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一件事。”菲莉丝俯下身子,死死盯着他的脸,“不准移开目光,就这么看着我,回答我!给自己制造骨折,你不会痛么?”
痛啊,那可是骨头啊,当然会痛,可是为什么要问这个?阿尔法不解,甚至难以置信。就算是同,这不也是当时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吗?否则,等待它们的是暴露身份,那是很严重的事态,菲莉丝也不止一次强调过了。
他做的不对吗?
“不回答吗?”菲莉丝蹬他。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阿尔法解释。
菲莉丝举起材料袋,恨不得劈到他头上,但,最终,还是摔倒了桌子上。
“我不准!”菲莉丝强调。
阿尔法愣然,这点疼痛,算什么?比起深渊的生存竞争,这什么也不算啊。
“我不管你在深渊是如何生活的,但是,现在,你是我的使魔,是我的所有物,你必须学会爱惜自己!”菲莉丝气呼呼地说。
爱惜自己?他向来很爱惜自己,只要为了生存,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无论什么理由,不可以自己伤害自己。”菲莉丝说,而后恶狠狠瞪他一眼,“如有再犯,猪脚,免谈!”
阿尔法听得浑身一激灵,怎么又和食物挂上钩了啊!
菲莉丝显然还没消气,指着躺在阿尔法床上的昏迷中的史黛拉,又是一阵发飙:“一个两个,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看看,那个还躺在床上,还不知道哪天能醒过来,不知道我现在很忙么?没事挑战什么莱撒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的事,是可以随便搀和的么!这个笨蛋,老老实实买自己的情报,数自己的钱就好了啊,以为自己救世主啊,什么都管,你管得了么!笨蛋,除了笨蛋,你还是什么!史黛拉,大笨蛋!”
她骂完了,踹了脚桌子腿,然后猛地回过头,看着阿尔法:“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学她!你们不是奉行生存至上么?所以,看好你自己,别哪天缺胳膊少腿,要死不活躺在那,光吃不做,看着难受,还不得不管!天知道一个病号每天得多少开销!生命魔法的治疗费,那可是天价啊天价!”
“我不会缺胳膊少腿的啦……”阿尔法不满地咕哝,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结果,回应他的是迫人的眼刀,阿尔法自动住嘴,这时候的菲莉丝,还是少惹为妙……
就在阿尔法打定主意不跟菲莉丝一般见识的时候,菲莉丝却又温和地开了口:“无论如何呃,还是要感谢你,你救了史黛拉。如果她死了,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她黯然坐在史黛拉的窗前,凝视着她的睡颜,拂去她额头散乱的发丝。
那动作细致温柔,和她的怒气截然不符。
阿尔法望着她的背影,被骂了,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为什么会把幻影给她看呢?为什么会承认,自己并非卡加索呢?为什么,会把史黛拉救回来呢?和忒密斯一战,无论如何,都是极冒风险的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暴露一切。这些对自己明明一点好处也没有。可就是做了,做的理所当然,无怨无悔。
难以理解的不知是人类,他似乎,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拾起面前带着缺损的餐盘,属于自己的餐盘,习惯性地开始收拾桌子,一切已成自然。他猝然听不,想起自己可笑的人类姿态,想起自己每天做的事,禁不住会心一笑。
就算一切都很奇怪,甚至不可能为过去的自己所接受,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感觉很好。
97 光明与黑暗
距离晋级考试还有三天,由于之前的华尔特侯爵府事件和山庄事件,学院的导师们异常繁忙,学生们更加无法无天,除了为争夺晋级名额进行的决斗愈演愈烈,拉帮结派也日趋严重。
学员宿舍区的中央水池边上是一块大大的布告板,上面贴着参加全员晋级考试的考生名单,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意味着这个学生已经通过自己专业的期末考试,获得了导师的认可。获得晋级考试资格的比例大概是全院学生总数的百分之五十,合计五百人。但现在,这份名单已经面目全非。近一半的考生名字被划掉,注上了别的名字,表示此人已在挑战中败落。剩下的考生后面竟被人标上了编号,这是学生们自发给出的实力排名,也成为很多人招手队员的参考,有的名字后面还注明了编号。
比如菲莉丝的排名原本为五百零一,很显然人们认为她不够资格参加考试,但在她战胜艾默瑞拉,尤其是排名在三十四名的六阶预备圣骑士珐琅也被她打败后,菲莉丝的排名瞬间跳到了三十四名。她的名字后面还附注了一系列绰号诸如“幸运女孩”、“杖法超群”等等。
此外,在他的名字上,还印上了好几枚队标,这是考生自建小队的象征。小队队长通过把徽章印在感兴趣的名字上,表示邀请对方。而在菲莉丝的名字上,赫然印着几个强力小队的队标,包括蓝鹰、红玫瑰和神域,这三个小队的队长均是排在前十的人物。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得众多高手亲睐,但至少,“幸运女孩”这个头衔,倒是有着不错的寓意。
如此一来,也就没什么人敢继续挑战她了。可惜,菲莉丝本人刚刚从治疗所回来,之后忙于那赫赫有名的两大事件,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同样不了解行情的,还有位列四十名的哈奇。
作为仅有的两名领悟圣盾术的圣职班考生,哈奇的名次是很靠前的,在小队组建中同样是抢手货。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是王子华瑞的伴读,这二人形影不离,哈奇是必然要加入华瑞所在的小队的。
华瑞所在的小队叫做蓝鹰,队长是个中年级的高手,排行在第七,名叫威尔斯,是个水元素魔法的高手,尤其擅长冰系魔法。土系法师、冰系法师,加上哈奇这个圣骑士,很多人认为这个小队很可能夺冠。但他们不知道,华瑞现在正为哈奇的事头疼不已。他已经有一个礼拜没见到这小子的人影了,哈奇,似乎在躲着他。
位于学生宿舍区北部的,是属于圣职班的学员区域,和位于西部的土系元素学院区挨得很近。华瑞每天出门或者返回,都会专程拐到哈奇所在的楼门口。圣职班同样是冷门专业,哈奇也有自己的宿舍楼。但每次华瑞敲破了门,依旧无人回应。
据他的同学说,哈奇就在楼内,但除了必上的课程,大部分课他都翘了,实在不限平日里认真扎实的好学生作风。
“哈奇,你有什么是不可以跟我说吗?我们都很担心你。”华瑞靠着门板说,“虽然外人看来,你是我的随从,可是我从来没这么看,相信你也知道,自从我回到王国,就没什么朋友,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这样不理不睬的,让人如何放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华瑞狠狠踹了一脚门板:“你若没事,好歹吭一声,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如何?你若不出声,我就硬闯了!这么一扇破门,对空间法师和土系法师来讲,简直就是小儿科!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玩意儿能拦住我!”他说着又踹了一脚门。
“我没事,你走吧。”门内,终于传来少年的声音。
“哈奇!你果然在里面!给我开门!”华瑞大吼。
“你不可以进来,否则……我跟你绝交……”轻轻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最终说了出来。
华瑞愣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我不能办你摆平?”
“你走,让我静静……”
华瑞死死盯着门板,半晌,最终挫败地叹了口气,把一张卡片塞进了门缝:“还有三天,晋级考试就开始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来!”
他说着,犹豫地看了眼门板,最终转身离去。
哈奇死死抱着那把剑,从屋内的黑暗中走到窗口,目送华瑞离开。
“哈哈,有比赛啊,一个个稚嫩的、鲜活的灵魂,为了未来拼杀,这是个好机会!”剑兴奋地说。
哈奇看着它:“你想杀人,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面对朋友的邀请,你能够拒绝吗?”剑古怪地笑着,“哈哈,你不愿失去他,纯洁的少年啊,只要你要求,我会为你实现愿望,胜利,以及友情……”
哈奇摇头:“相信你,才是傻子,你无非想要我的灵魂。”
“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成。”剑得意地说,“你已经被你的神抛弃了,圣光术无法使用,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你和我缔结了契约~~~~”
哈奇艰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密布赤色的纹路,一直延伸到手肘。那是烙印在剑柄上的花纹。的确,自从被这把剑带回来,他发现,自己的神圣魔法已经消失了,他那微弱的信仰,终于被光明神抛弃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出卖灵魂!
他从屋子里找来一些布条,把自己的手和那把剑全部缠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剑有些紧张地问。
少年沉着脸,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缠住它,一层又一层。然后,他割破自己的手,让自己的血浸湿那些布条。
“哦,该死的,又那你的血诱惑我,我不会被诱惑的,不会的……噢,太美味了,来自纯洁心灵的鲜血味道,总是如此难以抗拒!孩子,你真可恶,你总是这样让我无法自拔……”
哈奇继续用布条把沾血的布缠在了里面,包的严严实实:“吃饱了,就乖乖睡一觉吧……”
他说着,看了眼门外,天已经黑下来了,冷门的圣职学员区附近更是冷清地可怕,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他找出一条斗篷,把自己包起来。最近学院里决斗成风,他实在不想被卷进额外的麻烦。
他罩住头脸,推开门,抹黑想漆黑的山林间遁去。如果他没记错,这边有一条通向垃圾场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可以直接离开学院。
他回头,看了眼华瑞所在的土系元素学员宿舍区。对不起,华瑞,他必须离开。失去了光明神的眷顾,他已帮不上忙,但至少,他的离开将使朋友们免受这把剑的觊觎——这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压制它多久。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会回来的,回到朋友们的身边,知道他摆脱这把诅咒之剑。
华瑞,菲莉丝,再见!
夜晚的摩崖山仿佛一个漆黑的巨人,俯视着整个学院。坐落在山上的不仅仅是学院的核心区国家炼金实验室,还有大面积的无人区。这些荒地,除了偶尔出现从炼金实验中逃出的变异生物,而且犯罪滋生,是很多不法分子的温床。
现在,这里是小队“老鼠”的秘密集会地,这个小队人数众多,但唯一特别的是队长,队长是本尼迪克特财团的大少爷奥斯汀,他手里从来不缺钱,但是钱却买不到晋级考试的资格,只因弗兰德学院不差钱。
这是一个依靠金钱建立的小队,目的只有一个,为奥斯汀抢夺一个考试名额,并助他通过考试。
队伍里有五个核心成员,全部是他的伴读,个个是身手矫健的好手,来自于猎人公会。他们拿着钱陪这位大少爷上课,帮助他通过考试,并解决他不顺眼的人。剩下的,还有上十名成员,多是乌合之众,他们嗅着金钱的芬芳而来,为了钱,他们甘愿出卖灵魂,当奥斯汀的马前鞍座下仆。
“少爷,发现一个人,独自上山来了!”一个少年兴冲冲前来邀功,“他是从圣职班的宿舍区过来的!”
奥斯汀有些纳闷,圣职班的学生一个个都是乖宝宝,为什么会在大晚上的跑到摩崖山上来?不过这种荒郊野地,发生什么都没人知道,不如把他抢过来好了。如果自己的队伍里多了一个圣职者,实力将大大提高。
他打定主意,立即让手下去抓人。
哈奇行色匆匆,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五名赏金猎人的包围圈。
绊绳、陷阱,之后是蒙头的布袋,最后是一顿暴打。
他无力反抗,圣光之力用不出来,来自古鲁特这把邪恶之剑的力量他不敢使用,轻易落入了经验丰富的猎人们的掌握。
他被五花大绑,撤去了蒙头的斗篷,扔到了奥斯汀面前。
他艰难地抬头,看着这个袭击自己的人,不禁有些吃惊:“你是……奥斯汀·本尼迪克特?”
同样惊讶的,还有奥斯汀:“哈奇?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你的 圣盾呢?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我抓到了,看来你的考试资格里面水分很多啊。既然如此,不如把你的考试许可交给我吧?我会为你赢得考试的!”
98 神魔之间
所有获得晋级考试资格的人,都会获得一张卡片,被戏称为“入场券”。这东西不仅可以使考生获得进入考场的资格,而且就算考生因意外无法到场,也是可以凭它在下一次的考试前进行补考的。另外,这东西同样代表着一种荣誉,颇具纪念价值。
哈气虽然准备离开学院,但他并未打算放弃考试。他没有往自己的使命,他要保护华瑞,看着他坐上王座,那是他们儿时的约定。因此,他不允许自己掉队。
他告诉自己,离开只是暂时的,他会解决这把剑,然后回来。
因此,他绝对不会把考试资格让给别人,尤其是这个恶名昭著的奥斯汀。
面对奥斯汀的逼问,哈奇咬紧牙,不发一言。
奥斯汀并非什么好脾气的人,问了几次,对方不理不睬,他也没了耐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手下的热见有了乐了,自然是一拥而上,对着无法反抗的哈奇一阵暴打。
哈奇死不松口,哼都不哼一声,让奥斯汀更加火大。
“哼哼,我知道了,圣骑士都很耐打的,这点小伤小痛还不够你挠痒痒吧?”他说着,呛一声拔出了细长的软剑。
“少爷,这小子是华瑞的人,我们是不是别太过分了?”仿佛知道奥斯汀准备干什么,有人小心劝阻。
奥斯汀一脚踹在此人胯下:“吃里扒外的东西!这里的事,你不说,我不说,怎么可能传到华瑞那里去?”
那人捂着下半身,缩在一边,连连称是。
奥斯汀满意的转回来,用剑尖在哈奇脸上划过,淡淡的血痕显露出来,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把入场券交出来,我就留你一条命,否则,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如果这样你还是不交出来,我就一道一道割下你的鼻子、嘴巴、耳朵……等你断气之后,我自己来找!”
“少爷……这事儿,您可得做干净点,万一……”又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了,奥斯汀拿余光一瞟,已有猎人冲上去,瞬间抹断了对方的脖子。
“你们都看到了,这件事谁说出去有什么后果,相信大家都明白,因此,有二心者,杀无赦!”奥斯汀冷笑道。
一群乌合之众缩在地上,连连夸赞少爷英明,并对天发誓,绝不说出去一个字。
奥斯汀转回来,他看华瑞不爽很久了。王室无需作为,就可以踩在兢兢业业努力赚钱的财团手上,明明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却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他们本尼迪克特家族,几代人为王国经营,竟连个一官半职也无,就连弗兰德学院也不给他们半点面子。
他恨每一个姓弗兰德的人,也恨每一个效忠于弗兰德家族的人。
这个哈气,他恨很久了。
明明是个平凡的少年,长相不出众,能力不出众,却像一条忠狗,玩命的跟着华瑞,金钱无法有货,力量无法左右,仿佛他就是全天下最正直最忠诚的人。
他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他更无法容忍,这样的人为华瑞·弗兰德尽忠。
是的,一切都是假的!让他撕开他的面具!
“把入场券交出来,发誓效忠于我,我就饶过你!”奥斯汀一边用剑划开哈奇的皮肤,一边说。
他一定要看到他背叛的模样。
手下的赏金猎人按住可怜的少年,把他的四肢固定在地上,脸面对着奥斯汀。
哈奇强忍着疼痛带来的抽搐,偏偏就是不吭声,只是望着他,那般无所畏惧的目光,看得奥斯汀毛骨悚然。
“我讨厌你的眼神!什么大义凛然,什么视死如归,都是狗屎!”奥斯汀说着,举起了佩剑,“我要挖出你的眼睛!让你一辈子看不到光明!求饶吧,现在还来得及!”
看不见光明?他已经看不见了,自他被恶魔盯上,就已经被光明神抛弃了……哈奇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疲惫终究无法忍受,奥斯汀的话语逐渐变成了“嗡嗡”的杂声,最终归于寂静。
耳边,只剩下那熟悉而可恶的声音:“少年哟,让我帮你一把吧……”
刺目的红色光柱贯穿天际,天空的浓云仿佛被鲜血染红一般恐怖。
卡提斯惊得从实验室中冲出来,遇到了同样惊讶的弗莲。
“是古鲁特的觉醒之光!”卡提斯丝丝凝视着摩崖山的另一侧,“果然是一把血光之剑,这一次一定要把它带回来,重新封印!”
奥斯汀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吞的圣职者,竟然是个恶魔。
刺目的红光从哈奇身上乍然迸出,按住他的人被瞬间弹飞,一个个瑟瑟发抖,四肢发软,紧接着吓得屁滚尿流,转身落荒而逃。
那是惊人的压迫!巨大的恐惧!
他看到血红的光柱中,哈奇慢吞吞站了起来,棕色的发丝仿佛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瞬间变作漆黑,并不断伸长,随着外方的能量飞舞。
他乍然张开双眼,瞳(未完)
99 暴走吧少年
这原本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天上有薄薄的云,给月亮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莱撒多因为重伤,短时间只怕都不会在学院路面;怀尔特忙于重建侯爵府,无暇他顾;卡提斯已因接连发生的几件大事忙得焦头烂额,加之晋级考试临近,作为主考官的他已经分身乏术。
最主要的是,阿尔法竟然如此强大。
虽然多年来,菲莉丝一直依靠自己,但当神百年出现一个超乎寻常的强大存在时,说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可以依靠吗?可以吗?她也可以稍微自私一下,任性一下,放松一下吗?
她既期待,又胆怯。
多少年了,独自欢笑、独自哭泣,隐瞒真实的身份和目的,与周围的所有人保持距离,只因为她在触碰禁域。无论是跨位面召唤深渊恶魔,还是调查十二年前那件事,在整个大陆都是被阉割禁止的 。
唯一的知情人史黛拉,也因为参与的越来越多而身陷危险——她必须离开她。
可是,这样一个人,真的好累。
以前,阿尔法对她来说,只是个性情温顺,但极为弱小的恶魔,虽然他来自深渊。作为自己的第一只使魔,菲莉丝总是小心的接近他,使用他,保护他。她担心自己一个疏忽,深渊召唤的高额成本便打了水漂;她担心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被全世界通缉的逃犯,不止一次她梦见自己的名字被列在通缉榜莱撒多的下方……当然,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她在害怕,弱小的恶魔是难以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身为高级却能力低下,绝对是致命伤,正所谓怀璧其罪。如果阿尔法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菲莉丝很害怕,她越在意他,越是担心,担心一切看似平静和安逸生活会像一场美丽的梦幻般轻易破碎。
十二年前她失去了一切。亲人、朋友,瞬间离她而去,只留下她,孤零零地活着。
一天,她哭干了眼泪,一年,她忘记了微笑。
她不知道,这样的打击再来一次,她还成不承受得住。
天知道当她看到阿尔法和忒密斯的战斗时,是一种什么心情;天知道那把灵魂兵器递到她面前时,她是什么感受!
他很强,强大到连忒密斯那样的强力恶魔连他的人都碰不到就铩羽而归,强大到莱撒多那样的变态法师都不得不弃甲而逃!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伤害到他。
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这意味着他可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她都不用担心失去他。
她可以如此认为吧?她可以放任自己依靠他吧?
菲莉丝她知道,自己动心了。
她用被子蒙着头,脑子里是无数的问题和反问。
从此以后,她不用再一个人了吗?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这是连做梦也能笑醒的事啊!
菲莉丝抓着被子,窃窃压抑着,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阿尔法就在会客室那张床边,守护着昏迷中的史黛拉。恶魔,原本就不需要睡眠。
一墙之隔,他的存在,让她如此安心,十几年的孤寂、忐忑、压抑,似乎都在今天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掌,抓向透窗而入的月光。
那一轮慈祥的月,仿佛母亲俯视她的笑颜。
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也有自己的强力使魔了!
晶莹的双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温热的泪花滑过脸庞,打湿了被面。
这一夜,她估计是睡不着了……
可清澈的夜空,却逐步被血红的云覆盖,当菲莉丝终于意识到异常时,月亮已变得血红。
她难以置信地从床上爬起来,从窗口眺望,发现摩崖山的后方,巨大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达云际。
云层中,鲜红的法阵若隐若现。
虽然因为云幕的关系,法阵的形状已经很模糊了,但经与恶魔契约的菲莉丝还是依稀辨认出了此阵的不同寻常。
“逆血契约!”
正常的契约中,圆环状的约束阵带着的约束条款的咒文分布在法阵的星芒外侧,表示对使魔的绝对主导权。但也存在星芒位于约束阵外的情况。此种情况,召唤师获得使魔的力量,但随时可能被吞噬灵魂,这是使魔为主导的逆位阵。
不止如此,这次出现的阵形还格外有特色,居然属于弗兰的法阵系统。
难道,是弗兰德的某个遗留物觉醒了?
菲莉丝匆忙披上衣服,推开房门。
“阿尔法,我们出门!”她说。
“好!”阿尔法果断地回答,似乎已经期待多时。
“什么事这么高兴?”菲莉丝有些意外。
“血的味道,还有哈奇的味道。”阿尔法揉揉鼻子说。
哈奇?菲莉丝陡然变色,当即摸出魔粉,与魔法墨水混合在一起,并沾在手指上,就地画起了传送法阵,可是尚未绘制结束,那红色光柱竟然收归一线,迅速消失了。
紧接着,几个淡淡的圆筒传送的辉光在光柱消失的源头一闪即逝。
“糟了!有人捷足先登!”菲莉丝惊呼,“看方位,是国家炼金实验室,难道是八阶魔导们发现了什么?”
“他逃了。”阿尔法说。
菲莉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知道?”
阿尔发点点头:“我能找到他,这很简单。”
高级恶魔的感官是惊人的,阿尔法果然如他所说,轻松找到了哈奇的所在,仿佛一切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当菲莉丝看到那样的哈奇时,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来晚了。
昔日的阳光少年,纯洁的仿佛光之子的预备役圣骑士哈奇,此刻已被鲜血染了全身。
灿烂的笑容不在,他的眸子里写满了绝望,他举起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希望以死来寻求解脱。
这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自杀这种事,会发生在哈奇身上!
这个信仰光明神的少年,这个总是开心的活着的男孩,这个一心要看到华瑞登上王位的忠实护卫,为什么会想到放弃生命?
“哈奇!你在做什么?”菲莉丝喝止他。
熟悉的声音,让哈奇停下动作,他转过头,望着菲莉丝,那泫然欲泣的神情,无助、彷徨,在一瞬间达到极致,可转瞬间,又被恐惧所取代。
菲莉丝只觉要糟,哈奇抓起剑,便要逃跑。
菲莉丝当然知道,如果这一次放任他离开,以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念了句简短的咒语,短距离瞬间移动发动,她的身体瞬间挡在了哈奇前面。
“不要逃避!跟我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可以解决的!”菲莉丝劝说。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走!”哈奇冲她大喊。
“我不懂?你又知道什么!混蛋!你既然被我遇到了,想走,是不可能的!你尽管逃啊,你认为有谁能够快过空间法师!”菲莉丝也不客气地吼回去。
“求求你,不要管我,让我走!”哈奇声音竟然带着哭腔,他猛地向菲莉丝冲过来,一把推开她。
菲莉丝猝不及防,被甩开几步才稳住身形,哈奇已经冲出去了上十米远了。
“你给我站住!”菲莉丝一挥她的龙晶法杖,口里念了几句,四周的风顿时汇聚起来,拖住了哈奇的脚步——这是无论在那里都很好用的减速魔法,空气迟滞术!
哈奇不再挣扎,原地站定,他低垂着头,森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我说过了吧!让我走!”
菲莉丝立即发现,哈奇的状况有些不对头。
果然,少年猛地抬头,双眼竟变作血红,额前,一个鲜红的倒三角纹章赫然显现!
菲莉丝倒退一步,怀疑自己看错了。倒挂的纹章,那属于黑暗契约的范畴,那是极难摆脱的违法契约,往往带着不人道的强制、奴役以及牺牲。莱撒多就很善于使用此类契约。
但是,刚刚出现的觉醒之光,分明属于弗兰德的法阵系统。
为什么弗兰德这样的伟大召唤师,也会留下如此邪恶的东西?之前追踪他的那几个空间法师马上会再次出现。
云层中,血契发动的红色光辉若隐若现,很显然,这将暴露哈奇的位置。如果哈奇被他们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菲莉丝此刻已顾不了许多,她猛地把黑龙晶法杖插在地上,开始了一段冗长的咒语。
这是她预留在龙晶中的另一个大型法阵。
随着咒语的进行,一个蓝色的法阵从龙晶中凭空出现,并迅速投射到天空,淡蓝的光幕笼罩了一切。一连五个法阵从那最初的法阵中解体而出,形成一连串的套阵,从天空延伸到地面。
从未见过的复杂阵法,除了最后一个属于转移法阵,其他的,阿尔法一个都认不出来,顿时有些看呆了。
菲莉丝那小小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古怪的东西?
位于上方的四个法阵,仿佛钟表的轴承一般,按照一定的规律,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起来。不久,天空像水面一般泛起涟漪,并逐渐扭曲成螺旋状。四周的物体仿佛溶解在飞速流过的水流中,各种色彩流淌,如同写意的抽象画,肆意挥洒、混合,直到辨不出彼此。
哈奇似乎也被这样诡异的景象所吓住,但很快的,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菲莉丝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脚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下一刻,泛着红光的异形古剑已到了菲莉丝头顶。
菲莉丝继续她的咒语,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很快,哈奇就发现,自己的攻击打不下去了,阿尔法不知何时插入他和菲莉丝之间,握剑的手腕被死死抓住,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助手,会有如此敏捷的动作,惊人的力道?
哈奇的脸上,困惑、惊异、几度变换,最终,显露出明了一切的恍然。漆黑的发丝张狂乱舞,他仿佛拿到王牌一般得意的大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人类!”
100 你懂什么
卡提斯和弗莲凝视着贯穿天际的淡蓝色光幕,光幕是透明的,隐约可见对面的情形,但内中详情却一点也看不到,仿佛空无一物。
“空间扭曲法阵。”卡提斯确定地说,“隔绝内外的空间,一切外来事物强行进入都会被造成空间偏移——有人在保护那个学生!”
“很老道的手法啊,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能布置出如此繁杂的法阵,使用的预制阵法吗?”弗莲露出欣赏的表情,“咱们学院还有这样的人才啊?”
卡提斯瞪了她一眼:“有闲话的功夫,还不解开它?”
弗莲掩着嘴笑起来:“呵呵,你也有求人的时候?不过很遗憾,这至少是三重以上的扭曲,除了暴力的办法,解析并破开它,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当然了,你也可以去求恩雅女士,如果是她的话,只需要一个小时。”
卡提斯冷着脸:“暴力的方法?”
弗莲继续笑起来:“就像灰木山庄的那一战一样,用武器强行突入。扭曲法阵是很精密的,贯穿内外的干扰很容易激发本位面的壁垒自我保护机制,这种规模的空间扭曲会被强行中止。当然了,一切存在于本位面的武器,在通过扭曲时也会随着空间扭曲而扭曲了,唯一不受干扰的,大概只有使用灵魂力的武器了,通常也被称为灵魂兵器。”
“灵魂兵器?你认为我能找到那种东西?”卡提斯不满地冷哼。
弗莲听了反而乐起来:“没有吗?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可就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你就不想知道,这法阵是谁布置的吗?”
卡提斯死死盯着那个法阵:“我会等到这个法阵消失的。这种规模的扭曲,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空间扭曲的持续时间是五分钟。”菲莉丝结束了咒语,这种又臭又长的咒语往往要求极高的精确度,每次从头念下来,她都会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终于完美的完成了法阵,菲莉丝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总算注意到了被阿尔法抓住的哈奇。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听。”菲莉丝困惑地望着他,看阿尔法的严肃表情,他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哈奇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挫败,但很快,他又得意起来,他扬着头,望着死死抓住他的阿尔法:“你不是人类!是高级恶魔!我知道,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就把你的秘密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阿尔法把脸转向菲莉丝,极端平静地说:“要杀掉他吗?”
菲莉丝听了吓了一跳:“等,等一下!”
杀掉谁?哈奇?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刚才没注意听吧,这里处在空间扭曲内部,所有依赖于空间的信息都被割断了,传递不出去,包括声音。”菲莉丝对着浑然不惧的少年缓缓说,“而且,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我们更不可能放你走,投降吧。”
“空间扭曲?你很厉害啊,小姑娘!”哈奇说,“但是我知道几件事,第一,灵魂兵器可以突破空间扭曲,而不巧,这里就有一把;第二,干扰那四个高空中正在转动的法阵,也可以破坏扭曲法阵;最后,也是最简单的方法,杀死你,法阵便会被强制中止!”
他话一出口,惊人的杀气从身上迸发,右手中的古鲁特上古神剑发出惊人的红色光彩,能量的乱流四散溢开,如刀一般绞灭四周的一切,瞬间,菲莉丝的脸上现出一道红痕。
菲莉丝果断撕开三重风盾卷轴,顿时,剑气和元素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不同能量的碰撞处激射出夺目的亮光。
这把剑,好厉害!仅仅是剑气外放,就能伤人于无形!
菲莉丝暗自心惊。
但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极为短暂。真正的攻击计划还没来得及正式发动就已被强行打断。
在哈奇发动剑气的那一刻,阿尔法已经迅速扭转他的胳膊和腿,无视他浑身迸发的能量将他打翻在地,同时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手腕脱力,剑顿时脱手。
这一脚看似平常,力量却极大,被踢飞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飞去,眼看就要撞上扭曲的空间壁。
剑居然兴奋地叫起来:“哈哈,你们上当了,我要穿过它,我要穿过它,我要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
它一边叫唤,一边越飞越快。
“不好!难道它真是灵魂兵器?”菲莉丝惊呼。
菲莉丝话音未落,阿尔法已消失在原地,紧接着,重物砸落,地面尘土纷飞。阿尔法落在她面前,手里抓着那把剑。
他面不红气不喘,只是抬起胳膊,有些好奇地端详着这东西,似乎在探查什么,而后,不太确定地说:“它,勉强算是灵魂兵器吧?不过,总觉得少点什么……”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哈奇的声音:“别碰它!危险!”
阿尔法不解地偏过头,剑身上突然红光暴起,那把剑兴奋地大叫:“上当了!乖乖被我吞噬吧,来自深渊的恶魔——”
天顶,逆位的血契法阵重新发动,真个扭曲法阵内,都是古鲁特的上古神剑得意的大叫:“你渴望力量,你喜爱杀戮,你的血液中流淌着嗜血的因子,不雅压抑了,顺从灵魂的声音,我将给你力量,只要你想要!接受我吧,强大的恶魔,让我成为你的剑……”
来自天顶的红色光柱投射下来,哈奇彻底看傻了眼。
熟知那把剑的能力的他很清楚,这正是血契发动的前兆,那把剑很善于抓住对方的心理进行诱惑,哪怕一点点漏洞,都会成为它深入的契机。
虽然对象不是菲莉丝,但是,如果阿尔法成为那把剑的傀儡,后果将不堪设想。对于阿尔法的真实身份,哈奇并不太清楚,但自从那一次看到它是用血液缔结了和元素精灵间的使魔契约,那把剑就吵闹了很久,它说,这个少年身上流淌着强大的高级恶魔血。
哈奇原以为它在胡诌,但这把剑,似乎很少说谎,尤其在看上一个中意的目标的时候——它觊觎他很久了。
如今呢,当剑利用他的嘴说出了这个秘密,菲莉丝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加之阿尔法敏捷的身手就在眼前,哈奇虽然难以接受,但也逐步认定了这事实——阿尔法,其实是高级恶魔!
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都不担心!如果一个高级恶魔被那把剑控制了,谁还能阻止它?
红色的光柱已经把高空中的五个法阵笼罩在内,并迅速投射向地面,哈奇想要冲过去,可他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腿,像灌了铅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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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已经对这把剑的力量如此恐惧了吗?
“不!离开它!”他鼓起最后的勇气,用尽全力大喊,试图提醒尚在发呆的两人。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他预料那般发展。红色光柱宛若实质,愈发的凝练,却迟迟到达不了地面,竟硬生生停在了阿尔法头顶几米高处。血契法阵同样运转的艰难,最后几根线条,无论如何也无法合拢,似乎收到了极大的阻力。
“这是怎么回事?”剑难以置信地大喊。
菲莉丝看着阿尔法,阿尔法扫了眼光芒流转的古朴常剑,又看了眼菲莉丝,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那两只手指头把那把剑提起来,很不屑地说:“想做我的兵器?”
剑身上的光芒迅速暴增,似乎在表达难以抑制的兴奋,把阿尔法平静的脸孔映得格外明亮。
“你还不够格。”无情的回答,吐露出事实。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冷水一般熄灭了健身的红色光华。菲莉丝完全不知道哦啊要如何形容此刻的情景——虽然一把剑没有表情,但菲莉丝明显感觉到了,那造型古朴怪异的上古之剑,显然受到了致命打击。
果然,没多久,那家伙就嚷嚷开了:“我被小看了!古鲁特啊,我的主人,我被人小看了!如果不是被饿了五百年,我怎么会瘦成这样?给我鲜血,给我灵魂~~~~求您了——”
阿尔法无视它的吵闹,反倒是望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哈奇,询问地转向菲莉丝:“他要怎么办?”
菲莉丝叹了口气:“他刚才被这把剑控制了,现在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可他杀了人,无处可去,大概,只能带回家了吧。”
哈奇抬起头,望着菲莉丝:“看来,一切,你都知道了……”他扯着嘴笑笑,“既然你能收复那把剑,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让我走吧?”有惊无险,自己实在太小看他们了。他们很强,就算没有自己,也能活得很好,根本不需要自己瞎操心……想到这些,他愈发的感到心灰意冷。
“你想去投案吗?”菲莉丝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死的人是本尼迪克特财团的大少爷,就算有华瑞给你撑腰,也很难保住你。”
“我本没想活下去,杀人偿命,这是我应受的惩罚。”也许,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菲莉丝忽而笑了,仿佛讽刺一般说道:“可惜啊,你死了,他们也不会活过来。而且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自找的,奥斯汀的为人,我略知一二。”
哈奇猛地抬起头,难以理解地看着菲莉丝,很难接受她的观点——她什么意思?难道,她想劝自己这个杀人犯逃跑?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想法?这真的是菲莉丝说出来的话?
“而且,你去投案,你有没有想过对华瑞会造成什么影响?无论你自己怎么认为的,外人看来,你都是他的人吧?”
哈奇的脸色顿时仿佛被人打了一棒一般可怕,他拿手抓着头发;“我,我会连累他!可是……我该怎么办!”
“跟我走吧。”菲莉丝说,“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哈奇看了眼菲莉丝,又看了眼阿尔法,他露出坦然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说:“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个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他彻底地把她这个朋友看扁了吗?
“你这家伙,完全没听出重点!”菲莉丝顿觉恼火。她突然走近他,抓住他的衣服领子,“你这个笨蛋,还不信任我!之前你说我懂什么,现在我要回敬你,你又懂什么?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谁没杀过人?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死的人不会活,还会多几个人为你伤心欲绝,你自杀,对得起活着的人吗?死算什么,那是逃避现实,是最简单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对策!你有胆子去死,却没胆子活下去么?活着比死更艰难!你以为你背负了很多,你以为你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我告诉你,你不知道的,多得很!”
她仿佛连环炮一般说了一大堆,堵得哈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看起来自信理智的女孩到底经历了多少事?为什么这么沉重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轻松?他头一次发现,真正什么都不懂得,其实是他!
菲莉丝无视哈奇的困惑,只是理所当然地转过头去,唤道:“阿尔法,把你左手上的手套脱下来!”
“脱!我倒要给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秘密!什么是真正的滔天大罪!”
哈奇彻底傻眼,敢情,自己的事,在菲莉丝眼里,其实是小儿科么?
既然菲莉丝发话了,阿尔法乖乖照办。他摘下手套,露出了血红的纹章,这一刻,最先叫起来的居然是古鲁特的上古神剑。
“仆从契约?你脑子坏啦?你竟然跟这个小姑娘签了仆从契约?天呐,高级恶魔的尊严何在!”剑在哀嚎。
菲莉丝皱皱眉,这把剑实在是太吵了。
“把剑还给他。”菲莉丝说。
阿尔法对剑的悲鸣充耳不闻。他走进哈奇,平静地把古鲁特的上古神剑递到他面前。
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奋力挣扎:“不,别抛弃我,又弱又丑的人类,怎能与您想比?让我跟随您吧?别把我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