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丝盯着安东尼,这家伙果然在试探她,居然还没走。
“放开他!你想怎样?”菲莉丝装模作样喝道。
谁知道安东尼却冲着她诡异地一笑,和他那同伴一起,掉头就跑。
呃,这算是什么情况啊?
菲莉丝立马转身,冲着卡提斯道:“你不是让我帮忙么?把我的助手救下来,我就帮你!”
她倒要看看,对卡提斯来说,究竟是那个大块头的真实身份重要,还是卡提斯拜托自己的那件事重要。
卡提斯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他望着那个即将离去的身影,咬咬牙,法杖一挥,便把八阶元素召唤魔法——火焰凤凰丢了出去。
这是一只蓝色的凤凰,温度术有很大的区别——那就是烟会特别大!
烟幕,哪怕只要一点点,便足够阿尔法变形成恶魔,瞬间杀死敌人,再变回来,她相信阿尔法能做到,而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那人是被火球砸死的吧?
算盘打得挺好,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菲莉丝的火球还没丢出去,莎拉却带着她的使魔冲了出来:“菲莉丝,我来帮你!”她叫着便向那人追击过去,菲莉丝暗自叫糟,虽然很感激莎拉的仗义,但莎拉的使魔,怎么可能抓得住那样的高手?
而由于莎拉的突然插手,菲莉丝的火球只能砸偏,否则便会误伤。预料之中的烟幕没有出现,反倒把那个大洞砸得更大了。
那全身黑衣的大块头根本就不恋战,立马借着这爆炸的势头从那大洞里跳了下去。
菲莉丝追到洞口,俯身向下望,那下面居然别有洞天。她所在的拍卖行已经在大门的地下了,而在地势这么低的地方,居然还有庞大的下城区。
只见那大块头在墙壁和建筑间灵活跳跃,带着个人还完全没有负担。几百米的高度,他却轻松越过,然后,径直往大熔炉的方向奔去。
菲莉丝摸出进门时换的许可证,呼唤防卫队长的名字,普诺斯。
“嘿,我的朋友在拍卖行被绑架了,请帮我抓住犯人,他似乎逃往下城区了。”
谁知道,普诺斯的声音却从背后传过来:“我们已经到了。”
菲莉丝回过头,看到他站在拍卖行的大门口冲自己招手。
菲莉丝大步走过去,不满地说道:“你们既然早到了,还不赶紧抓住那个恶魔?”她指着和辛迪加缠斗的忒密斯,“还有我的同伴,已经被人带着从那边跳下去了,赶紧想想办法!”
普诺斯却无可奈何地说:“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必须等一个人……”
菲莉丝几乎用吼的:“你们就是这么保护高级会员的安全的?告诉我,你还在等谁!”
“他们在等我。”一个须发皆白的矮人,杵着一把扭曲的拐杖,从大门走了进来。
“你是谁?”菲莉丝冷眼看着他。
“我是这座城的长老克瑞托。”老者说着,冲着仍在打斗的几个人说,“城主,您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某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矮人这才收了手,从战圈中脱离,他一边揉着呲牙咧嘴处理伤口,一边抱怨:“高级恶魔,果然难缠。”
菲莉丝抱着胳膊,看着这一群袖手旁观的家伙:“我觉得,你们需要给一个解释!”
克瑞托慢吞吞摸了摸胡子:“有一个预言,延续了五百年,我一直守护着,如果有一天,大熔炉的炉火沸腾,那么,只有这个位置,能救我们的命。而地震,就是前兆,算算日子,也就是今天了。”
菲莉丝难以置信看着他:“这是什么鬼话,你既然早知道这么一天,为什么不早点把人都撤走?”
克瑞托却说“我们不能走,因为守护这里,也是我们的使命。”
“既然如此,你们不走,我自己走!我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这条路,我也会继续靠自己走下去!”她说着,便要从那个墙壁上的破洞跳下去,谁知道,普诺斯却拦住了她。
菲莉丝诧异地盯着他:“什么意思?连我也不让走?”
“人类的魔法师,你不能走,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克瑞托固执地说。
是啊,离开这里是死路一条,那么那些不在这里的人,岂不是死定了?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必须把人追回来!
料想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魔法师,菲莉丝要走,是轻而易举,只需要一个空间转移,然而她的魔法还没发动,空间却剧烈震荡起来,一道鲜红的法阵出现在穹顶,淡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正照射在忒密斯身上,那家伙一眨眼,不见了!
辛迪加扑了个空,指毒害天顶大骂:“居然跑了?胆小鬼,你给我回来!”叫了半天无果,辛迪加气呼呼找塔娜,结果找了半天,他才发现塔娜居然也不见了!
“塔娜,塔娜——”他满声大喊。
克瑞托却好心提醒他:“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了。”
“什么!她去了哪里?”
“大概,是追着她的仇人去了吧……”
就在此时,莎拉也和珐琅一起走了过来。
“迪奥失踪了。”莎拉沮丧地说。
莱撒多?那家伙果然也不在,就是他把使魔召唤走的,他到底有何目的?
菲莉丝终于意识到,这个古怪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把卡提斯,莱撒多和安东尼都吸引了过去,他们,显然并非仅仅为自己而来!
“这位长老,你们直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菲莉丝问他,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计算过这里的位置,似乎和黄金圆盘有关,但那仅仅是猜测,她需要切实的证据。
克瑞托一言不发,这老头,在保密。
菲莉丝摸出来一个金色的圆盘,“是类似这样的东西吧?”
克瑞托突然面色大变,他浑身颤抖着,指着她,似乎她做了什么难以容忍之事。
“你,是你抢走了前两个黄金圆盘!”
菲莉丝愕然,这东西,明明是人家送给她的好不好?
克瑞托却如临大敌,他立即下令:“拿下她,拿下这个邪恶的人类魔法师!”
184 看谁先跳
弗兰德学院里隐藏了一个秘密,在摩崖山深深的地下,布置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魔封印法阵群,那是由八个小阵一个大阵构成的复杂法阵,其核心封印的是五百年前圣战中最难缠的魔王级恶魔桑纳多。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封印他的代价,是弗兰德八个高级恶魔,也就是传闻中的八魔将的生命。每过一百年,会有一只恶魔因灵魂烧尽而死亡。如果八百年后,没有新的恶魔补充,那么封印法阵将不攻自破。
卡提斯是弗兰德的使魔,虽然他不像八魔将那样强大,却因为特殊的能力而得到重用。但他会在弗兰德学院呆到现在,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使命,他要拯救八魔将。
为什么使魔除了战斗,还要为人类牺牲生命,其目的只是为了封印同类?他无法理解,他相信,他的主人,弗兰德也一定不愿意这么做。他会把他的昔日战友一个个都放出来的。
非常幸运,爱尔兰特继承了弗兰德的意志,并支持他的行动,为了使卡提斯能正常地存在于人类世界,并继续完成未尽的使命,爱尔兰特不惜消耗一个使魔栏位,接受了他这个依靠于寄生的中级恶魔黑杰斯,因此,从某得意义上来说,卡提斯身上同时具有弗兰德和爱尔兰特的双重契约。
这些年来,卡提斯努力学习人类的魔法,并寻求拯救八魔将的方法,终于,在五百年后的今天,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现在的封魔法阵里,早已没有了八只恶魔,在过去的五百年间,已经有四只高级恶魔被吞噬了灵魂,彻底死去,第五只恶魔本应在十年前死亡,却因为学院的一个八级魔法师的背叛而逃脱,追捕这二人的通缉令至今未能撤销。
而这一次,如果卡提斯失败,那么他关系最好的八魔将之一,阿尔古特将成为第五个牺牲者,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他一定要解开封魔法阵。
封魔法阵并非只局限于弗兰德学院的地下那狭小的空间内,在弗兰德城外,三百多公里的区域内,还具有庞大的外围法阵,如果说下水道中的八个封魔法阵是为了抽取八魔将的灵魂之力封印魔王桑纳多,那么,外围法阵,则是用于封印八魔将的。
外围法阵由外圈的巨大六芒星和内圈的标准六边形构成,十二个顶点上分别固定了一个黄金圆盘,每一个圆盘中有三个孔,用于吸收元素能量,并转化为元素精魄,这是整个外围法阵的能量来源。
由于外围法阵被弗兰德上了锁,只有他本人能够拆解,卡提斯作为他的使魔,也没有办法拆除,因此,他只能强制把圆盘撬开,但强制破坏封印的后果,便是能量反噬,封印中的恶魔的灵魂力量将通过被破坏的圆盘外泄,对附近的一切生灵造成灾难。
卡提斯深知这一点,但是,人类会如何,其实与他无关,他只是一只恶魔而已,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爱尔兰特会为了他亲自前来,甚至帮助他进行圆盘拆卸。
卡提斯很清楚,如果爱尔兰特知道了圆盘拆除的后果,他很可能对自己失去信任,但是,他已经无法等待,偏偏这时候,他遇到了菲莉丝,并知道她继承了弗兰德的遗产,如果是她,解除了弗兰德留下的锁根本易如反掌,如此一来,黄金圆盘的拆卸便能平和的进行,不会造成任何灾祸。
然而,当地面发生第一次震动的时候,卡提斯知道,爱尔兰特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他不赶紧拦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卡提斯并不在意人类的死活,但是他不希望从此以后,爱尔兰特彻底抛弃他,他甚至不惜在空间动荡的地段使用转移法阵,只因他觉得这件事值得冒险。
雷欧神在上,他平安到达了目的地,却没料到,他的转移法阵被追踪了,而这个人,居然是迪奥。
“你在这里做什么?”卡提斯冷冷望着他,“这里很危险,赶紧离开。”
迪奥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显得家教良好。
“我察觉到这里有反常的魔法波动,看导师您急冲冲赶来,料想有些非常之事,所以想助您一臂之力。”
卡提斯怀疑地看着他,但此时已顾不得那许多,更何况,迪奥本就是院长的学生,只能说道:“好吧,既然你有心帮忙,那么你在门口等我,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说着转身钻进了不起眼的小门。
这道门是魔法门,每一个黄金圆盘的所在都有,作为弗兰德的使魔,这种门对卡提斯来说没有任何障碍,他穿过了门,便到达了一处人造空间,火红的空间内,悬浮着一枚黄金圆盘,四周千丝万缕的金线贯穿着圆盘中的三个孔洞,其中有三色的液态元素精魄流淌,并沿着金线流动。
圆盘下方,一个矮胖的老者衣袂纷飞,七彩的元素在他身周环绕,强大的元素流暗示着此人惊人的元素亲和力和掌控力。
“主人,请住手!”卡提斯看着如此庞杂的能量,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喊了出来。
他连着喊了两声,脑海中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要打扰我,否则会引起元素混乱,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卡提斯如何不知道,现在这种引导元素的关键时刻,如果出一点差错,便可能引起连锁反应,最严重的甚至会使得这一带的元素全部混乱,那是破坏一切的灭顶之灾!可是,若是继续下去,熔岩地堡也会毁于一旦。
他知道一切后果,却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
眼看着老者将元素收归一线,准确地轰击黄金圆盘,那东西应声而落,掉在他掌心,他身周的元素逐渐消散,他从半空降下,飘飞的衣服重新贴在身体上。
“完成了。”他向卡提斯走过来,松了口气,“还剩下九个黄金圆盘需要拆除,对了,刚才你想说什么?”
卡提斯叹气:“没,没什么……”一切已成定局,“我们赶紧离开吧。”
“嗯?这么急?你和那小丫头谈妥了?”
“我们可以回去详谈……”卡提斯回头,看着过去圆盘所在之处,那里,已元素漩涡缓慢的形成,那是恶魔灵魂之力即将反噬的前兆——元素抽取。
趁一切发生之前,赶紧离开吧!
重新打开魔法门,却没料到门口站着个一身黑的大个子,他旁边,赫然是高级恶魔忒密斯。
“莱撒多?”卡提斯双瞳紧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起来,迪奥那孩子去哪了?
“哼哼,哈哈,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弗兰德学院的八级魔导师,以及院长大人?”莱撒多嘶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似乎对他们深恶痛绝。
“居然被你认出来了……”爱尔兰特叹了口气,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张慈祥的面孔。
“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你也有份。”莱撒多居然也跟着叹气,“弗兰德学院,已经堕落了。”
“学院堕没堕落,轮不到你这个黑暗魔法师来评价吧?”爱尔兰特不客气地说,“你擅自进行位面召唤,并把嫁祸法阵放到我的学院,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呢,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我做的嫁祸法阵?哈哈哈哈——”莱撒多大笑,“承蒙您看得起,我真是荣幸之至啊!”
卡提斯听了也意外不已,他居然轻易承认了?难道,这件事果然是莱撒多所为,和菲莉丝没关系?难道自己看不透她,真提因为弗兰德的之书?原来她一直是友非敌,他一直以来怀疑错了人?确认这一点,卡提斯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也不用纠结菲莉丝的所作所为和弗兰德继承人之间的矛盾了。
两个魔法师和各自的使魔即将发生一场恶战,爱尔兰特对莱撒多,卡提斯对忒密斯,谁胜谁负,实在难料。
卡提斯急着想走,爱尔兰特却想抓住莱撒多,大熔炉附近无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否则一个偏差便可能引起熔炉破裂,岩浆翻滚:不过这里火元素丰富,火焰魔法最占优势。
爱尔兰特许久不出手,现在一伸手,便把一条火焰构成的锁链抓在了手里——用火焰元素构成实体锁链,需要要超凡的元素凝练及强大的元素掌控力,爱尔兰特作为九阶大魔导,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挥手中的火焰长鞭,那东西顿时像长了眼睛一般,直向莱撒多卷过去。
莱撒多也颇为擅长火焰魔法,自然也不甘示弱,他将火焰加持在自己的双足之间,飞速移动躲避火鞭,同时,数个火球连发,火球术是最基本的入门级魔法,其优点是施法快速,几乎可以瞬间释放,节约魔力,而且杀伤力比同阶其他魔法要大。莱撒多的火球看似普通,直来直去可以轻易避过,根本打不到人,但八阶魔法掌控力却不是吃工素的,当几十个火球绕过爱尔兰特之后,却又按照施法者的意志折了回来,直向爱尔兰特背后打去。
接上文
爱尔兰特一抖火鞭尾端,那尾部突然伸长,并扩散呈网状,一瞬间便将那一大群火球网住,吸收,转化为火鞭,同时,他仍能一心二用,操纵火鞭前端追击莱撒多。
能够同时控制几种魔法,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能够办到的。
莱撒多却也不示弱,他在发火球的时候,也会把几个一模一样的火球故意送到爱尔兰特眼前,然后突然炸放出耀眼的白光——这是伪装成火球的闪光弹,其目的在于干扰敌人视野,使其暂时失明。
爱尔兰特却不慌不忙开启火焰护盾,轻易将莱撒多的魔法收为己用。
这两人虽然一个是七阶,一个是九阶,但差别仅仅体现在魔力储备和掌握的禁咒数量之上,偏偏这地方无法释放大型魔法,更不要谈禁咒了,如果只是比谁的中低级魔法用得好,一时半全恐怕难分胜负。
至于卡提斯和忒密斯,虽然卡提斯只是中级寄生型恶魔,比起身为高级恶魔的忒密斯相差甚远,但他以人类的身体学习魔法数百年,已经是个八阶魔导了,忒密斯之前连番恶战,体力消耗不少。这两只打起来,居然也是结果难料。
明明都是举手间可以轰掉一座山头的存在,碍于大熔炉的所在,每个人都攻击的万分小心,打得是憋屈万分。
就在此时,塔娜赶到了,她早认定莱撒多是毁灭华威村的人,视他为仇敌,但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在熔岩地堡重演。
作为一个华威村的人,她很清楚黄金圆盘的作用,也明白圆盘被强制拆除后的恶果,当反常的地震出现,她便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于是第一时间赶来阻止,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她原本与珐琅合作,用陷阱捕捉莱撒多,怎知他居然用使魔当替身,而现在,她果然在黄金圆盘的所在处发现了他。
“莱散多,果然是你!”他的确是偷圆盘之人,她并未冤枉人,塔娜更加确认了。
这个拥有四分之一兽族血统的小姑娘,居然扮作米琪,莱撒多知道她对自己有敌意,但他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没想到,塔娜却把双手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然后,嗓子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符。
“兽人召唤?”爱尔兰特有些意外地扫了她一眼,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失传许久的兽人魔法?
惊讶还没结束,随着塔娜的召唤,出现的竟然是个矮矮的半羊人!山羊的尖角和耳朵,后肢是山羊路蹄,这种喜欢清静的兽人人种基本上不问世事,却没料到,会被一个这样的小姑娘召唤出来。
“帮我抓住他,那个偷黄金圆盘的贼!”塔娜指着莱撒多叫道。
半羊人摸着胡子点点头,举起异常短小的魔杖,惊人的奥术炮弹就这么发射了出来,而且还是连发,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弹雨之中,莱撒多躲得有些狼狈,忒密斯被卡提斯缠住,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前来帮忙。
就连爱尔兰特这样的大魔导,也惊讶于半羊人的技术,他估摸着,就算是他自己,除了可能比他放出更夸张的奥术炮弹以外,只怕很难做到每秒发出上十个小弹的惊人速度,看莱撒多艰难闪躲,爱尔兰特也有些胆寒,而且联想到塔娜之前那句话,偷黄金圆盘的贼?那不是说他么?显然,这个小姑娘误认为莱撒多是那个小偷了。
爱尔兰特想起了弗兰德过去留下的话,意识到这些人属于黄金圆盘的守护者,在抓住莱撒多和防止与守护者起冲突两件事之间,爱尔兰特开始考虑后者,萌生退意。
似乎察觉他的心意,卡提斯喜出望外,他猛地冲到爱尔兰特身边,两人集体使用了短距离瞬间移动,脱离了战圈。
远远看着莱撒多因为被那个半羊人纠缠,一时间难以脱身,爱尔兰特不禁擦了把汗,这种方外之民,果然可怕。
他俩站在高处,准备早早离开此地,以免被半羊人发现他们身怀黄金圆盘,却不料,大熔炉上居然站了人。
大熔炉本有两个炉膛,炉膛是极度炎热的钢水,而这里天然的熔岩便是它的热能来源,两个炉膛能过一架高空铁桥连接,二者的距离不到百米。
虽然炉膛的材质极为坚固耐热,轻易不可能损毁,但为了防止大灾难,这里总会有人全天巡逻守护,不过今天,由于长老的命令,所有人都撤走了。
此刻,爱尔兰特和卡提斯便看到在其中一个炉膛顶盖附近,一个全身裹在漆黑斗篷中的人站在炉口,单手护着一个单薄的少年,和一个少女僵持着。
他仿佛威胁一般吆喝:“你敢靠近,我就把他丢下去!”
那嗓音虽然刻意变声,但爱尔兰特总觉得有些耳熟。
铁架桥上,少女眼巴巴看着这一切,有些无可奈何,她焦急地咬着嘴唇,双手捏得紧紧的,却不敢靠近一步。
“你到底要怎样!”少女清亮的声音传入爱尔兰特的耳朵。
爱尔兰特偏头想了一下,有些纳闷:“为什么我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呢。”
“那个就是菲莉丝……”卡提斯解释,看到这场面,他也不禁捏了把汗。虽然现在自己的事已经办妥,他们应该尽快离开,可由于现在菲莉丝继承了弗兰德之书,他无法对她置之不理,可是,她的对手,他也不能轻易招惹,在现在树此大敌,实属不智。
“菲莉丝?”爱尔兰特可不知道卡提斯在想什么。菲莉丝这个名字他经常听人提起,但见面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也是在公众场合见到,距离通常比较远,此刻菲莉丝做了伪装,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炉顶之上,那二人似乎说了些什么,菲莉丝艰难地转身,向对面的炉膛走去,直到走到那炉顶顶盖附近。
她转回头,望着这边,问道:“我按照你说的走到这里了,现在你要怎样才肯放他?”
那一身黑的大块头依旧用那明显变调的声音说道:“你跳下去!”
菲莉丝往那炉膛中瞟了一眼,明明有火焰魔法护盾护身,她却根本不敢更多的探头过去,那逼人的热浪已经把她的发丝刮得全部倒飞了起来。
她有些为难地缩回脖子,这边的人却又开了口:“你不跳,我就把他丢下去!”他说道,把那少年更往炉口推进一步,由于没有任何防护魔法,仅一瞬间,少年身上的衣服便已烧了起来。
“很疼吧?叫啊,叫出声来?”那人得意得哈哈大笑,似乎期待已久,偏偏那孩子闷不吭声,反倒是对面的菲莉丝看不下去了。
“你住手!我跳!”
她仿佛下公平决心般,再次往炉口靠近一步,死死注视着那灼人的热浪。
看到这一幕,卡提斯终于无法忍受。
“不,她不能死!”卡提斯叫道:“我必须救她!”
爱尔兰持却死死盯着离他们更近的炉膛,问道:“这边两个人是谁?你能看得出来吧?”
只要是人类,就没有卡提斯无法窥视的内心。他很在意,为什么此人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却要用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少年威胁菲莉丝。
“他们是菲莉丝的助手阿尔法,以及……”卡提斯为难地顿了顿,最终说出了他的名字,“第一侯爵本人,怀尔特!”
185 一装到底
菲莉丝现在很头疼,她好容易带着辛迪加从矮人们的包围中通过传送魔法转移出来,却没料到,阿尔法这家伙居然还没摆平那个大个子。
“一路上都有人……”那小子很无奈地告诉她,“而现在,卡提斯和塔娜还在附近。”
菲莉丝记起来了,卡提斯当时匆匆离开,使用的传送法阵的目的地,便是大熔炉。只是为什么塔娜也会在这里?她在这,是不是意味着,莱撒多也在附近?
莱撒多虽然知道她进行过位面召唤,却并不知道她召出来的高级恶魔在哪里。好吧,就算被他知道了阿尔法的真实身份,由于自己同样掌握了他的秘密,倒还好说。
真正麻烦的人,恐怕是卡提斯。菲莉丝很清楚,虽然现在卡提斯有求于她,但那并不等于卡提斯就会对她言听计从,甚至为她保守秘密。她没忘记恶魔利益至上的行为准则,即使卡提斯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他的灵魂毕竟是恶魔,保不准他什么时候为了自身的利益出卖她,除非他们之间有不容背叛的契约。
加上瞳提斯在弗兰德学院的敏感身份,因此,菲莉丝不能把阿尔法的身份,这个她最大的秘密,泄露给卡提斯,而且现在辛迪加和塔娜也在附近,辛迪加和她之间虽然有契约存在,但这个具备一半巨龙血统的家伙并未完全被驯服,塔娜身份不明,同样不能完全信任。
阿尔法的顾虑是正确的,即使这里人不多,他依旧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干掉那个绑架他的家伙,任何异动,都会引起这些人的警觉,这几个人,每一个都不好摆平。
菲莉丝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稳住敌人,同时,辛迪加隐藏在暗处,伺机救人。
然而僵持许久,辛迪加却给她回话:“对手无懈可击,无从下手……”
果然,连阿尔法都无法轻易脱身的人,辛迪加也同样拿他无可奈何。
菲莉丝看了眼通红的炉膛,她跳下去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她若真跳了,对方还不放人怎么办?不过,既然阿尔法说卡提斯在附近,他就一定在附近,她可以好好利用——卡提斯有求于她,他应该不会让她去死才是。
因此,菲莉丝尽可能用最大的嗓音说话,并刻意暗用风系魔法,把他们的对话传得更远一些,她甚至故意做出极为焦急,却又但小怕死的模样,以降低对手警惕,从而拖延时间。
不过,敌人远比她想象的冷血,那家伙居然把阿尔法放到了炉膛上,那高温的气流很快便把他的半边衣服点燃,火焰直接烧上了他的皮肤。
菲莉丝不禁庆幸,阿尔法是她的使魔。由于菲莉丝是全系魔法师,她的使魔是可以获得来自主人的全系魔法抗性加成的,而且阿尔法是熔岩深渊的高级恶魔,整日里在火山和岩浆间生活,本来就是对火焰有一定的抵抗力,也就是说,这样的火焰,还伤不到阿尔法。
如果阿尔法只是人类,只是个一般的魔法师的助手,现在恐怕半边身体都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由此可见,敌人手段残忍,下手毫不留情。
菲莉丝知道再拖下去非常不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赌一把吧,看看卡提斯到底有多重视她。
菲莉丝站到了炉膛口,朗声说道:“我这就跳,请你遵守承诺,放开他!”
她说着,把全部的魔力覆盖在身体外侧,形成火焰魔法护盾——那种色彩极淡的,甚为贴身的元素魔法护盾,在火焰如此旺盛的炉膛口,几乎是不可见的。
做好这一切,菲莉丝作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纵身一跃,跳进了炉膛,为了营造逼真的效果,菲莉丝甚至同时施放了一个灼烧魔法在自己身体外侧,于是从对面看来,她在进入炉膛的一瞬间,便全身起火——很快就烧得没了人影。
作为一个剑士,怀尔特自然不会想到一个魔法师的小小花招,于是,他感到非常意外!
她居然真跳了,难道,他的判断出了偏差?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擒住的这个少年,这孩子只是呆呆地望着菲莉丝的方向,完全没有反应——无法接受事实吗?还是被吓傻了?
明明是这个少年杀了安德鲁不是吗?他的动作快的出奇,甚至超出了人类肉眼的观察极限,可为什么,他一路将这孩子擒来,这孩子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路上,他进行了种种试探,他殴打过他,这少年只能无力地挣扎,却没有任何力道,他将他从高空抛落,再把他接住,这孩子完全被吓晕了过去——一切都是正常人的反应,但,又决有那么些不对头,是的,他太安静了,既不叫疼,也不讨饶,骨子里格外傲气。
为什么一个如此软弱无力的少年,会有这等坚持?
怀尔特也困惑了。这个少年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甚至有可能是高级恶魔?可是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却又有些倔强的小男孩啊?
怀尔特想过直接杀掉他。
但最终,他决定进行最后一项测试,如果阿尔法真的是菲莉丝的使魔,那么,不管他多么能装,当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一定无法再继续装下去的——召唤师都会在危急关头利用使魔保命,使魔,便是因此而存在的。
把那个小姑娘逼到绝境吧!如果你真的一无是处,到时候再杀掉也不迟。
怀尔特如此盘算着,却没料到菲莉丝真的跳了,而直到她整个人都消失在炉膛口,这少年依旧毫无动静,眼眸里平淡无波,似乎已经绝望到麻木。
一切,只是自己多虑了吗?怀尔特感到极端失望,他再次把阿尔法扔到炉膛口,既然菲莉丝已死,那么,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助手也就没用了。
“住手!”辛迪加终于忍无可忍,从高处跳下,“你忘了你答应菲莉丝什么!”
是的,只要菲莉丝跳下去,这边就应该放人,可是对方,显然打算食言。
“当事人都不在了,我不需要对任何人兑现承诺。”怀尔特冷淡地说。他早知道这个猎人隐藏了许久,似乎想伺机救人,但他不会给他机会。
岂料,对面却传来一声大笑:“怀尔特,你也有如此无耻的时候啊。”
爱尔兰特摸着胡子站在了对面的炉膛口,卡提斯就站在他身边。如菲莉丝预料的,他们终于现身了,虽然有点晚。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连一个小姑娘也要欺骗,怀尔特,你这个第一侯爵,算是把贵族的脸都丢尽了!”爱尔兰特讽刺他,“再说了,谁说当事人不在了?”
怀尔特一听这话,老脸都挂不住了。他一把扯下蒙脸的兜帽,怒道:“爱尔兰特,你在这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爱尔兰特哈哈大笑,冲着炉膛说道:“小姑娘,有院长替你做主,你不用装死了,可以出来了。”
菲莉丝用火元素护盾和漂浮术藏在炉膛里,她本来是想用这招逼卡提斯出面的,却没料到与他同行的那个老头居然是爱尔兰特——自己的小花招自然瞒不过这个九阶大魔导,难怪他迟迟不肯现身。
不过既然爱尔兰特答应替自己作主,就算对手是怀尔特又如何?九阶大魔导对上九阶剑圣,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菲莉丝慢条斯理从炉膛里飘出来,眼巴巴望着爱尔兰特,尽可能做出诚恳而可怜的模样:“院长大人,阿尔法是无辜的,请一定要救他。”
爱尔兰特点点头,然后转向怀尔特:“够了吧,放人吧。”言外之意,你好歹也是九阶剑圣,别跟孩子们这般过不去不是?
“是啊,我老了,你更老了,我们都老了……”怀尔特近乎叹息般说道,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的沧桑,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准备罢手的时候,这家伙却把抓着阿尔法的手就那么一松,于是,阿尔法整个人便落入了炉膛之中,少年身上的衣服在接触高温气焰的瞬间被点燃,在炉膛上空形成鲜艳的火苗,一闪即逝。
这一刻,几个人都傻了。
怀尔特的动作那般从容,那般毫无征兆,两边相距近百米,爱尔兰特根本没料到怀尔特会做得这么绝,此时再动手救人,根本就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怀尔特放声大笑,是的,他错了,那只是个普通的少年,一进了炉膛,很快便被气化了,连影子都没剩下,如果是恶魔,是断然不会这般轻易就烧化了的——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他再一次抹杀了威胁王国的存在,他问心无愧!
这下,菲莉丝发愁了,阿尔法呀阿尔法,你这次确实是脱离得无声无息,可如此一来,她所谓的“助手”就彻底死掉了,以后她又怎么带他见人?
偏偏,她还得极为配合的号啕大哭。
她这一哭,好几个人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更让菲莉丝发愁的事发生了,辛迪加那个笨蛋,居然紧跟着跳了进去!
这还没完,由于怀尔特当着爱尔兰特的面,把弗兰德学院的学生的助手丢进了炉膛,小姑娘现在已经“悲痛欲绝”,爱尔兰特彻底的愤怒了。
“怀尔特!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爱尔兰特气得头发眉毛胡子全竖了起来,卡提斯不自觉地与他保持距离,每当爱尔兰特生气的时候,他附近的元素也会变得极为狂躁,那无视重力的毛发便是证据,这个时候,任何靠近爱尔兰特的行为,都是危险的。
怀尔特反倒笑得更为张狂,他召唤出了御赐宝剑辉煌,挑衅一般说道:“老怪物,我期待着和你动手的这一天,已经几十年了。”
186 生命,义气和尊严
辛迪加承认自己有些头脑发热。
塔娜让他帮着抓住莱撒多,他没办到,现在菲莉丝让他帮着救阿尔法,他又无能为力,接连辜负两位美女所托,他感到极掉面子。
因此,当他看到阿尔法被丢进炉膛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他!而菲莉丝的哭声,无疑是一剂强有力的催化剂!
他什么时候见过菲莉丝哭过?这个要强的小丫头,总能把一切问题处理得妥妥贴贴,连他都怀疑她的脑子是用什么做成的,似乎什么事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可这一次,她哭了,为了那个一无是处,却又并不令人讨厌的阿尔法。
是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小子总是明显比自己受宠,总是当着他的面大块吃肉,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讨厌他,如果那座房子里少了这个总是忙忙碌碌,却又温温吞吞的少年,他会觉得那个地方缺了些东西——倘若阿尔法就此死掉,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那还是他辛迪加大爷吗!
于是,他跳了,他压根没想过要如何救人,又如何从那炉膛里脱身,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该如何自保。
他跳了,只是为了抓住他,抓住那个弱不经风的少年,那个平凡,却又让他无法置之不理的少年——他不想看到他死。
可是,现在算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救人的人,会变成被救的那个?
辛迪加看着死死抓住自己一条手臂的阿尔法,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小子是如何在炉膛里找到抓手的地方的。这里的陶土避虽然极度耐热,温度却早已超过了两千度,可阿尔法居然用一只手和一只脚踏在那炉避之上,仿佛没事人似的,同时用另一只抓住他。
试想,一个身高一米五出头的少年,抓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个子是什么状况!这小子明明自身都难保了,为何还要费这么大劲救他?
“小子,你放手,这样下去,你的手脚都会废掉的!”辛迪加感到羞愧难当,他受不起这样的救命大恩。
阿尔法完全不理解这半龙的行为方式,他莫名其妙跳下来也就罢了,更夸张的是,他根本就无力自保却跳了下来,难道他想送死么?而现在,他只需要静静等着被救出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担心别人?
不过……手脚会废掉?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似乎的确应该如此,人类的身体理应无法忍受这样的高温——阿尔法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于是他故意做出吃痛的样子,手上一松,两人顿时往下滑了一截。
辛迪加吓得哇哇大叫,直到阿尔法再次用手指抠住炉避。
样子是要装的,可总不能真的掉进炉膛底部的钢水里面吧?
辛迪加惊魂稍定,却又不依不饶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抓着我,我们谁都出不去,我们都会死!”
“不要乱动,我若放手,你就会死。”阿尔法无法理解地说,难道这家伙就不想活吗?这条傻龙要是继续乱动,凭人类的手劲可抓不住他,到时候岂不是要露馅?菲莉丝啊,你在忙什么,干什么还不把这半龙召唤出去?
“不放手,你会跟我一起死!大爷我才不要和你这个臭小子一块死!”辛迪加嘴硬地叫道,“大爷我要死,也要和美女死在一起。”
阿尔法更不明白了,和美女死与和他死有多大区别么?再说了,他们死不死,是由他说了算的啊。
见阿尔法死不放手,辛迪加急了,他用另一只手拨出靴子里的匕首,指着阿尔法,凶巴巴地说:“你再不放手,我就刺你!”
阿尔法感到头疼,怎么可以被他刺呢,要是刺破皮了,流出血来,自己非人类的身份就暴露了,可要是不出血,同样也是非人类啊。这个半龙,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看辛迪加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救辛迪加和隐瞒身份之间二选一,阿尔法果断选择后者,于是他突然松了手。
辛迪加毫无悬念地掉了下去,坠落地过程中,这傻大个儿竟然极度欣慰地笑了,可惜那笑容并不长久,当他越来越接近高温的钢水,当他身上的火焰魔法抗性终于开始抵抗不住火焰的温度,当他感觉到皮肤刺痛,闻到发丝发焦的味道时,他又开始后悔了——他还不想死啊,他还很年轻啊。
他开始奋力求生,他学着阿尔法去抓炉避,却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住身体,反倒是手套和靴子瞬间融化,炉避的高温令他的手脚感到灼热的疼痛,他使不上劲,他用试图用匕首定住自己,但除了划出一道深深的大口子,却根本止不住下浇的趋势,很快,刀刃就深掉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阿尔法那小子是如何在光溜溜的陶土炉膛中静止不动不下滑的,他甚至还能多抓一个人!
他原以为,一个小男孩能做到的,自己一定也没问题,现在,辛迪加突然很想哭。
“菲莉丝,现不救他,他就死定了。”阿尔法透过契约给菲莉丝传递了信息。
似乎是因为终于到了紧要关头,菲莉丝总算是开户了召唤门。于是,鲜红的法阵及时出现在炉膛中,同时,一道幽蓝色的传送门出现在了辛迪加附近,一股吸力把他往里面拉。
这时候,辛迪加只需要乖乖进门就好了,可这家伙却死活不进去。
“不!现在外面有卡提斯,怀尔特,爱尔兰特,我若进了这个门,我是菲莉丝的使魔这件事就会路人皆知!而且塔娜也在附近!不,这门,一定不能进,绝对不能进——为了尊严!”
远远听到辛迪加唧唧咕咕半天,最终把自己从门中弹出,召唤门的时限已到,很快便消失了。
阿尔法看的无语,尊严比姓命更重要?
辛迪加苦笑着继续坠落。他这次就这么死在这了吗?他堂堂辛迪加大爷,居然要默默无闻地死在这炉膛里……这悲催的人生啊……
结果,他却看到阿尔法脚下使劲,从炉避上跃下,以更快的速度赶上了他。
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交错,辛迪加彻底傻了。
“你……你……”他甚至来不及说点什么。
只看到阿尔法超过他,消失在钢水上方刺目的火光之中。
这个笨蛋!
辛迪加禁不住热泪盈眶:“臭小子,你就这么想陪我死么?”
当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意识到,自己也终究逃不过被活活烧死的地步,就算身上有来自于菲莉丝的魔抗,却也抵抗不住两千度的高温吧?此刻,辛迪加甚至希望他身上根本就没有火焰抗性,这样在他落入钢水之前就会直接气化了,可以少掉不少折磨。
他感到浑身发烫,仿佛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一切即将结束了,然后,他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触手一片冰凉……
怎么回事?为什么大熔沪里会有凉的东西?这太不可思议了!
辛迪加细细审视,这才发现他居然落到了一个半透明的柔软物体上,那东西漂浮在钢水之上,仿佛一块木筏,而阿尔法就站在他旁边,好端端望着他。
“你……你……”辛迪加这次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幸亏有它,我没死。”阿尔法好容易找到个人类也不会被烧死在这里的理由,他容易么?明明只需要一个遁形,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的,为什么要遇到这个大麻烦啊!
“它……它……”辛迪加一边摸着这半透明的筏子,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是阿米巴,是一种变形虫,非常耐热。”阿尔法解释,不过就算有隔热层,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可能在这以高温的地方活着吧?还好这半龙没心思怀疑。
事实上,从刚才开始,辛迪加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了。
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这里气温过高,他只觉得一股狂躁的热气直往脑门上冲,浑身滚烫,难以忍受。
他身上的外衣早就被熔掉了,只剩下秘银制的锁甲,由于加持了魔法,比较耐热,但此时,身上任何东西都让辛迪加感到燥热难耐,他扯开锁甲,露出精赤的上半身,却依旧酷热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