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凯瑟琳再继续调查下去,可是她该怎么办?可无论她做什么,至少,必须先把凯瑟琳引开!
菲莉丝回忆起进门时注意到的声讯器以及上面的铭文,心里有了主意。她装模作样表达了对分析设备的赞叹,然后老老实实回到了岗位继续忙活,却又是不是偷瞄凯瑟琳,直到她也心无旁骛投入了自己的工作。
菲莉丝趁机取出随身携带的自制声讯器,这玩意儿的制作她可是老手了,于是便就地取材把原来的符文修改成和凯瑟琳那枚匹配的形状,接着瞅准时机启动了它。
果然,门口的声讯器响了起来……
“这联络来的还真是时候!”凯瑟琳为自己的工作被打断而不满,但还是匆匆走过去接听。
菲莉丝赶紧溜进了她的工作间,撕扯下一小片衣服上的布料,胡乱沾了些桌上的炼金药水,使布条彻底变得面目全非,然后替换掉了正在分析中的样品。
“这谁啊,莫名其妙,就响了一声便没信儿了!”凯瑟琳发现这该死的传呼居然是莫名其妙的骚扰,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往回走。
脚步声渐渐逼近,试验间本就不大,凯瑟琳走过来并不需要太长时间。菲莉丝看了眼尚未处理掉的沾血布片,销毁证物并返回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意思了,只好让您再跑一趟了!”菲莉丝暗想着,看了一眼握在另一只手上的改组声讯器,立即再次启动了它。于是,声讯器又响了起来。
“嗨,这次又是谁?”凯瑟琳一边抱怨着,一边再次远去。
菲莉丝松了口气,掌中冒出火焰,把布片烧成了灰。再一看,新出现的数据开始变化了。菲莉丝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忙活着。
“哼,若让我抓到这个恶作剧的家伙,一定要他好看!”凯瑟琳叉着腰,气呼呼地返回。她显然还在烦躁中,并未察觉异样。
菲莉丝听着凯瑟琳连环炮一般的咒骂,缩了缩脖子,继续进行数据演算,但那些显然异常的结果是不可能瞒太久的。既然凯瑟琳迟早会发现,还不如自己挑明,菲莉丝想到这里,干脆拿着结果报告,装模作样走了过去。
“好像有些不对劲……”菲莉丝把运算结果递给凯瑟琳。
凯瑟琳疑惑地瞅了一眼,眉头越锁越紧。她难以置信地翻看前后数据,接着又猛地扑到了样品反应烧瓶跟前,盯了那样本版半天,丝丝咬着唇,一言不发。
这下,整间实验间的气氛都变得格外凝重,只有药水“咕噜噜”吐泡的声音吵得人心慌。
菲莉丝生怕她看出什么来,与其让她乱猜,不如给点误导,于是她小心翼翼说道:“看上去好像是数据丢失,是不是样品活力下降了?”
果然,凯瑟琳懊恼地顿首:“我就知道会这样!这种东西本来就不稳定,虽随时可能变质,我千赶万赶,最终没赶上,就差那么一点!”
她几乎一拳砸到仪器上,菲莉丝赶紧拦住她。
凯瑟琳极为泄气,仿佛天塌了一般。
“唉,我为什么就不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呢?”她使劲抓着头发。
“不能在采集样本吗?”菲莉丝问道,她必须搞清楚凯瑟琳还有没有备份。
“没了。”凯瑟琳挫败地说,“我没日没夜忙了两天,才分离出来这么一点点残留物,这已经是全部了!该死的全部!”
菲莉丝免不了劝她几句,并试图趁着凯瑟琳心防降低的时候多探听点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稀有?和深渊恶魔有关系?”事实上,凯瑟琳从一开始就在暗示着一点。
凯瑟琳突然警觉起来,她认真地注视着菲莉丝,强调:“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和外人提起。”
“哦?”菲莉丝露出傻乎乎不明所以的表情。
“别让人知道你接触过这些东西,我是为你好。”凯瑟琳语重心长地说。
华瑞宿醉一宿,头疼得厉害,他最终是被声讯器的呼声叫醒的,联系他的人居然是他的母后。
华瑞对王后软禁他的事极为不满,自小她就喜欢事事过问,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于是不耐烦地说:“您又有什么事?”
王后早习惯他的态度,压根就不恼,只是不断地唠叨,比如你怎么睡得这么晚,比如作息时间和健康问题等等。
华瑞懒得搭理她,一把将声讯器埋在被子里,顿时清静不少。于是他继续睡,冷不防地,却听到王后突然说道:“你有看上的姑娘吗?”
华瑞几乎跳起来,他赶紧把声讯器挖出来,大吼道:“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不用您管!”
王后却笑呵呵地说:“看来是有了?儿子,你也不小了,别一提到这事就这么反感啊,你父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有你了……过几天带她来见我吧。”
华瑞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愿意见她?”
“不只是见她,我还要帮你做主,成年礼那天,我会当众宣布她的名字,以后,将没人能够碰她!”王后的声音格外和煦,让华瑞不疑有他。
华瑞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夸张的笑容,他忍不住捂住声讯器,然后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天空大叫:“哈哈,哈哈,猜猜我听到了什么?噢,感谢雷欧神!”
住在附近宿舍中的学生们早已习惯王子的间歇性抽风,于是都选择了无视。
华瑞笑完了,脸却又垮了下来。他终于从极度兴奋中回过神来了,然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母后讨厌菲莉丝,自从十二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就没变过。而且,以她的眼线,根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追求菲莉丝的事。
那么,她问这些问题,说这番话,到底想干什么?
“没,我没有看上的人……”华瑞打定主意,决定不去碰那块逆鳞。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那么,我们帮你找一个姑娘也没关系了。”
华瑞一听,才知道自己没料错,果然这才是重点吗?是啊,他喜欢菲莉丝的事,王后并不是不知情,她根本在套他的话!
“不!”他绝不同意,“我有心爱的人!”
“是吗?儿子,你在害臊吗?”王后再次呵呵笑起来了,“那么,记得把她带来见我,她将成为王妃,未来的王后。”
“真的?”华瑞深锁着眉,试探性问道,总觉得不可能。
“当然,儿子的心思,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呢?”王后很少有这么亲切的时候,华瑞开始怀疑自己酒还没醒。
“您不介意吗?她的出身、经理,无论她是谁?”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希望你幸福,只是——”王后原本和蔼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华瑞又不好的预感。
“有一个人绝对不行……”一句话,把华瑞那刚刚看到光亮的心瞬间打入地狱。
果然如此么!毫无商量的余地么?菲莉丝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艰难地说,“为什么谁都可以,就是她不行?”
“别怪我。”王后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你终有一天会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华瑞把声讯器狠狠砸到墙上。
那东西安然无恙,弹回床上躺着,王后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出:“看来,你还是不会死心么?那么,我会为你安排好的,一切的一切,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我爱你,孩子……”
联系中断,屋子里一片死寂,华瑞迟迟未从打击中恢复。
“不!不行——”他突然把头埋进被子里,声嘶力竭地哀嚎。
“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爱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不——绝对不可以!”他冲着已经关闭的声讯器大吵,全力砸它,丢在地上疯狂猛踩,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他站在地面的毛毡上,单薄的睡袍下,胸脯急剧起伏着,额上已经沁出运动后的汗珠。
“不,不能这样。”他握紧了拳,然后抬起头,眼眸中有火焰在烧。
然后,盛装打扮的华瑞,揣着一个小盒子,出现在了菲莉丝的家门口。
哈奇跟在后面,眼眶上的肿痛还没有完全消失。他叹了口气,劝道:“你这样不行的啦,尤其昨晚还发生了那种事……”
“昨晚的事你已经解释过了。”华瑞看都不看他,只是猛按门铃。
“可是,这样太突然了啊,以菲莉丝的脾气……”
“我没有时间了。”华瑞说,“你不明白!”
哈奇对手指:“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也知道欲速则不达。”
“现在不做,以后就永远‘达’不了了。”华瑞很坚决。
“可是,你真的确定,呃,我是说,她一定会答应么?”
“我没有选择。”华瑞说,“我会让她幸福的!”
“总觉得,不妥……”
华瑞扭过头,狠狠打断他:“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打击我的,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当然是您……”哈奇小声说。
“那就别吵,没看我烦着么?不,不能这样……微笑,微笑……”华瑞努力挤出个灿烂的笑容。是的,他是王子,没有女人能拒绝他,一定没有——她会答应的,一定会的,会的……
169 戒指
华瑞疯了,居然打算向菲莉丝求婚?哈奇哭丧着脸,总觉得前途堪虑。
看到哈奇败兴的脸孔,似乎自己注定失败,华瑞冷不丁来了句:“你也要给我笑!”
哈奇瞅了他一眼,非常配合,立马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伴随着开门的“咔嚓”声,华瑞重新转过脸去,笑得更加阳光了,搭配上他精心挑选的金边黑色窄袖紧身外衣,更显得善良无比——事实上,弗兰德的后裔都还长得不错。
可惜,他的努力注定无人欣赏,因为开门的不是他心目中的女神菲莉丝。
伽玛探出那颗和华瑞有七分相像的脑袋来,面无表情地说,“与那里是小王子啊,对不起,主人不在家。她说过了,谁也不让进……嘿,站住,谁让你进去的!”
华瑞无视伽玛的存在,直接跨进了门里,随口丢下句话来:“没关系,我找阿尔法也一样。”
哈奇一头雾水看着他,不是要见菲莉丝吗?求婚这种事,关阿尔法什么事啊?
伽玛立即反射一般叫道:“阿尔法更不行!”
华瑞难以理解地转过头:“为什么?”阿尔法应该不会拒绝他的到访啊,他俩好歹也算有点交情吧?
伽玛几乎一句话噎住:“没什……”
“他也不在家?”嗯,这倒是很有可能,比如去提猪脚去了,不,不对呀,哈奇才给他解释过,说昨天他其实是帮着运猪脚的,似乎是烤肉店人手不够,这一次买的又特别多。可如果不是采购,阿尔法能出门干嘛?
伽玛见有了台阶下,立马连连点头:“嗯,菲莉丝,阿尔法都不在,就我看家。”
华瑞打量着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伽玛,洒脱地笑笑:“没关系,我可以在屋里等。”他决定的事,一定要做,绝不反悔!
伽玛哭丧着脸:“小祖宗,你会害死我啊,算了,你就在一楼等吧,反正也没忍住……喂,喂,等等,不准去二楼!”
“二楼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华瑞停住,转身问他,这家伙言辞闪烁,似乎一直遮遮掩掩。
“没,没有!”伽玛几块地否认,更让华瑞生疑。
“你不会被这菲莉丝干了什么好事吧?关于弗兰德之影,我可是知道不少。哼!”华瑞威胁般说道。
“为什么这一代的王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伽玛嘀咕着,然后板起脸,“我怎么说也是一个伟大的学者,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那就好。”华瑞微笑着点点头,理了理他的头发,整了整衣领,然后推开了二楼的门。
伽玛暗道完蛋,然后,他看到了正在擦桌子的阿尔法——这一刻,他几乎跌破眼镜。
“你,你!”他指着阿尔法,却又立马反应过来了,他换了张脸佯装疑惑,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找你的。”
交差了,交差了,后面什么都与他无关了,阿尔法,一切全靠你了,小子,你可得挺住啊!伽玛祈祷着。
找他的?用膝盖想也不可能吧?阿尔法一脸茫然望着伽玛,然后看了眼显然志不在此的华瑞,一如往常般说道:“菲莉丝不在家。”
哈奇仔仔细细把阿尔法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他实在难以想象,昨天还在床上躺着的人,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了!
华瑞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把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茶几上,用手指轻轻转动,定住:“没关系,我等她回来。”
几个人傻坐了半晌,就看阿尔法在一边忙着他的日常打扫,一如往常。哈奇实在是担心啊,这小子可别硬撑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菲莉丝那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咳,我也活动活动,阿尔法,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哈奇难得多长了个心眼儿,他瞅了眼心不在焉的华瑞,屁颠屁颠跑去帮忙了。华瑞啊华瑞,我可是为你好啊……
华瑞就那么一动不动坐着,时不时看了眼挂钟,有些焦躁。总觉得伽玛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哈奇也很奇怪。这个屋子里,最正常的,大概只有阿尔法了。那家伙向来都是无视他的,忙自己的事,而且他似乎总是很忙碌,就连坐下来也一定是在看书。一个法师助手,平庸的连学徒都不是的少年,为什么总是把自己逼这么紧?不,阿尔法似乎根本是习惯于紧迫,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会早就这般颇有紧迫感的性子,实在令人费解。
华瑞东想西想,一会儿又开始琢磨起见了菲莉丝如何开口这件事。
时间逐渐流逝,但菲莉丝一直没有回来,知道华瑞的肚子传来海潮一般的咕噜声,他这才记起来,由于一早便在纠结母后的话,他到现在滴水未进,更不要说吃东西了……
菲莉丝自然不知道自己家里多了几个人,她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思索着今天的事。
凯瑟琳的狗死了,凯瑟琳会这么较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一个炼金师手里会有深渊恶魔图鉴还有一整套的分析设备,这实在太奇怪了!
深渊恶魔应该属于禁域,就算是弗兰德学院,向来也只是交给卡提斯一人负责的,为什么会把连八阶魔导都不是的凯瑟琳也拉进去?实在无法理解……
虽然心里充满疑问,菲莉丝依旧极其乖巧地对凯瑟琳表示了感谢,带着所谓的赠品离开了实验室。由于凯瑟琳心情很糟糕,之前许诺的午饭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想到饥肠辘辘的她还要回家做午餐,菲莉丝就感到一阵无力,非常怀念之前阿尔法搞定一切的时候。
等她到达宿舍楼门口,才发现屋子里似乎很热闹,甚至有食物的香味儿传出来。
阿尔法睡醒了?而且似乎还来了客人?
如果是调查的人,定然不会这般平静,那么,来的会是谁?
菲莉丝想来想去,无非是哈奇,或者辛迪加。可等她打开门,爬上二楼,却看到桌上摆着丰盛的午餐,桌子边坐着的居然是华瑞!
这是个什么状况?
华瑞一看到她回来了,立刻站起来,笑眯眯凝视着她,眼眸中堵了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表达。
菲莉丝完全无法理解,昨天喝的伶仃大醉的家伙吃了闭门羹之后,为什么今天一上午便会笑盈盈地登门造访。她还以为他会为此生几天闷气呢,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过变态了吧?
还有,为什么会有做好的午餐?
她一扭头,就看到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居然是阿尔法和哈奇。看到阿尔法在那里指手画脚指使哈奇干活,菲莉丝松了口气,不一会儿,那小子便探出头来,冲她微微笑道:“今天下厨的是哈奇哦。”
菲莉丝也呵呵直笑,说要尝尝他的手艺,暗地里却嘀咕着,这小子就知道欺负哈奇老实。不过看他安然无恙,自己没白治疗这些天,心里一块石头总算稍稍落地。
但即便如此,菲莉丝依旧对伽玛的失职而不满。
“伽玛!你忘了我叮嘱过你什么!”虽然是透过契约传达的灵魂之音,依旧把伽玛的脑袋震得晕乎乎的。
果然,弗兰德之影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我组织过了,可是拦不住啊,这小子直接闯进来的……他还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的,你不会说什么的——结果一等就等到中午了。不过做午餐的提议是阿尔法自己提出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这是你教的待客礼节……”
亏阿尔法还记得这些,并且主动打掩护。万幸有哈奇这个知情的帮忙,可这还是太冒险了,万一又出点状况可如何是好?这几天的治疗其费劲程度只有菲莉丝自己知道,她承认自己是太过小心了些,但她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点疏忽让一切又打回原形。偏偏现在,她却无法发作,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华瑞正在看着她。
“说吧,有何贵干?”菲莉丝耐着性子坐下来,想着怎么尽快把这位瘟神送走。
华瑞闻言,尴尬地耸耸肩:“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
“昨晚?噢,我没放在心上。”就这点破事,还等了她一上午?
显然,华瑞没有走的意思。
“什么东西?”
华瑞神秘兮兮笑道:“打开看看?”
很精致的小方盒子,明显是用合成金属铸造的,一次成型,上面有漂亮的雕花和宝石镶嵌,看得出,里面装了贵重的东西。
菲莉丝感到好奇,但看到华瑞的表情,又有些不妙的预感。
她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模样打开了盒子,里面居然静静淌着一枚造型古朴的宝石戒子!镂花的合金中镶嵌着叫不出名的宝石,有拇指头大小,被精细地打磨成了若干个斜面,组合成硕大的心形。更神奇的是,戒子当中居然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红色,也是标准的心形!这样的珠宝在精心计算的打磨面折射下,显得晶莹剔透,摧残无比。
“好漂亮!”菲莉丝衷心地赞美。
华瑞喜出望外:“你喜欢吗?”
菲莉丝把戒指拿出来,细细端详:“很稀有,手感也很舒服,是矮人工匠的手艺吧?这打磨技术可不多见呢!”
华瑞见她识货,更是高兴:“这是著名珠宝匠埃格威尔先生的遗世之作,他一共就做了这么一对。”
菲莉丝更加意外了:“埃格威尔先生还做魔法戒指?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啊。不过这枚戒指的铭文我还真没见过……”
华瑞脸上一僵,为什么祖传的订婚戒指会被误认为魔法戒指?为什么菲莉丝这样的资深铭文师,会分不清仿契约的装饰图案和真正的魔法铭文?
170 要说拒绝不容易
弗兰德王室代代相传的订婚戒指本是一对,一枚掌握在弗兰德后裔手中,另一枚则是送给挚爱的。虽然制作的时候刻意考虑了弗兰德家族魔法世家的传统,某些地方参考了魔法戒指的框架,尤其在戒子周围的花纹上把爱情作为一种永生契约的形式用类似魔法铭文的方式镂刻了上去,就连文字也用的造型古朴,没几个人认识的象形文字,可是,这真的不是魔法戒指啊!
“这不是魔法戒指……”华瑞尝试着解释。
见菲莉丝竟把它误认为魔法戒指,华瑞尴尬地补充了一句:“它虽然不是魔法戒指,但,确实是用于某种契约……”这个契约,便是婚约。可惜,婚约这个词,他硬是说不出口。
菲莉丝没注意到华瑞的异常,她拿着戒指细细端详,目光完全被它吸引。除了那格外有特色的宝石,戒指的合金环上还刻着繁琐古朴的契约文字,这种失传的象形文字竟与她在黄金圆盘看到的类似,显然,出自弗兰德之手。
“契约?说起来确实有点像,不过这个三角法阵从来没见过呢。”菲莉丝好奇地望着华瑞,期待着他的解释。
华瑞禁不住咳嗽一声:“那个,是心形……”
“心形?这种形状不适合魔力流动吧……说起来,三角形都比它强,这些额外的圆角和拐角根本就毫无意义啊。”菲莉丝理所当然地说,似乎在质疑戒指的功效。
华瑞看着仿佛完全没往婚约上头想的菲莉丝,有些艰难地开口:“无论如何,请你收下它……我希望我能看着你佩戴它参加我的成年礼……”
菲莉丝不明所以问:“为什么?”脸上摆明了在说,这么个不实用的东西,为什么要强塞给她?
华瑞现在郁闷了,他挫败地解释道:“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东西很漂亮吗?”
菲莉丝有些为难,她亮出自己的十个手指头,上面居然挂满了魔法戒指。
“可是已经满了啊,我实在没指头挂装饰品。”她遗憾地说着,把装戒指的盒子推了回去,“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可以随便收呢?”
华瑞只觉得眼角在跳,他的嘴唇抽搐着,好一会儿吐不出来一个字。贵重的东西你就不收?这一年来你占的便宜还少吗?他望着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的菲莉丝,对方只是瞅着他,满脸诧异。
说不出口,对着这样完全不在状态的菲莉丝,“这其实是一枚订婚戒指”这种话他完全说不出口。也不知道狡猾的菲莉丝用了什么花招,他思前想后好不容易借着冲动攒起来的一点点勇气就这么被彻底瓦解。
华瑞站起来。
“算了,既然你不喜欢,下次我再挑个实用点的给你。”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菲莉丝连连摆手:“不用啦,我自己的戒指都不够挂的。”言外之意,你送的还不如她自己做得好用。
华瑞尴尬地笑笑,冲着厨房唤道:“哈奇,我们走。”
哈奇系着围裙风风火火跑出来,边跑边解开:“就走了,不吃午餐了?”
华瑞狠狠瞪他,哈奇立马住口,放下手里的盘子,冲着菲莉丝告别,然后跟着华瑞“噔噔噔”下楼。
“等一下。”菲莉丝叫住他们。
还有转机么?华瑞原地定住,身体有些兴奋地发抖,他慢吞吞转过身,生怕破坏了什么。
“你,改变主意了?”他小心翼翼问道。
菲莉丝捧着那精致的小盒子,几步追上他,递过去:“你忘了东西。”
华瑞叹了口气,他有意留下的东西,终究还是瞒不过她。他定定看了眼满脸无辜的菲莉丝,最终伸出手,收回了礼物。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别弄丢了啊。”菲莉丝老好人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瑞浑身不自在。
“我的成年礼,你会来吧?”他吞吞吐吐地说。
“当然啊,不是说好了吗?你问第几次了?我就这么没信用吗?”她仰着小脸,不满地嘀咕。
“不,不是……”
“还有事吗?”
“没,没了……”
“要不用过餐再走吧?”
“算,算了……”
“哦……”
看到菲莉丝的表情有些遗憾,华瑞顿时有一种冲动,憋了许久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却不料菲莉丝笑盈盈抬起头:“那么,再见!”
干净利索的告别,彻底把华瑞的那一点点冲动堵在了萌芽状态。
“再见……”他拉着哈奇,大步离去,他的手格外用力,以至于哈奇一路上,一直哭丧着脸,却又不敢作声——现在华瑞,简直就像沉寂已久的活火山,蓄满了能量,随时可能爆发。
菲莉丝一直目送着他们远去,然后才关上门,上锁,疲惫地爬上来,结果就看到阿尔法胃口极好地坐在桌子边大快朵颐。
“那个戒指是弗兰德之心吧?”阿尔法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我在王国史中看到过。”
菲莉丝叹气:“是的,弗兰德之心,和安洁拉之瞳是一对戒指。相传是弗兰德送给爱人安洁拉的定情之物,两枚戒指上分别用失传的象形文字刻下了‘你是我的’和‘我只属于你’字样。这些文字被魔法加持,只有当两枚戒指放在一起时才会显现并发光,无法仿制,因此是弗兰德王室代代相传的订婚信物。”
“咦,你知道啊?”阿尔法好奇地瞅着她。果然之前一直在装傻。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菲莉丝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不可能答应他的。”
“为什么呢?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成为王子的妻子应该有很多好处吧?”阿尔法拿手拖着下巴,望着一脸惆怅的菲莉丝。
“是啊,王妃啊,未来的王后啊,我居然拒绝了,我真是个傻瓜。”菲莉丝干笑。
“是因为爱吗?”阿尔法想起华瑞说过的话,“他爱你,你不爱他?”
大概是这个原因,这种事辛迪加和哈奇没少跟他讲,人类的结合似乎很在意情感的契合,似乎他们认为,只有相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虽然王室也会在意血统,但比起龙族,精灵族来说就差远了,和深渊恶魔的血统观更是无法相比。
而根据莎拉的分析,菲莉丝并不爱华瑞,她没有出现朝思暮想的症状,也不会写情书,更不会没事傻笑,对于华瑞身边出现别的女孩也从不吃醋。所以,她拒绝了,而且还是用装傻的办法糊弄过去的,人类,真是有趣~
菲莉丝难以置信望着呵呵直乐的阿尔法,为什么自己推掉了戒指,这家伙看上去心情却很好?她都快愁死了!
“嘿,小子,谁跟你说这些的?我爱谁不爱谁,关你什么事?”
阿尔法立马埋头啃猪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菲莉丝瞅着他。又装傻?这家伙,现在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未来的几天,华瑞再也没来找过她,菲莉丝猜想,这个敏感的少年一定注意到了她是在装傻,他大概已经知道她的本意了吧?
唉,完了,这回,恐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一晃,已临近约定的日子,阿尔法的伤也完全康复了。再过几天便进入一个新的月亮周期,他的变形术也将恢复,一切都不用再担心。
可惜,菲莉丝现在愁的是另一件事。
卡提斯现在毫无动静,学院也风平浪静,但这并非意味着危机已经解除。之前因擅自改动戒指难度而被关起来取证的高级班学生塞提至今没有回来上学,恐怕还在怀尔特的控制之中。谁都知道他不可能是犯人,但这件事似乎就这么沉寂下来了。面对几十个等待学院给个说法的学员家属,囚禁的嫌疑人既不释放也不处刑,格外古怪。弗兰德学院,弗兰德王和第一侯爵怀尔特,处于王都的这三方面势力,既不完全配合,却也不完全敌对,总觉得有什么被他们强压按住,却又蠢蠢欲动。
菲莉丝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她很清楚,虽然自己已经成功混进了高级班,进入了国家炼金实验室,但要真正接触到核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身份敏感的华瑞,确实能给她提供不少协助,正如他以往一样。
感情和利益,实在是非常难以取舍的事情。华瑞简直就像个烫手山芋,要不得,却也弃不得。
头疼啊。
菲莉丝皱着小脸,挑选参加王子成年礼的衣服。能否继续维持两人的关系,就看明天的庆典了,既要让他死心,还要他让继续帮忙,这实在是个不可能命题……
“阿尔法,这件裙子好看吗?”菲莉丝对着镜子比划着。
“好看!”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条项链呢?”虽然是魔法项链,但好歹也有几条中看的。
“不错!”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这双靴子怎么样?”菲莉丝有些怀疑他全盘赞扬的态度,于是提起一双暗红皮靴,捏着鼻子问。
“很好啊。”这家伙明显心不在焉
菲莉丝瞪他:“你看清楚,这是你的靴子!”
阿尔法毫无羞耻感:“你穿也很合适。”
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菲莉丝不服也得服:“让你当参谋,根本就是个错误!”
阿尔法连连点头。
“干嘛不叫我呢?”伽玛探出头来,臭屁地说,“弗兰德家族的喜好,问我一定没错啦。”
菲莉丝微微一笑:“那么,把你觉得好看的衣服都挑出来吧,我穿剩下的……”
171 野种
弗兰德王国的成年礼男女是分开进行的。男孩的成年礼在十八岁进行,而女孩子十六岁就可以宣布成年。
男女的成年礼仪式是不同的,而且,通常只有贵族才需要进行这些繁琐的仪式。其中男子的成年礼包括三个部分,分别是考试、宣誓和舞会。年满十八岁的男孩必须在一天内完成三个考验,全部通过者将获得地方最高行政长官的认可,宣誓完成后授予成年勋章,从而获得正式工作以及合法婚姻的权利。
一般小地方的贵族子弟都是集体成年礼,每个季度,由领主及以上级别的官员或贵族主持。他们通常会先请专业的占卜师选定日期,届时,适龄男孩便可以通过家长提名来参加这个仪式。而当考验结束后,长辈和同龄人之间会赠送礼物和贺词,主办方通常会准备舞会,让成年的男女们尽情欢乐。
王子的成年礼与一般人略有不同。首先,它从来都是单独进行的,绝对不会和其他贵族的成年礼同时进行。事实上,也没有哪个贵族有胆子让自己的子嗣和王子同一天办成年礼。好在王子的成年礼都是选在他的出生日,其他人便会很自觉地避开,否则,就是蔑视王权。
其次,每一代的弗兰德王通常会在王子的成年礼上宣布他是否能成为王储。如果在成年礼上没有授予王储桂冠,那么,他恐怕就没有资格继承王位了。
第三,王子的成年礼舞会往往格外盛大,不仅仅聚集了众多的贵族名媛,而且还经常会有外国的公主小姐参与——这其实是变相的相亲交流会。这些女孩子都会盛装打扮,各展所长,竭尽全力表现自己,很多时候,王妃就是在这样的舞会上诞生的。
华瑞作为弗兰德王的独子,其王储身份毋庸置疑,因此觊觎王妃位置的家族更是数不胜数。
随着日期的临近,这些天,王都的高档酒店各个爆满,内城区人满为患,全是些有头有脸、衣着华丽、打扮入市的王公贵族。内城墙的守军也比平日增设了三倍之多。
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怀尔特却对舞会这件事一点也不热衷,甚至拒绝了王室邀请他的妻女参加的好意。由于华瑞处处与他作对,这个少年在他眼里根本就是狂妄自大、不识好歹,而且,还稚气未脱。
“虽然,我忠于弗兰德,忠于王,但是,他的儿子不适合做国王。”怀尔特毫不避讳地指出,“我叫你调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威鲁士恭顺地立在一边,连连点头:“我保证万无一失。”
怀尔特磨着络腮胡子,微微颌首:“我必须让他知道,什么人是可以惹的,什么人是惹不得的!”
与王国风俗一直,在成年礼宣誓之前,就算华瑞贵为王子,他也必须在一天内完成三个考验。作为一个成年人,在王国古老的训谏中有这样的要求:他必须学会稳重淡然而不冲动怯懦,他必须拥有勇气担当而不单小推脱,他必须具有相应的智慧学识而不盲从无知。而针对这样的要求,诞生了三道考试关卡。
其一是仅穿一条短裙,袒露全身,在最繁华的街道上获得一百个陌生人的签名;其二是徒手不借助任何力量从八米高的高台跳下;其三是背诵弗兰德撰写的经典谱世式教材,长达一万词的五言经。
当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华瑞已经离累得够呛了。但事情还没完,他还必须盛装出席晚上的晚宴和舞会,而在舞会开始前,弗兰德王会亲自宣布他成年,并授予他王储的桂冠。
而菲莉丝收到的邀请,便是参加这盛大的舞会。不过白天的考验菲莉丝也极有兴趣的去围观了。百人签名恐怕是最难的,但也是最简单的,事实上,没有人去调查签名者是否是陌生人,也没人会去验那名字的真假。虽然裸身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但那特制的仪式短裙,以及今天这特别的日子,很多人都猜得到那人是王子,因此并无太过出格的事情发生。加上熟人帮忙,签名很快便凑齐了。而当华瑞离去后,街头仍有不少小丑脱光了自己,模仿着王子的成年礼,逗人发笑。
八米高台恐怕是最难的项目,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魔法师,华瑞恐怕还没有在撤去所有魔法护盾的前提下做过如此冒险的事,虽然他平日里逞能的经历已经不算少了。高台下自然有保护措施,但这一点当事人是不知情的。于是,当时,华瑞站在那台子上往下望的时候,脸都绿了。
最后,他居然是闭着眼睛跳下来的,掉落在魔法浮毯的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会成为人们的笑柄。
第三项对于一个长期背诵魔法咒文的法师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了,毫无悬念的通过。
于是,成年礼最折磨人的三大难关算是圆满完成了,今天的成年宣誓和王储授予仪式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菲莉丝穿着一身格外朴素的灰色粗布长裙,佩戴着土得掉渣的粗糙首饰,踏进了庆典礼堂的大门。毫无疑问,在伽玛的努力下,这副打扮可以入选弗兰德最讨厌服饰前三甲。
由于舞会参与者多是贵族,无论是为了安全还是格调,没有邀请是不允许进入的。门口的司仪对菲莉丝的穿着进行了选择性无视,他们极为有礼貌的查看了她的证件,核对了性命和魔法肖像,确认无误,于是允许她进入。那些人职业素养极佳,只要是被邀的客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不管你什么打扮,疑虑报以最灿烂的微笑。
可惜,作为助手的阿尔法却被拒之门外了。看那家伙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瞅着她,菲莉丝无可奈何掏出声讯器,给了哈奇一个联络。她实在不太好意思找华瑞本人,而且今天他会特别忙,估计也顾不过来吧。
果然,华瑞把很多闲杂事等都交给了哈奇。哈奇一见是菲莉丝要求的,知道华瑞一定不会拒绝,再一看,原来是阿尔法那小子要凑热闹,人家可是高级恶魔,他可不敢惹,立马联系了司仪长。很快,阿尔法的名字就添加进了受邀名单中。
司仪看着司仪长亲自关照的少男少女,再好的职业素养也禁不住表情僵硬。他只知道,这两个人,来头很大。
菲莉丝穿着那身粗布裙,大摇大摆踏进了礼堂,阿尔法跟在后头,兴奋地东张西望。
第一次来王室的地盘,见识这些人类的巧匠创造的建筑奇迹,他彻底看花了眼。
直径五米,高在百米以上的巨大石柱雕满了人物浮雕,图案基本取自歌舞之神和音乐精灵。拱形的穹顶上是大幅的整体壁画,描述了弗兰德王国的历史,画面色彩艳丽,人物栩栩如生,引人入胜。几十米高的落地窗全部镶嵌了彩色的水晶,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斑驳璀璨,美轮美奂。
礼堂内挤满了肤色各异、服饰各异的俊男靓女。六条百米长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呈辐射状把悬浮圆盘包围在中央,圆盘上就是主会场了。身着黑色礼服的侍者端着托盘,随时为你的酒杯中添酒。
这样奢华盛大的宴会,恐怕在整个七彩大陆,都是不多见的。
菲莉丝丝毫不为自己的服饰与其他人格格不入而羞愧,反倒随意取用桌上的食物和饮料。阿尔法也有样学样,兴致盎然。
不少人对这一对看上去极为寒酸的孩子甚为不满,但能够进入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倒也没人贸然得罪。只是总有些贵族小姐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然后掩嘴讥笑。
菲莉丝无视她们的挑衅,自顾自得吃喝。叫不出名的水果,精致的糕点,稀有的珍禽野味儿,享用这些美食的机会可不多见。她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到无用的争吵中去。
贵族小姐们见菲莉丝完全不为所动,她们自然也不愿自毁形象取笑于她,顿感无趣,一个个扭动着傲人的身姿,去寻找接近主角的机会去了。
随着约定的时间到来,钟楼的钟声敲响,礼堂逐渐安静下来。
弗兰德王牵着华瑞的手走了出来,宣读了成人誓词,并让华瑞当众宣誓。接着,弗兰德王宣布将王储之位授予华瑞,并亲手从托盘中取出了常春藤编织的桂冠。
常春藤具有六芒星的树叶,因此也被称为魔法之枝,被选为弗兰德王国的国树。而用鲜嫩的常春藤编织的花环,就成了王储的象征。当王储真正变成国王之时,他的桂冠会被纯金打造的常春藤王冠所取代。
然而,当国王手里的桂冠即将落到华瑞头上时,礼堂里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大喊:“我反对!”
惊人的嗓音和内容,让整个礼堂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似乎为了突出效果,就在这极端肃静之中,那人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反对他做王储!”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于是,国王停下了动作,凝视着声源所在。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那个方向。很快,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人款款走出。
她一边走,一边指着华瑞叫道:“他不能当王储!他根本就是个野种!”
172 溅血的礼堂
女人的话语咄咄逼人,她见自己吸引了足够多的主意,更加猖狂起来。她一步步向主圆盘逼近,说出的言论越来越惊人。
“这孩子是个野种!在座的诸位不妨算一算,十八年前那件事,有什么可以证明那个女人在离开前已经有了身孕?又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个孩子是王的子嗣!我听说他至今还没有领悟雷电系魔法,我听说他甚至连六芒星纹章都没有!我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王子!噢,我的陛下,你以为我死了吗?不,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那个女人没能杀了我!今天,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女人越走越快,她撩开面纱,露出火焰灼烧后狰狞的面孔。
华瑞彻底呆了,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是这女人的话,像一根尖刺直插内心,他根本无法反驳。而且,她的话在暗示什么?似乎他的幕后曾为了杀人灭口置她于死地?
仿佛为了验证这一切,华瑞注意到父王捧着桂冠的手禁不住颤抖,弗兰德王的口中极轻微地吐出一个名字:“捷琳娜……”
他最尊敬的父王,居然真的认识这个疯女人?
突然,惊人的雷电系元素波动拉回了他的意识,就算他不会雷电系魔法,这突然暴增的能量却强大到连他斗能感觉到了!不,何止如此,那凝聚在空气中的电流甚至令不少人的发丝都猝然竖起,像刺猬一样,人们的衣服因为摩擦接连不断冒出打火的火花!
紧接着,刺目的电光从天而降,一人粗的雷柱正好砸在那女人身上,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响彻礼堂上空。
“啊——”
雷击过后,那女人已经被彻底烧焦。衣服在高温中融化,形成恶心的黑色胶质,丝丝缕缕粘在焦黑的皮肤上,她原本丰满的身体严重缩水,四肢蜷缩着,冒着青烟,发出刺鼻的臭味儿。
这个人,被雷活活劈死了……
不少贵族拿手帕捂着口鼻倒退一步,有的人心有余悸望向主圆盘上空的后座,王后衣袂纷飞,从半空缓缓落下,手中持有电光环绕的雷神法杖。
“格蕾丝芬!”弗兰德王的声音有些颤抖,叫出了王后的名字。语气中透出愤怒和不解。
王后面色坦然,不羞不恼,微微行礼:“扰乱仪式,威胁圣驾的人已经就地处决了,请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