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使魔触发了警报,被怀尔特安排的外围守军冲突时,A区病房内部的通道内,在同时出现了异常。
大得反常的风涌进了通道,损坏了照明用魔晶,负责接送病人的护士们也被刮倒在地。
格林是个细心的人,他直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黑暗中,有什么在快速移动——这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直觉
手下有人建议先修复照明,并察看护士们的情况,格林却一马当先追了出去,同时让通道另一侧的队员协助围堵。
目标越来越近了,和预料一样,他陷入了首尾合围之中。
格林不禁露出笑容,这通道封闭处,连窗户都没,前后都有自己的人,这家伙插翅也难飞
结果,对方似乎停下了,粗重的呼吸声,极为反常,仿佛一个重伤者,耗尽了体力,随时可能晕厥。
格林紧张地冲手下大吼:“照明照明”
一个魔法师递给他一根魔杖,顶端的魔晶发出微弱的辉光,但在漆黑的通道中,还是能作用。
只见惨败的光芒下,一个瘦小的少年依靠在墙根,绷带松脱了,稚嫩的脸上沁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艰难地喘息着。
格林双瞳一紧,这男孩的造型,哪里是什么入侵者,分明是即将送给索非娅治疗的阿尔法啊。这孩子的长相他见过,当初,侯爵曾经索要过助手证——他绝对没认错,就是这个孩子
记得当初,自己和队长准备搜查这孩子时,那个女孩说过,他的绷带不可以解开的,因为是多处骨折,好容易死里逃生。这可是从莱撒多手里艰难活下来的少年
他看到男孩吃力地望着他,嘴唇抽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睛更是似睁非睁,几乎撑不下去了,当下再不犹豫,对手下下令:“你们几个,赶紧把他送到索非娅女士那里去”
几个队员立马把男孩抬起来,小跑向贵宾病房。
格林审视着四周的格局,难道,入侵者发现自己暴露了,干脆把这孩子抛下,自己逃跑了?可是,他到底是从哪里离开的呢?
格林独自往回走,终于,在来路上看到了一扇窗户,窗缘的铁拴,分明是被人粗暴地拉开的。他向外探出头,呼啸的风从眼前刮过,这里距离地面有近百米高。
他自嘲般地笑笑,这种高度,也就对他们这种中低阶剑士还有点危胁,对中级使魔和魔法师来说,还真没什么难度啊……
他突然觉得,让他们这群人来抓入侵者,简直就是一个错误……
贵族病房占据了一层楼,每一个独立病房套间,都包括治疗室、休息室、陪护室,以及若干房间,用于安置家仆,厨师,马车夫等等。
怀尔特把一整间套间都包了下来,自己带着几个心腹守在离门口最近的会客室中。
刚刚的骚动,他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尽收眼底。那黑衣人身手不凡,在触发了警报后匆忙逃跑,他安插在外围的守军奋力追击,却全部消失在了几百米外的密林中。
他原以为那入侵者会折返,却不料还有第二人趁着警报被触发之时潜入了高级病房区。
入侵者,有两人,而且,都是使魔他们上演了一场声东击西
怀尔特握紧了拳,很显然,这两个使魔都不是只知道盲目服从命令的中低级恶魔,他们都有自我应变的智商——果然是莱撒多干的吗?
就在此时,格林的部下把重伤的少年匆匆送了过来。
“站住”怀尔特叫住他们,“你们抬的是谁?”
“大人,这是要给索非娅女士治疗的阿尔法,刚才的入侵者似乎想虏走他,被副领队拦截了。”
怀尔特走近,仔细审视着露出脸的少年,这孩子显然已经疼得晕过去了,额头上全是冷汗,整张脸痛苦地扭曲着,双手攥得死紧。
怀尔特摸了一下他的头和肩的骨骼,果然是重击之后的骨折,虽然皮肤早已愈合,骨头却不是这么快可以长好的。
可怜的孩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一折腾,伤势更严重了吧?
他松了口气,语气和善了许多:“索非娅女士在治疗室等候,你们快把他送进去吧,尽全力诊治。”
人被抬了进去,房门关闭,索非娅悦耳的歌声传出来。怀尔特凝视着窗外,这里是除了核心区以外的制高点,教学区和生活区尽收眼底。
他深锁着眉。这孩子,果然没问题,是自己想多了啊。但莱撒多明知自己在此坐镇,竟敢把使魔派来,他应该佩服他的勇气呢,还是,这个家伙,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怀尔特愤怒地捏紧拳头,目光炯炯凝视着教学区后的摩崖山。那里灯火通明,山顶弥漫着七色的光华,那是弗兰德学院有名的七彩结界,在那结界笼罩之下的,是学院的核心——国家炼金实验室,也是所有无证人士的禁地,就算是弗兰德王,也没有权力进入。
弗兰德学院,究竟隐藏了什么,竟然连莱撒多也被吸引了来?
悠扬地歌声停止,治疗室的门打开。一个绿色头发的绝美女子走了出来,她摸了把额上的汗珠,把一张卡片交给怀尔特。
“辛苦你了。”怀尔特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索非娅女士温和地说,“不过这么重的伤,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能撑到现在,真的很难得了。”
怀尔特略有意外:“有那么严重?不是今天复发的吗?前几日,他还能自己走动呢。”
索非娅连连摇头:“虽然他的四肢并无大碍,但是要走动却是很难的,头部和肩部的骨折,就算是进行了初步的复位,稍有移动,也是疼痛难当。”
怀尔特疑惑地看向病房,索非娅略一思索,补充了句:“但,如果他意志够坚强,也并非不可能,毕竟,能从莱撒多手里生还,应该不是普通的孩子吧?恕我多嘴,大人,这孩子和您是什么特殊关系吗?”
“不,这只是在追踪莱撒多时偶然遇到的。是莎拉的一个同学的魔法助手。”
“呵呵,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索非娅微微笑道。
“保护陛下的臣民,是我职责所在。”怀尔特说,“我现在可以看看他吗?”
“当然,那孩子现在睡着了。我带您进去。”索非娅在前领路,怀尔特踏入病房,看到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年,他紧锁着眉,睡得并不安稳,左手上竟然还带着炼金手套,右手死死抓着左手,似乎不愿人触碰似的。
“他的左手上有什么?”怀尔特冷不防地问。
89 不辞而别?
“他左手是空的,什么都没拿。”索非娅说,“不过如您所说,他是一个小魔法师的魔法助手,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应该惦记着自己的职责吧?那手套,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他职责所在的象征——是个颇有责任心的孩子呢。”
怀尔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那就让他戴着吧……”他说着,转身出门,“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请相信我的医术。”索非娅说,“骨头已经全部愈合了,只不过治疗过程中机体的快速修复可能给他的身体造成了负荷,他只是累的睡着了而已。一觉睡醒过来就会活蹦烂跳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怀尔特说着离开了。
菲莉丝在治疗所的会客厅焦急地等待,她的探视申请一直没有得到批准,因为阿尔法现在是怀尔特亲自关照的特殊病号。
菲莉丝郁闷地坐在长椅上,完全静不下心来,她死死盯着通往贵宾病区的狭长通道,照明已经修复,几个近卫队在通道内来回巡视着。
怎么办?要想办法混进去吗?
阿尔法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一定无法原谅自己菲莉丝暗想,是的,她不是在担心他,她关心的仅仅是他的身份,如果他是恶魔这件事曝光,自己也没办法在学院继续呆下去了她告诉自己,她在意的只有这些,只有这些
轻柔的风拂过脸颊,把她的发丝绞成卷儿。
风元素的波动有些异常。
作为一个风系元素魔法师,菲莉丝敏捷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扰乱正常的风元素,但没有魔法波动。
她猛然想起辛迪加的话,难道,这里真有一只元素精灵?
元素精灵是具有智慧的元素**体,没人知道它们是如何形成的。由于它们本身就是元素,所以可以完全融入元素中,并操纵元素。
因此,风元素精灵完全可以隐藏在气流中,不被任何人发现。
她想起了阿尔法在换她出来时那异常大的风,难道,那家伙,真的和一只元素精灵签订了契约?她从未听说过使魔也可以拥有使魔的。阿尔法,你到底还要带来多少惊喜?
想到这古怪的气流可能和阿尔法有关,菲莉丝立马寻了个僻静处,利用自己的元素亲和力开始召集风元素。虽然这里禁止使用魔法,但如果仅仅是轻微地调动元素而没有魔法成型,是不会触发警报的,元素屏障毕竟有其灵敏度范围。
但这轻微的元素波动,一定能被元素精灵察觉。如果真有风之精灵,并为她而来,必有回应。
果然,一部分元素脱离她的感知,凝集成团,一个蓝色的小球在元素浓度最高的地方汇集成型。
那小球大概巴掌大小,背后有一对亮蓝色的光翅,小球上有一对亮点,仿佛眼睛一般闪动着。两眼之间,一个银色地泪滴状纹章若隐若现。
菲莉丝惊喜地看着这个小东西:“你真的是阿尔法的使魔?”
小球落在她掌心,开心地打了个滚儿。
菲莉丝拿手指捅捅它,松松软软的,带着风的清凉,竟有柔和的触感——这小家伙,已经有实体了它背后的小翅触碰不到,是完全的能量体。实体化的元素精灵,还带有能量翅,她似乎没听说过呢。难道,是因为和高级恶魔签订契约,所以发生变异了吗?
至少,它额前的纹章,完全是恶魔之血的凝集体,仿佛镶嵌其中一般,和它构成自身的元素格格不入。
那并不是正常的使魔纹章。
真是奇怪的契约。
但是看起来,这小家伙显然有自己的思维,它完全凭主观意志和她亲近,它知道何时应该隐藏,何时可以现身,只知道盲目服从的低级使魔是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判断力的。
“你叫什么名字?”菲莉丝试着和它沟通,这小东西居然眯起小眼,有些困惑地瞅着她。
说来奇怪,菲莉丝竟然能看出它的表情。
“那家伙没给你命名啊。”她很快知道了症结所在。
如果没有赐名,也不知道使魔的真名,契约的约束力会大打折扣。她当然不知道,阿尔法压根没奴役对方的意愿,这契约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防止它消失,所以不过是草草了事。
精益求精的菲莉丝自然看不惯这么马虎的签约,但这小家伙既然是阿尔法的使魔,细节问题还是交给他本人处理,菲莉丝也没干涉的打算。
“总得有个名字,叫起来才方便啊,你的样子挺像青鱼丸子,我先叫你青丸子吧,具体的名字,等见到那家伙再说。”
这个名字实在太不负责了,不过小家伙显然不知道名字这回事,只是懒洋洋在菲莉丝手掌里打滚。
菲莉丝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到底弄没弄明白自己被随便命名这件事,干脆把青丸子放到面前:“你总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那么,请你告诉我,阿尔法那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小家伙扬着小脸,左右滚了滚,菲莉丝有些不耐烦地拨动它:“别玩了,谈正事”
青丸子倏地停下,而后跳到空中。轻微的风在地面打着小旋儿,把尘土聚集在一起,它从空中飘落,在那尘土堆里打了个滚,竟形成了一串字符。
菲莉丝诧异地审视着那几个字母,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而后直起身子,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放心?还是叫我放心看不到他,叫我如何放心?青丸子,你去告诉他,给我好好照顾自己,如果等我见到他,出了什么岔子,今后的猪脚,全部没他的份儿了”
她话音刚落,却见那青丸子一转身,化作旋风,消失于无形。
菲莉丝怅然若失地注视着那旋风离开的方向,暗叹:“真是个傻蛋,那么长的句子,这小家伙肯定没办法转达啊,菲莉丝,你到底在干嘛啊……”
想到阿尔法专门派风之精灵传递的讯息,菲莉丝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硬闯的欲望。她在会客厅守了一夜,一直等到早晨到来。
贵宾病区的大门打开,怀尔特侯爵带着一大群人从里面退出来,浩浩荡荡离去。队伍中,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带着淡绿色的面纱,那个大概就是索非娅了,据说,她有精灵一般的美貌。
菲莉丝现在可没心情管这些,但怀尔特如此平静地离开,说明里面已经没事了吧?
她顿时喜出望外,直向服务台冲过去:“现在可以探视了吧?”
护士对她露出个和蔼的微笑:“可以了。您要探视的病人在000号病房。”说着递给她一张魔法卡片。
菲莉丝迫不及待抓起卡片,打开了贵宾病区的落地魔法门。按照卡片上的病房号码寻找阿尔法所在的房间,终于,醒目的000号门出现在了眼前。
阿尔法就在里面。
太好了,终于没事了。
菲莉丝按住起伏地胸口,把卡片按到了门上的识别区,门“咔嚓”一声解了锁,偏就在此时,门的后面居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破窗之声。
怎么回事菲莉丝心里一紧,猛地把门推开,迎面的大窗户敞开来,两扇窗来回晃荡着,窗帘在窗口悠然飘扬。
“阿尔法?”她唤他的名字,无人回应。难道在睡觉?
“青丸子?”她不死心,那只元素精灵总不会也睡着了吧?
菲莉丝搜遍了整个套房,治疗室,陪护室,甚至空荡荡的家仆套间,除了治疗室有人睡过的痕迹,其它的房间都是崭新的,根本没人用过。
人呢?菲莉丝回到治疗室,绷带已经被拆掉了,堆在房间的垃圾桶里还没来得及清理,床上被褥凌乱,摸上去还有温热的体温。
她冲到窗前,向外看去,上百米的高度,无论是谁,带着一个人都不可能跳下去的多么潇洒,可,确实是空无一物。
阿尔法,到底去哪了?
她冲出房门,拦住过往的护士:“000号的病人呢?”
“咦?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可是里面没有人一个都没有他有可能自行离开吗”
护士困惑地摇摇头:“这不可能,索非娅女士说过了,他要睡到中午才会醒来,我们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替换的病房了……”
偏在此时,元素屏障的警报再次拉响。
护士摸出了声讯器,被菲莉丝一把抢了过去,只听里面说:“紧急通知,各病区注意,元素屏障发出使魔入侵警报,请各区域做好防范,我们正在调查原因,追捕入侵者”
菲莉丝猛地盯住一脸愕然的护士:“你们的元素屏障,是只要有指定目标穿过便会报警吧?无论是进还是出”
护士茫然点头:“理论上是如此……可是,为什么会出?”
菲莉丝一把丢开她,当下也顾不得魔法封锁,直接撕裂了传送卷轴。
不会错的,阿尔法已经从这里出去了,那元素屏障的警报就是被他触发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如此着急离开,甚至都不和自己见一面呢?
一切,回到宿舍就能明白了吧?那家伙,除了回家,还能去哪?莎拉的十箱烤猪脚,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然而,菲莉丝回到宿舍楼,看到的只有辛迪加,那家伙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没有阿尔法的踪影。
菲莉丝呆呆地注视着摆在会客厅,阿尔法睡过那张床,有些愣神。
是啊,他从来不睡觉,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猪脚,可是为什么,那些护士说他会睡到中午?为什么,他连猪脚都不在乎了,也没有回来?他到底去哪了?
“见鬼”菲莉丝愤怒地拿出一卷皮纸,在上面画了个传送阵,然后一把按到十箱整装的烤猪脚上。
辛迪加古怪地看着她:“咦,你要把这些东西转走么?确实,堆在这里,很占地方啊,大爷我都没地儿放脚了”
菲莉丝狠狠瞪他一眼:“转走?不,我要把它们扔掉”
辛迪加见了倒退一步,曾经,菲莉丝惊人的杀气在他记忆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可不敢招惹盛怒的菲莉丝。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又被谁惹到了。辛迪加小心翼翼退出大门,站在楼门口,清新的风拂过,心情放松了不少,然后,他发现,自己脚下,踩了一枚信封。
90 玩点大的
菲莉丝看着堆在墙角的那十箱烤猪脚,想到阿尔法那家伙一声不吭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用契约呼唤也无回应,顿时一阵窝火,一巴掌把绘有传送阵的皮纸按了上去,传送的目的地是学院后山垃圾场。
她调动魔力,试图启动法阵,淡淡的蓝色光辉从法阵上透出来,可在传送即将开始时,她又中断了魔力。
她狠狠瞪了那猪脚包装箱一眼,把皮质揉成团,而后愤然转身,飞起一脚踢到那包装箱上,箱子完好无损,一个个冻得跟冰疙瘩一般坚硬,疼的却是她自己。
真可恶,自己在这边着急担心,那家伙却完全不知道,怎么想,都亏大了啊
她一抡胳膊,把那纸团奋力向前扔去,刚巧辛迪加开门进来,被砸了个正着。
“喂你”辛迪加反射一般吼出来,结果在看到菲莉丝的阴沉脸色时,立马把话全咽回肚子里去了。
在见识了菲莉丝的变态实力后,他已经彻底学乖了。
“我怎么?”菲莉丝正气头上,压根没注意辛迪加不同以往的顺从态度,只是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辛迪加小心翼翼把那信封拿出来:“一封信,在门口。”
菲莉丝一眼认出那信封纸上好的材质,立马夺了过来,信封的封蜡居然印有怀尔特家的家徽。
猪脚已经送到,莎拉又送一封信来干什么?菲莉丝疑惑地拆开来,里面的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正午,橡树镇,灰木山庄,一人换一人,过时不候。”
菲莉丝的怒气居然莫名地消失了,脸上居然浮现出恐怖的笑容,她忽然冷哼了一声,看得辛迪加毛骨悚然。
“现在几点?”她竟有些兴奋地问辛迪加。
“上午九点……”辛迪加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总觉得没好事。
菲莉丝把信仔仔细细折好,放回信封,收到抽屉里,然后在材料箱中一阵翻找,而后摸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辛迪加远远看着,大概认出了几样,大致是某些不知名生物的眼珠,骨头,皮肉制成的干儿,以及一些色彩艳丽的花草,十之八九都是剧毒,还有一两条恶心的虫子,居然还在蠕动这些诡异的搭配,怎么看都很恐怖。
他禁不住倒退了一步。这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有正常的女孩会在面对这些可怖的物品时面不改色,甚至露出恐怖的笑容的吗?
太可怕了这就是魔法师果然个个都是变态
菲莉丝才不管辛迪加的态度,找到需要的材料,分瓶分袋装好,统一丢进一个烙印了魔法屏蔽铭文的蛇皮袋里,扎紧袋子口,然后一股脑丢给辛迪加。
“带上你的兵器,我们出门。咱们去玩点大的”她挥舞着黑龙晶法杖,开始在地上画传送阵。
辛迪加战战兢兢抱着那蛇皮袋,一想起里面的东西,就阵阵作呕,而且他貌似会晕传送啊……
橡树镇,灰木山庄,是一座废弃的庄园,但由于其土地属于怀尔特家族,所以无人敢动。
这里地势较高,和弗兰德城中心遥遥相望,可以看到城中层层叠叠的石质建筑和五光十色的魔法光辉。
庄园地处一座不太高的山包,灰白色建筑密布裂缝,爬满了爬山虎,破旧的木质栅栏环绕着大面积的荒地丛林。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守在木质院口,无聊地喷吐着烟圈。他们穿着式样一致的黑色皮夹克,手腕和靴子上都有装匕首的皮袋,应该是游侠。齐腰的短黑麻披风上烙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是骷髅森林的公会徽章。
“你说,里面那女的真的是怀尔特家的大小姐?”高个儿那个问。
“哼,别看她穿的像模像样,那手上的粗糙皮肤可不是贵族小姐的,你在看她那走路的姿势,一点美感也无,充其量是个贴身女仆。”矮个子说。
“那咱俩不是被骗了?弗兰德学院都闯了,要是拿不到钱……”
“就算不是千金小姐,但她至少是怀尔特家的人,这点假不了。”矮个子颇有把握地说,“而且,定金不假,她若敢毁约,大不了,咱俩找怀尔特家要钱去。”
高个子缩了缩脖子:“那可是怀尔特家……”
矮个子悠扬地吐了个烟圈:“我们还是黑暗联盟呢怕什么,实在不行,杀了那女的,把那肉票买到肉市去,那货色,怎么着也值个百八十万吧?现在很多有钱人好这一口……”
两人说着,嘿嘿嘿地笑起来。
“你们似乎接了个好差事。”一个温润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插入进来。
两人抬起头,发现一个男子从树丛中钻出,径直向他俩走过来。明明看他没走几步,移动速度却极快,一晃已到了跟前。
那人其高无比,宽大的黑袍裹身,头脸也被罩在兜帽中,完全看不到长相。
高个子站起来,站在那人跟前:“阁下也是联盟的人?这个任务已经被我们包了,请您去别处找活。”
“联盟什么时候这么礼让了?”来人嘿嘿冷笑,摸出一把紫晶法杖来,漆黑的杖柄折射出金属的光泽,赫然是氪金铭文。法杖上有一只银丝勾勒的乌鸦纹章。
“黑鸦会”矮个子见了顿时面色大变,紧张地走到高个子身后,拽了拽他的裤子腿。
高个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矮个子小声说:“你不知道黑鸦会虽然是个新出现的小会,但是里面出的人,个个实力惊人绝对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人家看上了这差事,咱俩现在退出,好歹还有定金,晚些走,只怕连命儿都没了”
高个子听了,早吓得说不出话了。矮个子立马整出一张讨好的笑脸:“您大人大量,放过咱俩,这肉票是您的了”他说着,拉了那还在发呆的高个子就跑,诡异的步伐跑得飞快,一瞬间没了人影。那敏捷的身手,至少也是高级游侠了。
黑衣人满意地提起法杖,毫无阻碍走进了围栏,停在了大门口。正巧,门打开来,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结,衣着考究,均是好料,颜色艳丽,不是一般家庭能够销售得起的染料。正是莎拉的贴身女仆妮可。
妮可知道自家小姐看上了菲莉丝的新使魔,但小姐傲气,不屑于耍手段,可得不到,她又整日里惦记着。那可是第一侯爵家的小公主,自从妮可跟了她,就没见她遇到如此在意却又不遂意的事。做仆人的,若不知道主人心思,她也别混了,便支了点钱,找了两个黑暗猎人,接了这绑架勒索的差事。
菲莉丝在意她的助手阿尔法,并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这次难得二人分开,是难得的机会。得益于在怀尔特家做事,妮可轻易地打听到了近卫队的计划,于是,她捕捉到了这个间隙,并利用潜入治疗所的便利,让擅于绑架拐卖暗杀诈骗的黑暗猎人来做这件事。
事情进展顺利,少年在治疗后一直熟睡,据说要到中午才会醒来,完全没有抵抗,便被轻易带到了废弃的灰木山庄。
如果菲莉丝肯为了这个助手把使魔交出来,自然最好,事情若不成,连菲莉丝也不要他了,她大不了把这男孩送给黑暗猎人们当赏金,自己也不吃亏。这样俊俏的男孩子,在肉票市场相当好卖。
她琢磨还有几十分钟时间就到了,便出了门来,准备等待菲莉丝的到来,却没看到她请的人,只有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连脸都不愿意露出来,杵在大门口,看上去应该也是黑暗公会的。
怎么莫名其妙换人了,妮可有些纳闷。
她不耐烦地说:“你谁啊?那两个愣小子呢?办事懒懒散散的可别想拿到钱”她话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紧接着,她的双眼猛然放大,仿佛看到了恐怖的事情。
她两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双腿打着颤,直到整个人无力地躺倒。
黑衣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体踏过,推开了大门。
建筑里空无一人,黑衣人不满地走出来,重新提起昏迷的妮可。妮可被他的魔法唤醒,明白了他的用意,顿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你是那丫头的人吧?你想帮她救人?你做梦我才没那么傻,我把他藏起来了,呵呵呵呵,除了我,谁都不知道他在哪……”
她说着,忽然面色骤变,表情由得意变作惊恐,而后疯狂地挣扎:“不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魔鬼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不知……我不会说……我……”
黑衣人掀开兜帽,一对漆黑的眼眸里冒出紫色的亮光,他那法杖按到她眼前,口里喃喃低语,念诵着咒文。
妮可奋力抗拒着,但双瞳终究变得茫然,呆板的话语从她口里吐出:“地下室,酒窖,废弃酒桶,第三排,第二个……”
黑衣人满意地罩上兜帽,一松手,妮可仿佛一块破布一般瘫软在地,她的脸上幻出虚幻的笑容,手向天空伸去,仿佛想抓到什么,最终无力垂下。她的腿脚蹬了两下,再不动弹。
就在这一刻,远处的弗兰德城中心,惊人的血红色光柱直冲云际,天空中,是一个巨大的鲜红色倒三角法阵,笼罩了几乎整个城市中心。光柱之中,一栋巍峨的建筑向上升腾,在红光中呈现出狰狞的漆黑投影,并在达到法阵时被分解崩坏。
当整栋侯爵府被拆光后,法阵瞬间消失,似乎从未存在过一样,天上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紧接着,从城市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刚刚的异相,似乎引起了相当的恐慌
黑衣人站定,死死盯住那法阵的方向,喃喃低语:“九级元素崩解法阵,那是怀尔特侯爵府吧……有点意思。”
91 姐妹
莎拉从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动怀尔特家的宅子。
顷刻之间,房屋被连根拔起,被巨大的分解魔法拆分,墙壁,梁柱,砖瓦,门窗,就在她眼前一块块崩坏,化作碎屑,化作元素,消失在天际——这实在,太震撼了一并消失的,还有无数的昂贵字画,宝石,贵重金属,甚至金币
近卫队的老法师们都吓傻了,手足无措,大概,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把最基础的元素拆分,运用到如此地步吧?
做这个魔法的人,实在是太有才了
宅子里的很多人,压根没料到这种事,有人以为地震了,仓皇避难;有人还在床上,刹那间赤身裸体暴露于人前;有人死死抓着自己的财产,却敌不过法阵的引力,被吸至高空,却又仿佛被嫌弃了一样抛出——这是个排除生命的分解法阵,被排除的不仅仅是人,同样包括猫猫狗狗。
对物不对人,这算是对方施舍的一点点仁慈吗?多么高傲的姿态
莎拉并不在家中,因此,当她远远看到如此盛况时,禁不住快马加鞭往家里赶,而后,她看到了父亲气得头发胡须一根根竖起,他甚至拿出了珍爱的宝剑辉煌,浑无形象地指着苍天大骂。
有多少年没见过他如此愤怒了?
莎拉禁不住想笑,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如大多数人所料,乃莱撒多所为——那种恶名远播的惯犯才没有这等闲情。
她隐隐猜到是谁干的,因为她也是刚刚知道,她的侍女妮可,背着她,绑架了菲莉丝的助手阿尔法。
这真的是菲莉丝的报复吗?联想起之前在学院中面对决斗的表现,那丫头甚至赢得了幸运女孩的称号——她能连赢两人,真的是运气?以前莎拉相信,但现在,她怀疑了。
看来,自己过去实在是太小看她了。
菲莉丝,其实很强吗?
她仰望着那壮观的法阵,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真的很强
史黛拉看着面前一摞摞报告,陷入了深思。
一系列出奇的事件汇聚在一起,在情报界闹得沸沸扬扬。
黑暗魔法师莱撒多出现在了云雾山区,第一侯爵家的千金被袭击,却神奇脱险;亚龙被杀死,至今无人领赏金;弗兰德学院的另一名平民学生也被卷入事件;三棵树公会高级猎人七月流火辛迪加失踪;弗兰德学院治疗所魔咒环被人袭击,入侵者至今未知——然后是现在,怀尔特侯爵府被人一锅端,罪魁祸首是法阵中最基础的元素分解法阵,可是这个法阵,实在大的离谱……
“从报告上来看,被卷入云雾山危机的那个弗兰德学院学生,很可能就是菲莉丝。莱撒多的出现并非偶然,如果把一切事件联系起来,他根本就是冲着菲莉丝去的,而且,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委托人……”
史黛拉的指尖旋转着那枚漆黑的氪金声讯器,因为魔力耗尽的关系,这个东西现在除了是氪金制造,没有任何用处。她回想起自己和那位客户最后一次打交道的情形,那位委托人居然说她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报酬全额支付。
但是那一大袋的紫魔晶,却仿佛一块大石头重重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今天早晨,那氪金石突然发出了微弱的信号,史黛拉将它记录下来,第一时间送给了熟识的魔纹解析师进行还原,却得到了惊人的消息。
那是一段通信,是来自黑暗联盟的暗码,大致的信息是在魔咒环警报拉响后,怀尔特家的马车从弗兰德学院驶出,目的地是灰木庄园。
发生在弗兰德学院的事,自然逃不过史黛拉的耳目,阿尔法被人劫走了。这块氪金很可能属于莱撒多,而且是批量制作的,这枚有了动静,那么莱撒多也很可能知情。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紧。
她深知,依菲莉丝的脾气,如果有人动了阿尔法会是什么后果……
她望向窗外,怀尔特侯爵府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府中数百号人吓得惊慌失措,衣冠不整地暴露于人前。目前军队包围了现场,盛怒的怀尔特却根本抓不到施术者一点把柄。
因为这个法阵实在是太基础了,每一个懂得元素的魔法师,都知道如何拆分物质。大概,从没有人想到把它做的这么大,并用于拆分房屋吧?无论拆分的对象是土还是风,甚至精通生命魔法的法师们可以拆分木制的房梁,这栋建筑都可以被轻易拆散。之后,只需要连接一个很基本的转移法阵,就可以把整座建筑消于无形。
是的,施术者完全可以直接把房子转走,拆分完全是为了给这个过程增加点吸引眼球的特效——试想,硕大的侯爵府在王都所有人面前一点点被分解,一定特震撼吧?
事实上,施术者的目的达到了,视觉效果相当的好。
说起来,怀尔特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火吧?那位金毛狮子甚至亮出了他的宝剑辉煌,指着天空大喊:“莱撒多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于是,屎盆子再次扣到了莱撒多头上。反正他罪名够多了,不在乎多这一条两条。
但史黛拉很清楚,这事儿十之八九是菲莉丝所为,这是对绑架阿尔法这件事的回应。菲莉丝已认定是怀尔特家劫走了阿尔法,监守自盗是最简单的了。但即便如此,她一定还是会去灰木庄园夺回阿尔法。
只是,有一件事她不知道,莱撒多应该也参与了这次绑架。
就算菲莉丝精于法阵运作,她毕竟只是个五阶魔法师,她太年轻了。她敌不过莱撒多,也没有他那么心狠手辣
史黛拉呆呆望着那块氪金。联想到之前种种,她甚至可以推知,莱撒多在利用一切机会,试图从菲莉丝那里得到什么。
菲莉丝在明,那家伙在暗,这太危险了。
“可是”史黛拉一拳砸到桌子上,她对自己说:“史黛拉啊史黛拉,你已经被那丫头赶出来了被抛弃的是你啊她已经不需要你了,不需要你了史黛拉,你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那丫头已经丢下话来,说两人互不相干,自己算是已经被抛弃了,可是为什么,每每听到和菲莉丝扯上哪怕一点点关系的信息,自己总是会额外留心?
果然还是放不下吗?
淡粉色的罕见发色,粉嫩的脸蛋,墨绿的双眸总是开心地凝视着她,喊她史黛拉姐姐,一切的过往都深深烙印在脑海——她们是十二年的朋友啊。
每每回忆一切,她的记忆总会被拉回十二年前,在那禁锢与失落之地,一个孤零零的女孩,站在石化森林的边缘,她是那里惟一的活物。她没有哭,双眼空洞的可怕。
那是史黛拉自那次事件后第一次看到菲莉丝,看到那样的她。她不知道菲莉丝是怎么逃过那诅咒一般的禁锢魔法的。可当时,史黛拉知道自己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她根本没有心情去思考无数个为什么,只是默默望着那死寂的古老森林,在内心铭刻下自己的誓言:她要守护菲莉丝,让她再也不会遭受如此的伤害,如果能让她恢复笑容,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神也好,恶魔也好,无论谁听到了她的心声,请实现她的愿望。
那时候,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这么做,似乎就难以为人。和菲莉丝的相遇,到底是谁拯救了谁,史黛拉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拔出来。
她凝视着面前的报告,良久,然后近乎自言自语般得出结论:“如果说莱撒多出现在边境,是因为自己的魔龙被杀;他出现在云雾山区,是为了追踪菲莉丝;那么,他的合成兽出现在下水道又作何解释?那一次的相遇,应该纯属偶然吧?记得召唤法则中有一条距离法则,那么,当时,莱撒多应该也在弗兰德学院内……记得菲莉丝说过,下水道里有大型封魔法阵……”
史黛拉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一堆报告:“合成兽,这种生物最大的用处,恐怕并非战斗力强大吧,对于莱撒多来说,他应该不乏强大的使魔,为什么单单派出那只合成兽?是因为它是不完全的恶魔吗?难道,他早知道那里有封魔法阵?难道,他是冲着弗兰德的遗产去的?”
她的手,不由自主抓住了报告纸,越抓越紧,几乎捏成了团。
“不……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合成兽出现在弗兰德学院绝非偶然,莱撒多也不可能只是临时进入学院……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那个遗产,那么,在目的达到之前,他应该还会在学院呆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行动最方便的身分,莫过于学院中人——他可以是学院中的任何人因为没人见过他的脸。”
这太可怕了。如果他就在弗兰德学院,那么他很可能已经确认了菲莉丝的身分。
如果现在,菲莉丝只身赴约,甚至带上了对方要交换的东西,那么,一旦莱撒多得到他想要的,他会杀了她。
菲莉丝会死的……
史黛拉两脚一蹬桌子腿,整个背部硬挺挺地压在椅子背上。她死死盯着桌面,紧咬着牙。
她该怎么办?
她脑海里浮现出菲莉丝绝然的眼神,见鬼她要怎么办?
她两只手死命抓着头发,整张脸埋在两臂之间。
“该死的,菲莉丝,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就会给我找事。”
92 奇袭
阿尔法很久没睡过觉了,他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但似乎,还是有了一小段时间,真的睡着了。虽然他和菲莉丝作了交换,但为了防止自己并未受伤这件事引人怀疑,他甚至通过变形术制造了多处骨折,从而瞒过了所有怀疑他的人。
可,不管怎么说,骨折还是很不方便的,他很久没体验过如此严重的伤势了。索非娅的歌声也很动听,比菲莉丝的更为悠扬和深远,那本身就有静息凝神的功效。不可否认,生命魔法的治疗效果是惊人的,骨骼都可以被*纵,并按照施术者的意志愈合。亲身感觉到骨骼脱离自身意志的变化,是很怪异的感觉。治疗结束后,他实在是很疲惫,居然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看了眼左手上的手套,好端端的戴着,没有被人取下的迹象。他松了口气,如果这东西被人强行取下,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自己实在太大意了,因为来人类世界太久了吗?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头颈,疼痛完全消失了,身体恢复如初,看来索非娅的治疗非常的尽心。
但这一活动,他也发现了不对头——这个地方,似乎并非治疗所啊
他睡的床很大很宽敞,床架子上镶金嵌宝,极为华丽,床上的布料都很上乘,并搭配了精致的手工镶边,却仿佛许久未被人使用,布满灰尘。房间很宽大,装饰考究,桌椅皆有漂亮的金属雕饰,巨大的落地窗同样装饰了手工制作的镂花窗帘,显然是贵族住宅,但同样废弃许久,蛛丝交错。
他到底被带到哪里来了?菲莉丝也在这吗?
接着,他感觉到了有人接近,这个人的气息他认得是莱撒多
“你醒了?”高大的漆黑身影出现他在身侧,与形象不符的温和嗓音自头顶响起。
阿尔法顿时警觉,他现在是手无寸铁的魔法师助手阿尔法,于是他立马开始装傻:“你是谁?我在哪?”
莱撒多仿佛听到了好笑的事,竟发出桀桀的笑声。
“我们见过的。”他说,“在红顶镇。”
阿尔法立马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是的,莱撒多曾以这身打扮帮他搬行李,但后来,还是以这身打扮出现在菲莉丝面前,并把自己打飞。他知道自己是菲莉丝的助手。因此,自己再装傻自然无济于事。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阿尔法佯装惊恐,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被莱撒多按住了肩头。
“别紧张,等那个女孩来了,我就放你自由——当然,如果她愿意来的话。”
阿尔法跌坐回床上,一边装作害怕,瑟瑟发抖,一边小心询问,仿佛真被吓倒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用惊恐的颤抖声调问。
莱撒多料定这个少年逃不住自己的掌心,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拿你换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只恶魔,你知道的吧?那女孩有一只深渊恶魔。”
阿尔法像彻底死心一般丧气地耷拉着脑袋:“那是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用使魔来交换我呢,我只是个人类啊,她不会来的,一定不会来的。”
莱撒多听了,“嚯”地站起来。
“这本来就是个尝试,她答应最好。她若不来,你也就没用了,我会杀了你”他的语音中夹杂着怒气。
阿尔法露出惨然的笑容,似乎看穿一切:“她来了,把使魔交给你,你也会杀了我,而且还会杀了她。”
莱撒多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小子,你很有勇气可惜,她已经来了。”
他说着,一挥法杖,立时有一层透明的护盾出现在两人附近两米远处,形成球形。紧接着,猛烈地爆炸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如果莱撒多的火焰护盾晚一点张开,恐怕他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了吧?
但即便他反应快,已有呛人的气味从爆炸的烟幕中扩散开来,莱撒多低斥:“毒气?雕虫小技”他撕裂了卷轴,护盾内顿时狂风大作,烟幕很快被吹散,清新的空气灌了进来。
可显然,对方的打算不止如此。在爆炸声的掩盖中,头顶的屋顶被炸药炸开,砖块纷纷掉落,莱撒多当下提起阿尔法的后衣领,使用了瞬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