魔人的灵魂护甲,这无论在人类还是魔人中,都是非常罕见的。”
“你见过他的灵魂兵器?”菲莉丝愈发的激动起来。
“见过一次,他就是用那把长矛,逼退了北方的首领雪狼,那是一把银白的长矛。仿佛闪电一般,矛的尖端有一对展翅的银翼……”
“噢。天哪,真的是他!”菲莉丝禁不住捂住了嘴巴,无论一个人如何改变,灵魂兵器却是很难替代的,这个奥斯卡的灵魂兵器和过去吉斯那把闪电之矛一模一样!
菲莉丝专注地看着远处那个忙碌的身影,奥斯卡对于他的工作非常尽心尽力,过去,作为公会会长的组织能力依旧在一言一行中流露出来,让人们乐于聚集在他周围。正如青眼所说,法阵能顺利建造,奥斯卡功不可没。
“你不去和他聊聊?”青眼看着菲莉丝分明很想接近,却最终没有过去,有些纳闷。
菲莉丝抹了把红红的眼眶,双眸中波光盈盈,但最终,她摇了摇头:“不,算了,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没必要让他想起来……”毕竟,公会早已解散,那阵子吉斯总是愁眉不展,菲莉丝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吉斯欠了巨款潜逃,他的大名被人花钱砸上了通缉榜——那并非什么好的回忆。
而现在的奥斯卡,看起来很有活力,既然他忘记了过去,那么便顺其自然吧,也许这就是命运。
“照这个进度,不出五天,法阵就可以建好了。”菲莉丝重新绽放出笑容。
青眼自然是喜出望外:“五百年了,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五百年的等待,不可否认,青眼的情绪也让菲莉丝兴致高涨,一直以来她都是为自己的利益忙碌着,现在虽然也有她的目的在里面,但这些魔人的兴奋她都看在眼里,她突然觉得他们和克劳斯人很像。无论是人类也好,魔人也罢,本质上却是相同的,他们只是想不受压迫的正常生活罢了,可惜,即便是这最原始的愿望,却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实现。
菲莉丝伸出手,抓向天空中那一轮耀目的太阳,阳光从指缝中漏出,一切是那样遥不可及,却又唾手可得。这真是矛盾的感觉。
青眼困惑地看着菲莉丝的举动,这个孩子似乎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正是这样的她,却莫名的吸引着所有人。也许,正是因为神秘,所以充满了各种可能。
“我回去了。”菲莉丝突然说,“这些天,敌人可能会有所行动,不要松懈噢。”
青眼点点头:“放心吧,我们的战士,是最强的!”
回到住处,菲莉丝第一时间打开了通讯,果然,阿尔法又有信来了。他那边的情况并不乐观,他的身份遭到了怀疑,甚至连莎拉也开始注意到他。菲莉丝很清楚,虽然阿尔法和那些刺客并非一路,但这并不是意味着就可以高枕无忧,他的高级恶魔身份若是暴露,恐怕比刺客还要麻烦。
阿尔法提到了代号为木马的那个犯人,并记录了那首曲子的曲谱,曲谱的记录,作为弗兰德学院的业余课程是由好好被教授的,菲莉丝自然也教过他,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是镇魂歌……”菲莉丝认得这首曲子,她听塞尔维丝提到过。在五百年前的圣战上,人们用这首歌来祭奠亡灵,这是超度死者的歌谣。但毕竟,五百年过去了,现在的镇魂歌早已不再是当年那首曲子,为什么这个犯人却能完整地哼出来?这意味着,这家伙身边,有经历过圣战的人。
“木马,应该已经死了……”菲莉丝得出结论,“他哼这首曲子,是为了让自己死后的灵魂得到安息,或者,是在暗示同伴,他没打算继续活下去。”
只不过,这个同伴是谁?如果这个犯人只在看到阿尔法的时候才哼这首歌,那么阿尔法的麻烦大了!既然她都能看出这一点,金刚墙的那群指挥官绝对不会是傻子!
“给他们一个信号!”菲莉丝开始飞速地写回信,“在你被揪出来之前,先把别的内鬼找出来——我有办法!” 403 饵
夜已深沉,金刚墙内,除了少数巡逻的卫兵,一切已陷入寂静。唯独中五层的临时指挥室内依旧亮着灯,克鲁埋头扎在一堆文件之中,并没有回去休息。
犯人木马的死留给他们太多讯息,虽然修格斯认为木马的那首歌纯粹是为他自杀而准备的,犯人大概已经挨不住没完没了的酷刑了,但是克鲁却不这么认为。
“内奸,就在三号和三十九号之间,或者……两个都是……”克鲁当时在会议上是这么说的。这个结论无疑非常大胆,修格斯因此而愤怒了,凯文里欧非常震惊,而高里,则彻底沉默不语。
“说出你的理由!”修格斯很严肃地说,“你在怀疑我们最出色的战士!”
克鲁对于修格斯的怒火感到有些诧异,也许,修格斯真的对这两个人充满了期待,他在期待了新一任的大陆英雄,无疑,这两人的实力和运气最有希望。但即便如此,该说的话,克鲁从不含糊。
“木马之所以选择自杀,是因为他看到了希望,而给他希望的人,就是内奸。”克鲁是这样解释他的判断的,“而那首镇魂歌,是从他见到三号的时候就开始哼唱的,一直到三十九号离去,他依旧在哼。那时候的木马,应该已经有了放弃一切的打算。因为他知道,他们的使命,有人延续……”
“为什么不可以是绝望呢?”修格斯反问他,“也许,敌人看到了我们那两位勇士的实力,所以对自己的使命感到绝望,他因为心灰意冷而选择了自杀!”
当时。修格斯的话让克鲁也困惑了,但是现在,当他独自一人,头脑再次清醒起来的时候,他坚持了自己的判断。克鲁的脑海中浮现出三号和三十九号见到木马之后双方的种种反应。那时,三号似乎受了很大刺激,当然,一个正常人看到那样的刑法,恐怕都会有些受不了吧?与之相反,三十九却觉得还做得不够,这家伙对于敌人根本没有一点点怜悯。反倒冷酷到了极致。至于木马,在看到三号的时候显得非常沉默,却在面对三十九的时候异常兴奋——一切都截然相反,又仿佛全在情理之中。
内鬼到底是谁?都是。或者都不是?
克鲁沉思着。但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都不是这种说法,因为木马自杀了,在见过这两个人之后。木马当时的异常举动。恐怕也是在告诉他的同伴不要试图救他吧——他在保护他的同伙。
克鲁死死抓着桌上的文件,将它们揉成了团,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只有他在坚持怀疑那两个人,而其他人却宁愿选择愚蠢的相信!凯文里欧这个单纯的家伙也就算了,高里的性格本就比较温吞。可是,为什么修格斯也不相信他呢?还是说,继大陆英雄死后,这位总指挥已经无法承受两个好苗子却是内奸这样的打击?
就在这时候,克鲁敏锐的灵魂感知突然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家伙从门外飞速穿过,那样的速度,一般人恐怕很难发觉。克鲁怀疑是自己错觉,但那熟悉的感觉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迅速熄灭了灯,小心地打开铁门,蹑手蹑脚溜了出去,然后尽可能轻地跟在了那个影子的后面,越是跟随,他越纳闷了,这位老朋友,大半夜的,准备去哪?
与此同时,金刚墙顶的东南角,这里是阿尔法最喜欢的角落,因为它可以俯视南方的广袤大地,在这个方向继续往南两千米,就是菲莉丝所在的翡翠绿洲。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阿尔法隐藏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全神贯注紧盯着这里。就在不久前,他按照菲莉丝告诉他的办法,用氪金声讯器发送了一个坐标。
虽然不知道这个声讯器会把坐标发到哪些人手里,但是菲莉丝认为,既然敌人曾告诉阿尔法可以用这个声讯装置呼叫同伴,那么它应该是可以和真正的内鬼联络的。另外,根据之前的那次碰面和敌人提供的坐标可以推测,梦魇和金刚墙使用的是同一套坐标系统——这的确是太巧了些。
“你试着输入一个方便见面的地点坐标吧。”菲莉丝在信中这样写道,“然后,你看看谁会出现。当然,不要轻易暴露你自己,也许,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虽然是魔法信,但是阿尔法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丫头在提到“好玩的事情”时兴奋的表情。
于是,阿尔法照办了,然后,他把自己藏了起来,等着别人来这里跟他见面。
现在的时段是交班的间歇,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只有熟悉金刚墙雇佣兵值班时刻的人才能把握。一个真正的内鬼,必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段的。
果然,没有过太多时间,有人从墙的外面爬了上来。
阿尔法感到很意外,因为这个人并没有从墙内的悬梯走,现在,那梯子显然还是开放状态。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爬上来的人,爬墙的路线,居然和第四小队当初解救上三层时的路线一样——难道,这家伙也是第四小队的人?是三十七、二十,还是当时一起行动的四号?
然而,结果却完全出乎阿尔法的预料,因为爬上来的这个人是他陌生的。这家伙隐藏了气息,但从身材判断,绝对不是那几个人。这家伙带着铭文头盔,遮挡了面部,看不到脸孔,但他体型壮硕,和大块头二十一号有几分相似,却比那家伙要胖上一圈,而且灵魂能量也更为敦厚稳沉。
虽然不是熟悉的人,但阿尔法确定自己见过他。是谁?他努力在脑子里回想着,偏在这时,一道极细的刀光在朦胧的月光下一闪,那人已经猛然倒退了好几步,而就在此时。那道光却又突然消失了!
显然,有人想要偷袭。那一击若成,恐怕只袭咽喉,偏偏,却被对方躲过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阿尔法略显惊讶,因为如果不是对方出手,他甚至都没觉察到这第三个人的存在;显然,这个人会遁形,而且其遁形技术比他之前见过的梦魇们都要厉害!
杀气乍然爆发,那大块头似乎能察觉敌人的位置。他摸出了一把大板斧,警惕地盯着前方,虽然那里空无一物。阿尔法清楚,这大块头也不是善茬。面对看不见的敌人。这家伙一点也不慌张。反倒气定神闲使用他的灵魂感知来寻找对手,看上去从容不迫,似乎并非第一次和这种人交手。
这是怎么回事?阿尔法困惑了。为什么他发了一个坐标,却引来了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还打了起来?如果他没有听菲莉丝的话藏起来,又会是什么后果?他会不会也成为被袭击的对象?
无论如何,现在什么也搞不明白,不如一边看戏。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正在打斗的两人已经打出了更大的阵势,地面被他们的灵魂能量划出了一道道裂痕。这痕迹,恐怕很难瞒过明天的巡逻兵了。
无法理解,为什么内奸会做出这种事?他不怕暴露自己吗?而且,打斗的声音也越来越惊人,再这样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惊动哨兵了。
果然,困惑的不只阿尔法,还包括那个爬墙上来的壮汉,那家伙一个大招分开敌我距离,然后,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可以听到忍无可忍的问责之声:“使者,您唤我前来,只是为了杀我?”
攻击毫不停歇,隐藏在暗中的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回答。
壮汉再一次挥开攻击,同时用大斧子把身体周围护得密不透风,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使者若要杀我,我毫无怨言,但您至少要亮明身份,说明理由!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哼!”清冷的声音随风而过,“你不需要知道,乖乖受死……”
“使……者?”壮汉稍不留神,腿上负伤,于是行动速度降了下来,他依旧用斧头保护自己,同时,腿部,恶魔特有的先天护甲穿透了裤管,并逐渐攀升,护住了双腿,直达腰部。
“难道……您变节了?”壮汉的声音在同时变得严肃起来,随着“嘶啦嘶啦”的声响,漆黑的先天护甲从双肩露出来,一对尖角把头盔顶到了地上,咣当滚到阿尔法脚边,于是,阿尔法注意到了头盔底部,几根红色的毛发。
这个颜色,越看越眼熟啊!
就在此刻,一道刺目的金光贯穿了黑暗,毫无预兆,以极快地速度正轰到了壮汉的背后。
“这……这是……为,为什……”壮汉还没来得及说出全部,他的声音就因为胸腔被撕裂而彻底走调了。
那光芒毫不留情撕烂了他的恶魔护甲,贯穿了他的身体,并消失在了远处的夜空。空气中残留着一道漆黑的、隐约有电光闪烁的诡异轨迹,那是强大的灵魂能量经过后扭曲空间的痕迹。
壮汉轰然倒地,他的胸口是一个整齐的圆洞,肋骨、心脏以及一大片肺连带着皮肉骨骼一起消失了,就仿佛被利器挖掉了一般。那整齐的切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始渗血,而恶魔特有的、在修复伤口时出现的再生肉芽,却被某种强大的能量抑制住了,不仅无法生长,而且渐渐萎缩,不久,血就淌了一地。
是等级震慑!
庞大的威压,连阿尔法都觉得意外,金刚墙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深藏不漏的高手?而随着这个人出现,那隐藏在暗处的人也没了动静,或者说,他已经逃走了。
随着壮汉的彻底死亡,他头部的恶魔护甲开始脱落,渐渐露出他的脸孔。
阿尔法看清了那张脸,这人他果然是见过的,这家伙居然是看守十重大门的守门官红胡子!
看门的居然是内鬼?那么那十重大门岂不是形同虚设?难怪木马们能够堂而皇之的潜入进来——这对于金刚墙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么,一招打死他的那人又是谁?
顺着灵魂攻击的轨迹,阿尔法试图感知那家伙,却碍于对方过于强大的灵魂干扰圈,他不敢妄自深入,否则便会被人发现。
就在这时,克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总司令,发生什么事了?”
强大的灵魂干扰瞬间消失,阿尔法清晰地看到了出现在魔导炮口附近的两个人,一个是气喘吁吁的克鲁副指挥,这胖子似乎是匆忙赶到的,而另一个却是修格斯.弗兰德,这座金刚墙的最高指挥官。
他们是发现打斗后赶来的吗?还是因为收到了坐标?一个坐标引来了四个人,究竟谁是内鬼?
阿尔法禁不住笑了,看来,菲莉丝说的没错,有趣的事的确发生了…… 404 你出去过?
下三层,第四小队集体休息室,哈奇在睡梦中因呼吸困难而惊醒。他难以置信看着趴在他床头,拿枕头捂他脸的莎拉,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
他一边小声询问,一边环顾了下周围的队友,还好,那些男人们都混无形象的呼呼大睡,并不知道有女孩子闯进来。
“三十九号呢?”莎拉小声询问。
哈奇一惊,向阿尔法的床看去,被褥被掀开,里面塞着个枕头,却没有人。掀开他被子的必定是莎拉无疑。
唉,这个疑心重的大小姐啊。哈奇感到为难:“也,也许,他在茅房?”
莎拉懒得跟他废话,她二话不说,一把把哈奇拽下床便就往外面拉。未免惊动他人,哈奇不敢有太大动作,只穿了条裤衩,精赤着上半身,手忙脚乱抓住他放在床头的剑,被莎拉带了出来。
外面,空无一人,明显是巡逻空档。看来莎拉是算好了时间来的。
“我来找你的时候,墙顶的方向有亮光,但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你不觉得奇怪吗?”莎拉像发现了什么一般,显得格外兴奋。
“墙顶?”哈奇连忙拉住她,“那边没有经过指挥官允许还是不要接近吧?据说,之前的木马事件,整个上三层都被杀光了,那里作为第一现场,还有很多痕迹用于调查取证……”
“你跟我来,还是不来?”莎拉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哈奇无可奈何:“我去……”
莎拉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
两人绕开巡逻队,小心翼翼向上层而去。万幸,巡逻队的路线对于经常参加巡逻的他们都很熟悉。
而随着楼层攀升。巡逻也变得越来越密集,避开的难度逐渐加大,莎拉甚至招出了具有催眠能力的赫杜拉以防万一。但,奇怪的现象却在后面出现了。当他们终于到了上三层,所有人却一下子不见了,虽然这里的铭文还在修复中,指挥室也搬下去了,可是整个三层都没有人,即便是巡逻队也没看到。实在颇为反常。这些人简直像被人刻意支走了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机关门都处于打开状态,仿佛有人匆忙经过,却没来及的关闭。这反倒使得莎拉和哈奇的上楼的路途格外顺利。到达顶层后。两条通往墙顶平台的路摆在他们面前:一条是直达魔导炮区域的悬梯,另一条则是前往狮鹫饲养台的升降梯。
既然是去墙顶,直接去魔导炮区是最快的。但是莎拉却抓住哈奇,指着另一条路说:“去狮鹫平台,那边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侧的墙顶,而且不容易被发现。”她说着撩开斗篷,露出插在腰间的金属筒望远镜。
这丫头,分明是有备而来!
意识到这一点。哈奇知道,莎拉如果不看到点什么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他只能奉陪到底。
不久,他们便到达了狮鹫平台。狮鹫们已经熟睡,有一两只警觉,疑惑地看了眼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类。莎拉早有准备,她从另一侧的挎包里摸出两块烤肉,放到它们面前。
这是最近金刚墙流行的美食,那诱人的香味,相信没有什么生物可以拒绝。
狮鹫用它们那可怕的大喙尖端拨了两下肉块,不客气地一口咽下,然后舔了舔莎拉的掌心,显得意犹未尽。
莎拉紧张地注视着这种拥有鹰头和狮身的硕大飞行坐骑,它们是一群食肉的猛兽。万幸,这次的食物它们很满意。
她眼看着那一口可以咬掉她的脑袋的大嘴巴摩挲着她的手掌,她强忍住小心肝的颤动,索性把整个装肉的挎包扔在它们脚下。于是,两头狮鹫顿时屁颠屁颠拿嘴去捅,嚼得不亦乐乎。
莎拉松了口气,她拉着哈奇穿过了狮鹫的肚子,来到另一侧摆放清洁用品的木架下方,这些影影幢幢的工具形成了极好的掩体,加上狮鹫的掩护,藏在这里并不容易被发现。而由于狮鹫平台地势稍高,隔着宽大的墙体,可以轻易看到另一侧墙顶的情形——那里,果然有几个人!
其中一个挺着个夸张的大肚子,分明是克鲁,而另一个显得挺拔一些,明摆着是修格斯——一个是金刚墙最高指挥官,一个是副指挥官,这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也没在指挥室谈公务,却跑墙顶上来所为何事?
莎拉摸出了望远镜,借着明亮的月光,她看清了地上还躺着个人,那家伙胸前破了个大洞,血流了一地,而那家伙的脸,她分明是见过的!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应该在底层看大门的看门官,怎么会跑到距离他最远的墙顶来?杀死他的又是谁?
“红胡子亨利,他怎么在这?”克鲁疑惑地上前,却看到死者的脸在漆黑的鳞甲退去后,原本粗糙的皮肤也开始变化起来。很快,一张精致的脸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同时变化的,还包括他壮硕的身躯。不久,一个和之前的刺客同样俊秀的尸体躺在了地上。
“这……这是!”克鲁惊呆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修格斯走过来,在死者腰际掏了掏,摸出来一个拇指头大小的木纹缀饰,那形状,像极了一只小马驹。
“木马。”修格斯冷笑道,他使劲掰开那木头缀饰,小马在他强大的掌力中一分为二,一枚黑豆子一般的氪金声讯器落在他掌心。
看到这一切,克鲁傻了,而远远观看的莎拉也感到格外意外。氪金声讯器,这样等级的通讯装置,即便是修格斯本人也是没有的吧?为什么一个守门官会有这种东西?
“这就是内鬼啊,代号木马……”修格斯说着,手掌一握,声讯器被毁掉了,克鲁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停!那可都是证据啊证据!
“没想到,我们的守门官早已被取代了,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修格斯显得情绪激动。
也许,这位总指挥还需要加强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克鲁嘴唇抽了抽,最终没有多话,只说了句:“还好,他死了,死在您手上。”虽然这次事件疑点重重,但是克鲁知道,现在不是进一步触怒修格斯的时候。
“是啊,还好,我们终于抓到他了。”修格斯说着,毫无笑意,甚至有些疲惫地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对面墙体顶端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那是某种结晶物体反射的月光!
“什么人!”修格斯猛然惊觉,他怒喝,话音未落,一道足以媲美魔导炮弹的金光从他身边飞出,毫不留情直向另一侧的墙顶袭去。
“天哪,总司令,那边是狮鹫……平……”克鲁话还没说完,却看到那金光仿佛被什么一棒子打飞,就那样避过狮鹫群,从它们头顶呼啸而过,留下一串黑黑的轨迹。
“总指挥,您这个玩笑实在是……”克鲁揉搓着肚子,松了口气。
修格斯却紧盯着对面因为被惊醒而吵嚷了起来的狮鹫们,说道:“你下去查一下,今晚,第四小队有几个人离开过。”
“嗯?”克鲁不明所以地应了声,旋即答道,“遵命。”
莎拉拽着哈奇一路狂奔,她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打偏了,好像只是想吓吓她。这两位指挥官,大半夜在墙顶上调查一个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哈奇却心知肚明,刚刚,如果不是阿尔法出手,他就只能发动圣盾术了,这无疑会暴露他和莎拉——那个三十九号,的确是阿尔法无疑。
但是现在这个状态,修格斯显然注意到他们了,这下怎么办?
“你先回去。”哈奇突然停下,一本正经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务必拖延时间,直到我来找你。”
莎拉愕然:“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我老师。”哈奇说,“这件事,他有权知道。”
莎拉顿时明白了,同为高层,如果圣殿骑士凯文里欧进来参一脚,碍于光明教的面子,大概没人敢动他俩。
“嗯,你去吧。”两人就此分开,莎拉独自一人赶回了住处。在进入自己房间之前,她专门去其他人的屋子看了一眼,没想到三十九号居然回来了,那家伙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仿佛根本就没出去过一样!
这家伙,我看你装到何时!莎拉愤愤不平地想。她打开房门,进入屋内,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门外却传来了砰砰地敲门声。
“是谁!”莎拉紧张地问。
“是我,克鲁。”克鲁说。
原来是这位大叔,莎拉松了口气:“这么晚了,您有事吗?”
“赶紧起来,让你们小队全员集合,我有话要问。”克鲁很温和地说。
“啊?好的,您稍等。”莎拉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床铺和衣服,让一切看上去像她匆忙爬起来一样。
还好,来的是克鲁啊。莎拉暗自庆幸。
忙完了一切,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以及房间内的陈设,确信没有留下任何疑点,于是,她打开了门。
“抱歉,让您久等了。”她努力给了对方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没想到,克鲁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第一句话就是:“你刚才出去过?”
他怎么知道?
这一刻,莎拉彻底傻了! 405 证物
“没,没有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莎拉僵硬地回答。
“那就好,我就随便问问。”克鲁微笑着说。
只是随便问问?快把人胆儿都吓飞了!莎拉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把人都叫起来,去指挥室集合,我在那边等你们。”克鲁没有多说,负手离开了。
目送着克鲁远去,莎拉顿时来了气势,她冲进了第四小队队员们的集体住处,站在门口,摇响了集合用的警铃。
警铃,通常用于紧急集合或者报警,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对这刺耳的铃声非常敏感。于是铃声一响,这群睡姿五花八门的队员便飞速爬了起来,迅速把衣服套上,摸起兵器,站在床边。
当他们看到来人只有莎拉一个人的时候,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队长,您这么晚不去睡觉,有什么事要劳您大驾?”四号精神颇好,他在每次看到莎拉时都会如此。
莎拉却一点也不给这群男人好脸色看,她把警铃往腰间一挂,手向门外一指,大声说道:“所有人在门口集合,不得有误!副指挥要见你们!”
一听是克鲁,这些队员立马收起玩笑的态度,强打精神,老老实实走出门外。然而,就在阿尔法要出去的时候,莎拉却叫住他:“三十九号,你等一下!”
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阿尔法,暗道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队长得罪了,少不了被数落一般。不料,当所有人都出去后,莎拉却把门一关。就剩了她自己和阿尔法在里面。这一下,外头都爆开了花。本年度唯一的少女雇佣兵和本年度最帅的小白脸共处一室,这是什么情况!
莎拉现在压根没心思管外头这些家伙怎么看,她见四下无人,于再次趾高气昂抬起头来,直视着阿尔法的眼睛,说道:“今晚你出去过,你去哪里了!”
阿尔法却也不急,只是缓缓说道:“你去哪了,我就去哪了。”
莎拉一听。顿时一惊,由于心虚,她说话禁不住有些结巴:“胡,胡说八道。本队长一直在屋子里睡觉!”
“我有个东西给你看。”阿尔法不慌不忙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个挎包。顿时,一股烤肉味散发出来。
莎拉自然认得这东西,这是她带去贿赂狮鹫的。没想到当时逃得匆忙,她竟把这东西落下来,谁知道,却被这小子捡到了!这是大陆防御军标配的军用挎包,每人就一个,上面有各人的编号。想赖都赖不掉!
“还给我!”莎拉气鼓鼓地说。
可惜,阿尔法却压根没这打算。只是慢吞吞说道:“这东西还有用,暂时不能给你。”
莎拉急得整张脸红通通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强压住怒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晚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她说着,又狠狠瞪了阿尔法一眼,“你也不准说!”
阿尔法微微颌首。
莎拉一阵挫败,明明都抓住他把柄了,却不能说出来,她实在是太没用了!哼,总会有办法的!她愤然想着,开门而出。
门外的众人早已等候多时,看着阿尔法一脸轻松,莎拉却明显不在状态,眼睛甚至有些红,这情形无论如何都很容易让人误会。
偏偏,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谁都知道,这时候还是别招惹她为妙。
于是,第四小队就在诡异的气氛中全员到达了指挥室,克鲁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看到克鲁,莎拉不禁有些紧张,时不时偷瞄阿尔法,那小子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的人火大。
原以为克鲁会说一些关于今晚的事,甚至问一些刁钻的问题,不料,这个胖子却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内鬼已经被抓到了,是红胡子亨利,今后大家可以放心任务,不用担心情报外泄。另外,关于内鬼的事由于只有第四小队和第二小队的幸存者三号知情,所以这次克鲁也只通知了他们这件事,希望他们不要泄露出去。
“就这些,你们可以回去了。”克鲁笑容满面地说。
就这样?莎拉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诡异,其他的小队成员似乎也为被人大半夜叫起来却雷声大雨点小而不满,一路嘀咕抱怨着。
直到他们都返回了住处,却看到三号正站在他们那间大房间的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一个个经过。
“你不是住在南区么,怎么也不睡觉,跑这里来晃荡?”三十七号纳闷地说。
“怎么,战斗英雄也有睡不着的时候?”四号也忍不住调侃。
三号也不答话,只是盯着阿尔法看。
“咦,看不出来,你也喜欢这一型的?”三十七哈哈直乐,被三号狠狠瞪回去,而后扬长而去。
莎拉警惕地扫了眼这两人,最终没说什么,埋头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门外,只剩下被挡住去路的阿尔法,和一言不发的三号。
“可以谈谈么?”三号突然开口。
“好啊。”阿尔法轻松应诺。
三号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向中央通道的方向走去。
第四小队的队员从门缝里看着外头的情形,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阿尔法跟着三号登上了悬梯,开始向上层移动,没多久,他们就到达了中五层,路边的景致越来越熟悉,很快,两人就停到了指挥室门口。
三号敲响了门,里面传来克鲁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克鲁。阿尔法看到这样的情形,竟然也不意外,这让三号有些纳闷。
只见克鲁转过身来,然后依旧挂那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说道:“你们都来啦?坐。”
克鲁的反应有些出乎三号的意外,因为听克鲁的言外之意。被叫来这里的似乎不仅仅只有他,还包括这个三十九号,这是怎么回事?三号略微迟疑,缓缓落坐,而阿尔法依旧大大咧咧,一屁股就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