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第一侯爵打算和克莱门斯家族联姻这件事是真的啰?
面对两大家族的联姻,本尼迪克特的家主卡辛·本尼迪克特,表情格外精彩,应该说珐琅曾被他瞧不起,所以女儿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他是支持的。他打算把更多的筹码押在克莱门斯家的长子身上,却没想到,这个向来温温吞吞没什么主见的少年,居然会变化这么大。
他看走眼了吗?
莎拉恨不得当场顽抗到底,但是她虽然没什么心眼儿,却也并没笨到不注意场合的地步。她深知现在自己奈何不了珐琅,虽然她确定这家伙心术不正,却苦于拿不出证据。而且,怀尔特的目光愈发的冰冷。
虽然私底下她敢和父亲对着干,但若是在弗兰德王面前,还是要给他留几分颜面的。毕竟,怀尔特是家主,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亲努力大半辈子挣来的。
“莎拉·怀尔特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卡提斯问道。
莎拉狠狠瞪了珐琅一眼,说道:“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我相信,神会看到一切的,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绝对不会嫁给他,死都不会!我的话完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但直到此时,案情依旧没有明显的进展。这几个学生都大了擦边球,却没有一个落网,魔法协会的魔导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卡提斯早料到会如此,于是,他露出一抹冷笑:“下面,有请我们最重要的证人,尤密特斯魔导师!谁说了真话,谁在撒谎,我相信,尤密特斯会给大家一个答案,顺便说一句,一个半月钱被制作者销毁的嫁祸法阵,我们已经完全复原了。”
164 黑白颠倒
尤密特斯穿着一身话里的八阶法师袍,精神萎靡地站在场内,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他抬起头,扫了眼在场的听众,以及几个嫌疑人,目光在于菲莉丝相交之后,飞速地跳了过去。他慢吞吞转过身,对着主圆盘上上的几个人行礼,然后再次面向正前方。
“尤密特斯在奥术魔法的时间操纵上颇有心得,因此我们请他来复原嫁祸法阵,以及位于幽暗沼泽的位面召唤法阵原型。现在,就请尤密特斯本人来说明修复的结果,以及发生在红叶谷的事。”卡提斯说这,退到一边,颇有兴致地望着尤密特斯。
华瑞紧张地探出身子,他为菲莉丝捏了一把汗。如果这些法阵确实修复了,那么通过绘制习惯,将很容易查出谁是绘制者。尤其是空间理论专业的学生,他们的平时作业里有大量的私人法阵,他担忧地望了眼菲莉丝,却丝毫看不到她脸上的紧张。
那般平静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稳操胜券——她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华瑞困惑了。他自认为自己很了解她,无论是她的过去还是现在,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她!
尤密特斯磨磨蹭蹭拿出一张法阵临摹版本,传递给弗兰德王,然后顿了顿,慢条斯理宣布了复原结果:“根据法阵复原和分析结果,客观地说,绘制法阵的人,其实是弗兰德……”
这一次,场内的骚动已经不仅仅能用哗然来形容了,有人已经把靴子砸到了演讲台上了。
华瑞先是惊愕,紧接着,他注意到了菲莉丝微微扬起的唇角。于是刹那间明白了,这个丫头,在制作法阵的时候就做了这个双保险!自爆装置其实根本是欲盖弥彰!
不可否认,弗兰德确实是极佳的临摹人选,因为无论是大型跨位面召唤法阵还是嫁祸法阵,在经典的空间魔法教材中都有范本,模仿起来根本就没什么太大难度。真正难的,恐怕是背后的坐标定位、大量的数据修改,以及价格昂贵的施法材料吧?可仅凭材料,谁又能查得出来?
尤密特斯无视场内喧哗,他侧身避过砸咋上台的靴子、纸团,继续补充;“法阵的绘制者对弗兰德法阵非常熟悉,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他眼都不抬,自顾自地说道,“另外我们也比对了几个嫌疑人在学院学习过程中留下的字迹和制图,没有找到任何关联……不过,在分析施法材料的时候,我们发现了极有特色的高级材料——黑暗魔龙鲜血和胆汁。”
他说着,顿了顿,看了眼卡提斯:“这与卡提斯魔导之前的推测相符,因为据我们所知,堕入黑暗的巨龙,至今为止仅有一条,就是莱撒多的使魔。因此可以认为,莱撒多为了制作位面召唤法阵杀死了自己的使魔,并在逃跑时遇到了卡提斯……”
于是,台下议论纷纷。莱撒多就是元凶,这一点似乎已经确认很久了,但依旧只是推测。苦于没有证据,根本无法断案,另外,是人都知道,莱撒多作案从来不露脸,也就是说,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这位仁兄在猎人通缉榜榜首挂了多年,无人能抓住他。如果这件事真是他所谓,又能如何?
很显然,大部分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认为学院只是在敷衍,有的人已经大喊大叫起来。主圆盘上,怀尔特和爱尔兰特也开始万对视了。
尤密特斯好涵养,依旧旁若无人地念着他的材料:“另外,根据卡提斯魔导师的分析,我们推测,莱撒多隐藏在弗兰德学院中。于是,为了引他出现,我本人自愿作为诱饵,只身前往红叶谷。后面的事,诸位也知道了,我们成功引来了莱撒多。”
这一次,台下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大伙都对接下来的事产生了兴趣。虽然布鲁的画能够说明一些情况,但后来的部分却没有了。布鲁本人的解释是,双方都是用了空间转移魔法,他失去了目标。也就是说,尤密特斯作为见证,成了重要的目击者,他的话,将决定一切。
尤密特斯收起了资料,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然后,他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指向了嫌疑人所在的圆盘,语出惊人:“袭击我的人,就在那里!”
无数雪亮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菲莉丝所在的圆盘。
到底是珐琅、卡尔、布鲁、菲莉丝,还是缺席的迪奥?
珐琅声称他是去帮尤密特斯的,却被莎拉称作骗子;迪奥虽然有人替,但他这个时候生病本身就是疑点;卡尔的证据似乎一点都不充分,而且还酷似画中人;布鲁明明在场,不帮忙救人,只顾着画图;而菲莉丝也说自己去救人的,却遮遮掩掩,而且就凭借 一次次把人从莱撒多手里救下来,难道又是因为“幸运”?
犯人到底是谁?案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大伙都关切地盯着尤密特斯,等他给出一个结论。
尤密特斯终于慢吞吞吐出那个名字了:“烦人,就是卡尔!”
听到这,华瑞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脸上写满了惊愕,之后,又逐渐变为狂喜。这惊人的转变,实在令人兴奋!
果然,尤密特斯一脚出这个名字,卡尔就跳了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何在!”卡尔咆哮起来。
尤密特斯摸着胡子,说道:“我亲眼所见。你说,要杀了我灭口!”
卡尔怨毒地望着尤密特斯:“你说谎!你根本就是和犯人一伙的!忘我费尽心思想要救你,你居然含血喷人!”他说着愤怒第转向台下,“你们不要相信他,他已经被犯人收买了!我亲眼所见!”
这一次,旁听席上彻底炸开了锅。
这小伙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居然说弗拉德学院五大魔导师之一的时间导师尤密特斯撒谎,说他包庇犯人?
“喂,小子,你不是在家做功课吗?”台下有人起哄。
卡尔指着菲莉丝,说道:“她刻意隐瞒身份去‘帮忙’,我就去不得?”
“卡尔,说话要有证据,请你拿出证据来。”卡提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卡尔拍拍胸脯,叫嚣:“要证据?好啊,我给你们!我告诉你们,真正的犯人是谁,就是她!”他说着一指菲莉丝,“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菲莉丝!尤密特斯叫她主人,我亲耳听见的!他们签订了主仆契约!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知道哪里有证据!”
他阴鸷的双眼扫过尤密特斯:“证据就在他身上,你们一定能找到,使魔的契约纹章!”虽然他躲在墙外没看到,但是他确实听到了,那老头身上一定有使魔的标记!
“荒谬!”尤密特斯怒吼。
看到尤密特斯动怒,卡尔笑得格外得意:“是的,之前我是撒谎了,因为我不想卷入红叶谷这件事。但是现在,既然你们倒打一耙,颠倒黑白,那么,我无法继续保持沉默,我要把真相说出来,哪怕你是八戒魔导,也无法掩盖事实!你们知道吗?这老头已经被收买了,让他去复原法阵,能有结果吗?想知道真相,就让他脱,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纹章,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没有,我甘愿受死!”
这一次,会场彻底沸腾了。这件事,实在是太惊人了。
尤密特斯气鼓鼓瞪着卡尔,然后,叹了口气,转向主圆盘:“陛下,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要我当着这么多人面验身,我也认了。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表明我的立场,我是清白的,这一点,卡提斯可以作证!”
弗兰德王颇有兴致第点了点头,示意卡提斯说明。
卡提斯微微见礼,然后清了清嗓子:“诸位,事实上,昨天晚上,尤密特斯回来的时候,是没有穿衣服的——似乎由于当时情况凶险,为了使用转移法阵,他脱光了所有加持了时间魔法的装备……”
说到此处,尤密特斯老脸泛红,默默点头。
“因此,我确实可以作证,我没有在他身上看到类似纹章的记号。另外,对于卡尔指证菲莉丝,我个人认为,他其实是在报复从他手里就走尤密特斯的人吧?”
这时,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插了一句话进来:“我们都知道你和尤密特斯是同僚,因此你的证词的可信度尚有待商榷。不过,如果让尤密特斯当众验身,实在有损魔法界的声誉。但是,据我们所知,魔法史上并没有用人类做使魔的先例,技术上实现有难度,我们一直认为仅凭一个魔法学徒,就能攻克这样的难关,不太可能。但是,这并非能够洗清菲莉丝的嫌疑。既然你们双方互相指认,那么,我们还是要看证据……”
话音未落,却有人大声喊道:“我有证据!”
目光集中向声源处,说话的,居然是华瑞·弗兰德王子殿下。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卡尔,并非卡尔,他其实是骷髅森林的副头领,眼镜蛇头安德鲁!”
听到这话,弗兰德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哦”。
怀尔特死死盯着华瑞,恨不得把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165 我爱她
华瑞提供了一份来自于卡尔本人的验尸报告,报告签名的是索菲亚女士。不可否认,鼎鼎大名的生命魔法师对肉体和灵魂都有详细的了解,索菲亚的人品也是一块金字招牌。报告指明了死者是卡尔无疑,并指出了死亡原因:灵魂死亡。
对于华瑞能够请得动索菲亚这件事,弗兰德王也格外意外,于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怀尔特:“没想到,你也是知情者……”
怀尔特尴尬地笑笑,隐约能够猜到事情的始末。看华瑞和沙拉之前聊得火热,真正拜托索菲亚的,恐怕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吧?沙拉在调查安德鲁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事实上,几次安德鲁打伤沙拉也是他授意的,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掺和这件事,但也就是因为这,引起了莎拉的怀疑。
但是怀尔特一直认为,小女孩的那点本事,根本就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却没料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会和华瑞联手,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看来,自己的女儿,也长大了啊,不再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小姑娘了。
怀尔特神情复杂,有些欣慰、有些感慨,有些纠结……
验尸报告非常能说明问题,并且华瑞也指出,卡尔的尸体好好保存着,随时可以查看。作为一国的王子,未来的王,他的话,还是颇具分量的。当着弗兰德王的面,没人敢质疑。
于是,卡尔冒充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安德鲁并不死心,他不满地望着高高在上的怀尔特,那老东西根本就不看他,很显然打算弃卒保帅了。由于会场特殊的结界,他联系不到威鲁士,所以,也不再对他们抱有指望。
他咬咬牙,准备坚持到底,就算她么有一具尸体又如何?尸体又不会说话!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卡尔?”安德鲁强辩,“你找一具和我相像的尸体去给人验,就可以否定我的身份吗?”
看着两眼通红的安德鲁,简直就像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华瑞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他说着,指着安德鲁,面向法师协会的众人:“这个人身上有元素变形术,只需要一点稍稍高级的元素波动,便能引起外形混乱,有兴趣的人可以试试。另外,他刚才说尤密特斯导师身上有使魔纹章,试想,一个雷元素魔法师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召唤专业的知识呢?那是因为,身上有纹章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你胡说!”安德鲁杀气腾腾,与此同时,他的座位上突然冒出来几条锁链,将他死死缠住。
安德鲁分离挣了挣,居然挣不断。
意识到座位上的机关,其他几个学生也有些不安起来。
“你也和菲莉丝是一伙的!”安德鲁咆哮,“众所周知,你对那小丫头不一般!你当然会帮她!你们一个个,都和她是一伙的!”
弗兰德王忽然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看到王的动作,很多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后面的事情,王没有兴趣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这个疯子已经没有辩解的必要了。
锁链上突然迸射出惊人的魔法光辉,安德鲁浑身如遭电击,顿时露出了本来面目,果果然是通缉榜上的人物无疑。而他的额头上,赫然有一个绿色的图案,确实是灵魂契约印——那是倒转的图形,明显属于黑魔法。
卡提斯宣布结案,魔法协会的人议论纷纷,似乎仍不满意。
“他还没有认罪,而且,他并非莱撒多。”一个老法师指出。
“他认不认罪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卡提斯说,“况且,你们也很清楚,安德鲁信仰的也是黑暗神,他和莱撒多一样,都是黑暗联盟的一份子,我想,这样已经足够了。还是说,你们自信能够抓住莱撒多?如果他真的出现在这,恐怕不会就此被擒吧?”
老法师闻言几不可察的打了个冷噤,不再多说了。
安德鲁被判死刑,次日执行。案子就此了结,安德鲁被认定为受莱撒多指使潜伏在学院,为莱撒多效力。至于莱撒多本人,继续作为主谋被遥遥无期的通缉着。
人们虽然仍有诸多疑问,但并提不出像样的反对意见。
华瑞松了口气,望着安然无恙的菲莉丝,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他没有忘记安德鲁晕厥前的话,没想到自己和菲莉丝亲近,居然成了包庇她的理由。虽然他说的没错,但华瑞也意识到了,以自己的身份,过于接近一个平民女孩,实际上对对方并无好处。他深吸一口气,他很想任性一把,拉着菲莉丝庆祝她逃过一劫,却不得不控制住身体的冲动。
人群散去后,菲莉丝匆匆离开了会场,临走时,她专门向华瑞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露齿一笑,以示感谢。那一刻,华瑞觉得格外满足。
其实,就这样看着她平安无事,也不错吧?
偏在此时,却有一个高级军官递给他一张纸条。华瑞惊愕地打开来,居然是父王的字迹,他说,要和自己单独谈谈。华瑞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不久,他硬着头皮,面见了弗兰德王。地点在商谈机密的私人书房,这个地方没有王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接近。
一直以来对他和颜悦色的父王,头一次冷着脸,话语如同寒霜一般,几乎把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
“看起来,你想保她。”
华瑞胆战心惊抬起头:“您在说什么?”
“儿子,你以为你能瞒过我吗?我已经听说了,那个女孩,打开了弗兰德之书……”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虽然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但现在,华瑞知道,一切已没有退路。
“我爱她。”他突然抬起头,双目炯炯望着弗兰德王,“我爱她,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不会像您当年那样,我绝对不要失去她!”
掀开旧伤疤,弗兰德王面色突变。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叹了口气:“你会明白,很多事,由不得你。”
华瑞闻言一惊,他是什么意思!
弗兰德王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尽你所能保护她吧,只要你做得到……”
华瑞躬身退下,忐忑不安。看起来,父亲似乎没有揭穿她的意思,但,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在等待着他们。他握紧了双拳,谁也不能伤害她,他绝对不会让母亲的遭遇重演,绝对!
次日,安德鲁的处刑仪式在弗兰德城的处刑场进行,围观盛况空前。安德鲁被送上了绞刑架,当众绞死,人们发出震天的呼唤声,不少人载歌载舞以示庆祝。
然而,没有人知道,安德鲁被调了包,而调包的人正是威鲁士。
“你做的很好。”威鲁士说。
安德鲁不满地望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好不容易才混进去!我简直像个傻子一样和他们硬碰硬!”
威鲁士笑道:“虽然‘卡尔’被送上了绞架,但我相信,你的话总有人会听进去的。这个身份至此就不能用了,但是,我们不会让你就这么去死。”
意识到怀尔特的神通广大和深谋远虑,安德鲁恭敬地行礼:“从此以后,我的性命就是侯爵的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威鲁士满意地点点头,他凝视着监刑主座上的弗兰德王和华瑞,缓缓吐出几个字来:“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菲莉丝没有去看绞刑,因为她很清楚,安德鲁只是替罪羊。作为真正的元凶,虽然这一次逃过一劫,但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被戳穿。随着知情者越来越多,要隐瞒真相愈发的困难,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经过两天的持续治疗,阿尔法的伤势终于有了起色,不过这小子也累得够呛,动一动就满头大汗,看得菲莉丝心疼不已。这两天,所有的家务菲莉丝一人全包,每天给阿尔法准备的都是他最喜欢的食物,少不了各种治疗药水堆起来给他使用,而阿尔法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似乎从来没料到会有如此养尊处优的生活,那小子刚开始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便极为享受这种日子。他老老实实窝在床上,探着头,晶亮的双眼颇有兴致地望着菲莉丝忙来忙去,初时还有些困惑,渐渐,已经体会到其中的好处了。
“菲莉丝,我饿了……”他只要开口,立马就会有香喷喷的猪脚送上门来。
“菲莉丝,我想看书……”于是一大摞书本出现在他的床上。
“菲莉丝,我的翡翠藤长得好吗?”床呗转移到窗口,他一眼就能看到葱郁的星落翡翠爬满了窗框。
“菲莉丝,我想洗澡……”
菲莉丝红着脸,瞪他一眼:“嘿,小子,我记得你早上刚洗过!”
阿尔法可怜巴巴眨着眼:“一天没活动,全身都不舒服……”
菲莉丝不满地盯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
“真的很难受,老实冒汗……”这家伙说着还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果然汗津津的。
菲莉丝锁着眉头,一把将伽玛揪出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伽玛哀怨地嘀咕:“怎么又是我……”
阿尔法顿时哼哧哼哧笑了,其实,养伤的感觉也不错啊。
应付完这小子,菲莉丝总算松了口气。照这几天的回复效果来看,如此坚持治疗,再过个三五天就可以好个七七八八了。虽然完全清除毒素恐怕需要一个礼拜,不过总归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她也不再像之前提心吊胆,担心某一天这点小伤会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听着浴室里阿尔法和伽玛吵吵嚷嚷的声音,菲莉丝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原以为这次审判凶多吉少,没料到终归还是混过去了。说起来,华瑞帮了她不少忙。
离席时华瑞轻松坦然的笑容让她印象极为深刻,虽然华瑞说过会给卡尔好看,可是他就不会对卡尔指证自己的话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么?总觉得以他那旺盛的好奇心来说不太可能。可是,为什么会笑的那般轻松,总觉得似乎洞悉一切,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菲莉丝猛地一惊,联想到之前华瑞反常地闯入她的屋子,总觉得那一天,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跟自己确认的,当时他表现得慌乱无措,内心似乎处于剧烈的动荡之中。那时候,菲莉丝满脑子因为阿尔法的离开而烦躁,竟没有注意到。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伴随着一阵蜂鸣音般的颤动,声讯器突然响了起来。菲莉丝扫了眼代码,居然正是华瑞!
166 卡提斯的封印
树屋酒馆是建在一棵大树上的。这是一棵直径百米以上的巨木。树干内被彻底掏空,分成了若干层。每一层的布局和材质都不同,代表了一种消费级别,而三层以上便是贵族的地盘了。
树屋的顶层有着浓郁的精灵族异族情调,斑斓的心形叶片包裹着树冠和窗台,露天的平台处于三百多米的高空,可以俯视大半个弗兰德城。这里,现在被王子华瑞包下了。
随着夜幕降临,魔法灯光亮起,像元素精灵一样点缀着每一片树叶,整座酒馆都像传说中的精灵村庄一样发出蒙蒙的淡绿色光芒。
这几天,华瑞的心境波动很大。挣扎和犹豫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在王权,生望,责任等等一切面前,最重要的,其实是菲莉丝,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得罪任何人。而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能接受,他都会维护到底。他已经陷进去了,无法自拔,或者说,在十二年前,他就已认定。这个女孩,无法被取代。
华瑞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总会让他回忆起十二年前在精灵村庄的那些日子,他常常独自在这里喝酒。但是现在,他多么希望,桌子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能够坐着她。
弗兰德王的话曾让他畏惧,他说,人会身不由己。
可越是如此,越激起华瑞骨子里那股叛逆。也许正如哈奇说过的,他似乎总是喜欢和人对着干。
退缩,避让,远离,真的能保护她?不,不是那样的。华瑞心里很清楚,十八年前,父王就是委曲求全,因此直到今日,母后仍活在阴影之中。这是一辈子无法弥补的伤痛。
虽然他知道自己其实很胆小,很懒惰,可是一想到菲莉丝已经处于如此的危机风暴之中,他随时可能失去她,华瑞就无法再冷静下去。
他想保护她,正如弗兰德王所说的,用你的能力保护她,如果你做得到。
做不到,也得做!
华瑞死死握着拳,沉静了许久,终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热流升腾,直窜入脑门。在酒精的刺激下,华瑞终于下定决心,取出菲莉丝送给他的声讯器,呼出了约定的信号。
“华瑞?你找我有事?”期待已久的嗓音传入脑海,华瑞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
“是我……”嗓音不受控制,有些许颤动,带着嘶哑的沙沙感。
“咦?声音好奇怪,病了?”关切的语气,一如既往。
“不,只是……今天的事……祝贺你洗清嫌疑……”华瑞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尽可能平静地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想请你吃顿饭……”
“啊?这样啊,呵呵,谢谢你啊,今天的事也一样。”菲莉丝说,“可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啊。”
“我们可以喝点酒,吃点小点心和水果……”华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颇为紧张,好容易,憋足一口气,说道,“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菲莉丝心里一紧,总觉得没什么好事。虽然他们是朋友,不可否认,华瑞也帮了她不少忙,但,她并不想让两人的关系过于密切——弗兰德未来国王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虽然她很想知道华瑞到底对自己的事了解了多少,但,现在,她也实在是走不开的。晚上还必须给阿尔法治疗一次,她不想耽误治疗进度。是的,在这个世界上,她除了自己的使魔,谁也无法依靠,而且,也不能依靠。
“对不起,现在很晚了,改天吧,我要睡觉了。”菲莉丝尽可能客气地说,然后关闭了声讯器。
华瑞怅然若失,一个人独自喝酒到很晚,最终拖着疲惫的身子,摇摇晃晃踱回了学院。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菲莉丝的宿舍楼所在的分区。
极为细微的歌声在风中弥散,不仔细听还会以为是呜呜的风鸣,可华瑞却彻底酒醒了。那极为熟悉的曲调,把他的记忆瞬间拉回了十二年前。
有一次,他为了保护跌下山崖的菲莉丝,弄得遍体鳞伤,就是这首歌把他治好的,唱歌的人是菲莉丝的母亲爱尔珊。那首歌,名为生命之歌,虽然颇为著名,但很少有人听过。这个魔法的咒文是精灵语,而且音节过于复杂,没什么人能够完整地唱出,就连信奉生命女神的精灵族,也只有百岁以上、经验丰富的专职祭师才会。可以说,爱尔珊,大概是这个魔法唯一的人类传承者了,就连精灵们也称赞她语言天赋和乐感都极为出色。
华瑞细细辨认着明显被风元素魔法削弱过的歌声,无论它多么隐蔽,他却万万不会听错。唱歌的人,除了菲莉丝,不会有别人。华瑞听得沉醉不已,一曲终了,月已中天,夜已经深了。
他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完全陶醉在菲莉斯的歌声中,根本没有想到其他,然而,伴随着开门的声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菲莉丝的屋子里走出来,两人在门口悄悄话别,然后门再次关上,那人左右看了看,接着飞速离开了。
华瑞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背影,哈奇?为什么又是他!
华瑞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就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直接一个瞬移就追了过去。可怜的哈奇压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华瑞逮到了,那家伙两眼通红,对着他就是一阵拳脚相加。
面对明显处于发泄状态的华瑞,他真心效忠的主人,哈奇不敢反抗,任他打了一阵子。所幸魔法师的拳头没什么力道,直到他终于打累了,哈奇才小心翼翼把自己保护在胳膊中的脑袋探出来,结果冷不防的,眼睛上被印了一个拳印。
“说!你干了什么!”华瑞终于开口了,质问的语气,仿佛哈奇做了什么无法容忍之事。
他只是受菲莉丝所托,帮她运了一点猪脚而已啊。这种事以前都是阿尔法做的,可是那小子受了伤,哈奇在听说缘由后也是颇为感动,于是就顺便帮了个小忙。由于安德鲁今天被绞刑,两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憋坏了,便忍不住多聊了两句以示庆祝。
可是,这些事,怎么能跟华瑞讲?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吧?而且,哈奇也知道华瑞曾经想证明自己,因此打算亲自找出制作嫁祸法阵的那个人。现在一切被推到安德鲁身上可谓皆大欢喜,可他若知道真正的犯人其实是菲莉丝,后果,完全无法想像啊——华瑞对菲莉丝的感情,哈奇是最清楚的。
所以,他绝对不能透露半句!
“我,什么都没干啊……”哈奇无辜地说,“你喝多了吧?”
岂料,华瑞狠狠瞪着他,恨不得把他吃了:“你也学会撒谎了!连你也想骗我么?你以为我是谁?我都看到了,你为什么会在她家,为什么!”
哈奇当下傻眼,不会吧,被看到了?这么晚,从菲莉丝屋子里溜出来,这种事被看到了?这下,他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菲莉丝看着阿尔法安然入睡,然后换了睡衣准备睡觉,谁料到窗玻璃被树枝敲得砰砰响。菲莉丝纳闷地探头望去,却看到哈奇站在楼门外,摇着门外的大树,然后冲着她傻笑。
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落了东西?
菲莉丝走到门口,打开门来,哈奇露出个尴尬的笑容:“我也不想再打扰你,可是,实在是没办法……”
只见一个人从大树背后走出来,炙热地目光死死盯着菲莉丝,眼眸中写满了困惑和不解,那是满身酒味儿的华瑞。
菲莉丝见状,狠狠瞪了哈奇一眼,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下,哈奇也傻了。
紧接着,就看到华瑞大步冲了过来,然后急刹车一般停在了门口,他一把推开哈奇,就那么定定地望着那紧闭的门。
菲莉丝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窥视着几乎要杀人的华瑞,大气都不敢出。
不能开门,无论如何不能开!她不能让他见到现在的阿尔法!菲莉丝给自己打气。
谁知道,华瑞就那么瞪了一阵子,却又一扭头,径直走了。
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格外的萧索和寂寞,几次差点跌倒。哈奇追了上去,扶助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两个人就这么你推我搡的,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深夜中,国家炼金实验室依旧是灯火通明,这些魔法疯子们彻夜不眠是家常便饭,反正有神奇的炼金药水可以缓解疲劳。
卡提斯把案卷的材料整理了一份,交给了爱尔兰特。
老院长望着一点也不兴奋的卡提斯,问道:“看起来,你似乎对结果并不满意。”
卡提斯点点头:“对于安德鲁的话,您怎么看?”
爱尔兰特摸了摸下巴上的长胡子:“你在怀疑菲莉丝还是尤密特斯?我记得当时,你也帮他们作证了。”
“应该说,他们的证词,成功把安德鲁推上了绞刑架,我只是顺水推舟,毕竟,我们还在和怀尔特竞赛。但这并不表示,我就相信了。”卡提斯抬眼,恭顺地望着爱尔兰特,“现在,学院的危机已经过去,但真相仍在迷雾之中。我请求,解开我的封印,我要亲自调查真相。”
爱尔兰特叹了口气:“我确实从弗兰德那里继承了一把契约钥匙,但这个封印一旦解开,就没办法再加上了,你的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如非不得已,我实在不想这么做。五百年了啊,你的努力,我全部看在眼里……”
“可是,如果不揪出那个人,我寝食难安,五百年的努力,可能会尽数毁在他手里!”卡提斯情绪有些激动。
“罢了。”爱尔兰特伸出一只手来,在空中划了个圈,一个圆形的金色法阵凭空出现,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声钻入了卡提斯眉心。
接着,一道能量环以卡提斯为中心扩散开来,冲撞在爱尔兰特的护身魔力护盾上,激发出一圈浅紫色的光芒。
卡提斯伸出自己的右手,凝视着逐渐浮现出的六芒星使魔纹章,鲜红的光泽一闪即逝。他缓缓握拳,对爱尔兰特说:“主人,等我的好消息吧!”
167 追凶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充实而平凡。
由于一个月的期末假期还没有结束,奥术课尚未开始。菲莉丝的主要任务,只是泡在国家炼金实验室里实习。这里不愧是王国的最高魔法殿堂,即便中低级班的学生们都回家享受假期了,实验室仍旧挤满了导师和大部分高级班学生。
很多人分外珍惜学习和时间的机会,而在这里,每天的人物并不是看书和听课,而是进行魔法试验。正如恩雅所说,作为一个真正的学者,必须用挑剔和怀疑的眼光来看待一切。任何传统或规划,都可能因为你的一个发现而彻底被颠覆。
这里,出现的最多的回答不是滔滔不绝的概念,而是“不知道”,或者“我再试试”,就算是导师们也不例外。如果有学生想质疑导师的能力,这些魔法疯子们却也格外坦然。
“如果我什么都知道了,还要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们总是会理直气壮的如是说。
事实上,当初菲莉丝修复虚空之戒的时候,也曾经有一肚子的问题,她试图从恩雅那里获得答案,恩雅却白了她一眼,“我要知道,就不会交给你了!”
菲莉丝当时的第一感觉,只觉得对方在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也敢丢给学生?有这么当导师的么?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恩雅说的都是大实话,国家炼金实验室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师生关系,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同僚,他们全部是一群无视一切、一心追求真理的疯子。他们的脑袋里没有名利,没有情感,只有无限未知的世界和一个个谜题。因此这里的环境格外宽松,活交给你了,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只要最后能给出个说法;但同时,也极为严苛,因为真相,永远不会被个人情感所左右,很多事情,并不会像你所想的那般运作。如果你没有怀着一颗足够谦卑的心去聆听世界的声音,那么你只能沦为聋子和瞎子。
修复虚空之戒的工作,让菲莉丝第一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成功,却也第一次尝试了挫折的滋味儿。
她没有料到,人造空间的原理居然会如此简单,一切竟都建立在最为基础的理论之上,可偏偏,若干年来,没人想到——事实上,很多发明俱是如此,当它们被人创造出来时,很多人甚至会惊呼:“这么简单,是我,我也能做!”
就像位面召唤,明明很多人都有这个能力,但局限于大陆禁令,无人胆敢涉险。
由于材料充裕,器械也齐全,很多资料可以随意查询,有着位面召唤基础的菲莉丝修复虚空之戒仅仅花了一晚。但剩下的几天她依旧没日没夜的忙碌着,并没有向恩雅交差,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她想造一个属于她的人造空间。
人造空间的理论很简单,只需要把现有空间扭曲成一个口袋,然后掐断连接点就可以办到。但,为了维持它的稳定,必须在空间植入某种东西,而这个东西却又可以和主位面相连,否则,完全独立的空间很难被空间外面的人使用。
作为一个空间魔法师,菲莉丝很清楚,自古以来,能够穿透空间的存在,只有一种,那就是灵魂。这也就是为什么,弗兰德会在制作戒指的时候,绑定了一个具有资深百分之一灵魂的元素镜像——弗兰德之影。
菲莉丝仿制了虚空之戒和元素镜像,但最终,在选取驻扎灵魂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个空间的 管理者,在那小小的地盘上,它就是神。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菲莉丝不敢冒这个险,于是,她干脆把原来的弗兰德之影修复,被给它强加了契约。
弗兰德很显然不希望有人碰他的灵魂,他给自己的灵魂分身加了好几道魔法锁。繁杂的密码,就算请一百个资深的魔法师,没日没夜演算,恐怕也要一百年才能解码。更要命的是,这些魔法锁每隔一个寒暑就会自动移码一次,因此破解完全是不可能的。但这个时候,菲莉丝手腕上的环形咒文再次帮了大忙。拿东西的存在,似乎使得菲利斯获得了不少弗兰德遗物的使用权,因此,这个灵魂契约被轻易的加上了。
可惜,自制空间最终没有成功,连菲莉丝自己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弗兰德之影与她缔结了契约,并可以在两枚戒指中随意迁移,但是,仿制的戒指,就是无法形成独立空间。
伽玛对此表示一无所知,但这家伙无所谓的态度,让菲莉丝格外生疑。如果他真具有弗兰德的灵魂,那么,他不应该对这个问题如此缺乏兴趣——作为一个资深的空间魔法师,弗兰德别的脾气菲莉丝摸不准,但好奇心一定是非常旺盛的。因此,他的态度只说明了一件事:他其实,根本就是知道什么的吧?
菲莉丝最终没有逼问他,这家伙好歹还有虚空之戒当做避难所。他要真彻底躲进去不出来,菲莉丝除了销毁戒指,是没有别的办法控制他的,因为在自己的空间里,伽玛就是神。
由于嫁祸法阵的时间终于告一段落,菲莉丝再次琢磨起人造空间的事情来。对于菲莉丝的勤奋,恩雅表示支持,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菲莉丝才终于摸清了她的脾气——这个外表上看起来冷冰冰的绝色美女,其实,根本就是个魔法疯子,除了魔法,没有任何事情能入她的眼。因此,她才会无视菲莉丝触犯禁忌,也要用她。
只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没有自己去触犯禁忌呢?难道她也畏惧于那些条款?菲莉丝感到很困惑。但无论如何,自己在恩雅的手下还算安全,她表现出的魔法见地越是惊人,恩雅为她提供的也会越多。
其实,这个老处女,人蛮好的……
菲莉丝暗自感慨,然后放下手里的活,在实验室外的花园里溜达。这里的元素极为充沛,是冥想的好地方。身心的完全放松,有时候也会提供额外的灵感。菲莉丝相信灵感。
结果她还没进入状态,却看到了行色匆匆的凯瑟琳。见到自己过去的便宜炼金老师,菲莉丝自然是客气地打招呼,却没料到凯瑟琳一见到她,立刻贴了上来。
(缺失)据。虽说空间理论专业的运算能力是出了名的强悍,可这炼金数据处理也让她来做,实在有些夸张,而且,凯瑟琳之前居然是打算叫恩雅的,显然还不是第一次。
为什么八阶魔导会屈尊来帮一个高级炼金师做数据演算啊?
菲莉丝一边纳闷,一边却又不敢说不,直到忙了大半天,总算接近尾声了,凯瑟琳乐呵呵递给她两盒药水。
“一盒带给恩雅,另一盒送给你。”凯瑟琳说。
菲莉丝好奇地瞅着这一瓶没名字的药水,完全认不出是干吗用的。
“这是熬夜药水。”凯瑟琳解释,“如果你累得不想动弹了,灌一口下去,保证精神抖擞,一切疲劳一扫而空,而且绝对没有副作用!一晚上熬完,连黑眼圈都不会有噢。”
这么神?菲莉丝两眼放亮。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菲莉丝纳闷,她自己好歹也是个炼金师,居然不知道这种好东西。
“这是秘方!我们花了十年的时间琢磨出来的,因为考虑到它可怕的潜力,王国把消息封锁了。这东西,现在只有我们这里才做的出来。”凯瑟琳得意地说。
菲莉丝笑笑接过,暗自盘算着,怎么把这秘方诈出来。
凯瑟琳瞅了眼她的进展,非常满意:“干得不错!我还有一点活,弄完了请你吃饭!”
菲莉丝连连称谢,同时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些数据,是做什么的?”
凯瑟琳一听,顿时垮下脸来:“还记得大鼻头么?”
“记得啊,我还给它带过热狗肠呢,说起来,确实没见它,它不是总在你身边乱晃的么?”
“它死了。”凯瑟琳沉痛地说,“我会把那个凶手找出来的!这些数据就是验尸结果,我一定要把那种物质分离出来!他逃不掉!”
菲莉丝很热心地问:“有什么我能上忙的吗?”
菲莉丝很热心地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凯瑟琳仿佛想起什么,她从书架下面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堆着几十本转头一般的大部头,只见页脊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深渊恶魔分类图鉴”。
凯瑟琳随即抽出一本,丢到菲莉丝面前,书的角落上居然还有个标注:绝密级。
菲莉丝傻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凯瑟琳:“您在调查深渊恶魔?”深渊这俩字,丢哪里都是禁忌中的禁忌!
“是的!”凯瑟琳郑重点头,“凶手,就是其中之一!虽然院长授权卡提斯办理此事,我们都无权插手,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它杀了大鼻头!”
168 求婚
菲莉丝终于看到了凯瑟琳的试验台,上面安装着一系列曲颈玻璃管,排成一条长龙,串联了好几个烧瓶,瓶子里面吃呢个着色彩各异的药水,瓶壁上刻有各种元素法阵铭文,用于对药水进行加热制冷或者其他操作。最顶头的紫色液体里浸泡着一些残缺的布片,上面似乎沾染着某种液体,据凯瑟琳所说,其中含有这个大陆上绝不存在的物质。布片熟悉的材质和斑纹引起了菲莉丝的警觉。联想到之前种种,她敏感地觉得,这一切和阿尔法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