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间,米琪的样子从未变得模糊,甚至越来越清晰,眼前的她与记忆中一般无二,莱撒多确定,他绝对没有认错!
可是现在,面前的她却一只手扶着那女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手拿着一把劣质匕首,护在身前,满怀戒备地看着他们,那是充满敌意的眼神。
“米琪……你不认识我了吗?”莱撒多禁不住踏前一步,同时张开双手。
菲莉丝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那个女性恶魔身上,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吃力地站着。
“米琪……为什么你和她那么亲密?”莱撒多终于发现了异常,于是看菲莉丝的眼神变得更为犀利,他在吃醋!
女性恶魔略一侧身,把菲莉丝护在自己的身后,冷冷地看着莱撒多:“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敢动我主人,你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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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变不回来了
冰冷的话语,仿佛将漫天的雨水都冻成了冰矢,一根根刺入心房,莱撒多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抹了把脸,静静地站在雨中,如同一座石雕,全身散发出落寞的气息。
今晚的雨,下得太应景了……
接着,他缓缓脱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从未示于人前的真面目。
不可否认,莱撒多是一个漂亮的男子。大概由于长期研习魔法的关系,岁月从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他的皮肤非常白,毫无瑕疵,恐怕连女性都会嫉妒。他的发色是暗紫色的,在魔法袍淡淡的辉光下透出暗沉的红色光彩。他有一对罕见的漆黑双瞳,像深邃的夜。
他的表情是那般沉痛,眸子里蓄满了浓浓的情愫,复杂而深沉,似乎随时都会因乘载不下而随着雨水倾泻溢出。雨滴肆无忌惮的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脸上,划过脸颊,更为那张脸增添了几分悲情的色彩。
菲莉丝虽然重伤在身,在乍然见到这样的莱撒多时,也禁不住一时恍惚。明明当初用透视石偷窥时就已经见过了他的长相,可现在直接看见,还是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如果男人都能长成这样,还要女人们怎么混啊?
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极品,居然是个矮子。
果然,莱撒多丝毫没打算在米琪面前隐藏自己的劣势,哪怕那个是他最为在意的身高。
他念了句咒语,掩藏在斗篷中的超高鞋跟恢复了正常,他的身高瞬间下降了一米,已经比菲莉丝还要矮了。
他无视菲莉丝的惊奇目光,再次跨前两步,微微仰头,看着这个米琪:“米琪,我是莱撒多啊,我找了你十年了,你不记得我了吗?”
可惜,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米琪再次刺伤了人家脆弱的心灵:“我从未见过你!离我主人远一点,否则,别怪我杀了你!”
莱撒多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这场雨,下得太好了,他脸上的到底是雨还是泪,没人知道。
“主人……你说她是你的主人?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间还有契约啊……”莱撒多恳切地说,可一提到契约,他突然发现米琪的左手背上有一个刺目的红色纹章,醒目的六芒星上压了一个紫色的圈!
他猛地盯住了菲莉丝:“使魔契约,仆从印记!你竟然真的和她签订了契约,你竟然使用了最卑贱的仆从契约?你用了什么手段!你怎么可能驾驭深渊恶魔!深渊恶魔……”
他顿时想起了什么,脖子一仰,望着天空哈哈大笑,那笑声仿佛痛哭一般:“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么?”他定定地看着菲莉丝,“难道,一个月前,你从深渊召唤来的高级恶魔,就是米琪!不,我不允许,我不承认!”
莱撒多步步逼近,芬卡特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意,也从天空中降落,直向二人走来。
女性恶魔猛地一抽长尾,在雨幕中发出刺耳的鞭响,远处,一棵树应声而倒——这是明显的警告。她挥动手里的匕首,直指莱撒多。
莱撒多停止前进,看着她。“你竟然承认了她?你当真要与我动手?”他沉痛地说,“你真的忘了我?”
女性恶魔目光闪烁,仿佛在思考什么,最终垂下眼皮,语气略显柔和:“不知为何,你给我一种亲切感,但是,如果你要动我的主人,我一定会杀了你!”
莱撒多闻言,再次石化,半晌,他颤抖着手,向前伸去,似乎想触碰什么,但最终,手又垂下了。
他埋下头,低语:“你们走吧。”
菲莉丝等他这句话很久了,当下毫不犹豫,一口气撕开了三张传送卷轴。这几张卷轴,都快在她手里捏烂了!
感觉到卷轴的空间波动,莱撒多抬起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小姑娘,你赢了,但是只此一次!下一次,只要她没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杀了你!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后面几个字他几乎用尽全力喊出,仿佛是宣言,响彻了整个山头。
千米之外,一个小山洞里透出蒙蒙的亮光,里面有一小堆篝火。菲莉丝脸色苍白,抓着湿透的衣服,一阵阵哆嗦着,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结果还没笑两声,再次咳嗽起来。
女性恶魔开着行李箱,翻找着可以替换的干净衣物,同时小声咕哝:“有那么好笑么,小心牵动伤口。”
“我受不了了,咳,你没看见莱撒多那个样子啊,咳,那个可是莱撒多……恶名昭著几乎可以算上魔法界头号恶……人的莱撒多啊!”菲莉丝说得断断续续的,同时用力憋着,防止自己笑出来。
女性恶魔找到了替换的制式衬衣,扬了扬:“要换这个么?”
菲莉丝小心地吐了口气,酝酿了一下,尽可能简洁地说:“黑色,好……洗。”
女性恶魔驾轻就熟找到了黑色的睡袍,走了过来。
菲莉丝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艳脸孔,禁不住又要笑出声来,赶紧抿嘴忍住,以至于憋得很痛苦,半晌,她才缓过劲来:“阿尔法……你这样子,我,不……习惯。”
阿尔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变不回来了,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变形了。”
菲莉丝禁不住愣了下,她想起来了,阿尔法曾经说过,这个月还剩一次,没想到,他会为了救自己而使用,真是出乎意料。
菲莉丝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轻声说:“帮我……处理一下……我动不……了。”
阿尔法把睡衣放在一旁,在她身边蹲下来,小心地解开她的魔法袍。胸前和腹部,已经因为伤口,血水混和着雨水,和内袍粘在了一起。
菲莉丝拿眼神瞟了一下那把雕花匕首,同时用手指稍稍示意了一下腹部的上端:“拆……开。”
阿尔法划开她的衣服,腹部已经血肉模糊了,甚至隐约可见变形的肋骨,狰狞地隐藏在皮肤下。
菲莉丝自己也吓了一跳,疼了这么久,她都没什么感觉了。她吞了吞口水:“拆……”
阿尔法抬眼看了她一眼,拿刀子比划了下:“还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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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架打了十几章了,演员们辛苦了,观众们辛苦了,歇两章……
(啊,某作者也想歇来着,有人批假不-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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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拆了
“骨头……复位……”菲莉丝说。好歹当初给阿尔法看过几本解剖书,人类的身体结构他应该是知道的,那毕竟是炼金分支里面很重要的内容。不过他记得了多少,菲莉丝还真不知道。
可是这家伙仅凭伪装,就可以模拟出每一块肌肉,应该算靠得住吧?更何况,现在她也没的选择。虽然断掉的是最下面的两根肋骨,似乎没有伤到胸腔,但是胃啊肝啊之类的估计难以幸免。她的腹部早疼麻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哪些内脏还是好的,哪些被骨头戳到了。如果不把变形的骨头装回原位,一味的使用恢复药水,也是收效甚微。那东西的主要作用不过是止血和生肌,物理的变形还是需要手术的。当然,生命魔法可以纠正形状,但那种咒语往往长而复杂,现在的自己是无法准确吟唱的。
好在他们手上还有一把淬了麻痹毒药的匕首,可以造成肢体局部麻痹,用来进行手术最合适了,能够减轻不少痛苦。
芬卡特的拳头果然厉害。自己用风盾卸去了部分力道,仍旧重伤至此,那家伙显然还没出全力。应该庆幸,他为了防止打坏自己的脑袋,所以下手部位靠下,若是被他打到了胸部,心脏肺之类的出点毛病,自己可熬不到现在,就算有高级治疗药水,也无法回天。
不过,终归是要感谢阿尔法,如果不是他及时接住自己,自己早就活活摔死了。更让她意外的是,他竟三番两次阻止芬卡特给自己最后一击。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阿尔法,你应该也不喜欢战斗吧,面对同为深渊高级恶魔的芬卡特,和一个七阶大法师莱撒多,真要打起来,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而且,至少从现在看来,阿尔法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战斗能力出众的恶魔,否则他的满体力半径也不可能超过一千米了。一千米,是菲莉丝尝试过的最远距离,接史黛拉来学校那次他们的距离达到了一千米,但阿尔法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从没听说过强大的恶魔,可以离主人这么远而完全不受影响的,除非他很弱,弱到能量场和人类相当。
可是刚刚,他明明阻止了芬卡特的出手,甚至能伤到那只健壮的恐惧魔。阿尔法,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菲莉丝困惑了。
“刚才……我……以为,你死了。”菲莉丝说。
阿尔法小心地审视着她的腹部,没有抬头。
“可是,血,是红色的,不是……你的……”
“那是猪血。”阿尔法接口,“我在马利马琪烤肉店要的,做了一个袋子,装在胸前,以防万一,你说过的,银色的血,不可以被人看见。”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菲莉丝还是暗自吃惊,没想到他会为了隐藏血液的颜色,作了如此准备。
事实上,使魔的生死,菲莉丝作为主人是可以察觉的,不过当时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也太逼真,不可否则,阿尔法的演技是一流的,以至于她甚至怀疑契约提供的信息是否可靠。直到她看到那红色的血液。
她原以为阿尔法会就此趁机逃走,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了米琪,折返回来。而且看上去,芬卡特的那一拳,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阿尔法,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沉浸在思考中的菲莉丝,冷不防的,感到已经麻木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持续了的时间不长,疼痛过后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感觉。即便如此,仍疼得她全身冒冷汗,她咬紧牙死死忍住了。
阿尔法抬起头,看着满头大汗的菲莉丝:“接好了。”他说,“肝脏被戳了一个口子,可以用治疗药水吗?”
菲莉丝微微点头,记得那瓶药水还剩了大半瓶。在她的比划下,阿尔法用治疗药水给她擦试了伤口,然后用头发和指甲给腹部的伤口作了简单的缝合。最后,用绷带把她的胸部和腹部都缠满了,背部的伤口也进行的处理,就像她当初给他绑绷带一样。
身体被绑成了粽子,衣服什么的早被拆得面目全非了,好在现在的阿尔法是女性的样子,菲莉丝倒没觉得不自在。阿尔法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全神贯注的,就连和她交谈的时候也不抬头,视线只是关注着她的伤口。为了防止碍事,漆黑的卷发被他在脑后打了个结,一缕短发垂在精致的脸孔旁,给冷峻的脸孔增添了几分妩媚,看得菲莉丝一阵羡慕。
高级恶魔,真如传闻一样,也有如此美丽的存在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阿尔法的变形术非常的逼真,这张脸真的是从莱撒多专刊上看来的么?而且,他高超的演技,竟然连莱撒多也被骗了过去。果然是伪装高手!或者,是此道老手吧?
看起来,阿尔法显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能够在深渊存活下来的恶魔,没有一个弱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吧?他甚至不用出现在莱撒多面前。
“你,为什么,不逃呢?”菲莉丝终究问出了自己的困惑,她明明让他逃走了。
“你不想死,为什么要我逃?”阿尔法表示无法理解。
她当然不想死,可是面对莱撒多那样的对手,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生天了。
她明白阿尔法的言外之意。作为仆从使魔,他清楚地知道契约中自己的使命,如果主人不想死,只要主人一个意志,使魔将义无反顾冲在最前面,那是无法抗拒的契约之力,是完全强制的。
但是菲莉丝从来不是那种拿使魔当挡箭牌、自己逃跑的人。自记事起,她的身边就只有母亲和塞尔维斯,塞尔维斯是母亲的使魔,可他并非下仆,而是自己最亲切的家人。于是,小姑娘稚嫩的内心中萌生了一个甜蜜的梦想,她期待拥有一只那样的、属于自己的使魔,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分担快乐与痛苦,永不离弃,永不背叛……
随着菲莉丝对召唤法则的理解逐步深刻,她知道,塞尔维斯只是个特例。大部分的使魔都不会对主人产生感情,毕竟,不同的物种之间不可能有共同的价值观,主人和使魔,不过是依靠契约联系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那是多么久远的记忆啊。虽然自己经历的越来越多,也渐渐了解了现实的残酷,但童年时的梦想却依旧被她珍视着。她永远不会放弃梦想,那甜蜜和幸福,是她生存的动力。
因此,正常人都不会在危机时,让家人去给自己争取时间,然后自己逃跑的吧?
“我死了,契约就不成立了……你就自由……了。”菲莉丝轻声说。明明怀揣着温柔的期盼,但说出来的,永远是客观无情的话语。
阿尔法好歹看过不少理论教材,菲莉丝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如果契约书中的主人不存在,他也就没有服务对象了,契约便解除了。只要这个主人不是被他杀死的,背弃规则不成立,他就不会被强制遣返。只要没人会送他回去,他仍会留在这个位面。
虽然和废弃规则的实现方式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听起来似乎不错——毫无束缚的呆在人类世界,是很多深渊恶魔的梦想,包括那个小领主卡加索。
可是,仿佛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为了自由而来。
“人类世界太复杂,一个人太麻烦。”阿尔法说着,把宽大的黑色睡衣盖在她身上,坐到火边,开始烤她的魔法袍,同时淡淡接了一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菲莉丝不禁愕然,但立即又反应过来了——他只是单纯希望和自己在一起而已,因为这对他在人类世界生活有益。毕竟,作为一个初到人间的恶魔,很多事情他并不清楚,如果暴露了恶魔身份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而凭菲莉丝对他的了解,她知道,阿尔法是一个很特别的家伙,他似乎颇享受平静安逸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一个恶魔,宁愿在人类世界生活?而且还要被一个小姑娘压榨?恶魔不是应该都是高傲、好战、力量至上的存在吗?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大概因为伤口处理过了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大概因为那只雕花匕首上的麻痹毒药,菲莉丝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火光的跳跃渐渐变得模糊,多么像儿时的家啊——高大杉木制作的树屋中,充盈着淡淡的松油味道,壁炉的火焰总是那么温暖,塞尔维斯不住的唠叨着,像个呱噪的管家婆,母亲在耳边哼着儿歌。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一切的寒冷……
母亲——这真是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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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继续休息
转眼,一夜过去了。大概由于山洞偏僻,除了一两只闲逛的兔子,没有任何异常。
菲莉丝睡得很好,一觉醒来,雨不知何时停了,淡淡的阳光透过洞口的植被穿透进来,落在洞内,形成一个个圆斑,风一吹,光斑跳动,像一群调皮的精灵。
洞外,一群呱噪的鸟儿在唱歌,此起彼伏,一片生机盎然。
昨天因为重伤,脑子不太清楚,菲莉丝现在才发现,自己睡的竟然是搭在帐篷上的皮革,边角还有固定过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从支架上拆下来的。皮革上垫着柔软的皮衣,内侧朝上,难怪睡得这么舒服。她的衣服换成了干净的睡袍,身上盖着烤干的魔法袍,似乎还带着火焰的温度。阿尔法一如既往地服务周到,得此助手,夫复何求。
火堆已经熄灭了,还冒着青烟,阿尔法不在洞内。菲莉丝敞开衣服,审视自己的伤口,虽然缠了绷带,依旧能看出伤得果然很严重。高级治疗药水几乎用掉一整瓶,如今稍微动作一下,还是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尝试着吟唱生命魔法,终究是后继无力,唱了半截子就被迫中断了。只得轻念了几句简短的,稍稍补充一下体力。
大概由于肋骨已经复位的关系,只要她不动作,倒没什么感觉,说话吐气之类的也不会频频腹痛咳嗽了,估计再休息个几天,就能用生命魔法给自己治疗了。
她把魔法袍卷起来折在肩膀下面,由于背后有伤的关系,只能侧身靠着,旁边散乱放着几本魔法杂志。菲莉丝漫不经心的翻看着,莱撒多的专刊赫然在列。莱撒多的三大深渊使魔在召唤界颇负盛名,在现存十大深渊使魔中排行第三、第四和第七,他们分别是米琪,忒密斯和芬卡特。没人见过莱撒多的真面目,但是这三只使魔却相当有名,硕大的图片清晰在目。
这五百年来,由于跨位面召唤全面禁止,已经很难从深渊召唤到恶魔了。但由于恶魔寿命较长,中级以上基本都可以活过五百年,因此仍有一些五百年前召唤的深渊恶魔留在人类世界,他们通过契约在不同的主人间辗转,莱撒多的这三个使魔也不例外。其中米琪继承自他的授业老师鲜血魔女塞米莉,塞米莉也是一个恶名昭著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已经失踪了十年了,很多人认为她已经死了。甚至有传言,莱撒多为了得到米琪,杀死了她的原主人塞米莉。忒密斯和芬卡特都是莱撒多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原主人自然也都被杀死了。
由于弗兰德学院的存在,七彩大陆相对于大洋彼岸的黑白大陆,对恶魔这种存在相对宽容一些。中低级恶魔,只要有主,便可获得合法使用许可。野生恶魔,只要不对人类生活造成影响,基本没人过问。但是这些规定,对于高级恶魔来说,却格外苛刻。即便是在人类世界存在了超过五百年的传承高级恶魔,如果没有被认证为合法恶魔,将永远被追捕,直到被消灭。而颁布禁令后新出现的高级恶魔,格杀勿论。这是对位面召唤禁令绝对权威的维护。
显然,莱撒多的三只高级恶魔全部都是非法恶魔,可惜,没人能够挑战他,反倒被有些人奉为偶像而膜拜着。魔法杂志这类娱乐大于专业的册子不惜血本打造其邪酷形象,甚至大肆宣扬莱撒多的神秘往事。不过,也有传言,黑暗联盟和杂志社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莱撒多不过是被他们作为形象代言人,用于普及他们的黑暗思想罢了。
因此,魔法杂志在光明教兴盛的黑白大陆,是被法律所禁止的。
但是拜这本杂志所赐,阿尔法成功变成了米琪,骗过了莱撒多,救了菲莉丝一命。不得不说,有时候,杂志的八卦还是有些用处的。而且照现状看来,米琪对莱撒多确实是特别的存在。
不过,为什么一个到人类世界不到一个月的恶魔,仅凭杂志上寥寥数语,就能够准确判断出二者的暧昧关系?那小子对男女之情明明就是一张白纸啊。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菲莉丝望着地面的亮白斑块发呆,
洞口遮掩用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被人移开,菲莉丝警觉地注视着洞口,看到阿尔法钻进洞来,接着,他居然把一头硕大的野猪拖了进来。
“醒了?”他瞅一眼菲莉丝,自顾自的坐在一边,拨弄了一下几乎熄灭的火堆,丢了几根树枝,于是火苗又慢吞吞的窜出来。由于刚下过雨,树枝都有些潮湿,火焰不断发出劈啪的声响,炸出一个个璀璨的火花。
现在的阿尔法还是米琪的模样,冷艳性感的美女恶魔,坐在温馨的火边,怎么看都是一张很魅惑的画面啊……如果他不是在加工野猪脚,就更完美了。
这家伙,似乎对变身成女性一点意见都没有,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抛开长相的话,那眼神和过去一般无二。而且,这家伙,自变成米琪之后,就没穿衣服吧?他身上那几块护甲完全就是长出来的,似乎很多恶魔都有先天护甲。不过,杂志上米琪的图片,貌似,都穿了衣服啊,还都是有名有姓的上等装甲,丢黑市价值连城那种,可见莱撒多对自己使魔的珍爱。
据菲莉丝所知,高级恶魔的繁衍方式也是和人类类似的,也有严格的家族观念和血缘系统,他们应该是有性别概念的。可是一个具备文明的族群,难道成天都是光屁股晃来晃去的?对了,记得阿尔法刚被召唤来的时候,也是不着寸缕,即是说,图片上穿衣服的高级恶魔,不过是主人的喜好?
想到一群美丽的类人生物,呃,个个智商也不低,却什么也不穿,互相交谈,参加各种集会,商讨种族兴衰荣辱,或者通过决斗来争夺领主之位……
很怪异!实在太怪异了!菲莉丝实在不知道要作何表情!
似乎察觉这丫头的古怪视线,阿尔法偏过头,结果看到一张极度扭曲的脸。
阿尔法实在不知道她哪里出了毛病,试探性地举起了烤得半熟的猪脚:“饿了?”
菲莉丝一愣,原本有一堆问题想问的,可看到那家伙纯净无知的表情,所有的问题都被堵着,一句也问不出来了。
这时她才发现,虽然肚子疼得没了知觉,竟然还是会觉得饿啊,可她还没来得及张嘴要,却看到阿尔法那家伙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菲莉丝咽了咽口水:“阿尔……”
阿尔法无视她渴求的眼神,一边大嚼,一边说:“我记得炼金教材医疗篇写过,重伤患者不能沾油腻的,只能喝水,或者吃流食。而且,猪脚,是我的食物!”
菲莉丝几乎石化。
她被拒绝了,她被拒绝了!
这家伙,竟然在护食!
可是他说得没错啊,自己的肚子受了伤,昨天还开膛破肚来着,现在吃肉简直就是找死。有理的那方分明不是自己……
唉,可是,真的很馋啊!
菲莉丝郁闷地呻吟了一声,苦着脸,懊恼地转过身,拿当被子的魔法袍捂着鼻子,以抵抗食物的诱惑。
64 所谓交换
作为一个优秀的助手,阿尔法还是很厚道的,他当然没忘记自己主人的肚子。那家伙在吃饱之后,很敬业的把“流食”送到了菲莉丝面前。
看到那东西,菲莉丝连死的心都有了。
所谓的流食,其实就是果酱。这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调味用果酱,而是把某些可食的野果和野菜放在石头上,然后拿另一块石头一砸,“啪”一下就全部砸成酱了,红红绿绿,稀稀拉拉,又酸又苦又涩,其恶心程度,使得菲莉丝在未来的若干年内,看到果酱就想吐。
不过虽然吃得很痛苦,菲莉丝的身体确实在迅速的好转,第二天,她已经可以连续的说话了。于是她可以使用具有一定机体修复功能的生命魔法来给自己治疗,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到第二天傍晚,便可以自己坐起来,甚至在小范围内移动。
这一整天,阿尔法都没有再出去,只是守在山洞里面,还好那头猪够他吃的,山洞口就有野果可以采摘,两人不至于饿死。据阿尔法所说,山上的人变多了。阿尔法现在的样子是深渊恶魔米琪,被任何人看到了都是极其麻烦的。他们还需要再等一天,明天就是新月了,月亮进入下一个周期,阿尔法的变形术也将进入新的能量循环,他不用再维持米琪的样子,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学院去。
自己的嫁祸法阵已经完成了两天了,如果不与导师取得联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作为一个优秀的学生,如此重要的期末考试都漠不关心实在会引人怀疑。而且,她似乎把自己的新使魔贝塔遗忘太久了,如果他身上的契约纹章被别人看到,总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要是因为距离法则被别人干掉了,自己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又是为了什么?怎么想都很亏啊!
“唉……”菲莉丝唉声叹气。
阿尔法埋头看书,完全不搭理她。
“还要等一天。”菲莉丝拿手指头在石头上画圈圈。
“还有八个小时。”阿尔法插了一句。
菲莉丝百无聊赖地看着阿尔法,看他看书那副专心模样,总觉得自己颇有些无所事事,真不明白,一个连魔力都不会运用的恶魔,为嘛对空间理论那么有兴趣?
视线瞟到了他左手的纹章,虽然手的形状也变了,手指纤细,漆黑的指甲长长的,仿佛钢针一样,纹章却是不变的,六芒星形的中央有一个阿尔法字母,字母下压着三把剑……呃,不对,那个记号是……
“阿尔法!”菲莉丝突然唤住他。
阿尔法翻书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菲莉丝。
“你升级了?”菲莉丝惊讶地说,“你手上的纹章!”
阿尔法看了看左手,平静地回答:“大概是肌肉和骨骼的构造改变了吧,所以力量发生了变化。这只恶魔善于近战,速度也不错。”他稍稍动了动腿脚。
菲莉丝呆呆地点头,然后又猛然摇头:“虽然说生命魔法在改造躯体时确实有这样的作用,可是你一下子从三阶剑士进阶成了八阶剑士,这个也太夸张了吧!一个正常人类战士,仅仅想达到七阶,至少也要十五年啊!”
“我不是人类。”阿尔法回答。
菲莉丝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三阶剑士的水平是因为你变形成了人类?如果是恶魔形态,战斗力就会增加?”
阿尔法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菲莉丝叹气:“早知道你这么强力,我还打得那么费劲干嘛啊,像个傻瓜一样……我俩联手,不说做掉那个狂妄自大的莱撒多,打他个半残还是有可能的……”
“是你自己不要我带你走的。”阿尔法说。
菲莉丝一阵挫败,当时阿尔法说要带她走,她还以为是他要逞能,乱感动一把的,没想到这家伙是说真的。
“本来如果你需要,杀了那只恐惧魔也没什么,但是你说不要。”阿尔法继续列出她的罪状。
菲莉丝只觉得自己被审判的钢钉钉在了原地。啥?杀了也没关系?老天,她没说不要啊,只叫他别说出自己的名字,敢情,这家伙会错意了么?
菲莉丝懊恼得顿首,因为她说不要,所以阿尔法才会假装被芬卡特打飞的么?因为她说不要,所以他才会变成米琪以不需要战斗的方式救回自己的么?因此,他为她用掉了本月最后一次变形!
雷欧神在上,她那个简单的口型暗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啊。早知道,不如直接利用契约来传递信息了,虽然会消耗魔力,但至少不会被误会啊,这是她的失误。她果然还是不习惯使用契约,总觉得那东西有些强制的意味,结果关键时候老忘。
“对不起……”她低语。
悄无声息地步伐,阿尔法的脚出现在她面前。她从来不知道,阿尔法的动作,也可以如此敏捷。
他静静站在她面前,半晌,声音自头顶传来。“我会保护你,如果你需要。”他说。
菲莉丝难以置信地微微颤抖着,他说他会保护她?
曾经,也有人在她身边,疼爱她,宠她,给她温暖,给她保护,可是那一切仿佛梦幻,一夜之间破灭。那一晚,她失去了所有。十二年来,她学着依靠自己,她学着自己保护自己,不依赖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可是现在,这个一贯傻乎乎的,像个大孩子似的家伙,居然沉稳地站在她面前,说他会保护她?
“为什……”
“你给我提供食物,所以,你也可以使用我,这是交换,很公平。”阿尔法说着,把恶心的果酱放在她面前。
菲莉丝愕然,然后突然想通了:他只是自己的使魔,使魔和主人是通过利益关系结合的,双方各取所需。
因此,他所谓的“使用”只是提供食物的交换,这些契约条款上都有。由于自己过于小心翼翼,所以造成了使魔的困惑了吗?
原来,是她自己想多了。不冷静的是她啊,像个傻瓜一样,她到底在奢求什么?
菲莉丝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抬起头说:“我明白了。”
阿尔法看着她,和以往一样,露出了憨憨的微笑,只不过,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冷艳的米琪脸上,实在有些怪异。
紧接着,他似乎觉察了什么,笑容瞬间消失了,连同他的身形一起。当菲莉丝的视线跟上他的动作时,他已经扑灭了火堆,侧身躲在洞口旁的树丛后,仿佛洞外有什么惊动了他,他的手里,握着那把雕花匕首。
菲莉丝一口气喝掉了味道怪异的果酱,目光落回到捧在手里的椰子壳,边缘都被细细打磨过了,一点也不割手,这就是她这两天吃“流食”的饭碗。
她抬起头,看着隐藏在洞口边的背影,虽然是女人的体格,却充满力量。她第一次发现,一直以来瘦瘦小小、看上去柔弱不堪的阿尔法竟也有如此可靠的一面。
只是,如果仅仅为了猪脚,你不觉得你提供的服务有点多吗,阿尔法?
65 最近有点热
云雾山区最近确实有点热,这个热当然不是指的气温。事实上,山区的气温,比起一年四季都比较温暖的弗兰德城来说已经偏低了。云雾山出现一条亚龙,原本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但当不少居民撤离后,随之涌进的却是一批批的公会猎人,于是云雾山区在某种意义上成了热门地区。虽然论价值,亚龙比巨龙差了很多,但其猎杀成功率也提高了不少,比起遥不可及的正牌龙族,亚龙简直被抢疯了头。
最近这几天,红顶镇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猎人,不过由于山区气候多变,贸然上山的毕竟是少数。况且,一头壮年亚龙并不是中级以下猎人可以单挑的对象。因为虽然是亚龙,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战斗,反而使它在愤怒和绝境中狂暴,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而且,大部分擅长物理攻击的猎人,面对同样属于物理系的亚龙,绝对是吃力不讨好。
当然,高级猎人和魔法师不在此列。可是对于能够单挑亚龙的高级猎人而言,亚龙本身的吸引力似乎又不够大了。至于魔法师,除了变态的弗兰德学院,在别的地方可都是稀罕货。
不过,今天,红顶镇却聚集了一批高级猎人,甚至极为少见的魔法师小队,眼尖的人会注意到,这些猎人都来自于诸如三棵树、苍狼、午夜之阳这样的大公会。魔法师也很整齐,人数不过五人,却全部是五级以上的正式法师,胸前佩带了第一侯爵怀尔特家的黄金狮子家徽。众所周知,第一侯爵掌握着弗兰德的军队,因此这些法师很可能来自于王国的战斗法师团。
和魔法师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比魔法师还少见的牧师,以及若干侍从。他们会到这里来,是因为怀尔特的独生女莎拉小姐失踪了。而苍狼公会也收到了一个消息:莎拉和学院的另一个学生很可能遭遇了强大的黑暗魔法师,需要附近的猎人公会提供帮助。同时,三棵树公会也提供了信息,他们的高级猎人辛迪加也在这座山中,但是一整天都没有任何联系。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没有人还能保持平静,他们迅速交换了计划,然后分成几批上山找人。
这一切发生在亚龙迪加死亡的第二天清晨。
云雾山下了一整晚的大雨,天空仿佛被洗过一般,湛蓝而清透。阳光毫无阻碍洒满大山,白亮的光芒,非常刺眼。但由于是山区,并没有多少温度。
云雾山区以生产野生草药为主,自然的植被没有太多破坏。积淀了数百年的苔藓和落叶层蓄满了水,花色各异的蘑菇纷纷冒出头,树叶上不断有水滴落,一群人穿过,头发和衣袍上都沾满了水渍,靴子也几乎都被浸透。
大雨洗净了一切线索,给找人带来了困难,最终还是怀尔特家的人率先收到了来自于莎拉的呼救,于是找到了无法动弹的自家小姐。
莎拉坐在一块林间的开拓地上,和她一起的是进入休眠状态的邪眼魔赫杜拉,以及遍体鳞伤仍在一旁侍立着守护主人的火炎魔普斯特。
怀尔特家的领路人是须发皆白的老管家尼肯,个子不高,身体微微发福,即便如此,仍不辞辛劳,亲自上山找人。但他爬山丝毫不见疲态,反倒神采奕奕,脚步轻盈,与他的体形和年龄完全不搭。
莎拉呆呆地坐在地上,衣衫破损,皮肤多处伤痕,脸色苍白,头上和身上都是泥污和暗黑色的干涸血水。看得尼肯胆战心惊。莎拉在家里都是宠到天上的,虽然这孩子向来要强,可是她何时吃过如此苦头?
尼肯此刻混没有了贵族的矜持,一路以来的冷静也荡然无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莎拉扶在怀里。
“可怜的孩子,是谁干的,是谁干的!”尼肯气愤地低吼。
莎拉的两眼呆滞,愣愣地望着前方,嘴角和眼角还有残留的血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里死死抓着声讯器,指节发白,完全无法掰开。
尼肯看她情况不对,立马撤下自己的外套,把自家小姐冰冷的身子包裹住,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心疼地说:“孩子,孩子,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接你回家,回家去……”
连续呼唤了好几声,莎拉的眼眸终于有了聚焦,她慢慢地回过神来,看到了尼肯,突然变得激动,抱着尼肯,号啕大哭。
尼肯一边安慰着莎拉,一边用眼神指示下人把担架抬过来,先把小姐送下山,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似乎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回忆。
“大人,这头亚龙要如何处理?”有侍从走上前来小声询问,尼肯这才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处,一条长达二十米的亚龙尸体倒在血泊中,它身上遍布灼烧的痕迹,致命伤却是脖子上的开口——有人用极大的武器一刀斩断了它的咽喉,这倒像是三棵树公会失踪猎人辛迪加的招数。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吩咐人看好亚龙的尸体,便于后续处理,然后让唯一的牧师对莎拉使用了药水和恢复魔法,这才小心把莎拉抬起来。
稍稍有了些恢复的莎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从担架上坐起来:“不,我不走!”
“小姐,您需要治疗,这里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尼肯心疼地说。
莎拉抓着尼肯的手臂,坚决地说:“我要找到那个死丫头!我要抓到那个红毛鬼!否则,我不走!混蛋,那个胆小鬼,竟敢丢下我!”她一边说着,手一边微微颤抖,渐渐,声音变成了发涩的低喃,带着恶梦初醒般的恐惧,“她不可以死在他手上……不可以……”
66 大家都在找人
尼肯设想过无数莎拉失去联系的理由,却绝未想到,她会遭到如此的伤害。莎拉无疑是被侯爵从小宠到大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侯爵唯一的血脉。侯爵原本有两个孩子,但在十二年前的一次事件中,较大的那个夭折了,那是个男孩,同时,侯爵夫人也丧失了再次生育的能力。因此,更多的宠爱被释放到了较小的女儿身上。
现在,尼肯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尽快给小姐提供最好的治疗,不能让她遭受任何的损伤,可是倔强的莎拉却说“不走”。
“只不过是魔力反噬而已……他们是我的,是我的,我不让给任何人——绝不!”莎拉意外的坚持令尼肯愣然。
深知莎拉脾气的尼肯知道,如果不顺她的意,她甚至会拒绝治疗,只能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大声吩咐:“小姐的话,都听到了吗!”于是,让怀尔特家的牧师随侍在侧,又叫来几个人把赫杜拉和普斯特也抬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满大山找人。
他们就这么在山里逛了一天,由于莎拉魔力枯竭,连把使魔重新封印到手杖里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它们被抬着,好在怀尔特家的侍从个个强力。可怜那随侍的牧师,为了维持莎拉的身体状况,几乎被抽干魔力。
牧师,和圣骑士一样,属于信奉光明神的圣职者,依靠信仰从主神那里获得力量。但由于光明教会和弗兰德在对待恶魔和黑暗魔法方面的分歧,弗兰德人是禁止入教的。因此,弗兰德的牧师,不过是经过基础培训的预备役圣职者,他们通过教会公开的资料学习教义,并参加一些普及光明教的公开活动以获得信仰。于是,他们只能使用初级的神圣魔法,包括简单的神圣恢复术和清洁术,其功效仅仅局限于减轻痛苦,止血,治愈较小的伤口,辅助药物治疗,并少量提高机体恢复力等等。并且,比起正式的圣职者,他们使用能量的方式极没效率,往往使用了几个小魔法便耗尽了魔力。
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极为稀缺。只有颇具实力的家族和组织,才有一两个牧师。
怀尔特家的丹尼尔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牧师。他尽心尽力为莎拉治疗,同时合理搭配药物以弥补自己的不足。他深知这个骄纵的小姐内心的坚毅,她认定的事,就算是怀尔特侯爵亲自来,也是无法驳回的。他能做的,只能使她坚持到回家,从而获得系统的治疗。
一天半,除了夜晚,他们都在寻人中。即便丹尼尔已经尽可能的节约自己的力量,也终于到了魔力告罄的时候。
尼肯只能无可奈何地劝说:“小姐,要不然您先下山,我派人把整个山区围起来,亲自带人来找?我保证一只兔子都逃不怀尔特家的包围圈,一定给您把菲莉丝和辛迪加带回去。我办事,您尽可放心。”
谁知道莎拉却叹了口气:“你抓不到她的,如果连莱撒多都没抓住她,你一定办不到。”
尼肯听了,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莱撒多?难道您遇到了那个黑暗魔法师莱撒多!”
莎拉哈哈干笑:“想不到吧!我遇到了莱撒多!要不然,你以为谁有这个本事,把本小姐逼到这个地步!我绝对饶不了他!”她说着,又变得愤怒起来,“都怪那个胆小鬼!否则,莱撒多又如何,我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