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李斯眼睁睁看着卡提斯把格雷塔变成了废人,现在,他正拖着半残的身子向希利斯逼近。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导师们拼命也要完成的咒文是什么,慕斯又在担心什么,但是,她实在无法容忍这些平日里对她诸多关照的人们就此死去。
可是,她自身都难保,而且面对慕斯的威压,她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就是真正的魔王级吗?明明看上去和阿尔法没差,为什么感觉上却差了这么多?因为他们实力相差过大,还是说,阿尔法平日里都是极为收敛的么?
菲莉丝直到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当她感到无助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阿尔法?她为什么要如此一来一个恶魔!明明那家伙自己都说过,不可能为她做违背利益的事——那终归,只是个无情无义,各取所需的使魔罢了。
难道,这一次被八魔将背叛,吸取的教训还不够吗?难道,她还想让心灵再受一次伤?
不,不可以想她,不可以依赖他,她必须自己想办法,她必须活下去。
“我听说了,触犯禁忌的召唤师。”慕斯缓缓向菲莉丝走近,“没想到,那个混蛋的继承者,会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菲莉丝紧紧盯着他,这家伙的眼眸平淡无波,偏偏脸上的表情却变幻万千,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真的很努力地在模仿人类。
“只要你交出那本书,我大概,会考虑留你一命……”慕斯说着,蹲了下来,脸凑近菲莉丝。
开什么玩笑,有那本书,好歹还有保护规则,这家伙尚且不放过自己,若真的失去那本书,慕斯若要杀自己的,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而且诶,那本无法阅读的书,里面记载着为弗兰德效忠的所有恶魔的真名,若真给了他,恐怕后果更加难以设想。
“你的表情很有趣。”慕斯说,“你似乎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是你召唤到的恶魔吗?我听说了,你的确召唤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家伙,不过,似乎没人见过他……可惜,我大概是没机会见到他了——任何恶魔,遇到了我,不是俯首称臣,便只能躲得远远地。如果你不想尝尝背叛的滋味的话,最好不要叫他来……”
慕斯说着,见菲莉丝不回答,顿感无趣,他站起来,撑着腰,笑道:“其实,我倒是希望他来……召唤他吧,否则,你就要死了,怎么也得来个临死一搏吧?人类不都喜欢这样么?你还在等什么?”
慕斯就那样站在她身边,半透明的灵魂短剑悬浮在她的脖子上方,并缓慢下坠。
菲莉丝咬紧牙,死死盯着那把短刃,真是要命,居然连灵魂兵器都这么相像。
阿尔法回来么?
不,不要!慕斯是魔王级,就算他来了也无济于事吧?
她和阿尔法之间的种种过往一幕幕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晃过,虽然她想相信慕斯的话,可是一件件事实,却在告诉菲莉丝:阿尔法会来,每一次,那小子总是会赶来救她;虽然他总是很少解释原因,虽然她也想相信那家伙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可是直觉告诉她,他会来。
而且,透过契约,她已经感觉到了,阿尔法正向这里逼近……
如果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还要拉他陪葬?她召唤他,并非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当盾牌啊。
于是,;正在奔驰中的阿尔法听到了菲莉丝透过契约传达过来的声音:“不准过来!”
“为什么?”他纳闷了。
“这是命令!”
213 我要她活
菲莉丝很坚决。
阿尔法驻足,凝视着那片诡异的天空,随着距离的逐渐逼近,来自穆斯的强大能量已让他感到压力。那家伙毫不收敛,似乎在向全城的恶魔宣告,诚服于他吧,不要试图挑战魔王级的力量。
“我看不下去了!”尤密特斯中止了念咒,跳了出来,数十个时间封锁魔球被他抛出,卡提斯终于被定格,他的左手指距离希利斯不到一个手指头的距离。
尤密特斯警惕地注视着穆斯,见那家伙根本就不看他,他顿时又有了胆气,一个堂堂魔法师居然摸出一把小匕首,直向卡提斯扑过去。
阿尔古特拉弓,射箭,灵魂箭矢直奔他而来,尤密特斯一扬手,箭被定在了原地。
阿尔古特大吃一惊,灵魂力量,连空间魔法微电子技术中以无视的攻击,为什么却被这个怪老头阻止了?
尤密特斯得意洋洋向卡提斯靠近,他目露凶光,匕首已经极为精准地向着卡提斯的心脏刺过去。
眼看着卡提斯便要血浅当场,却不料,穆斯漫不经心地向尤密特斯瞟了一眼。
仅这一眼,尤密特斯直感到惊人的战栗从头到脚,他浑身都动弹不得,就连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于是,时间封锁被解除了,阿尔古特的箭重新向他射去,卡提斯也能动了,他掉转头,伸出的手指,直向尤密特斯点过来。爱尔兰特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禁发出悠长的叹息。
然而,地面上却突然冒出一连串的土跺,一个接一个把尤密特斯顶出了老远,卡提斯的动作顿时落空。
卡提斯杀气腾腾回过头,瞪着停止念咒的希利斯,手臂向他挥过去。
希利斯却伸出一只手臂,和卡提斯的对接到了一起。
卡提斯难以置信地望阒希利斯,金色的符咒环突然从两人手掌相接处爆发开来。
“封……印……”卡提斯艰难开口,却有一道锐利的剑风从两人之间劈过,希利斯的手臂被斩成两段。
“啊——”希利斯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胳膊在地上翻滚,常年戴着的黑色魔法帽就此脱落,露出那张苍白的老脸来。
卡提斯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抱着头蹲坐在地上,奋力挣扎。
“站起来,我的仆人啊。”穆斯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灌入了每个人的耳朵,而后,卡提斯似乎也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再次站了起来。 `)V1GR2 ES
希利斯不敢相信:“为什么,你还能恢复神智!”
卡提斯咧嘴笑道,“因为,这是命令!”他说着,再次向希利斯伸出手。
希利斯绝望地望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爱尔兰特:“我先去了,老家伙……”
爱尔兰特瞪大了双眼,却无能为力。他很清楚卡提斯的能力,黑杰斯的高级技能,可以直接使宿主同类的生物精神崩溃,唯一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接触。
作为继承了部分卡提斯契约的人,爱尔兰特现在却一点点控制卡提斯的能力都没有,因为在穆斯的身上有来自于弗兰德的液态魂精,他相当于拥有了弗兰德的大部分灵魂,而一切建立在灵魂基础上的契约,也就全部转嫁给了穆斯。
如今,穆斯脱离了封印,卡提斯便彻底脱离了爱尔兰特的掌握,不仅如此,就连阿尔古特和塞婕尔也全部俯首称臣——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穆斯的魔王级威慑,而且,也是由于他身上的弗兰德之魂。
卡提斯杀死了希利斯,然后向恩雅走去。
“与我融为一体吧,于是,我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你了。”卡提斯笑道。
恩雅无视他的话,一心念咒。
“让她停下!”穆斯催促。
菲莉丝越看越好奇,恩雅念的到底是什么咒?卡提斯曾经追求过恩雅,那么,他到底会不会亲手希杀死她?
接着,尤密特斯的哀嚎传来?“这该死的箭,还有完没完!”
他被阿尔古特的灵魂箭矢追得满场跑,可是由于穆斯在场,他根本不敢施放稍大一点的时间魔法,那深入骨髓的威慑力,实在让他胆寒。
就在此时,一道幽蓝色的召唤门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尤密特斯惊恐地瞅了眼菲莉丝,居然边跑边脱,赤条条逃进了门内。
灵魂箭矢紧追而上,门瞬间消失了,尤密特斯光溜溜坐到了菲莉丝旁边。
“谢谢!”他红着老脸说。
爱尔兰特瞪着眼睛,看着尤密特斯,如果他没看错,刚才那个分明是使魔召唤啊——尤密特斯竟然真的是菲莉丝的使魔?这未免太惊人了吧!
菲莉丝现在根本就动不了,刚刚捏碎了召唤戒指,就用了吃奶的力气了。
“不过,那支箭,被你丢到哪里去了?”尤密特斯问。
菲莉丝现在可没力气说话,只能透过契约吼过去:“废话少说,告诉我,你们之前念的是什么咒文?”
“不知道。”尤密特斯吹吹胡子,“只知道,那是弗兰德留下来以防万一的。”
结果问了也是白问,但是很显然,穆斯挺介意这个。
“那是唤醒弗兰德意识的咒文。”伽玛的声音突然插入,“而且那根本不是什么咒文,那只不过是弗兰德少年时最喜欢听的一首歌。”
一听这答案,两人都傻眼。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吗?”菲莉丝难以相信,就连弗兰德这种人,都没留下后招?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弗兰德为什么要把自己炼成液态魂精?”伽玛嗤之以鼻,“我阻止过你的,可是你不听我的,我已经仁至认尽了。”
菲莉丝懊恼不已,尤密特斯却看不惯了。
“不是说这里是封印桑纳多的封印吗?既然穆斯出现了,桑纳多又在哪里?”尤密特斯问。
经他这一提醒,菲莉丝才注意到了,似乎一开始,就没看到桑纳多,那个五百年前的元凶死了吗?还是逃了?
谁知道伽玛却不作声了:“这种事,天知道!”
“你们聊得很开心啊。”穆斯忽然把头凑了过来,尤密特斯顿时吓得爬出去老远。
穆斯压根就不搭理他,只是瞪着菲莉丝:“我在等你呢,你还没把他叫过来?”
菲莉丝咬着唇,不作声。
穆斯皱起眉头,瞟了一眼恩雅,卡提斯和她面对面站着,竟然仍未动手。
穆斯不耐烦地收回视线:“我不怎么有耐心。”他说,“怎么,说不出来话了?让我帮你一把吧……”
他说着,一脚踢到菲莉丝身上,菲莉丝被甩了好几十米远,重重跌在地上,“咳咳”呛了好几口血。
穆斯扬起眉:“看啊,这不是能出声了吗?”
菲莉丝强忍疼痛,抹了把嘴上的血迹,喘息着开口:“桑纳多,在哪里……”
穆斯闻言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我想听的话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答案,那只会让你更绝望。”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在这里!”
在场的人闻言俱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穆斯已经吃掉了桑纳多!若真是如此,还有谁能够制服他?
穆斯突然扭头,冲卡提斯吼道:“你还不动手!”
卡提斯紧盯着恩雅,“放弃吧……”他说着,把手伸向了恩雅的元素护盾。
冷不防地,一把匕首从背后穿入,卡提斯难以置信地望着浑身光溜溜的尤密特斯,无法相信他是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
卡提斯虽然是黑杰斯,但身体却是人类的,心脏被捅破的话也就没法活了。血从胸口涌出来,卡提斯瞪着眼睛,缓缓软倒。
“和以前一样,你每次看到恩雅都这么入神。”尤密特斯叹道,把匕首扔到地上,他就那样站在恩雅身边。
穆斯恼羞成怒,却只是干瞪。
“不要停,只要你不停下,他就不敢伤你。”尤密特斯得意地说,“虽然不知道这咒文的原理,但是事实证明,它是管用的。现在,我们只需要靠近他俩,就可以把他们救出来……不要停,千万不能停……”
穆斯冷笑:“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他说着,向阿尔古特和塞婕尔下命令,“杀了他们!”
阿尔古特死死盯着恩雅,比之前都要暗沉的箭矢向恩雅对准,尤密特斯见状,立马护在她身前,手指在面前画着图案,口里念念有词——就算没有魔道具,他至少还是有几个短时间保命用的时间魔法可以用的。
偏偏,穆斯早料到了这一招,一个犀利的眼神,顿时向尤密特斯射过来。
尤密特斯暗自叫糟,果然被这视线一瞪,他便浑身哆嗦,完全无法施法。
于是,阿尔古特的箭毫无阻碍地射了过来,眼看着便要把他们射成一串儿……就在尤密特斯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却清晰地看到了某种东西悄无声息的划过,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像被什么劈开一样陡然形成,那箭矢居然一分为二,被那裂隙所吞噬。
能够劈开灵魂兵器,划破空间,这是什么力量?
尤密特斯惊呆了!
“哈哈哈哈,看来,主菜上桌了。”穆斯哈哈大笑,他说着,转向了菲莉丝,似乎对着空气说道,“杀了她,获得自由,和我共同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左右我们的命运,没有人……”
菲莉丝彻底没法动了,身体疼的仿佛不是她自己的,连意识也开始游移,眼前的东西变得浑浊一片,只听到穆斯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他叫阿尔法杀了她,那口气,俨然就是老大,似乎所有的恶魔到了魔王的面前,就只有俯首为臣的份儿。
阿尔法最终还是来了,他又会怎么做?
没想到,菲莉丝却发现自己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这个温暖的怀抱,是谁的,如此可靠而安心,为什么似曾相识?
感到身体被轻轻放下,头被小心地靠在一边,唇边的血迹被抹净,如此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个极为脆弱的易碎品,让她怀疑,这个人,真的是平日里像个大男孩一般的阿尔法?
“不会让你死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稚嫩,多了几分沉稳,但是她依旧听得出来,的确是阿尔无疑。
穆斯也大感意外:“你要救她?”
“你是我的。”阿尔法说,“不给任何人。”
占有欲极强的宣言,让菲莉丝怀疑自己听错了!
“哦?”穆斯颇有兴趣地望着菲莉丝身边的某个位置,如果不是对方身上沾染了那女孩的血,他恐怕都很难发现他——这是属于影族的遁形术,而且从他对敌时不暴露真正形体来看,这是一个经受过良好的族群教育的影族——这了防止被人透过体型识破弱点,真正的影族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影族族群,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了,自从多年以前的十大魔王联合清剿后,就算有残余的同族艰难存活,他们也基本失去了种族传承——没想到啊,竟会在这里遇到一个从族群里出来的同族。
这样的同族,如果真打起来,恐怕会比较麻烦,影族是具有越级挑战能力的战斗种族,同族对战,不公平因素实在太多。
“我只是想她死而已。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让给你,这个交易很划算吧?”恶魔喭,无非是想要灵魂罢了。
“我要她活。”阿尔法不客气地说。
214 双重天赋
“你在挑战我?”穆斯不悦,“你该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就算你我同族,一个小小的高级中阶,也想挑战魔王级?你是太久没越级挑战了吧!”
“你不敢接受挑战吗?”阿尔法挑衅一般说道。
“不敢?”穆斯冷笑,“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却见阿尔法之前那模糊的身形便彻底消失不见,甚至连残留的血腥味儿也完全没有了。
直到这一刻,穆斯才意识到,这家伙,不简单。
“高级遁形术!”他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可能。在原初之血已经淡薄的现在,恶魔三大种族的遗民都是依靠近缘杂交来繁育后代的,虽然他们尽可能的使血缘接近,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种族天赋往往也只能继承一种,并且能力逐代下降。如果说还有恶魔继承了高级天赋,那么这便意味着,在他的上三代中存在原初之血。 难道现在还有影族族群存在原初之血?这,绝不可能!
惊讶之余,犀利的攻击已经直指要害。
看不到对手是一件颇为被动的事,即便是穆斯也紧张万分——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威胁了。
“阿尔古特。”穆斯下令,阿尔古特瞪着他那第三只眼,紧盯着四周,然后,摇了摇头,“看不到……”
话音未落,穆斯已经和阿尔法交上了火,只能看到穆斯那一把短剑剑影翻飞,惊人的速度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四周剑气四溢,大坑附近的恩雅和尤密特斯只能匍匐在地以躲避剑风。
一轮攻击过后,周围又变成死一般寂静,穆斯身上漆黑的先天护甲上多了几道划痕,正在逐渐自我修复中,暴露的皮肤被划开几个口子,有淡红的血渗出。
穆斯舔了舔嘴角,短剑在他身体附近旋转,形成一道剑盾。
似乎从未料到自己也会遇到看不到的敌人,虽然对方的攻击对他来说并无大碍,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阿尔古特,把他逼出来!”
阿尔古特立即会意,他扫了眼场内,最终,锁定了无法动弹的菲莉丝。他举起长弓,拉成了满月,一支银色的箭矢迅速形成,并疾射而出。
箭射到半空,却被无形的兵刃绞碎,但碎裂的箭却又形成更为细小的箭雨,继续向菲莉丝逼近。
又是一道空间裂隙陡然出现,箭雨被那漆黑的漩涡吞噬,在扭曲的空间附近,阿尔古特却眼睛一亮:“发现了!”
他说着,一支颜色极淡的追踪箭飞了出去,只见箭矢在空中迅速地变换方向,似乎紧咬着什么不放。
阿尔古特的第三只眼逐渐变得通红:“这支箭只要我不死,他是毁不掉的,老大,跟着我的眼睛,您就能看到他!”
穆斯继承了弗兰德的契约,因此他和阿尔古特可以进行灵魂交流,甚至通过阿尔古特的眼睛来追踪敌人。
破除高级遁形术的喜悦,令穆斯格外兴奋,一个小小的高级中阶,只要能锁定目标,仅需一击,他便可要他的命!
“看到了!”阿尔古特惊呼。
穆斯手起刀落,惊人的剑气把空间划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开口,四周溢散着七彩的光辉,开口一闪即逝,阿尔古特难以置信地瘫软在地,紧接着,身体正中,血花崩出——看到阿尔法让他过于兴奋,却没有注意那家伙居然是直奔他而来的,他被一剑劈成两半了!
看到阿尔古特被误伤,即便是穆斯,也出现了短时间的呆滞,就在这一刻,惊人的刺痛从背后传来,他的先天护甲被捅破,一把无形的匕首透胸而出。
由于肺部受伤,穆斯咳出一口血来,脸上,却浮现出残酷的笑容:“你上当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却急速变形,从腰腹间迅速冒出六条类似昆虫的大鏊来,反向折向背部,形成漆黑的牢笼,与此同时,他的四肢和脑袋也变了方向,竟然前后翻了个儿。
躲在远处的魔法泩和老师探着头,看着这惊人的变化,这个穆斯,是个怪物么!
菲莉丝模糊的视野里也隐约能看到穆斯的模样,他这古怪的变化,很显然也是属于变形术。只是,完全无视体型的变形,这样的扭曲也是允许的吗?难道,他可以随便想长多少腿便有多少条,想把身体怎么扭都行?
的确,这简直就是怪物啊!
面对这样的对手,菲莉丝不禁为阿尔法捏了把汗。
之前的攻击她全看在眼里,即便是灵魂兵器,也只能对穆斯造成皮外伤,那捅破后背的一击,根本就是多次攻击的叠加,但是很显然,穆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借此捕捉到了阿尔法的动向。
遁形是阿尔法的优势,但一旦失去了这个优势,形势便会急转。
“你逃不掉了!”穆斯说着,灵魂兵器悬浮在半空,瞄准了自己的胸腹部六条虫腿包围的空间,“死吧!”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周围的人看得一头雾水,因为穆斯的攻击居然停下了。
“这不可能!”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这等战斗的场合根本容不得他失神,可是他真的呆住了。
“这不可能——”他大声咆哮,“为什么你也能变形!这绝不可能!”
阿尔法改变形态,从他的束缚中溜出去了。
“双重天赋,双重天赋……你究竟是什么人!”穆斯惊呼。
不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道黑芒透体而过,留下一个黑洞,大有吞噬一切之感,洞的周围,空间扭曲的光泽乍然显现。
那一刻,穆斯却笑了,笑得桀然可怖。
“哈哈哈哈——”他笑声震耳,学院中的人都捂着耳朵,匍匐在地,头疼得打起滚来。
弗兰德学院外围,王国军将这里团团包围,远远看着那个怪物一般的穆斯,胸前破了个大洞,却依然放声大笑,令人毛骨悚然。
珐琅双腿打架,浑身冷汗涔涔,“都这样了,还不死……”
威鲁士锁紧眉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细小的眼睛里却透出期待的光芒:“加速空间封锁法阵,抓紧重塑封魔法阵——这里的任何存在,每一个都不准放走!”
有的学生发了疯了想要冲出学院的大门,有的人甚至使用魔法逃跑,却被军队团团围住,军用魔法师们用魔法把企图从空中通过的学生们打下了地。
“一个都不准走。”威鲁士眯起眼,“这是国王的命令!”
“不错的攻击,就高级中阶而言,这一击,应该是你的全力了。”穆斯冷笑道,“真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原初之血存在,你是千年难遇的返祖血脉吧,如果还有族群存在,为了影族的延续,即便是同族,也不会轻易取你的性命……不过,既然你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意味着,你的族群,也已经不在了……”穆斯说着,突然脸色一变,“真是可惜,大概,再过些年,你会有惊伯成长,但是,你遇到了我,你的生命,将在此终结——没有人会放任一个威胁活下去,没有人!”
“你还在期待侥幸么?你杀不了我!”穆斯说,“因为弗兰德和我在一起,我得到了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我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我可以无限制的使用力量,无限制!让你见识一下吧,魔王级的实力,绝对不是你可以越级挑战的存在,你一点点机会都没有!”
伴随着震耳的啸声,穆斯的形态再次变化起来,他的身体急速膨胀,身高达到了十米以上,他的作品迅速愈合,漆黑的先天护甲自动修复,并从关节覆盖到了全身,只剩下两只眼睛,闪着惊人的银芒,毫无怜悯地睥睨世人。
“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永远不可能得到的,这是我在融合弗兰德的灵魂之后得到的礼物……”穆斯抿起嘴角,露出残酷的笑容,“第二件灵魂装备,共鸣之翼。”
只听“刷”的一声,一对翼展二十米以上的遮天巨翼赫然出现,那翅膀居然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在夜幕之下,闪烁着蠊红的灵魂之光。
漆黑的恶魔,赤红的双翼,连月色也因此变得血红。
强大的威压压迫一切,几乎所有人都吓得动弹不得,精神稍稍软弱的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穆斯冷笑着举起剑:“你会看到,什么是压倒性的力量,就算你会藏又如何?我要叫你无处可藏!”
双翼之间,看不到的能量迅速汇集,并指向剑尖,那一点红芒逐渐亮得刺眼,惊人的能量,一旦释放开来,恐怕连整座城都能化作灰烬。
站在远处观望的莱撒多已经把传送卷思捏在了手里,准备随时撤离。
威鲁士第一次冷汗满头,对着手下的战士和魔法师们下令“队御阵型,元素结界!圣骑士全体准备圣盾术!”
弗兰德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目光却望着弗兰备学院的方向,这里明明是看不到的,他却死死握住了王座的扶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爱尔兰特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如此诡异的红色天空,不安分的空间乱流,仿佛时间倒流到了五百年前。
魔王级啊,死在这种对手手里,似乎也不亏吧?
菲莉丝闭上了眼睛,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继续抵抗已没有意义。
“阿尔法,你逃吧。”她透过契约说道,“没有必要再战了。”
“逃不掉了。”阿尔法回答,“这一击能够覆盖超过三百千米的距离,逃不掉的。”
215 都是变态
菲莉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三百千米!这就是魔王级的力量?
尤密特斯感受到了来自菲莉丝的绝望,叹息:“没救了,除非能让时间停止……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他仰望着穆斯头顶的巨大漩涡,过于强大的能量已经在冲击主位面壁垒的临界点。在空间如此不稳定的现在,仅凭他那小小的魔力,根本无法使用时间魔法。
没想到,五百年前的悲剧,竟会再次重演。而这一次,已没有第二个弗兰德来阻止这一切了。
就在此时,恩雅却站了起来,风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螺旋状,通过压缩空气构成一个大喇叭,她亮开嗓子,开始吟唱之前的咒文。尤密特斯微一愣神,旋即明了,也跟着唱起来。
那微弱的歌声,竟使得穆斯再次把脸转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人类,你们该死!”
他大爪一挥无形的冲击凌空而下,尤密特斯和恩雅浑然不惧。眼看着这两人便要毙命,却有一道利刃划过,带起空间振颤泛起的涟漪——冲击被强行一分为二,一道人形在扭曲的空间周围一闪即逝。
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尤密特斯和恩雅继续吟唱,穆斯的表情愈发的愤怒,就连背后的巨翼也变得不稳定,竟颤抖起来。
这首歌是有作用的,也许,它作用的对象并非穆斯,而是他灵魂之中的弗兰德——虽然被制成了液态魂精,但那毕竟是弗兰德的灵魂,难道。在穆斯的体内,还有弗兰德的意识残留?
这一刻,菲莉丝突然明白了什么。
恶魔是可以独立于召唤师而存在的,因此,当召唤师死亡,他们不会被强制送回深渊,但是,如果没有契约,他们的能量是无法正常发挥的。不只如此,就连生命和寿命也会大幅缩短,自由,是有代价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穆斯,之所以能够无限使用能量,是因为他和弗兰德之间的灵魂契约还存在,而弗兰德的灵魂也没有消失——如果失去了弗兰德的灵魂的支持,穆斯也就变成了纸老虎。
弗兰德,才是关键!
她想起了历史记载中弗兰德的往事,而这微弱的意识,也透过契约联系,韧带传达给了阿尔法。
然后,穆斯便看到他一直找不到的对手猛然向他歁近,那模糊的身形却在一瞬间变得清晰,那居然是一个女人!
“安洁拉……”灵魂之中,一个声音乍然出现,混沌的意识突然变得清晰。
“弗兰德!”穆斯发出愤怒的嘶吼,“你不可以醒过来!”他的右手闪电一般插入了女人的胸膛,尖锐的利爪穿透了那娇小的身体,银色的血浅了他一脸。
然后,他看到那浅血的脸居然幻出个绝美的笑容似乎下一刻便会随风飘散,钻心的疼痛直袭脑海,穆斯只觉得意识出现了短时间的空白。
“不——”他恼羞成怒地大吼,背后的共鸣之翼却不听他使唤,化作无数灵魂光点,消散在夜色中,灵魂兵器也在扭曲之后消于无形,就连之前剑刃尖端那惊人的能量也似从未存在过一样无影无踪。他浑身的漆黑护甲乍然散成一片片,露出那原本狰狞扭曲的躯体来。
穆斯强自镇静,一只手闪电一般掐住了眼前这女人的脖子,却偏偏使不上劲,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她,充满着饥渴和怜爱,挣扎着,试图触碰,却又被他竭力压制。
“混蛋!你不要以为变成这副模样我就会上当!你不要以为仅凭这副人类的身体就可以杀死我!”穆斯脸上青筋暴露,像蚯蚓一般狰狞。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却变得默然失神:“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想伤你……”
明明说着温柔的话语,转瞬间又杀气腾腾:“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
同一张嘴里吐出截然不同的声音,同一张脸上变幻着矛盾的表情,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已被不同的灵魂所支配,他们在抢夺着同一个躯体的使用权。
接着,只见黑光一闪,那可怖的头颅掉了下来,血柱从颈动脉涌出。直冲天际,化作漫天血雨,把整个大坑都淋成了血池。与此同时。穆斯的双手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落,只有那巨大的身体依旧僵立着,并不会倒下。
女人从他的手掌中脱落,凌空一个翻腾,轻盈地落在地上,转身,潇洒的收刃,血水甩了一地,紧接着,背后,穆斯那半截子的脖颈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直炸得血肉模糊,就连滚浇在地的头颅也随之爆成了碎片。
随着女人的动作,她的样貌逐渐变得清晰,银色的发丝覆盖了整个上半身,在夜色中散发出朦胧的亮光,下半身被漆黑的布料裹着,带着残缺的蕾丝缀边,已被血污得看不清颜色。
明明刚刚还被穆斯捅破了身体,此时,却一点伤也看不出来——惊人的自我修复能力,比起穆斯也毫不逊色!
“这样……便结束了?”恩雅和尤密特斯已经彻底地看傻了。谁又曾想到,历史中那个圣战的英雄,神秘的魔王级使魔穆斯,竟会变成如此丑陋而变态的模样;谁又曾想到,五百年前弗兰备牺牲一切封印的家伙。却会被另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炸得面目全非?
这位酷似弗兰德###,就是之前一直藏匿着身形,和穆斯大战的##,“她”怎么看,都只是个柔弱的人类吧?只有执刃的右臂格外健壮有力。暗红色的先天护甲紧密包裹了整条手臂,手指尖端全是触目惊心的锐利勾爪,而他的左手手背之上,红色六芒星使魔纹章赫然在目。
“她”果然就是菲莉丝那从未露过面的使魔,召唤自深渊的存在——作为穆斯的同族“她”同样可以在一副身体上出现不同物种的肢体,其危险性恐怕不亚于穆斯。
联想起穆斯的种种,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凛,庆幸与担忧交织成复杂的情绪,人们警惕地注视着这个同样变态的恶魔,心情忐忑。
远处,莱撒多眯起了眼睛,凝视着这个人类女人外形的恶魔,他想到了遇到米琪的那一次,然后,发出自嘲一般的凄然笑容:“变形术……哈哈……变形术……”
然而,就在那血肉爆炸声逐渐稀薄的时候,更加惊人的事发生了,只听无数细小的声音从穆斯那无头的身体里发出来:“凶暴之毒,第三天赋……银色的原初之血……吃掉他……吃掉他……”
肉瘤从残缺的脖颈中纷纷冒出,又不断爆炸,却又有更多的肉瘤形成。逐渐,肉瘤之中涌出众多眼睛,口鼻,完全不成人形,原本那光秃秃的脖子,顿时变成了膨胀的蘑菇。
爆炸仍在继续,但已经无法压制组织的再生。
阿尔法的眼眸中,杀气乍现,身体再次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紧接着,一连数道裂痕,交叠在了穆斯的身体之上,然而,随着那伤口的增多,再生的肉瘤也愈么的密集起来。
“好疼啊……好疼啊……吃掉他,吃掉他……”无数的声音在呐喊。
看到这样的情形,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就连一直在一边观战的塞婕尔,此时也脸色发白,实在是无法接受穆斯这副模样。
就在此时,弗兰德学院外围,一个魔法师靠近威鲁士,说道,“封魔法阵重构完毕,空间封锁尚余三十秒……”
“发动封魔法阵。”威鲁士举起了令牌,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
“可是,能量来源……”魔法师紧张地问。
威鲁士抿嘴一笑:“这一点,侯爵阁下早有准备。”
于是,在弗兰德学院外围均匀分布的十二个点上,放置好的魔法装置发出了淡淡的红色辉光,装置脚下形成了小型法阵,上百个死囚被押解在法阵跟前。
“你们该为你们的行动而自豪,你们的生命将拯救世界,你们的家人将因你们的赎罪而获得宽恕……”神职官们在一边大声朗诵,武士把死囚们推上了法阵中心。伴随着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十二道鲜红的光柱直指天空,庞大的封魔法阵瞬间成型,硕大的红色符咒环笼罩住了整个弗兰德学院。
远在王子婚礼上的贵族们也看到了这样的巨型法阵,有人识货,认出了法阵的构成,“灵魂抽取,恶魔封印?”
“也许,您应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法协会的老者们已无法容忍,目光齐刷刷转身了弗兰德王。
弗兰德王静静地坐着:“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现在,只能在这里等……”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正和新娘跳舞,两人亲吻着,笑得甜蜜,浑身忘我。这里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华瑞,终于长大了……弗兰德王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沧桑的笑容。
随着小型封魔法阵的形成,穆斯的再生嘎然停止,肉瘤们发出嘈杂的叫声:“封印,是封印!必须离开,必须离开!”
伴随着他的呼喊,一个幽蓝色的法阵突然出现在他脚下。
六芒星图案贯穿着六个小圆,一切被包裹在标准的六边形中央,所有的符线周围都浮现出繁杂的字符,很难想象,这样复杂的东西,是怎么瞬间成型的。
“瞬发空间转移法阵!”看到这东西,不少人都大吃一惊——就算是九级大魔导也不可能办到的事,穆斯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威鲁士见状,更是锁紧眉头,他举着法杖,一边挥舞,一边叫嚣:“你们这群饭桶,空间封锁还剩多久!他要逃了!”
负责法阵的魔法师在一边使劲擦汗:“快了,只剩十秒,不,九,八……五,四,三,二,一!”
“发动!”威鲁士市场的大喊。
数百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天空中。亮蓝色的圆形法阵以每个光柱为中心逐渐成形。
偏偏,就在那环形合拢的前一瞬间,空间转移的魔法光柱却冲破了那一间隙,消失在了夜幕中,再看时,除了满地的血水,哪里还有穆斯的身影,甚至就连塞婕尔也随之失去了踪迹。
“被他逃了……”负责法阵的魔法师懊恼地说,“我们慢了一步。”
“不,还没完!”威鲁士两眼放光,法杖挥舞得更加激动,“继续,保持!还有一只,一定要抓住他!”
216 第七次
“生魂炼成,小型压缩封魔阵,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维尔利特阵形能够办到了……难道,那个女人还有传人在世?”莱撒多远远看着一切,这巨大的红色符咒环,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
“鲜血魔女塞米莉,你的导师,米琪曾经的主人,她应该已经被你杀死了。”忒密斯说,“记得你说过,她只有你一个弟子。”
“是的,她不可能还活着,否则我和米琪之间的契约是无法成立的。”莱撒多紧盯着城内,设计这个法阵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封魔法阵加上空间封锁,这一次,‘她’恐怕真的会被怀尔特的人抓到吧?”莱撒多叹息。
忒密斯却露出讥嘲的笑容:“能够挑战魔王级的存在,岂会如此轻易落网?”
莱撒多意外地望着他:“很少听你替你说话啊。”
“恶魔,都是崇尚强者的。”尤密斯脸上写满欣赏和崇拜。
话音刚落,却见天空中蓝色的空间封锁阵形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划破,瞬间崩碎,漆黑的空间裂隙久久难以被修复,仿佛天空都被劈成了两半。封魔法阵的图案也因此遭到了扭曲,效果难以维持,弗兰德学院的方向顿时乱成一团,惊呼声,大叫声响成一片。
威鲁士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方向:“灵魂兵器,竟然可以无视空间封锁?”他震惊了,这种事情,他从未听说。难怪,弗兰德要把自己的灵魂植入穆斯的体内,然后才施加封魔法阵,否则,面对这样等级的恶魔,根本就是毫无办法的啊!
“现在……该怎么办……”手下的魔法师战战兢兢靠近,如此大规模的魔法阵,消耗了上百条人命,居然经不起人家一劈,这,实在是太恐怖了!虽然他们之前一直在旁观高级恶魔之间的战斗,也体会到了魔王级恶魔的威力,但当真正面对时,他们才发现人类的无力——这简直是无法逾越的差距!
“逃走了?”威鲁士问,“一个还是两个?”
“消失了……”魔法师小心翼翼回答,“那个女孩也不见了。”
“他带走了他的主人。”威鲁士听到此处,顿时阴恻恻笑了,“追!他带了个重伤的人类,逃不远!”
阿尔法连番激战,体力严重透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被困在封魔法阵里,根本不是行动不能。就连穆斯都仓促离开,因此他不惜倾心余力,再次斩开空间。生存的威胁摆在那里,他必须逃。只要使用遁形术,搭配上他疾奔的速度,根本没有人能够追上他。
转眼间,便跟出了上千公里,然而,菲莉丝的意识却越来越虚弱,心跳也微弱不堪,呼吸似有似无,已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由于两人之间存在着契约联系,阿尔法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菲莉丝已处于死亡的边缘,如果继续耽搁下去,必死无疑。
附近没有追兵,阿尔法小心地将菲莉丝放下,这才发现菲莉丝已经陷入了重伤昏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角的鲜血不断渗出,完全不受控制。
他锁紧眉头,细细审视她的伤口,凭借着恶魔惊人的感官,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血管,每一个器官的运作过程。
致命伤是胸前的撞击,胸骨和肋骨已经粉碎,倒插入了肺里,心脏也有了不小的损伤,一层极淡的金光悄然包裹着那脆弱的心脏,才使得它不至于破裂——那是来自契约的保护规则,也是现阶段的弗兰德之书唯一的效用,否则菲莉丝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这就是人类,如此脆弱,一碰即碎,不像某些高级恶魔,即便胸前开了大洞,即便脑袋被人砍了,只要灵魂不灭,身体就算只剩下一点点组织或者细胞,就可以再生。人类是完全没法与之相比的,肉体死亡,灵魂也会随之消失,永远不再回来。
“不会让你死的。”阿尔法低声说着,伸出右手,“噌”的一声亮出了五根利爪,闪着廹人的寒光。
他对准自己胸口,用力一抓,一块皮肤带着血肉被他硬生生抓了下来。面对这样的疼痛,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撕开菲莉丝胸口残余的衣物,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把撕扯下的皮肉覆盖上去,随后,将手按在上面。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合上眼睛,把意识集中到右手下那块属于他的皮肤之上。虽然已经脱离了身体,但只要是属于他的东西,他都可以使用变形术。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机体再生的“种子”,通过变形术修补菲莉丝重伤的器官和肌肉,是现在没有高级生命魔法师在场,能够救命的唯一的办法。
只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额头,豆大的汗珠顿时冒了出来,和着血水,不断往下流淌,接着,他的身体也难以抑制的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