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了看赤牙,赤牙也点了点头,于是尼娜把那一打通讯记录用防水皮革包好,交给了克鲁。
“出口外面有预备好的蜥蜴坐骑,能节约您在路上的时间,其他的魔人看到我族的蜥蜴,便会知道您是我们的朋友,不会袭击您。”尼娜说,“不过建议您最好不要带着它去到离墙太近的地方,否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感谢你们的慷慨。”克鲁接过那包记录,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感受到了这里面沉甸甸的希望——但愿这毫无意义的战争能就此终结。”
说罢,他深深看了他的队友们一眼,就这样一头钻出了祭坛,门口,果然有一头训练有素的蜥蜴在等着他。飞身跨上蜥蜴,那家伙立即尾巴一弹,撒开四爪,直向金刚墙的方向奔去。433 鹫一晃,两天过去了,阿尔法他们被安置在废弃的祭坛里,门口都由族长最信任的战士守着。除了个别的亲信、族长以及女巫尼娜,其他的魔人们都不知道蜥蜴部落里藏了几个人类。
魔人对于外伤有特制的药剂和草药,尼娜的确如承诺的那般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她也希望这些人类能快些好起来,如果能获得人类的信任,魔人的自由便有了更大的希望。
三十七号的伤好了许多,但是另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却没这么乐观,这一点让尼娜很是忧心。那小子戒心极重,不让任何人看他的伤口,也不接受他们提供的药剂,如果一定要强迫他,那家伙就会很冷淡地丢下来一句:“我知道我的状态,你们的药没有效,不用浪费了。”
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态度,让尼娜很是气愤,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因为即便是三号也是站在那小子那边的,这两个人具备最强大的战斗力,就连族长也不想惹恼他们。
唯一能出口气的大概只有极度配合的三十七号,这个帅气的男子曾经试图从神之影手下解救他们的族人,而且还吻过她,尼娜对他颇有好感,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会帮他们骂那个三十九不知好歹,这一点让一心想着怎么尽快治好他们的尼娜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
但是,即便如此,那个三十九的伤势显然在恶化中,他不吃不喝也就罢了,而且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但假如有人靠近,他又会突然醒来。他拒绝一切治疗,尼娜却看得出来。这家伙现在即便是赶走他们也很吃力,他的额上总是持续布满着汗珠,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也显得疲惫不堪,仿佛忍受着极端的痛苦。
尼娜已经忍无可忍了,她担心这小子能否坚持到克鲁回来。她决定找族长想想办法。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修格斯因为通敌的罪名被扳倒了。克鲁成为了目前的最高指挥官。虽然正式的任命还要等待各国联合会议之后才能下达,但不可否认,现在克鲁掌握着金刚墙的最高指挥权。
这是侦察兵从金刚墙得到的信息,应该是可靠的。
果然,当天下午,克鲁就返回了,他看上去非常激动:“我成功了。感谢你们的帮助!我把你们的事告诉了我的同伴,他们都表示很震惊。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从今往后停止战争,并且我们希望和你们签定停战协议,以及今后的通行制度,当然,这些需要在谈判桌上解决。我们会负责召集联合防御军背后的多国联合首脑参加会议,因此,希望你们能派出代表参加。”
克鲁说着拿出了一份盖有最高指挥官印章的文件,那上面有金刚墙指挥层草拟的协议。
赤牙不认识人类的文字。因此协议的内容是由尼娜为她读出来的。虽然只是份草稿,但人类的举动无疑让赤牙感到兴奋。
“我会派人去的。”赤牙有些激动地说,这个女人本就是个性急的脾气。
克鲁心情很好,他做完了这一切。也没打算歇一下,立即急切地说:“那些孩子们他们还好吗?我想见见他们。”
“你想带走他们?”尼娜警惕地问,如果没有了这些人,她不敢保证这人类会不会反悔。
“不,没这个意思。”克鲁说,“只是看看他们,因为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他们想去想留由他们自己决定。他们并不是军人,而是参加联合防御的赏金猎人,既然战争结束了,那么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们会发给他们赏金,让他们回家。”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根本没有作人质的价值……”尼娜叹道。
克鲁那肥硕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我从来没打算违约,所以,他们对我而言也不是人质,他们只是留在这里养伤的,不是吗?”
“很抱歉。”尼娜突然说,“我没有照顾好他们……”
“怎么了!”看到尼娜毫无喜悦感的表情,克鲁变得紧张起来。
“你自己去看吧。”尼娜说着在前面带路,克鲁急切地催促她快些,不久便到达了藏匿人类的废弃祭坛。
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地上垫着厚厚的草席,上面铺着上好的皮毛。
三十七号看到克鲁到来,显得有些兴奋,就要上前调侃几句,冷不防的,裤脚却被人拽住。他纳闷地回头,却看到三十九用一根树枝挂住了他的裤脚。
“你在做什么?”三十七不满地说。
看到阿尔法警惕的模样,三号也感到不妙,他冲三十七摇了摇头,这几个人严肃的气氛,让三十七没有了开玩笑地心情。他悻悻坐下,冲克鲁哈哈一笑:“胖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回来晚几天,恐怕有人就见不到你了。”
听到这话,克鲁脸色微变,他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紧盯着阿尔法,旋即急切地走了过来。
眼看着克鲁要靠近他们,三号却一个箭步冲上去,用灵魂兵器指着克鲁的脖子,冷喝:“你到底是谁!”
看到这突然的变故,三十七和四号都被吓了一跳。
“三号,几天不见,你连我们的副指挥也不认得了吗?”三十七惊呼。
“他不是克鲁。”三号言之凿凿地说。虽然他也有疑惑,但是他相信三十九的判断。刚刚那家伙小声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克鲁,虽然那只恶魔重伤在身,但是他说这家伙有假,就一定是假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克鲁的脸色也变得深沉起来,“你是在怀疑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要装蒜了,你不是我的对手,露出你的真面目,告诉我们真的克鲁在哪。别逼我杀你。”三号杀气腾腾。
“你说我是假的,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克鲁立即展开反击,“虽然我不知道你对三十九做了什么。但是他现在看上去要死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这位女巫告诉我这些天只有你可以接近他,你是想害死他吧?他如果死了。黑暗联盟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么。使者?”
听到这样一番话,三十七和四号都迷惘了,他们纷纷亮出灵魂兵器,却不知道该信谁的,不只如此,连尼娜也一头雾水。
而就在这时,三号已经出手。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整个祭坛摇摇欲坠,几根支撑的立柱开裂,石块扑扑扑往下掉。紧接着,克鲁和三号身形一错,各踞一侧,两人看上去都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安然无恙。
看到撞击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大裂痕,如此凝练的能量爆发出来却只对周围造成这么点破坏,可见二人对灵魂能量的操控都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
“喂,伙计。说实话,一起混了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这两个人有这么强啊。”三十七号冲四号叫道。
四号紧张地盯着这二人,哪一个都深不可测。他沉浸在震惊之中,根本没心思答话。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问一问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不就知道了?万一都是真的,那岂不是个大笑话?”三十七号在一边喊道,这样的两个家伙打起来,非得毁了这里不可。
“错不了!”三号确定地说。
“我也怀疑他很久了。”克鲁同样态度强硬,“这小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你们看着好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逼他使用那些使者才会的技巧——遁形术!”
一听到那种令人噩梦连连的暗杀技术,三十七不由地打了个冷噤,克鲁说的是真的么?三号真的会遁形术?他也不说话了,等着看个究竟。
三号不由地恨得牙痒痒,他最擅长的杀人招数都是在遁形状态发动的,可是就因为这个混蛋一句话,他却不能用绝招,否则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由于有所保留,三号明显相形见绌,一时间险象环生,克鲁却显得游刃有余,一边打,一边还调侃两句:“你就承认你是木马好了,我知道你的底细……”
看到眼前的克鲁意有所指的表情,三号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你就是……”
高手对决,最忌分心,但是现在,因为猜到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三号已很难集中精神,而他的对手显然等这个空档很久了。克鲁惯于使用雷霆的手掌突然张开,白亮的炮弹瞬间绽放。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因为在那白光的掩盖下,却有一道极为隐蔽的暗色猛然向三号的脖颈要害袭去,那撕裂空间的力量斩断他的脖子简直易如反掌!
三号作为半魔,一般的伤都要不了命,但假如被砍掉了头却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了的。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克鲁可怕的眼神牢牢锁定了他,竟让他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机会!
是直接来自于灵魂能量的等级震慑!
是他,金刚墙内潜伏的最高级别木马,据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厉害的“父亲”心服,那个代号为鹫的家伙——错不了!
可惜,三号知道,自己明白得太晚了,一旦他被杀死,自己便会变成原本的模样,而其他人定然会相信这家伙的话——他才是木马,是啊,他本来就是……
就在这时,这可怕的攻击却被人打断了,一道极为微弱的银光一闪即逝,“克鲁”的攻击却偏了寸许。
察觉到敌人的锁定突然减弱,三号瞬间挣脱,却看到三十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翻滚落到一边,他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直到撞到石柱才停下来,禁不住咳嗽起来。
就是这个重伤的家伙救了他?三号愈发地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充满了感激,他飞身跃到阿尔法身边,小心扶起他,这家伙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胸前再次湿成一片——他的伤口又裂开了,或者说,根本就没好过。
“为什么救我?”三号禁不住问道,他知道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他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可是为什么一个恶魔会这么好心,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救他?
“咳,我不欠你了。”阿尔法的话一如以往的简短。
三号闻言一愣,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同时,“克鲁”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恼羞成怒再次杀来,而这一次,他竟然十指大张,只抓向动弹不得的阿尔法。
三号自然不会让他得手,他一把将阿尔法扛在肩上,带着他飞速移动到了三十七号他们身边,恰在此时,族长赤牙也赶到了。
一团火焰一般的红光形成利爪的形状隔开双方。“发生什么事了?”赤牙看着这一片狼藉,喝问。
三号指着克鲁,杀气腾腾地喊道:“他不是克鲁,他就是鹫!”
434 拆穿
鹫?赤牙知道这个代号,这是金刚墙中潜伏的使者的代号,这个绝密的人物虽然一直在指挥他们的行动,但即便是蜥蜴族的族长,赤牙也是不知道这个鹫到底是什么人的。
难道鹫就是克鲁?不,这不可能!莫非,克鲁的计划失败了,他被鹫取代了?一想到这里,赤牙隐隐感到不妙。显然,金刚墙现在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拿来的那份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假的——那是最高指挥官的专属印章!
莫非,正如克鲁所猜测的那样,鹫就是金刚墙的最高指挥官修格斯本人?也就是说,金刚墙的总指挥一直都是使者?想到这一点,赤牙只觉得整件事仿佛一个圈套,把他们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无法脱离。
“你,你这个……”赤牙瞪着面前这个克鲁模样的人,当即就想骂人,却被尼娜突然打断。
只见那个女巫一把将赤牙拽到一边,却是冲着三号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人不是克鲁是谁啊!”
三号难以置信看着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明显地偏袒那个“克鲁”?
一看尼娜一口咬定,三十七号和四号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克鲁原本脸色骇人,杀气腾腾,但现在见尼娜承认他的身份,他却收了架势,落到地面:“看来,你们已经有答案了。”
尼娜使劲对几个人使眼色,同时操纵风元素利用空气的震动把她的话带到每个人耳边:“如果他真的是鹫,你们确信能抓住他吗?据我所知,鹫的能力远比一般的使者强大,就连神之影都听他调遣,假如你们在这里逼出了他的真面目。会有什么后果?灭口!我们全部都会被灭口!你们若是一意孤行,我蜥蜴族承担不了这样的损失,我们会退出战斗!”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偷瞄那“克鲁”的表情,尼娜知道自己的话不一定能瞒过这个家伙,不过“克鲁”没有立即杀了她。这是否意味着他意不在此?
这个时候,最艰难的人恐怕是三号。显然,鹫知道了他,他也知道了鹫,如果他刚才那句话得到确认,鹫会露出真面目大开杀戒。三号很清楚鹫的能力在自己之上,他没把握赢过他,而蜥蜴族显然不会用整个族群去冒险。否则他们的自由就没了意义;但如果他否定刚才的话,那么就得承认自己是木马以洗清“鹫”的嫌疑,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也是做不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着其他几个人,尤其是尼娜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三号突然觉得,他根本就不该回来,他应该就在之前那样一走了之,虽然不知道被“父亲”发现他的背叛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总好过和鹫这样对峙的局面。
没想到。打破这僵局的却是三十九,那个已经连走路都走不了的家伙。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阿尔法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他不是木马,我才是。”他说着抛出了自己的那枚木制小马。
看到那东西。几乎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三号更是感到无法理解——他知道阿尔法不是,父亲手下的恶魔屈指可数,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级的家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替鹫背这个黑锅?
“这不可能!”三十七也大叫起来,“如果你是,为什么要不顾性命杀死那些刺客?我知道,我这条命是被你救下的,我无法相信……”
阿尔法并不搭理他,只是看着“克鲁”:“你带我走吧,我会在金刚墙交待一切。”
克鲁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这真是明智的选择,我如你所愿。”他说着便向阿尔法走来,目光里再没了别人。
三号还想阻拦,阿尔法却示意他让开。
“他会怎么样?”四号也有些疑惑,他同样没想到三十九这家伙会是木马,现在看他要死不活的模样,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被这个不知真假的“克鲁”带走会如何?还有刚才三号的指认,以及尼娜告诉他们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就算他再糊涂,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
“等待他的会是最公正的审判。”克鲁笑道,他把一对金色的手铐丢在了阿尔法面前,“戴上它,我便带你走。”
看到那东西,三号顿时变了脸色:“灵魂枷锁,一旦戴上它,你将无法使用灵魂能量,连逃跑都没有可能……”他很清楚,这是“父亲”研制的用于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使用的东西。
然而,阿尔法却把那东西拾在手里,左右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克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向来板的死紧的老脸居然笑容可掬,显然心情极好。
三号试图阻止,却被尼娜拉住了。
“请准备一辆车。”克鲁说,“我可不希望他死在半路上。”
见这瘟神准备走人了,赤牙寒着脸点了点头:“如你所愿。”守在门外的蜥蜴族战士领命而出,去准备车辆。
几个人就这样看着克鲁把阿尔法带走了,那小子一直很平静,仿佛等待他的不是审判,而是回家。但他的确虚弱得连路都走不了了,而且他额上的冷汗一直就没有减少过,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而直到这个时候,三号才明白了鹫的目的,他根本就是冲着三十九来的。而在得到了这只恶魔之后,似乎连他这个叛徒也可以忽略不计了——鹫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救了我们。”尼娜望着那远去的蜥蜴拉车,松了口气,脸色却显得愈发地沉重。
“落在那个人手里,他没有机会逃走,一点都没有……”三号很激动,很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三十七一把抓住三号的衣襟,寒着脸问道:“你知道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混蛋单单要带走三十九?那小子有什么特别?我觉得我们简直像被抛弃了一般!”
“哈哈,是啊,抛弃,我又何尝不是?”三号说,然后,他突然变得沉默,半晌后仿佛下定了决定,“我要回金刚墙!”
三十七拽过三号的脸,紧盯着他的双眼,两眼喷火般吼道:“你其实也是木马吧?三十九早就知道了,他在保护你。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三号一把拍开他,苦笑:“不,你错了,三十九他不是,一直都不是。”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木雕!”三十七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他杀了木马。”三号说,“那些东西是他抢来的,他好像也想从中调查什么……但是我确定,他不是,你不可以冤枉他!”三号知道自己骨子里继承了恶魔们崇尚强者的血,更何况,这个三十九还是这么特别——他救了他的命!
“既然他不是,那么,其实你才是使者。”尼娜突然开口,“因为你一直在为他辩解,却没有为你自己说话……正常人,应该第一时间为自己洗清嫌疑吧?”
“我听说,使者都可以改变外形……”四号突然插进来一句,“三号,你原本就是三号吗,还是改变了模样?”
三号沉默了。
“看来我们猜对了。你没有否认啊。”三十七的表情有了几分悲怆,“我们原来一直都没蒙在鼓里,内奸,就在我们中间!”
“我早就不干了!现在重点不在我身上,鹫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没有人知道他有什么计划,我们都会死,一个也跑不掉!”三号激动地说。
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三十七号反倒笑起来:“这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个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出现了,告诉我们一切,我们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让你活着。”
三号有些意外,三十七号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苦大仇深想要杀死他的模样,这就奇怪了。他本以为身份一旦暴露,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所有的使者都有一个共同的母亲,那是一只深渊恶魔,我们都是它孕育出来的,而与此同时,我们还有一个人类的父亲,他的名字叫弗兰德。”三号最终决定说出一切,然而,弗兰德这个名字却彻底让所有人震惊了。
“弗兰德?那个圣战英雄?”三十七惊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自称是弗兰德。”三号说,“我甚至没有见过他。”
“这不对吧?”尼娜突然打断他,“据我所知,所有的使者应该都是被神之影强行播下种子后,魔人女人的孩子,他们被‘神’代替母亲孕育,其中资质平凡的会被送回祭坛,继续以魔人的身份生活,但资质较好的则会被选拔为使者,为神服务——你们的母亲应该是魔人,而不是什么深渊恶魔!”
“魔人?”三号明摆着不信,“这怎么可能!生下我们的明明是母亲,你没有见过那棵树,那棵挂满了卵的大树,那东西跨越空间而来,直插入大地。而教导我们一切的都是父亲的声音……魔人不是母亲的食物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食物?”赤牙双瞳紧缩,一拳向三号砸过来,三号敏捷地躲过。
“女人,你做什么!”三号微怒。
“我们反了罢!”赤牙咬牙切齿地说,“搞了半天,我们连奴隶都不,居然只食物!” 435 他是十九号
“这是你们的父亲告诉你们的吧?”尼娜却依旧显得很平静,似乎早看透了一切,“看来,他骗了你们,他害怕你们找到自己的生母,他担心使者一旦有了感情,就不会再听神的话了,你们的父母里面,只有一个是真正的父母。”
三号意外地看着尼娜:“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并不知道这些魔人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不可否认,尼娜这句话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虽然他只是和人类生活了一段时间,却彻底厌倦了使者的生活。
尼娜叹道:“这些都是无处不在的风告诉我的,惟有金刚墙里的事情,我看不到——那里被强大的能量干扰着,我一直怀疑那是鹫的力量,那绝非人类的所能具有的力量……”
“所以你阻止我,不让我揭穿鹫的身份!”三号再次激动起来。
“是的,我不能让我的族群冒险,那是一个远超过想象的强大对手。如果我们的族群消失了,我们追求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尼娜说,“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吗,你们那位重伤的伙伴,我记得他的编号是三十九,他到底是什么人,让鹫不惜亲自来带走他,甚至因此而放过我们?不,那恐怕不是放过吧,鹫走时的表情,仿佛就在说‘你们都没用了’。”
“我所知道的是,三十九杀死了原本应该进入金刚墙的木马,并变成了他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我知道,他和我们很不一样。他比我见过的使者都要厉害,他是真正的恶魔,来自深渊的恶魔。”三号说,“但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恶魔,居然会帮助别人,我发誓,我从来不知道这种恶魔的存在!我一定是被他骗了!”
“你是说,他也和你们一样,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三十七号再次冲上来。试图抓住他的衣襟,三号闪身躲开,不满地掸了掸衣服。
看到对方一脸不快,三十七号笑了笑:“其实我困惑了很久了,克鲁也是。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你们几个都知道的吧,曾经的大陆英雄十九号,那个莫名其妙在勇者之途被人干掉的家伙!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他死了。那个家伙很厉害,就像现在的三十九一样……我甚至一直觉得他们俩很相似,除了外形,很多方面都很相似……”
听三十七号这样说着。四号的表情越发地变得古怪起来,因为他也是认得十九号的人。
“难道……”四号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在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是的,你猜到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还记得我们遇到三十九的情形吗?他说他和十九遇到了使者,十九为了保护他和敌人同归于尽了。但是,如果三号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我怀疑,三十九号就是十九号!”
四号顿时也大笑起来,笑得满脸泪光:“是啊。那家伙的酒量,整个大陆恐怕也没几个人吧,能把克鲁喝倒的家伙啊。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而且,他特别喜欢吃烤肉啊。两个人都是,只要大厨做了烤肉,一定有多少吃多少!”
“是啊,而且偏好那种三分熟带血丝的烤猪脚!”三十七补充,“就连喜欢单打独斗,每次杀死大批敌人的时候都要避开我们这一点也非常像啊。如果三号你说得没错,他其实是恶魔的话,那么,那家伙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这么做也就说得通了……”三十七号越说越激动,眼眶竟也湿润了,“真是个傻呼呼的恶魔啊,难怪他执意不肯接受治疗,恶魔的伤口是不是和人类不大一样?”
“他的血,不是红色的……”三号低着头,插了句,实在很难想象,这群人类轻易接受了三十九号恶魔的身份,正如接受他木马的身份一样,真是些奇怪的家伙。但就是这些人,让他留连,甚至愿意因此放弃自己原来的生活。
“原来如此。”尼娜轻轻叹息,“鹫抓走他,其实是因为他是恶魔吗?”
“你想到了什么?”赤牙问道。
“我只是在想,这会不会也是神的意思……毕竟,神似乎一直在大肆孕育子嗣,而那种制造孩子的方式,总会让人觉得,我们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尼娜说到这里,脸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赧,居然红透了,仿佛一枚柿子。
“像工具吧?”赤牙说,“就像关在栅栏里配种的母猪那样!”
尼娜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族长,您真是越来越不像女人了。”
“啊?是吗?我只不过是在重复南方人说过的话罢了。”赤牙龇牙笑道,“南方的那些人,早就不满这种状况了,所以他们成立了联盟——但是很可惜,现在居然解散了。”
“对噢,说起来,您这次南下,正是为此而去的吧?使者不希望魔人联合,所以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把联合消灭在萌芽状态。”尼娜说。
“是啊,算是出师不利吧,一开局就被打败了……不过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所以,我总觉得联盟不会这么轻易解散,否则,我们也就没有和他们联合的必要了。”赤牙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但是那种柔弱的女孩,居然圈养了巨龙,甚至神之影作为使魔——那样的也能算是人类!”
“你说的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四号插了句进来。
“菲莉丝?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赤牙说,“而且还有传言,说她是黑暗联盟的伯爵,却也是使者的未婚妻,现在,她应该和她的未婚夫去更南边了吧……”
“竟然是她!”三十七号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是一个粉色头发,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么,有时候可能是紫色的头发。她喜欢染头发……那丫头个子不高,但是一肚子鬼点子——对了,她应该是个不错的魔法师!”
“你认得她?”四号也诧异起来。
“算是吧,这丫头胆大包天,我听说她因为破坏了大陆魔法公约而被判了危害大陆安全罪,现在应该是S级通缉犯了,但是前阵子却又传出来她的死讯——果然,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在装死啊……”三十七显得很怀念,那模样,就像在说自己家的小妹妹。
“大陆魔法公约……”四号琢磨着那个词汇。“她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恐怕她真的干了那种事。”三十七说,“以前她就一直想从深渊召唤一只恶魔,就像大英雄弗兰德那样,没准,她真的办到了……”
“深渊恶魔?使魔?”三号猛然想起了什么。“三十九号,他身上有使魔纹章!难道他是!”
“不会这么巧吧?”三十七号顿时耷拉下一张脸,“如果被那丫头知道我放任她的使魔被带走了。我一定再也没脸见她了……”
“我们去把他救出来吧?”四号提议。
“嘿伙计,你参合什么,要去也是我去啊。”三十七打断他。
“抱歉,我不想带上你们两个累赘。”三号反驳。“我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你们可以吗?”
一说到这里。三十七和四号都不作声了,真是丢脸,过去好歹也是猎人公会的精英猎人,现在却成了累赘啊累赘,更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只能默认!
“要去就一起去吧,我们需要拟定一个计划。”尼娜打断他们,“现在,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金刚墙的最高指挥官是我们的敌人。”
“那座墙里。还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四号也冷静了些,“他们都被利用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利用到死。”
“所以。还是我去吧。”三号说,“三十九等不了那么久。我要把他提前弄出来。另外,我也可以悄悄解除那座墙的魔导炮,有那些魔导炮在,你们也没办法接近金刚墙。”
“你去吧。”尼娜说,“但是不要忘了你的使命,万事小心。我们也需要联合白狼部落,甚至南方的部落,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找到那个小姑娘——如果那真是她的使魔,她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吧?”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赤牙点头,“我亲自跑一趟吧,我的火牙是最快的,而且我认识那个小姑娘。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那么,我们约定个时间吧,七天,七天内,三号你负责解救金刚墙里的人,并解除那座墙的防御,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多的争取队友。”尼娜说道,“第七天的日落时分,我们发起总攻。”
“没有问题。”三号说。
“我们来和白狼商量进攻金刚墙的战术。”尼娜说,“至于族长大人,我们期待着七天后,您能把南方的大军带来。”
“我会的,我这就出发。”赤牙说。
“等等。”三十七叫住她,“如果你是去见菲莉丝的话,替我把这个交给她。”三十七说着摸出来一卷卷轴,递给她。
赤牙有些困惑地看着那东西,那女孩是魔法师,应该不用别人的卷轴吧?而且为什么三十七会有这样一个东西?这卷轴外被一层防水的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那皮革上磨损的痕迹却显示年代久远,从偶尔露出的破洞中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已经破损的羊皮纸。
“这是什么东西?这种卷轴应该已经失效了吧?”赤牙问。
“你告诉她是我给她的,她一定会跟你回来。”三十七说。
赤牙明白了,这恐怕是他们以前相识的信物。
“那么,我先走了。”赤牙说着,一甩斗篷,就这样离开了。蜥蜴人有惊人的耐力,她才刚刚返回两天,立即开始长途跋涉也毫无压力。而且,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时间紧迫。
“我也出发了。”救人如救火,三号也没打算耽搁时间。
尼娜叫住他:“用蜥蜴坐骑吧,能节约路上的时间。”
“不用了。”三号说,“用跑的更快些,也许,我能在半路赶上他们也不一定。”
“大言不惭。”三十七嗤之以鼻,“但无论如何,不要太逞强,这一次成不成,就靠你了,如果你敢耍我们,就算作鬼,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三号嘿嘿一笑,就这样消失在了祭坛之中。果然是遁形术,如此近距离看到,三十七号和四号也笑不出来了,的确啊,这种性质的任务,他们就算去了,也只能拖后腿。他们只能暗自祈祷,但愿这次能一切顺利,不要再有不该死的人死去,这漫长的战争,能就在这里终结…… 436 和我生孩子吧
克鲁回来了,带着一个人,蜥蜴拉的木板车一直进入了金刚墙里。据说之后,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那辆车,那车里仿佛藏了个人,再然后,克鲁便把那人提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把人带去了哪里,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认,刚刚修好的上三层指挥层再次被封闭了,克鲁把自己关在上面,谁也不搭理。
克鲁神秘的行径引起了高里的怀疑,似乎自从修格斯被送回国接受处刑后,他的行为便愈发的孤僻起来,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忙什么。
原以为修格斯被挖出了真面目,金刚墙应该能太平一阵子了,可是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高里怎么也忘不了先知五十四号在克鲁独自返回后和他说过的话,那孩子说:“克鲁是一个人回来的。”
高里不明白五十四号是什么意思,不过金刚墙的确在改变,克鲁说今后将为魔人开放金刚墙,不久便会有制度下来,而赏金猎人们也可以拿了钱回家了——战争要结束了,这里不再需要他们了。
原本,很多猎人都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了,偏偏五十四那孩子却不走。
“还没有到时候。”五十四号是那么说的。
对于五十四的话,高里感到很不安,他想找人好好说说自己的疑虑,可是圣殿骑士凯文里欧那里却总是人满为患,哈奇和莎拉整日里缠着他,让高里逮不到机会和他谈谈。
既然如此,他就自己调查好了,他好歹也算是个指挥层的人物。
不过一想到要调查克鲁,高里就感到不自在,最终。他准备好了自己惯用的魔法袍和法杖,带上一大包卷轴,以及隐形药水。加速药水等等,悄悄从外墙摸进了上三层。
这里的防御铭文都是他自己重新制作的,所以高里知道如何避开报警潜入内部。上三层果然是空荡荡的。克鲁显然支走了所有人。
上三层包括警卫所在的底层,指挥层以及魔导炮所在的顶层和狮鹫平台。不过现在底层是空的。高里小心翼翼摸进去,穿过了几间空房后,居然出现了一座巨大而诡异的门,说是门却又不太像常规的门,因为那门看上去仿佛是树枝编织而成,可是那些树枝却是活的!
高里小心用魔法结界隐藏自己的气味,可是还没靠近。门上的枝条就像蛇头一样探出来,警觉地观望。
作为一个高级魔法师,高里很确定这片大陆没有这样的生物,那样狰狞的面貌,以及树皮上隐约可见的恶魔符号,这是深渊物种!
门的后面有什么?克鲁这些天不见人是不是和这道门有关?高里擦了把额上的冷汗,虽然浑身害怕得发抖,却又格外兴奋,这是几乎所有魔法师都有的共性——寻求真理的共性。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溜进去,上三层的地图在高里脑袋里转动。他想到了一个缺口,方位应该在门的后面,那是升降梯的拉索贯穿的孔洞,虽然很小。只能容纳一只耗子,但如果一个人饮下缩小药水,大概也能钻过去。
高里重新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打开自己的魔法袋,翻找着那些收藏许久却一直舍不得使用的药水。缩小药水是一种空间魔法药水,它通过压缩空间来使饮用者变小,而且由于其扭曲空间的作用,所以对灵魂感知也有一定的迷惑性。由于缩小这个过程不是作用于肉体本身的,所以饮用者不会感到难受。但它有几个缺点,一个是持续时间短,还有一个就是很容易受到空间干扰。
每一瓶药水的持续时间是五分钟,高里手头有三瓶,如果在每瓶药水失效前及时喝下总共可以持续十五分钟。
高里打定主意,溜到升降梯下,给自己灌了一瓶,他便看到周围的东西都变大了,他知道,这自己变小的现象。他操纵风将自己送到了拉索上,然后攀着那拉索往上爬。
由于体形变小,爬这个孔洞消耗了比他想象中更长的时间,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半了。但是正如高里预计的那样,他到达了门的后方。
然而,门口的景致非常可怕,因为几乎所有的地面和墙壁都布满了那样的树枝状生物,无数枝条蠢蠢欲动,高里刚刚从那小孔中冒了个头就吓得缩了回来。
他小心给自己加了几层结界,又喝下了隐形药水,这才使用风翔术在那些胡乱挥舞的枝丫间穿行。
飞了一小截路,那些树枝突然蠕动起来,似乎受到了惊动。高里吓得不知所措,就在这时看到了墙壁边上的灯架下面摆了面大镜子,镜子旁边居然还有衣架,上头挂了件漂亮的紫色镶边黑斗篷。高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一头钻进了斗篷里。
不料,惊动那些树枝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那个肥敦敦的胖子克鲁,那家伙腆着个大肚子从上面,没错,就是从天花板上面掉了下来,那天花板已不知何时被开了洞,或者说早就被这种深渊生物腐蚀殆尽了。那些树枝纷纷避散开来,给他留了个落地的地方。
克鲁落到镜子跟前,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了,他硕大的肚子消失了,脸上的横肉也没有了,整个人变得纤细,身体拉长,遍布疤痕的皮肤变得光滑白皙,他的头发不断伸长,乌黑的色泽,一直拖到了地上。
高里惊呆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子是谁!这绝对不是克鲁!
更夸张的是,那男子甚至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而他的五官居然在进一步变化之中,似乎想变成什么样就可以变成什么样,直到最后,他终于对自己的模样满意了,这才停止了变化。他接着开始整理衣服,最后,他扯过那黑斗篷,掸了掸,披在身上。还臭美地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摆了几个造型。
高里差点没被这人从斗篷里甩出去,他死死抓着斗篷,大气也不敢出。这家伙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气息,高里知道他若是露出一点点马脚,绝对会死无全尸!
不过现在。这个男子的注意力显然在其他地方,他似乎心情不错。甚至有些雀跃。
只见他将手一挥,原本是爬满树枝的墙壁方向居然洞开了一座门,那道门的周围密布了紫色的恶魔文字和符号,看到那样的东西,高里暗暗吃惊,这是空间魔法,但却绝非人类的魔法。这是恶魔魔法!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男子,根本不是人类,他是一个高级恶魔!
意识到自己几乎在刀尖上跳舞,高里赶紧死死捂住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
男子似乎察觉了什么,他扯过斗篷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高里赶紧不动声色加速了风的流动,带走一切他发出的气味。
男子再次抖了抖斗篷,仔细挑拣着衣饰上的杂毛。那种挑剔的模样,简直像要去见某个贵族淑女一般。高里死死藏在那些装饰的绒毛里,万幸。那家伙做完这一切,很快便重新将斗篷披在身上,踏入了那道空间门。
门内是一个豪华的房间,高里从来不知道他曾经布置过这样的房间。地上铺着漂亮的手织地毯。小麦色的底色上雪白天鹅绒装饰的花纹,房间里有精致的小圆桌,高档的镶金贵族餐具,舒适的大床,唯独在角落里,坐着个与这一切极不协调的人,更夸张的是,那个人高里是认得的,那分明是当初跟着克鲁一起失踪的第四小队成员——三十九号!
男子走到室内,将斗篷挂到床边的衣架上,高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探头观望。
只见那家伙先是凑到桌边,看了看桌上的茶杯,然后松了口气:“看来药水你喝过了。”
三十九号没理他。
“你总是对我不理不睬,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兴趣?”男子蹙起漂亮的柳眉,哀怨地说。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在自说自话。高里却听得遍体生寒,这算怎么回事,这家伙,想对三十九号做什么?
“我说过,在你身上的伤恢复之前不会碰你的,你的身体状态,将直接影响我们的后裔。所以,可以请你不要这么别扭么?在床上休息,又要不了你的命。”那家伙轻声埋怨,但语气依旧温和,“我明白,你会乖乖跟我回来,是因为你不想死,你现在的状态,身上的毒,只有我才能解。我也知道,你认识那些人类,你不希望他们死,所以我也满足你了,只要得到你,他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原初之血,恶魔中纯血的存在,你是最后的纯血影族了吧,自从在弗兰德见过你之后,我便无法忘记你美丽的模样……和我生孩子吧,你我都会变形术,你想做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不会介意——看看,我从来不会对一个下级恶魔如此低声下气,只有你是特别的。”
看着那仿佛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的三十九号,那家伙自从被带回来便一直如此,显然,他只在利用他为自己治疗,除此以外,别无其它。不过对于这一切,这男子却没有任何怨言,他显得极有耐心。
“在深渊,有很多家伙想和我孕育子嗣,我都没有接受他们。”那男子继续喋喋不休,“如果你能接受我,我发誓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能得到魔王级恶魔的庇护,这对于一般的恶魔来说,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当然,我知道你的血脉高贵,你可以选择别的伴侣,但是绝对不可以拒绝我,假如有一天,你变得比我强,真到了那天,你就吃了我吧,我很乐于接受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