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来吧,说说你查到了什么?”克鲁问三号。
三号看了眼阿尔法,看来克鲁并不打算隐瞒他下达的命令,于是三号有些吃不准这个胖老头的用意了。他略为思索。而后说道:“我遵照您的命令搜查了第四小队的卧室,然后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哦?”克鲁有些意外,深深地看了他和阿尔法一眼,阿尔法却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都说了是查房了。而且还找到了证物。为什么这家伙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他的确没有做亏心事吗?
“给我看看。”克鲁压下心中疑惑,说道。
三号上前,把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递给克鲁。这看上去像一个随身携带的草药袋。用于放置应急的炼金药品,但随身携带的东西却被人落下,看来那个人一定走得很慌张。
克鲁打开了布袋,里面却放着一个木制的小马驹雕塑,看到这东西,克鲁的脸色一瞬间有了些僵硬。
木马。和红胡子身上的一模一样,看来他猜测的没错。金刚墙里的木马,远不止一个!
“你从哪里找到的?”克鲁寒声问道。
“床板下的凹陷。”三号说,“似乎是故意藏在那里的。”
“谁的床板!”克鲁并不打算罢休。
“那块床板并没有人使用,不过,那床板上刻着的号码是十九号。”三号说。
“十九号?”听到这个号码,克鲁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而阿尔法看上去也来了兴趣,竟有意无意看了三号一眼。
三号脖子一扬,毫无畏惧地坐下。克鲁却依旧陷在沉思中。
十九号是木马?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拯救上三层的人是他,杀死好几个刺客的人也是他,虽然最后他的行为有些怪异,但是他确是死在那些梦魇手里,这一点也没有假——等等!唯一能证明十九被梦魇杀死的人,有且仅有一个目击者而已,而这个人,就是同样被怀疑的三十九号!
克鲁再次抬眼,看向阿尔法:“说说你的发现吧。”
阿尔法瞟了眼三号,慢吞吞开口:“我搜查了他的房间,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三号没料到自己也被调查了,意识到自己被克鲁耍了,他有些愤怒。可是阿尔法却说没有任何发现,这为什么?这分明是个栽赃陷害的好机会啊。他紧盯着阿尔法,不知道这家伙什么用意。
“我知道了。”克鲁深吸一口气,重新扫视了这两个年轻人一眼,“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很快又会有任务了。”
两人就这样一同离开了指挥室,直到走到无人处,三号突然叫住阿尔法。
“你搜查了我的房间?是克鲁的意思?”三号有些激动地问。
“是的,你不是也搜查了我们的住处吗?”阿尔法反问,“而且,你还找到了好东西。”
三号立刻住口不言。
“我回去睡觉了。”阿尔法伸了个懒腰。
看着这家伙懒散的背影,三号握紧了拳头,寒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知道是你,上次在墙外偷袭我的人是你,今天晚上在一旁偷窥的人也是你!你别以为你放过我我就会感激你——我会找到证据的!”
阿尔法突然回头,看着他淡淡一笑,那笑容,却让三号感到毛骨悚然。
“告诉你一件事,十九号的床板是在十九号死后新换的,过去那个已经和尸体一起焚化了,而现在那床板放在那里只是作为一种荣誉罢了,属于第四小队的荣誉……”
听到这句话,三号立刻呆住了,这家伙什么意思?他的言外之意是,那木马可以是任何接触过床板的人放置的,却除了十九号本人!无疑,他找到的这个证据看似把责任推给了一个死人,实际上却即将掀起更大的波澜……三号额上瞬间冷汗涔涔,这一次有麻烦的,可能会是他自己!406 酒
高里的炼金室里,昏黄的魔法灯光摇曳着。
克鲁板着脸,把小马木雕放到高里面前,一言不发。
高里诧异地看着他:“你找到内鬼了?”
克鲁点了下头。
“修格斯让你来的?”
“我没告诉他。”克鲁说。
高里愕然,然后仔细地看着克鲁,不放过他脸上一点点表情,这个胖子难得的露出担忧的模样,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多年的共事,高里很清楚克鲁的为人,这是个非常严谨认真的家伙,与他那宽松的体型完全不搭。
最终,高里伸出手指拨动着那只小木马,让它在桌面上转着圈,缓缓说道:“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小东西。圣战时,伟大的魔法师弗兰德以一个伪装成木马形状的魔道具为诱饵,成功攻破了被恶魔占领的城池,那是圣战史上第一次以弱胜强的战役。弗兰德,不愧是一个伟大的智者……”
“这在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克鲁说,“事实上,圣战时很多战役胜利的细节,通史中都是没有的。总觉得这些编纂历史的人,在隐瞒着什么。”
“是啊。”高里的胡子轻轻颤动,他微笑道,“如果不是有幸接触到弗兰德学院的加密史料,我也不会知道这些细节。有时候,你知道得越多,越怀疑,自己其实是被人设计在某个局里的,面上所见的一切皆是假的……”
“你很悲观。”克鲁说。
“如果你也死过一次,大概,会和我有同样的感觉。”高里说着,手指一停,那木马再次立在桌面上。他沉默片刻,然后再次开口。“很高兴,你选择信任我,还是说,这也是个试探?如果你连他都怀疑的话。”
克鲁叹气:“看来,我还没有赢得你绝对的信任。如果一个人谁都无法相信,那么他未免太可悲了。”
“哈哈。”高里笑道,“狡猾的家伙,你在变着方儿的说我么?”
克鲁也轻笑起来。他原本是在嘲笑自己,没想到被这个家伙对号入座了。
高里从笑声中感受到了老战友间久违的友情。他停止了笑容,叹道:“这个时候,应该有一瓶卡夫其拉烈酒……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枚木马里有一枚氪金声讯器。我希望你破解它。”克鲁说。
高里蹙起眉头:“你怀疑。内鬼不只红胡子一人。”
“到底有几人,只有破解了才知道。”克鲁说,“还有。我希望我把木马放在你这里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不仅仅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你担心有人知道后会对我下手?”高里轻笑,“你不觉得,这其实是个引蛇出洞的好办法吗?”
“不,这太冒险了。”克鲁阻止他,“敌人的强大。也许,远超你我预计。”如果真是修格斯。那么,无论是高里,还是他自己,恐怕都没有胜算。
“好吧,我听你的。”高里说,“不过有件事我可以问你么,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克鲁咧嘴笑了:“是三号从十九号的床板里抠出来的。”
“什么!”高里顿时变了脸色,“十九号的床板不是后来换的么!谁会那么笨,把这东西藏在那?”
“是啊。”克鲁难掩笑意,“第四小队的人都知道那床板的事,唯一不知情的,大概只有这一个月都不在金刚墙的人。”
“比如在魔人领地死里逃生的三号?”高里欣慰地看着他,“老狐狸,原来你已经找到内鬼了。”
“的确,他把自己的通讯装置交给我,然后胡乱编个出处,这的确是很方便的事情。”克鲁说。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他?”高里纳闷了。
“我怕他被灭口。”克鲁说,“他若死了,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你担心三号和红胡子一样的下场……”
克鲁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如果这枚木马的确属于三号,那么就是他身份的证物,很可能是他们内部交流的必需品,因为红胡子也是随身携带这东西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把它交出来?这只有三个可能,要么,他有了代替品,要么,这个是伪造的,或者……”
“如果这个是真的,也许,这家伙不想干了也说不定。”高里说,“否则,红胡子死的时候,他就应该出现救人,而且,他对于自杀的那个死囚的态度,似乎也太过正常了些。如果那是他的同类,面对那样的折磨,三号,理应是愤怒的。”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和他们再有瓜葛……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因为昨晚,我追着修格斯赶到现场的时候,红胡子似乎正在和某人交战中——那是一个可以遁形的敌人。我怀疑,他们内部有人故意把红胡子引到那个位置,目的是想杀了他!”
高里暗暗吃惊:“如果三号真的不想干了,那么,他应该做的事,就是揪出所有的内鬼和知情者,杀光他们,他自己就可以把身份永远的隐瞒下去……”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一件事,这个三号,似乎从被救回来开始,就对三十九号格外警惕。”克鲁说,“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三十九号,也许也是内鬼。”
“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你恐怕不能动他。”高里叹道,“毕竟,他是黑暗公爵派来的人。虽然咱们和黑暗联盟没什么瓜葛,但是如果因此而得罪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啊。”克鲁长叹,“其实,我不希望怀疑任何人……”
“放心吧老伙计,期待着我的好消息吧。”高里把那枚木马收好,鼓励般说道。
“但愿如此。”克鲁说。他疲惫地离开了高里的炼金塔楼,目光穿过金刚墙中央的巨大天井,仰望阴沉的天空。如果修格斯杀死红胡子,毁掉木马并非一时气愤。而是故意为之,他该怎么办!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无法当面问他。亲眼目睹了红胡子的死法,那个多次出生入死的老战友还真的是过去那个人吗,还是也被替换掉了?想到这一点,克鲁就感到毛骨悚然——敌人还有多少手段是他们不知道的?
克鲁一片茫然,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路线时,他已经停在了前往下三层第四小队营地的入口处。他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十九号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看来,最需要英雄鼓舞的。居然是他自己啊。克鲁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转了路线,走向了盔甲整备间。曾经。第四小队的不少成员都是在这里擦着盔甲的。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为多次执行外出任务的精英,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他也是认得十九号的人——先知五十四号。
不料,刚走到整个工作间外围,克鲁就听到了爽朗的大笑声和说话声,这个地方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那些声音居然来自于三十七号,二十号。二十一号,还有他们曾经的队长。十三号。很难想象,这些人会聚集在一起。
“嘿,我的小姐,盔甲不是像您那样擦的!”这是四号的声音。
“谁说我在擦盔甲了?”莎拉不满地说,“我这是在研究上面的铭文!”
工作间的方向传来一片取笑声。
没想到莎拉也来了。年轻人啊,就是充满活力。克鲁禁不住怀念起自己刚到这里来的情形,那时候,他和修格斯也总是会为工作的分配而大打出手……他们真正和好,恐怕还是两年后一次外出任务的死里逃生之后。
就在这时,克鲁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他猛地回头,看到哈奇拖着一辆小平板车,上面满载着葡萄酒,和他搭手的居然是那个白白净净的三十九号。
“克鲁……副指挥官?”哈奇似乎被吓了一跳,险些把酒桶都摔了,万幸,被身手敏捷的三十九号托住。
听到声音,莎拉也探出头来,在看到克鲁时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迅速捂住嘴,惊慌失措地说:“对,对不起,我知道,工作时间喝酒是不允许的……要罚,就罚我好了……”
看到队长莎拉维护队员,其他人也纷纷冒头,眼巴巴看着克鲁:“这件事我们都有份,不是队长的责任……”
“你们不是还没喝吗?”克鲁忽然笑起来,反问。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是地库的酒吗,亏你们说得动那个酒糟鼻啊。”克鲁摸着大肚皮说,“五年前,我去找他要酒,那老头一拳把我揍出来了。”
哈奇吐了吐舌头,那老头有这么夸张吗?明明他们每次去搬酒都很顺利啊,那是个和蔼的杂物仓库管理员。
“我记得,今天是你们小队轮休吧?”克鲁说,“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一起喝吧,好久没和人喝酒了!”
“可是条例……”莎拉小声提醒。
“我批准了!”克鲁腆着大肚子,显得毋庸置疑。
“副指挥,这可是您说的!”三十七号突然插嘴,“您若是不小心醉了,可不许后悔!”
“哈哈,小子,好大的口气!”克鲁哼哼着,顺手从车上托起一个酒桶,一屁股在工作间里坐下了。
几个人顿时一拥而上,把酒桶一个个搬了出来,放在面前,却见三十七号和二十号都一脸期待看着阿尔法,格外慎重地说:“伙计,一切全靠你了!”显然,阿尔法的酒量众所周知。
下一刻,酒香四溢,没多久,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不出所料,只有阿尔法和克鲁依旧清醒。
克鲁的脸颊上挂着两点红晕,他微眯着眼,笑容可掬地望着阿尔法,近乎叹息一般说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呢?”
阿尔法略微抬头,有些意外。
只听克鲁继续说:“你很像十九号啊,尤其喝酒的时候……那小子,也是千杯不醉……” 407 逆袭
克鲁喝多了,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过自己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三十九号那家伙格外单纯的表情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自己也许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克鲁头晕脑胀,他很清楚,自己最近心情不佳,否则也不会如此大意。现在他什么也不想想,就那样跌跌撞撞回到住处,倒头就睡,没想到刚打了个盹,门就被人急速敲开。
克鲁晕晕沉沉推开门,却看到门外高里狂喜的脸。
“完成了,完成了!”
克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高里使劲摇晃着他,终于把他的意识从梦游状态拉回了现实。
“嘿,老夥计,我办到了!那个声讯装置!”高里兴奋地大叫。
克鲁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屋子里:“什么,这是真的?”
高里看了眼窗外,然后把窗帘放下来,坐到桌子边上,把那枚黑漆漆的声讯器摆放到桌上:“这个东西吧,隐藏在木马里的联络器。”
克鲁点点头:“红胡子的那个木马里装的就是这东西。”
高里把木马也拿了出来,那小马完好无缺:“这种声讯装置是可以完好地取出来的,并不需要毁掉外面的木马雕塑。”
高里一边说,一边摆弄着那小雕塑,机关居然在马舌头,只需要轻轻一按,小马就会自动分成两半,马腹中有一个凹陷,用于放置那枚拇指头大小的声讯器。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必要毁掉外面的壳啊……”克鲁自言自语着,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高里也不再和他废话,而是拿出一张绘有铭文的羊皮纸。摊在桌面上,然后他把声讯器摆放在中间。接着将双手的几个指头按在羊皮纸上图案的几个顶点上。他缓缓合上眼睛,口里飞快地念动咒语,显然是在调集魔力,于是,羊皮纸上的图案像被水浸湿了一样变了颜色,与此同时,声讯器上冒出来一个紫色圆形的符号,并投影在半空。
“这是什么?”克鲁问。
“一个识别装置。”高里解释,同时用手指头对着那符号一戳。一串字符就冒了出来。选择合适的字符并组合,圆形骤然消失,一个常见的操作铭文投影呈现出来。
“你是怎么解开它的!”克鲁惊呼。
“第一步需要进行魔力修正,因为这东西识别特定的魔力波动。但是氪金声讯器造价高昂,我认为它不可能和每个持有者的魔力一一匹配,那么这个魔力匹配应该是针对一类人的,这样这些敌人就可以重复使用它。然后。我尝试将我的魔力通过铭文修正到和恶魔比较接近的状态,没想到就打开它了!”高里神采奕奕的说。
“看来,制造它的人,也是可以使用恶魔力量的人。”克鲁推测。
高里点点头。
“至于第二步的识别密码就更有趣了,你一定猜不到是什么。”高里神秘兮兮地笑道。
“是什么?”
“居然是弗兰德!”高里说,“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制造者,似乎对弗兰德有特殊的感情。而且更夸张的是,虽然这个声讯装置是依靠恶魔的魔力打开的,但它的铭文构成,却是标准的弗兰德法阵!老夥计,你怎么看?”
克鲁摸着下巴:“难道,是圣战的残存者?”
“圣战的亡魂……谁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还活着。”高里说,“关于圣战中几个重要人物的结局,史料中很多人的归宿都语焉不详,保不准,真有活着的。”
“这还真不好说啊。”克鲁也露出古怪的表情,“半年前发生在弗兰德王国王子婚礼上的事情你听说过吗?”
“只听说是特大烟火爆炸事故……”高里说,“我们这边的消息有些闭塞。”
“那场事故之后,出现了这十二年来首个违背大陆公约的S级通缉犯,那女孩似乎叫菲莉丝……”克鲁说,“我记得总指挥那里都有一份通缉令,你不觉得这时间太巧了些么?说老实话,我们这里,大概也只有S级通缉犯是禁止收编的。谁叫我们这和流放之地本就相差无几了呢。而且,那次烟花事件居然导致怀尔特那个老混蛋被免职,而弗兰德学院的院长也换了人,老院长似乎因为生病而自愿退休了——九级魔法师也会生病?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再后来,弗兰德王国以侵犯大陆安全罪向克劳斯发动了战争,还记得么,去年持续一个礼拜的暴风雪,那是大型魔导武器爆炸引起的元素风暴啊,金刚墙都难以幸免。”
“的确,那一个礼拜的古怪气候,我至今难忘,我好几个炼金试验都失败了,就是拜它们所赐。”高里显得有些肉痛,“依你的意思,那次烟花事件,和圣战有关?”
克鲁突然扯了扯嘴角,玩笑一般笑道:“没准,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也不一定……”
高里的脸部禁不住一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克鲁笑意不减:“说起来,过去的那些年,金刚墙从来不会在短短几个月内经历这么多事,总觉得墙外的蛮荒之地,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只是墙外吧?”高里叹道,金刚墙本身也变得不太平了。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两个人似乎都被这个推测吓到了。克鲁凝视着那光华变幻的操作铭文,陷入了沉思。
高里突然开口:“既然这东西我们已经可以使用,要不要故计重施?”
“你的意思是,输入一个坐标?”克鲁抬眉,来了兴趣,“不过,这一次,还会有人上钩吗?”
“就算没人上钩,多少也会有些行动吧。”高里说。
“说得也是……只要我们盯紧那几个人。”克鲁摸着下巴。
“只是,坐标的选择和发信的时间怎么定?”高里问。
克鲁摸出来一张地图。他用笔在上面迅速圈定了几个点:“时间依旧选在轮班交接期前夕一刻钟左右,给他们充足的准备时间。地点,一定要足够隐蔽,却又不能太偏。其实,狮鹫平台不错。”
“继上次事件后,这么快发新的坐标,怎么看都像陷阱吧,真有人会来么?”高里有些担忧。
“你说得没错……”克鲁再次沉思,然后,叹了口气。“要不,再等等吧。”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些泄气?”高里望着他。
克鲁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总觉得,如果我真的找出了这个人,可能。很多事都会改变……但也许。我并不期望这样的改变……”
“你在担心什么?”高里不放心地问。
克鲁摇了摇头:“先收起来吧,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使用它。”说到这里,他郑重叮嘱。“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好吧。”高里对于克鲁的泄气有些不满,但最终没有说什么,他关闭了声讯装置和解析用的羊皮纸,打开了木马雕塑,正要把相关东西都放进去。偏在此时。门突然响了起来。
克鲁让高里迅速收拾东西,同时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严肃的修格斯。
看到修格斯出现在这里,克鲁有些诧异:“总指挥?您怎么来了?”
“高里也在啊。”修格斯看了眼屋内,问道,“怎么有一股药水的味道?”
“啊,我问了高里几个和炼金术有关的问题。”克鲁说。
高里默默点了下头,表情有些不自在,他不太习惯克鲁和修格斯之间的古怪气氛。
修格斯扫了眼屋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军用地图,没有多问,只是说:“到指挥室来一下,魔人有动静了。”
“魔人?”克鲁吃了一惊,和高里对望一眼,安静许久的魔人有了新行动?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跟随修格斯来到了指挥室,修格斯打开了防御地图,以及一大摞防御哨塔的监控资料,说道:“这其实是个好消息。根据我们的哨塔发回来的信息,我们发现,大批的蜥蜴族人开始南迁。”
“是迁徙吗?”克鲁问道。
“不像是季节性迁徙,从路线和编制来看,更像是军事行动。”修格斯说,“他们的队伍不足五千人,而且全部是战斗力强大的魔战士。”
克鲁紧盯着路线图:“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是蛮荒之地的中南部部落……”
“和蜥蜴族相比,北部的最大魔人部落雪狼族也有了行动。”修格斯说,“现在看上去,他们的目的地似乎相似。”
“蜥蜴族和雪狼族很少共同行动……而且,现在看上去,颇有些让蜥蜴族打先锋的样子。”克鲁说到这里,眼睛一亮,“难道,魔人内乱了?”
“这似乎是从未有过的事。”高里说。
“精英尽出,留下的只是老弱妇孺……出兵吧!”克鲁激动起来,“这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
“你忘记了,副指挥官。”修格斯突然严肃起来,“你忘了我们的职责么?我们只是守护这座墙,防止魔人越过它进犯人类,但并非发动战争。”
“可是我们有这个实力!”克鲁坚持,“我们有行动迅速的狮鹫军团,我们有强大的魔导炮,我们可以用战船运载它,还有我们的防御哨塔,也有一定的攻击能力,只要我们在他们南下的路线上埋伏,就可以做到出其不意!不,我们甚至可以南下,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人之利!是的,几百年来,金刚墙从未有过主动出击的经历,难道您忘了这些年我们牺牲的雇佣兵数量有多么惊人吗?您忘了木马事件中我们死了多少同胞?我们需要一场这样的战争!也许,这一次的获胜,可以让未来很多年内不用再有人死去,这样远比一味的防守要好,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我的职责,只是守护这座墙而已,出兵的事,不要再提。”修格斯严肃地打断克鲁的慷慨陈词。
“也许。我真的看错你了。”克鲁对于修格斯的决定感到非常失望,甚至愤慨。
高里紧张地望着他们。不动声色冲克鲁摇头。克鲁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我去劝劝他。”
高里说着准备跟出去,修格斯却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高里脚下一滞,回头问道:“总指挥,您还有事?”
“克鲁交给了你一样东西吧?”修格斯用的是陈述句。
高里当即傻了,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修格斯怎么知道的!
“不是别人告诉我的。”修格斯说,“灵魂感知可以很轻易发现那样的东西。你把那东西随身携带就是一个错误……”
高里额上冷汗直冒,是他疏忽了,他为了给克鲁看看自己的成果,于是才把那木马带来找克鲁。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被修格斯传唤。克鲁在身边时。至少还有些灵魂干扰在起作用,但一旦克鲁离开,他一个非天阶的魔法师。自然是没有灵魂干扰这样的能力的——不可否认,克鲁也疏忽了,那个胖子最近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只是,高里也没有料到,修格斯的实力已经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仅凭感知就可以发现他身上带的东西。即便是克鲁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高里犹豫着要怎么开口,修格斯却先说起来。
“我知道那是什么。”修格斯说。“我也能猜到克鲁想说什么,他大概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谁都可能是那个东西的主人。但是,我不得不指出一个事实——你如何确定,那东西,不是来自于克鲁本人?”
来自于克鲁本人!
高里顿时如遭电擎,克鲁,也可能是内鬼?这怎么可能?克鲁不是一直在一心找到内鬼吗?那个凡事认真过头的胖子,怎么可能是内鬼?
“我只是说出一种假设。”修格斯说,“我想,他大概也是这么说我的吧。虽然不愿意这么想,可是,他的确有这个嫌疑,事实上,从他当初从西部哨塔生还后,我就开始怀疑了。直到红胡子死亡,我的怀疑也进一步加深了……”
高里沉默了。没错,如果按照克鲁的逻辑,他说三号把那木马交给他,他因此怀疑三号,那么高里自己也绝对有理由怀疑,亲手把木马交给他的克鲁,也可能是这木马真正的主人——天哪,这真是可怕的推测!
高里禁不住低语:“您说得没错,克鲁怀疑三号的理由是人类不可能在魔人领地生活一个月,可是,克鲁也是活着从外面逃回来的人,而根据之前返回的几人描述,克鲁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他甚至抛弃了用于定位的铭文盔甲,也迟迟没有和我们联络。”
“不只如此。”修格斯说,“误导我亲自带兵去西南哨塔的也是他,虽然并非他直接带回的口信。紧接着,他又在金刚墙被袭后和我及时联络,这一切的时间拿捏得太好了……好一招调虎离山!”
“可是,这也许只是巧合。”高里握紧拳头,艰难地说,“我还是无法相信,那个克鲁他……”
“我原本也不愿意怀疑他,但是刚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修格斯说,“他居然主张我们离开金刚墙南下,这无疑是送死的行为!蛮荒之地,那里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涉足的区域!那是真正的魔鬼之地!”
“抱歉,我不懂军事。”高里试图推卸责任。
“不,是我太激动了。”看到高里试图逃避,修格斯喘了口气,“这大概是我最致命的弱点,感情用事。”
高里一言不发,他开始混乱了,他彻底搞不清自己该相信谁。
“你回去吧。”修格斯没有继续强逼他选择,“不过,你最好留心克鲁的一举一动。最近,他可能会有抗命行为出现。”
“抗命!”高里惊讶地抬头,“这不可能!”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修格斯痛心疾首地说,“但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请你一定及时报告我,这也是为了克鲁……如果这个克鲁真的是内鬼,你觉得,真的克鲁能够安息吗?”
“哦,不……”高里低喃着,“雷欧神在上,但愿这不是真的。”
“是啊,但愿他还是我们的那个老夥计。”修格斯同样显得惆怅万分。
然而,很快,高里就发现,他大概真的错了,因为他在自己的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克鲁打算离开了,他借助自己的影响力私自召集了两百人,包括雇佣兵和正规兵,这里面的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在信中宣称修格斯已经堕落了,他会用胜利来证明一切。
高里两手哆嗦着,信落到了地上,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由失望转为愤怒——也许,修格斯才是对的。
不久,高里就出现在了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克鲁骑着高原角兽,意外地看着他:“难得,我们的大法师也会亲自到下城区为我们这些粗人饯行?”
“不,你错了,你这个骗子。”高里说着,一队人马将从后面赶上来,将领头的克鲁团团围住。
“高里,你做了什么!”克鲁一时没反应过来。
“很抱歉,你被捕了。”修格斯从后面走出来,他手里拿着高里交给他的证物,那枚木马,“这是你交给他的吧?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说,请到审判席上说明。”
“你告诉他了?你告诉他了!你……终究!”克鲁失望地望着高里,用尽全力大喊。
高里不敢抬头,他至今无法确认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哈哈。”克鲁最终自嘲般笑着,他扭转马头,跟着修格斯带来的卫兵,就那样被押解着,逐渐消失在了黑暗的底层通道中。只留下一群莫名的军士,面面相觑,浑然搞不清为什么行动就此取消了,金刚墙的指挥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408 魔人的战斗
“致亲爱的菲力:
“我们这边下雨了,北方的冷风带来了降水,也许过一阵子就能刮到你那里去了……
“你过得还好吗?听说墙外的魔人部落南下了,他们和使者有来往,也许,这是他们的神的意思,你要小心。
“一直在调查内鬼的克鲁被关起来了,他好像被当成了内鬼,可怜的家伙。拜他所赐,金刚墙抓内鬼的行动暂时停下来了,三号也没再来找我,氪金声讯器也没了动静,我的生活又和过去一样无聊。”
写到这,阿尔法顿了顿,看了眼头顶阴霾的天空,狂风呼呼南下,带着细雨,沾湿了他的短发。他知道,菲莉丝就在南方,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随着这风飞过去。
风元素精灵察觉到他的心意,从风中显出带着小翅膀的球形身体,趴在他的头发上,唧唧叫唤着,好奇地望着他的魔法信。
阿尔法挠了挠被那小东西抓得有些痒的头发,想起了什么,继续写道:“对了,关于你上次提到的吉斯,我似乎听过这个人,三十七号说过他在找一个消失在金刚墙的猎人,那个人也叫吉斯,也许是同一个人。至于三十七号,他的名字是杰克,不知道这些名字你是否听过。”
雨水嘀嗒穿过字符,没有留下一点点轨迹,阿尔法略为思索,试图写些什么,但却又停下了,最终,只是和往常一样拼缀出了那一串字符:“今天的信就到这里了,祝一切安好……想你的亚历克。”
阿尔法关闭了徽章,把它和那枚氪金声讯器一起收在了布袋里,袋子里还躺着一个雕琢的惟妙惟肖的小马驹——那些半魔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再没人跟他联络了呢。实在是令人好奇啊。不过比起好奇,他更在意的,大概是那些家伙对菲莉丝所在的部落有什么计划吧。真想知道她那边的情况。
两千公里以外。翡翠绿洲。
菲莉丝把声讯装置握在掌中,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悦,每天和阿尔法这样通信。让她感到格外幸福,可是这还不够。北方的风会来吗?只要想到这风是从他那边刮来的。她就试图捕捉到哪怕一点点凉意。不过两千公里的距离,风不消失,或者不改变方向,大概并不容易……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地悠悠叹息,塞米莉的诅咒让她无法再向北前进,她不敢冒这个险。
她本不在乎自己的灵魂会被吃掉多少。因为那迟早是阿尔法的东西,但是她知道,一旦她任性地接近他,阿尔法只会再次逃跑,她不想让他为难——那家伙纯真的眼眸中不该染上忧愁的色彩,他那总是因为好奇而轻轻挑起的眉头不该因困扰而纠结在一起,那不是她那无忧无虑的阿尔法。
“唉。”菲莉丝禁不住叹气,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可是诅咒却依旧没有进展,她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也许。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只是想偶尔能感受到从他那里吹来的风罢了……
叹完气,菲莉丝再次审视起那封魔法信来,上面的两个名字让她无法不在意。一个是吉斯,另一个则是杰克,这两个名字搭配在一起,菲莉丝更加确定了吉斯的身份,因为这个杰克正是曾经的赤翼七杰之一,旋风之翼。
那原本是个热情的大好青年,但是从阿尔法这段时间的信中来看,现在的三十七号绝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在她离开的这些年,在赤翼解散之后,这些故友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菲莉丝感到纳闷。
就在这时候,整个地面突然一阵颤动,菲莉丝赶紧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好,因为这是陷阱发动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艾里都会兴奋地找上门来,向她通报喜讯。
果然,那家伙这次门都不敲,直接在外面喊了起来:“主人,又被你说中了!那群没大脑的蜥蜴又中计啦,这次恐怕有两百人咧!你赶紧来看看俘虏吧!”
“知道了。”菲莉丝应道。
自从订立了联合契约后,这小子就主人前主人后的叫她,明明不是使魔,却比使魔跟得还紧,菲莉丝只感到无可奈何。
事实上,正如阿尔法在信中提到的,北方的魔人南下了,而且目的地正是他们这里。不过,金刚墙的消息显然是滞后的,因为这些魔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几天前就逼近了绿洲,总人数大约在千人左右。
然而,艾里的沙之民早就控制了这附近的沙地,任何外族的入侵,只要他们经过这片沙漠,就无法隐藏。因此,菲莉丝早早做了准备,集合部落的力量,在周围布下了上百处陷阱。
凭借速度和体力优势长途跋涉的蜥蜴族人没有想到,他们原以为可以打个出奇不意的闪电战,现在却变成了一面倒的坑杀,他们已经因为沙地中的陷阱损失了好几批战士。但是显然,这个先头部队的指挥者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哪怕吃了亏,仍一批一批派人来,而且队伍的规模越来越庞大,倒和当初的艾里性子有些相似。
不过蜥蜴人的战斗力和小偷小摸的沙之民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这些北方部落的魔人体型巨大,加上长年和金刚墙战斗,也积累了一些拣来和抢来的装甲甚至魔道具,如果堂堂正正的交手,对于这种实力不清楚的对手实在有些麻烦。菲莉丝不愿意让自己阵营的人冒险,更不想死人。所以干脆利用地形优势玩起了陷阱。连神之影都可以捕获的封魔法阵,解决几个魔人自然不在话下。于是,现在的青眼部落里,已经开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用于关押这些体格强健的北方魔人。
坑洞的四周布置了密密扎扎的封魔法阵,用于限制这些俘虏的力量。但是随着俘虏数量的增多,几大部落的首领们也变得不安起来。尤其这一次,又是两百人被抓了回来,那坑洞只怕要被塞满了吧?
之前就有不少人提议杀死俘虏一劳永逸,但是被菲莉丝阻止了。通过她的判断。北方部落之所以会南下,恐怕是受那个所谓“神”挑唆的。这些魔人之间本没有什么仇恨,可如果俘虏被杀死了。考虑到同族魔人之间极近的血缘,南方部落将和北方部落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魔人将彻底形成敌对的两派。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菲莉丝披上斗蓬,钻出了地面。前往翡翠湖另一侧的俘虏关押场所,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利啸,一道尖锐的亮芒竟直向着她射过来。
菲莉丝眯起眼,望着那急速逼近的袭击,那种飞行的轨迹,显然来自于极远的距离——射箭者好大的臂力!
左右有族人看到了。顿时惊呼起来:“快躲开!”
菲莉丝压根没把这种小箭放在眼里,就在这时,又一道箭芒从侧面擦过,正将那箭射偏,钉到了另一侧的椰子树上。
菲莉丝转头看了一眼,射飞这支箭的人,居然是那个忘记了自己原本是吉斯的奥斯卡。
“小心点。”那人提醒她。
莫名被人关心,菲莉丝有些意外。她走近那棵椰树,取下了上面的箭,箭头上居然有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几个字:“给菲莉丝。”
“是给我的信。”菲莉丝说。
奥斯卡走了过来。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然后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又递还给她:“没有毒。可以拆开了。”
菲莉丝看着这位大叔关切的模样,有些动容——一切仿佛倒退回她刚刚踏入赤翼的时候。那一年她十一岁,被史黛拉初次带到那家公会旅店,什么都是陌生的,只有那个大叔,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亲切地说:“欢迎来到赤翼,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一刻,菲莉丝哭了,从来没有父亲的她第一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父亲的感觉。这个人,就是当年的赤翼会长吉斯。
眼前的这位,明明忘记了过去,却依旧保留着他原本的特质,让菲莉丝禁不住被勾起回忆。
“可以看信了。”奥斯卡再次开口,提醒她,似乎为菲莉丝莫名发呆而感到奇怪。
菲莉丝收敛了表情,她意识到,现在的奥斯卡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一切,而她也决定不干扰他现在的生活,所以,她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是认得他的。
菲莉丝若无其事接过信,打开,令人意外,里面用刚劲有力的字体写了短短的几句话,大意是想要面见菲莉丝,只是两个人面对面谈一谈,最好不要有不相干的人。但是对方也说了,如果菲莉丝不放心,尽管带保镖。最后的落款是蜥蜴。
“看来,蜥蜴族想和谈。”菲莉丝不禁笑了。
“不,你错了。”青眼出现在不远处,“你看看信封的背面,是不是画了一枚獠牙?那是魔人之间决斗的标志。”
“决斗?”菲莉丝诧异了。
“哼,不用搭理他们。”青眼愤怒地说,“现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是我们,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决斗,只要这样一点点抓完他们的人就好!”
“决斗是什么?”菲莉丝不管青眼说什么,只是照自己的意思问道。
“几个人,选个场地,一对一的战斗,一局定胜负,赌注往往是土地,甚至祭坛!”青眼越说越愤慨,“那群浑蛋想借此翻牌,我们才不会上当!”
“不,我接受了。”菲莉丝笑道。
“你,你说什么?”青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给他们发回信吧,我接受决斗。地点就选在今天的陷阱往北一百米的沙地上,时间定在正午好了。”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青眼有些担忧。
“放心吧。”菲莉丝若无其事地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青眼被堵的哑口无言,最终,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一切照办。” 409 决斗
蜥蜴族的先头部队驻扎在距离翡翠绿州十五公里外的沙丘背后,这群体格壮硕的魔人拥有操控巨型魔蜥的能力,而这些身长在五米以上的巨大蜥蜴就是他们的坐骑。
凭藉这种皮粗肉厚,耐力极佳的坐骑,蜥蜴族往往能在很短的时候内迁徙极远的距离,给对手出其不意的打击。不仅仅是魔人本身的战斗力,这种蜥蜴强大的力量和惊人的速度,以及敏锐的嗅觉都给战斗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它们甚至可以和它们的主人做到心意相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