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件白色的丝织浴袍，推开门走了出来，结果看到阿尔法在他的衣柜前瞧上瞧下。
“你要冲个澡么？”华瑞问他。
那家伙一个劲摇头。
说来也怪，自己出去一晚上折腾得狼狈不堪，连脸都在地上擦肿了，跟红透的柿子差不多，这家伙却连一点灰都没沾上。怎么说起来，自己跌倒时，他就在旁边吧，那身衣服虽然是穿旧的学徒法袍，却干净的就跟没出过门似的。
“你在看什么？”似乎从一进自己宿舍门起，他就一直在好奇的四处观望。
“衣服。”阿尔法兴奋地说，“很特别。”
华瑞瞟了一眼，顿时有些明白了，那是件高档礼服，布料是最细软的羊毛织成，上面装饰了华丽的绶带，密布手工刺绣的纹样。礼服的边角都是精致的镶边，腰带和肩饰上还镶嵌了中看不中用的珠宝。那是他唯一的一件高档礼服，前几日刚刚送过来，让他试穿，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一切，都是为了半个月后，他的成人礼。
“那是出席特殊场合的礼服，一般人不会穿的。”华瑞想起成人礼就头疼，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头靠在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这间屋子不是你一个人住？”阿尔法闻到了好几人的气味。
“楼上是三人合住的，一人一个房间一张床，楼下还住了两个。”华瑞懒洋洋地说，“这个专业早就人满为患了。不过今天考试，他们都不在。”
似乎是有意的安排，他的室友们都有不错的出身，良好的家教，成绩也都极为出色，总是不远不近的排在自己后面。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他那极度专制的母后，不希望他在任何方面吃亏，因此，就算要按照普通学生的标准学习，也必然会使用特权让他得到最好的照顾。
洗衣，打扫，以及两次主餐外加早晚零点，从来无需他操心，请假上课，作业通知也总会有人关照。
但比起王宫里的生活，这里还是自然多了。至少，那几个人不会像跟屁虫一样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也不会太过明显地为他服务，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三人一间？你不是王子吗？”对于王室的特权，阿尔法好歹读过些史书，还是略知一二。不过这个王子，似乎从来就不像王子。甚至连莎拉都比他架子大。
“那只是因为我父亲是国王，但不代表我什么，我只是我，没有任何成就，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少年，甚至都没有表现出弗兰德家族的魔法血统。”华瑞自嘲般地说道。
他握紧有些颤抖的左手，也不知道是酒后的痉孪，还是今夜被袭后滞后的恐惧，但直到此刻，他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一次又一次。面对敌人，似乎总是这么无助，即便他贵为王子。
“你很奇怪。”阿尔法说，“如果是菲莉丝，她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华瑞嗤笑道：“我不是她，是的，我是个胆小鬼，总是在逃避。”他有些沮丧地望着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布满未知的恐惧。怀尔特，骷髅森林，亡灵法师，黑暗猎人，一切的一切，似乎张开了一张大网，扑向他身边的一切，他却无能为力。他是王子又如何，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人，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顺从。
命运一次次嘲笑他的无能，他却总是低着头，默默承受一切，接受一切，盲从地走下去。
“见鬼！”他爆喝，一拳捶在沙发上。
阿尔法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说我奇怪，你不是更奇怪吗？”华瑞突然抬起头，望着他，“你为什么会去找我，为什么会坐在这？作为一个法师助手，现在，你应该待在菲莉丝的宿舍楼中等待她归来吧？”
阿尔法无辜地望着他：“家不见了……”
“啥？”华瑞怀疑自己听岔了。
“菲莉丝把一切都带走了，床，沙发，浴室，厨房……她带走了整栋房子，还拿走了我的猪脚……现在整座城里的烤猪脚都卖光了，新货要三天后才能到。我会去找你，是想让你把我带进考场去找菲莉丝把猪脚拿回来……”
听着阿尔法慢慢吞吞，可怜巴巴把话说完，华瑞愣了好半响，总算缓过劲来。
“你说……整栋楼，都不见了？”
点头。
“你确定是菲莉丝干的？”
再次点头。
“你来找我，混进考场，只是为了拿回猪脚？”华瑞几乎跳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很纯洁，很无辜的大眼睛闪动着，没有一丝迷惘和游移。
华瑞哈哈大笑，笑得惊天地，泣鬼神。
阿尔法静静地看着他笑完。
华瑞笑了半天，终于笑累了，喘着气：“这确实像菲莉丝干得出来的事。可是，她是个细心的人，而且一直很会照顾人，虽然她看上去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我认为，她不可能忽视你的存在而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什么也不给你留下——除非，你惹到她了！”
阿尔法对着手指：“难道，因为她回来时我不在家，所以她不高兴了吗，可是，我有给她留纸条啊……还是说，因为没给她准备晚餐，所以她不满意呢……说起来，我也没给她烧洗澡水啊，可是，我也不知道她会回来啊……”
华瑞难以置信看着他思考的认真模样，这家伙在提到菲莉丝的时候和平时的漫不经心截然不同。
“你平时，都是这么给她当助手的？”
阿尔法抬眼看他：“有什么不对吗？”
“为什么？”华瑞表示不能理解，尤其是在他怀疑这个少年深藏不露滞后。
“因为菲莉丝喜欢。”阿尔法理所当然地说。主人高兴，就会对他好，他也可以获得种种便利，趋利避害，这是恶魔的生存准则。
看到他清澈的眼神，华瑞竟然没有笑出来，反倒是扯了扯嘴角，极为严肃地迸出一句话来：“如果我不去考试，你也会想别的办法进去吗？”
“会！”毋庸置疑地口气。
“我明白了。”华瑞沉默半响，突然冒出一句，“我帮你。事实上，我确实有办法带你进去，所有空间召唤专业的考生都可以带任意一只使魔助考。我的使魔认证已经办下来了，但是由于今天我没去考试，所有的证明都还没有兑换成钥匙链。每天的上午六点到八点之间有一次迟到考生的入场机会。你可以伪装成我的使魔，我把你带进去。你如果不介意扮演我的使魔，那么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阿尔法一听有办法进去，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华瑞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兴奋，于是禁不住泼他凉水：“但是，作为使魔入场，有些事我必须说明。首先，使魔没有钥匙链，所以，一旦受到致命攻击，是会死的。正常的使魔可以被召唤师送走，以获得逃生的机会，但是你并不是我的使魔，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救不了你。”
阿尔法猛地点头，让华瑞严重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其次，考生可以通过钥匙链进入特殊空间进行吃饭和睡觉，但是使魔没有这个待遇，考场唯一为使魔提供的食物只有一种，就是元素精魄，那东西是用元素合成的魂精替代品，是中级以下恶魔的主要饲料，其它品种的使魔饲料需要专门申请。但是我证件上登记的是中级恶魔，所以，在考试结束前，除了元素精魄，你没有食物可以吃。但那种东西，人类是无法食用的……”
“没关系！”阿尔法果断回答。等找到了菲莉丝，就找到了猪脚，他才不担心吃呢。
这家伙，果然与众不同，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呢，还是有个性，华瑞顿了顿，抛出第三个要求：“你要我帮你，那么，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阿尔法格外爽快。
“今晚的事，你必须替我保密。”
“今晚？所有的事？”阿尔法纳闷地望着他。
“是的，无论是我醉的时候，还是清醒的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一件也不能说出去！”
“好。”只要菲莉丝不逼问，别的一切好说。誓言和承诺，对恶魔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华瑞琢磨着，从沙发上起来：“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
他说着，把一包魔粉撒在地上，然后用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
阿尔法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我在垃圾场藏了个人，我必须把他运回来。我在他身上放了一张传送卷轴，虽然图案有些损坏，但不影响空间定位，只要在它周围几米内发动空间转移，都会自动指向卷轴所在……”华瑞揉着眉心，低咒，“该死的，那个鬼地方的精确坐标到底是什么！要是菲莉丝在这就好了……”
阿尔法伸出手指，在一边写下了一串字符。
华瑞难以置信看着他：“你知道？”
“学院特殊区域的坐标图。”阿尔法说，“菲莉丝教的。”
华瑞呆呆地望着他：“你真是个怪胎！”
120 最后的青铜钥匙
守在考试入口处的是卡提斯带的高级班学生塞提，由于走的早六点就守在这里了，那人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华瑞一见不是卡提斯，顿时松了口气，把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阿尔法拉了出来。
“塞提！”他热情地跟学长打招呼。
塞提揉着眼睛，盯了好一阵，才看清楚来人：“华瑞？你怎么才来啊，都考了一天了，青铜区都快没人了。”
华瑞尴尬地揉了揉头发：“没办法，最近在忙着准备成人礼，昨天去试了一天的礼服，你也知道，镶金玫瑰裁缝店的珂琳夫人有多么精益求精……”
“得了吧，那种贵族才去的高档店我可无福消受，要是能让我进一次那家店的大门，被珂琳夫人唠叨一天我也愿意啊。”塞提感慨。
华瑞呵呵直笑：“下次再去，一定叫上你。”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哦。”
华瑞连连称是：“说起来，怎么你成了监考官了？”
塞提呻吟：“天知道导师最近在忙什么，成天阴沉着脸，我也不敢招惹他。昨天他露面之后就不见踪影，剩下这几天考试，都让我们几个学生轮流盯着。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晋级考试啊，有这么随便的么！”
“别这么说，导师也是相信你们的能力嘛，咱们学院的高级学生，到了外面，至少也可以封个百人魔法师团长了吧?”
塞提听了直乐：“等你将来给我封个啊？反正除了咱们弗兰德，放眼大陆，还真没哪个国家，有百人魔法师团这样的魔法编制了……唉，到了弗兰德，法师不如狗啊！你也别老在这陪我说话了，赶紧去考试吧，我还等着你进实验室给我打下手呢，嘿嘿，差使王子殿下的感觉一定不错。”
华瑞哈哈大笑。由于他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很多人都觉得他这个王子极易亲近，因此，不少人都与他极为随便，此刻，塞提更是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证件你还要验么？”华瑞试探性地问。
“哦，这个还是要瞅一眼的，例行公事啊例行公事。”
华瑞点头，把入场券和使魔认证卡递给他，塞提看了一下，又扫了眼阿尔法，看得华瑞一阵紧张。
“冰妖艾露丝啊？裹得还真严实，嘿嘿，美女使魔，就是让人嫉妒，裹严实点好，对敌时突然放出来，还有吸引注意力的效果，一举两得！”
华瑞呵呵直笑。
“其实我觉得，你带她，还不如带黑杰斯呢，这个等级的使魔，到了白银区，可能都是当炮灰的，侦探类的还能派上点用场。”塞提很认真的建议，“不过凭你嘛，有没有使魔，问题也不会太大就是了，我记得你是蓝魔小队的吧？那个小队很强的，队长是叫布鲁么？”
华瑞连连点头。
“你来得太晚了，直接进去很吃亏，我帮你看看局势，顺便帮你一把好了，反正导师不在，我说了算！”塞提得意地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华瑞感激地说。
“先别谢我，记得噢，以后有什么百人师团长的空缺，给我留个啊。”塞提哈哈直笑，伸出右手，手指上戴了一枚形式古朴的镶金魔法戒指，华瑞一眼看出，那是弗兰德留下的遗物之一，传说中的虚空之戒，据说内部包含了弗兰德开辟的独立空间。只见塞提拿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五边形，戒指突然发出亮光，一块镜像浮现出来，居然是一张地图。中央包括一个正五边形，四周环绕着五个区域。他的手指在各个区域划过，一连串复杂地文字浮现出来。
很显然，晋级考试的考场，是由那枚戒指控制的！
“咦，蓝鹰小队只剩一个人了？真令人意外，布鲁这家伙估计在偷懒。”塞提说着又看了看形势，对着华瑞叹气，“情况不太妙呢，已经有三十五个人拿到了白银钥匙，进入白银区了，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因为失去了自己的青铜钥匙，被强制送出了，你如果要进入白银区，至少还需要九把青铜钥匙，这个可能很有难度……你怎么就不早点来呢？”
华瑞苦恼地望着他：“没别的办法了吗？”
“我看看，应该还有几个人钥匙没凑够，还在青铜区的……”塞提说着，仔细审视着那块镜像，“哇，迪奥这家伙好厉害，他就比你早来二十分钟，已经扫荡了三个区了，他居然把钥匙凑齐了！”
“啊？还可以跨区？”
塞提抱歉地望着他：“这是给迟到者的权利，否则，可能一个百人区，也剩不下十把青铜钥匙了。当然了，能收集到几把，还是看各人本事的。所以我就说嘛，你干什么不早点来？现在，就算让你跨区也没用了，三个区都已经没有任何一把青铜钥匙了，还有一个区就剩了一把——咦，这小子在干什么，一把钥匙?他自己不去抢，却也不贡献给别人，这不是浪费资源么……”
他说着还意外地望了华瑞一眼，看得华瑞莫名其妙。
“这家伙你还认识的……哈，这个区不错！”塞提点了点地图，“这个区，还有一个小队没有离开，他们共三人，两个人已经拿到了白银钥匙，第三个昨天离开时间过长，一直到现在钥匙还没凑齐，他还差一把。我送你过去吧。这个小队也不弱，你一个人对付可能有点难度，但是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谢谢你！”
塞提笑道：“为了帮助你通过考试，我再帮你一把好了，给你一个惊喜吧！”他说着，手指在最后两个区上划过，地图居然合并了，五个区变成了四个，“其实这只能算是顺便啦，我也是在节约资源，青铜钥匙，每一把都要充分利用啊。”
顺利通过了监考官，华瑞照着塞提的指示，一脚跨入了结界，结果身子一轻，径直向下坠去，没多久，群体漂浮术出现，托着他和阿尔法，两人开始缓缓下追。华瑞还在琢磨，塞提所说的那个他认识的人到底是谁，却看到阿尔法兴奋地东张西望。
“很有趣吗？”华瑞问他。
“墙壁上的铭文，很熟悉。”阿尔法说。
华瑞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四周的结界上，各式符文忽明忽暗，显然出自弗兰德之手。看到这些东西，他立刻想到了下水道，难怪这家伙在那里喊眼熟呢，说起来，这个地方，也处于下水边角形的包围圈中，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之间有没有关联。
思索间，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被送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并见到了弗兰德的镜像。那家伙免不了臭屁地唠叨一番，自然也不会忘记对考试规则进行补充。
华瑞老老实实听完，这些资料，他早已在考试前看过无数遍了。
出了零度空间，他看到阿尔法好奇地盯着他看。
“你是怎么办到的！”阿尔法惊讶地说，“刚才那个是什么！”
华瑞一阵纳闷，时间流逝为零的空间，他出入一次，应该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影响，为什么阿尔法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啊。
“你指的是什么？”华瑞问他。
“你身上多了个东西！”阿尔法指着他的腰带说。
华瑞拿起那东西，合金锁链制作的钥匙链，上面镶嵌了一块黑色的声讯器，这个是用来召唤弗兰德镜像的，另外，钥匙链上还挂了一把铜钥匙。
实物他已经见过一次，昨晚救回来的考生身上也有一串，但是被威鲁士夺走了，并交给了眼睛蛇头安德鲁。那家伙，应该已经带着这个进入了考场。
原来阿尔法盯着他看的原因是这个东西，他不禁松了口气，就知道零度时间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这是用入场券在弗兰德镜像那里兑换的钥匙链，具有收集钥匙，召唤镜像进入零度空间，借以出入考场，并且在生命垂危时被强制送出的功能。”华瑞解释，“但是，作为使魔，你是没有这个东西的，所以一定要多加小心。”
阿尔法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吸引了：“茱莉丝就是用这个，把房子带走的？”
华瑞惊讶于他的理解能力：“应该是吧，里面的空间，似乎是可以伸缩的，我还不清楚它的极限在哪里，不过，似乎一天只能用三次。”
两人谈话间，已经进入了石林区。看到这里的地形，华瑞再次感慨弗兰德的伟大技术。“元素重建古战场，这简直可以媲美造物主了……”
“血的味道。”阿尔法敏锐地发现了异常，他捧起一小撮泥土，放在掌心闻了闻。
“这里的土壤，是被鲜血染红的。”华瑞解释，“五百年前，在大陆南部的赞卡纳石林发生了一声惨烈的战斗，人类被恶魔蛊惑，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大地，土壤的顔色自此改变，经久不退。”
“人类的血？”阿尔法困惑了，这里面分明散发出恶魔血的气味。
“是的，十万人类，死无全尸，无人幸免。”华瑞感慨，“那是人类的灾难。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圣王和弗兰德，现在，这个世界，恐怕已经是恶魔的天下了吧，人类，也许早已灭绝，或者成为他们的食物和奴隶，没有自由可言……”
这个大陆，发生过人类和恶魔的大战，阿尔法在刚刚学会人类语言的时候，曾经在茱莉丝的炼金塔楼里一知半解地读过一些史书，但现在看到重现的古战场，他才知道当时的战争有多么惨烈。个体上比较的话，人类完全没有战胜强大恶魔的可能，但是，最后获胜的确实是人类，他们，甚至战胜了魔王级的深渊恶魔，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道是谁呢，在这里大发感慨，原来是我们的王子殿下。”嚣张的声音传来，只见三个人，从石柱顶端冒出来。其中一个个子矮矮的，格外眼熟，赫然是伪装之后的安德鲁。
“安德鲁！”华瑞咬牙切齿地说。
“那是谁？您认错人了吧？我是卡尔啊，卡尔，初年级战斗魔法系雷元素专业的卡尔，当然了，就算您贵为王子，我也不会对您手下留情的，因为，我只差最后一把铜钥匙了啊，而这最后的钥匙，就在您手上！上吧，伙伴们，我们会成功的！黄金大门会为我们打开！”
“卡尔，你之前把钥匙都让给了我们，我们一定会为你抢到这个区最后一把钥匙，王子殿下，对不起了，这里是残酷的晋级考试！” 安德鲁身边的两个魔法师很显然被这个假的卡尔所蒙蔽，纷纷施法攻击华瑞，密集的火流星和冰弹顿时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这样大范围的魔法，最大的优点就是无处可逃，最大的缺点是需要引导施法，不能在施法的时候移动或者防御，否则会被打断。因此卡尔的同伴们选择了有利的地形——石笋顶端。
可惜，华瑞是土系魔法师，在魔法防御上有优势，只见他把法杖在地上一插，一道土墙突然隆起，遮天蔽日，把一切的魔法攻击挡在了外侧。
“六级土系防御魔法！”石笋顶端的火系法师显然识货，“扣除制式武器的增幅效果，他至少是个五级魔法师！我一直以为王子的魔法等级是靠魔晶增幅的呢，没想到居然是真材实料！”
冰系法师白了他一眼：“怎么说，他也是弗兰德的后裔，据说，继承了弗兰德血脉的人，都是全系魔法师……”
“全系魔法师？可是他还带了一只使魔，我记得华瑞是空间召唤专业的，他有一只高档中级恶魔，会使用水系魔法，十分难缠！是他身后那个矮子么？这把钥匙，抢起来，十分棘手啊！”
这时，卡尔居然笑了：“我们有三个人呢，难道连他一个人也打不过吗？让我来帮你们一把！”
那家伙说着，拿法杖一指，没有吟唱，没有施法时间，一道一人粗的巨大雷柱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正向华瑞砸过来，瞬间贯穿土墙。
还好华瑞躲得快，否则已经被轰成渣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卡尔，这家伙真的是安德鲁吗？为什么他能释放强力的八级单体攻击魔法雷罚？而且还是瞬发的！华瑞从来都不知道，眼镜蛇头安德鲁还是个高级魔法师，他的职业不是游侠吗？
看着地上那个冒着青烟的大坑，华瑞一阵胆寒，石笋上，传来一阵奉承之声：“好厉害！卡尔，我还不知道你留了这一手呢！哈哈，这次我们赢定了！”
卡尔嘴角露出冷酷的弧度，是的，华瑞，土系魔法师，一眼就叫出他原本的名字，原来昨晚那个小偷就是你。既然黑暗神让他们相遇了，那么，现在，绝对不让你活着离开！
121 幫手
石柱区现在很空，大部分人都因为被夺走钥匙而被送出考场了，剩下的少数都是考生中的佼佼者，成功用十把铜钥匙合成了白银钥匙，进入了白银区。
现在的青铜区，赞卡纳石林元素镜像群一眼看不到人。
哈奇抱着他的剑，靠着一根石柱，拜这把剑所赐，竟然没人攻击他，仿佛当他不存在。
“喂，你到底要怎样？”古鲁特的上古神剑不满地嘀咕，“你为什么不去抢钥匙啊，真不想赢，你来这干嘛？还不如把钥匙交出去，然后离开这！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你又想干嘛？”哈奇淡笑着望着它，“你想离开这，大可以丢下我不管，我现在无法使用圣光之力，又没有碰到菲莉丝他们，只要被人发现，很快就会被打回去了。”
“你其实想赢的吧，少年啊，你自己没有发现吗？我是你的契约者，我只是在遵从你内心的声音，我做的事，实际上是你自己的心声啊；你不想失败，你只是胆怯了，因为没有力量……来吧，我借你力量，只需要你一句话，许可……”
“禁止！”哈奇果断否决，站起来，看向远方，“那边还有人在打啊。看那雷云的密集程度，听打雷的声音和打鼓差不多，这人很厉害啊！呃？土系傀儡法阵？”
只见浓云密布的天空中，一个土黄色的大阵若隐若现，那是用于召唤元素傀儡的召唤阵，只有善于空间魔法和元素魔法的召唤师才能使用。这类法阵可以通过特定调集单一元素组成没有智商的元素傀儡，来打击敌人，而且这些傀儡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存在时间内会一直追击敌人，直到目标消失。
会使用土傀儡术的魔法师，要求空间和土系元素掌控力都达到五级，放眼整个学院还真没几个人。
而且在面对如此密集的雷系魔法时还能使用如此大范围，至少能召唤出五只傀儡的召唤阵，除了是预制的铭文，还真没什么方法。
为了防止考生过于依赖装备，在这次考试中，除了制式装备，所有人都禁止携带五级以上高级卷轴和魔法道具，其中有一个例外，就是空间召唤专业的允许携带用于瞬间召唤的魔晶，但仅限于一类召唤。这也是为了拉近耗时的法阵绘制和其他纯元素法师之间的差距。作为大陆现存的，唯一能够培养召唤师的学院，弗兰德学院还是对这个专业有诸多的照应。毕竟，恶魔召唤，是王国的建国之根本。
看到熟悉的土元素法阵，联想到这一系列信息，哈奇内心不由地担忧起来，那边在战斗的人，不会是华瑞吧？
雷系魔法，是华瑞所会的四系元素魔法中，唯一无法领悟的元素魔法，因此，他对于雷元素攻击的抵抗也是最弱的。这次的对手，似乎对他很不利！
哈奇抓紧了剑，欲行又止。
“来吧，你想去帮朋友，你需要力量，许可吧，我的力量，为你而存在！”
“你别说了，我决不会奉献灵魂！”哈奇说，“如果真是他，就算是用血肉之躯，我也会保护他，我不需要邪恶的力量！”
“邪恶的力量？你说我是邪恶的力量？噢，少年啊，力量永远只会遵从与你的内心，你是善，它就是善，你是恶，它就是恶。我是没有善恶的，所以我是神剑不是魔剑，你知道什么是神吗？规则的缔造者，从来都不是参与者噢……”
“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话。”哈奇一边走，一边和它顶嘴，“当你获得了我的灵魂，就会吞噬我的内心，我就不是我了，你只是想支配我！”
“哈哈哈。”剑大笑，“稚嫩的少年啊，同样都是灵魂，为什么一定是我支配你呢？为什么不是你支配我呢？我俩的胜负，只在于几率的大小，并非规则所定，还是说，你其实不自信呢？因为你缺少力量，力量让人自信，所以，我敢赌，一次又一次，支配我的主人，知道吗，每一次，我都赢了！每一次！你要不要赌一把呢？也许，这一次，你会赢呢，然后，彻底，拥有我的力量，神的力量！”
“禁止！禁止！”哈奇奔跑起来，“我不要听，不要听，你给我住口！”
剑安静了，雷击越来越近，一声声敲在心头，让哈奇格外烦躁。如果那真是华瑞，如果因为自己没有力量，没有保护好他，他就是罪人！可是，他不要出卖灵魂，绝对不要……但，如果是为了华瑞，也要坚持吗？
发誓效忠者，此生挚友的性命，和自己的灵魂，到底哪个更重要？哈奇心里仿佛有一架天平，来回起伏。
随着接近战斗的中心，已经能看到四周的惨状。由于元素魔法的侵袭，石柱已经七零八落，倒了一地，处处绷坏。地上，岩石上密布火焰和冰霜魔法的痕迹，这样大的范围，很显然不是一人造成的。
“没想到，那个养尊处优的王子，这么难缠！”有人在大声说话。
哈奇藏身于岩石后，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人，在地上忙着什么。
“嘘，你小声点，被人听到了，我们就白忙活了。”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
“哼，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已经没人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干掉他，他身上拿巴，是最后的青铜钥匙了。”
“说的也是，可怜的家伙，要怪就怪你怎么遇到了我们吧。动作快点，该死的，这个阵法真难画，还好我没去学空间魔法。”
“哈哈，你要是能像那位王子一样自制傀儡召唤阵，也不用呆在水元素专业了。弗兰德学院，最高明的还是空间魔法啊。”
“不过，你不也在火元素专业么，你这个法阵，没记错吧？”
火元素法师不满地说：“这可是我唯一会的一个召唤法阵火蛇法阵，等你帮我画好了，就知道我的厉害了！不过说起来，卡尔还真是厉害，以前都没有发现呢，五只土傀儡啊，他怎么像游刃有余的样子？就凭他那敏捷的闪避动作，都可以去考职业游侠了。”
“哈哈哈哈。”两人齐声大笑。
哈奇握紧拳头，两个不设防的元素法师，如果不使用圣光之力，仅凭武技，他能有多大胜算？ 他小心翼翼绕过几块巨石，藏到了他们身后。
“啊，快完成了，你把这最后一点画完，我先去启动点等着，画完了就向天空放一枚冰箭。”
“好的！”
哈奇眼看着那个火系法师越走越远，暗谢光明神庇佑，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这里风沙大，雷声响亮，连近距离说话都要大喊才听得清。哈奇提着剑，迈着大步子向那认真作图的冰系法师冲过去，感官本就迟钝的法师居然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思考之中。
等他终于感觉到有什么接近时，为时已晚，哈奇的剑被他全力抢起，正砸在那家伙的脖子上。
“砰！”手感不对，声音也不对！
哈奇意识到，每个魔法师都会在战斗中在身体外围释放某种持续性的防护魔法。偏斜攻击的是风盾，反弹攻击的是火盾，抵抗攻击的土盾，麻痹攻击的是雷盾，而限制攻击的，则是冰盾。而吸收伤害的，则是高级奥术魔法的魔力护盾。每一种魔法盾的特点及应对策略，弗兰德学院的圣职班都有好好教导过。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物理攻击强度，防御变态，还受光明神眷顾的圣骑士，其实是元素法师的克星。
剑仿佛砍到了硬物，却拔不出来，寒冷顺着剑迅速递到握剑的双手，这是显然的冰盾反应。
只见那法师脸上的惊愣一闪即逝，手中，一团凝聚到水元素直向哈奇拍过来。
每一个正式法师，都有几个瞬间施放的，近距离致命招数，用于克制近身的敌人，而冰系法师更善于这一点。
然而，他碰到的是哈奇。
只见哈奇把剑猛地一旋转，刺耳的冰屑碎裂之声传来。在这旋转中，哈奇的剑突破了冰盾，直刺向对方的咽喉。
那法师也顾不得了许多，拼了命一般把手掌拍过来，但可惜，剑终归比他的手臂要长，哈奇的剑捅穿了他的脖子，血瞬间射出，喷到哈奇脸上，剑再次大叫起来：“哈哈哈哈，你又杀人了！你才不是什么圣职者，单纯的少年啊，遵从你的内心吧，不要再拘泥于那虚浮的善恶观，不要再盲从于那些被人类歪曲的规则，使用力量吧，然后做你欲做之事，这可是成神之道……”
哈奇抹了把脸，也许不是第一次见血了，他竟没觉得太过震撼。
“他还没死，没有尸体。”哈奇捡起地上一把银灿灿的钥匙，原来这个法师已经获得了银钥匙，他会留在这里，是为了帮同伴打钥匙的，“他被弗兰德镜像送走了，我没有杀人！”
“那又如何？现在的你，早已不介意染血了吧？你不是要效忠那位王子么？每一个王者背后，都会有无数双手染血之人，你想又不弄脏双手，又为他效忠？这可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竞争规律……接纳我吧，变强吧，少年，为了你的使命！”
哈奇提起剑，风风火火向战斗的中心奔去。“我不喜欢被你指手画脚！”他说，“而且，我不想成神，我只想做个人而已，一个正正常常的人！”
剑阴侧恻地笑了：“贪心的孩子啊，终有一天，你会堕落……”
122 青春啊疼痛
华瑞呼呼地喘着气，王者永远站在最高处的卡尔。
为了把他逼到地面，华瑞几乎毁掉了附近所有的石笋，可这家伙，总能恰到好处地找到制高点，然后对他一个劲丢闪电。他那八级闪电，简直和不要钱一样，随手就丢，还指哪打哪，防不胜防。土元素傀儡逼走了他的另外两个同伴，可是却达不到他。这家伙就像是油滑的泥鳅一样，总能从图傀儡硕大的指缝和双脚间隙溜掉，还游刃有余。
华瑞大部分的魔法都用来防御了，眼看着魔力即将告罄，顿时心急如焚。如果他败在这里，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卡尔的真实身份，联想到威鲁士卑鄙的手段和邪恶的魔法，他直觉，放人这个冒牌货继续考试，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他必须赢，必须通过白银之门，必须见到菲莉丝，把一切告诉她。
“喂！你不是要去找菲莉丝吗？过来帮忙啊，我要是败了，你也进不去了。”华瑞顾不得那么多了，对阿尔法喊道。如果阿尔法真是深藏不露，只要他肯帮忙，胜算会大大增加。这家伙自从开打后就一直在一边观战，奇怪的是，居然没人搭理他，甚至连大范围杀伤性魔法和流弹飞石也没有碰到他，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一般的法师助手吧？
只是，他会帮忙吗？华瑞只觉得自己在赌博。
“帮忙？我也想啊，可是要怎么帮？”阿尔法露出一路茫然无措的模样，似乎真的无能为力，看得华瑞一阵挫败。
“小心！那家伙过来啦！”阿尔法在一边比划着，手舞足蹈。
华瑞一看，石笋顶端的人影不见了，四周空无一人，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紧接着，土傀儡齐齐迈着大步，“轰隆隆”向他冲过来，土傀儡会自动追击敌人，知道目标消失。作为纯元素体，它们对一切含有土元素的东西都有敏锐的洞察力，这一点是人类所无法企及的。
因此，华瑞很快就想到了，土傀儡的动作，分明是敌人向他逼近的表现。
可是，他根本看不到对方啊。
“哇，就在你前面，只有十米啦！”阿尔法又在一边叫起来。
十米！这是个恐怖的距离，华瑞哪里顾得聊那么多，当下一挥法杖，念咒已经来不及了，瞬发的低阶土崩之术顿时出现，从十米处开始，地面连续坍塌，连续五次。华瑞浑身紧绷，却看到土傀儡脚下不停，扔向自己跑来。
他本就没指望土崩能阻止敌人，但至少，也应该拖慢他的步伐吧？为什么看上去那家伙完全不受影响？这个怪胎！
华瑞当下不敢迟疑，三重土墙凭空隆起，脚下一个瞬移后退十米，五层土盾重重叠叠套在身上。
“没用！那家伙从墙上翻过来啦，正头顶！”阿尔法提醒他。
华瑞当下觉得头顶一暗，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紧接着，土盾受创之声传来。
见鬼！他试图用瞬移拉开距离，却发现，魔力用光啦！
眨眼间，三重土盾崩坏，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是召唤弗兰德镜像，也来不及了。
就在华瑞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股大力猛地撞到他身上，把他带到一边，紧接着，土傀儡赶到，巨拳纷纷砸下，全落在他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石屑纷飞，一个坚定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那熟悉的背影，看得华瑞一阵感动——哈奇？
“没打中啊，可惜了……”阿尔法干脆在一边坐下了。
哈奇一扭头，看到一个浑身那斗篷裹得严实实的家伙在一边看戏，禁不住大声惊呼：“阿，阿尔……”
“那家伙杀过来了！”阿尔法打断他。
哈奇仅凭直觉，用剑一挡，金属撞击之声传来，剑身上火花飞溅，可哈奇却看到一道青色剑光在他的剑身上一绕，转过了防御范围，直向他扎过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他若避开，身后的华瑞必然被袭，他必定来不及阻止，可他若不避，强硬化解，实现的可能性极低。
哈气一咬牙，一把长剑硬是被他当短兵器拧了过来，硬生生别歪了那短剑的来路。青光从胸口被扭到了肩胛，却已是极限，一蓬血花儿溅散在空气中，哈奇浑然不顾，顺势向对方挥砍过去，逼得敌人不得不退。哈奇当下挺着剑，脚下一蹬，乘势追击。
华瑞一眼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担忧地望着不远处和某个模糊的人影战斗的哈奇，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哈奇受伤了！
伴随这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之声，哈奇被击退到一边，他紧握着长剑，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呼吸急促，额上汗如雨下，肩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华瑞低咒自己的无力，见底的魔力，经过段在的回复，现在仅仅能放出一个土崩，可是土崩对行动敏捷的黑暗游侠根本没用。
偏在此时，华瑞突然看到哈气前方的地面，一小撮沙土诡异地打了个转，紧接着，哈奇猛地向自己看过来，他的表情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小心！”他的嘴夸张地开合，似乎试图说出这几个字。
华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他当下也顾不得去看敌人在何处，只来得及把唯一的魔法，施加在自己脚下——土崩。
脚下的地面崩坏了，他的身体下坠，这只是个低阶法术，崩坏的土地下不是什么万丈深渊，只是个二十英尺深的小坑，这点深度，对于稍稍练习腿部力量的战士来说，可以轻易的安全落地，对于各个都会漂浮术的法师来说，更是小儿科。
可是现在的华瑞，一点点魔力都放不出来了——二十英尺，摔死一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结果终究还是一样么？没被杀死，却会被自己摔死，这实在太可笑了！
然而，敌人并未打算放过他，比天空略浅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他上空，以惊人的速度向他压过来。
二十英尺，从掉下到落地，不过一瞬间的事，偏偏，却有两个人喂他跳了下来，一个要杀他，一个要救他。
哈奇壮硕的身体从上空跃下，很显然，他跳下时用双腿蹬地做了加速，居然很快追到华瑞，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将他很快带到地面。
背后，又是一蓬儿血花飞溅，由于两人速度突然加快，卡尔的武器只来得及划破一点皮肤。
随之而来的，是落地的撞击，哈奇护住了华瑞，在落地的瞬间就地翻滚，但由于空间太小，他的背部还是重重地撞到了土坑壁上，他发出一声闷哼。
哈奇抱着华瑞，被卡在角落里，难以移动，哈奇当下顾不得许多，应把身子一转，背朝外，将华瑞死死箍在了自己的双臂前。
不！华瑞看到了他背后急速逼近的卡尔，那家伙嗜血的目光触目惊心，里面充溢着难以抑制的、即将的手的狂热。
看到华瑞绝望的、愧疚的、痛不欲生的目光，那一刻，早已决定为他而死的哈奇，突然涌出一股求生的欲望。
自己的死，会让他这么难过吗？他第一次知道，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华瑞脸上，一点也不希望。
那一瞬，无数的画面闪过脑海，幼年时，他和华瑞在一起的一切一切。
“你是否愿意宣誓对我效忠，做我忠诚的骑士，用你的勇气、力量与智慧为我服务，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八岁的华瑞拿着一把木剑，像模像样轻触他的后颈，最后搁在他肩膀上。
哈奇嬉皮笑脸地望着他：“我宣誓，一生一世，效忠我主，矢志忠诚，不离不弃，万死不辞！”
结果华瑞撇撇嘴：“这句不好，万死不辞，你死了，还怎么对我矢志效忠，还怎么对我不离不弃？”
哈奇愕然。
“弗兰德家族的人都很长寿。”华瑞很臭屁地说，“所以，你也要活得长长的，才能一直为我服务啊，没有骑士的王，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活下去的。”
哈奇记得，那一天，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成为圣骑士，因为他听人说，圣骑士的战场存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是的，他不能死，不能丢下华瑞一个人。
他不仅抓紧了华瑞的双肩，那家伙的身体近乎僵硬，他能感觉到华瑞内心的动摇和无助。
他想保护他，他要看到他登上王位那一刻——光明神啊，能听到他的声音吗？请赐给他力量，哪怕是要奉献自己的灵魂，他也心甘情愿，他不想死，也不能死！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圣盾术！”淡银色的光幕扩散开来，把侵入范围的卡尔轰击出去！
“圣光术！”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肩上和背部的伤口迅速愈合。
华瑞呆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臭小子！你还留着大招没用，居然跟我玩视死如归？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哈奇憨憨地笑笑，他也没料到，光明神居然回应他了。这是奇迹吗？
“来来来，再来个神恩术，给我恢复点魔力。”华瑞不客气地提要求。
哈奇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结果，什么招儿也没使出来。
华瑞纳闷地望着他；“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