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似乎忍受着极端的痛苦,而按在菲莉丝胸前的右手下,却逐渐透出了蒙蒙的淡绿色光泽,那是生命能量的色彩……
良久,他格外疲倦地挪开右手,只见菲莉丝胸口的皮肤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胸腔中,心跳的搏动逐渐变得有力,她的脸上开始恢复血色,呼吸也渐渐的平缓起来。
看到这里,阿尔法总算松了口气,她死不了了。
菲莉丝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识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发也发现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身上,她想推开,却发现自己身体沉重无力,依旧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她还活着吗?穆斯已经被打败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转动着眼球,打量着附近,这里似乎是无人的荒野,有风从耳畔经过,却似乎有急促的呼叫:“阿尔法,阿尔法!”
这是风的声音,眼角有蓝色的光点一闪即逝,是风元素精灵。
对哦,既然穆斯不在这里了,那阿尔法怎么样了?
菲莉丝疑惑地望着压在她身上这个银丝覆盖的物体,这家伙可真沉!而且至少比她高几个头,等等,银色的头发!难道,这个,是阿尔法?
果然,她看到了和人类相差无几的胳膊,以及关节处覆盖着极少量的暗红色护甲,在左手的手背上,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纹章。
阿尔法,变大了!
在这个角度看不到脸,但是这家伙睡得可真死,想到他脸朝下压着自己,菲莉丝只感到头脑发热,心跳加速。
“情绪不可以过于激动……”脑海里,冷不防的,一个声音传过来。
菲莉丝吓得一口气憋住:“阿,阿尔法?”
没有错的,这是透过契约传过来的声音。
等等,既然阿尔法在和她对话,那压在她身上这个是谁!
菲莉丝只觉得一片混乱,却听到阿尔法无可奈何地说,“那个,是我……”
呃,这算是什么状况!
“因为使用了过多的变形术,所以体力透支了。”阿尔法解释,“要到下一个能量周期才能动。”
下一个能量周期?那不就是下个月吗?难道他们要保持这个状态上十天?无法想像啊无法想像!
“有人来了,是追兵!”阿尔法打断她的胡思乱想,“遁形术快消失了,不过,我能解决他们,你找机会使用空间转移离开。”
菲莉丝看到半透明的小匕首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不是吧,身体都不能动了,灵魂兵器还可以使?
偏在此时,她却看到匕首忽然坠下,瞬间消失了。
“阿尔法!”她惊呼。
没有回应。
压着他的这副躯体依旧没有动弹,但他的心跳却变得紊乱起来,她甚至能感到他的体温在急速升高,她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密布冷汗。
“阿尔法,回答我,出什么事了!”她接连呼喊,却毫无回应。
她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阿尔法身上的暗红护甲逐渐消失,露出和人类一般的皮肤来,他的胸前有一个被强行撕扯开的大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她的眼眶一下子变得灼热,滚烫的泪水滴落下来,她看到了那皆知陌生的脸,斧刻一般的英挺五官,坚毅而精致,完美得不似人类,此刻却苍白得可怕,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他嘴唇乌紫,紧紧咬着,眉头更是深锁,似乎格外痛苦。
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在和她交谈吗?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模样?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伽玛!”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呼唤缔结了契约的对象。
于是,弗兰德之影冒了出来。
“是封魔法阵。”伽玛望着天空说,“还有空间封锁,威鲁士追过来了。”
菲莉丝抬头,这才发现天空中的法阵,她的感觉,明显变迟钝了啊。
“你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伽玛提醒她,“他的遁形术已经消失了,追兵很快就会发现你们。”
遁形术?什么意思?那东西,难道可以连她一起藏起来吗?
“影族的高级遁形术有这个能力。”伽玛解释,“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把一座房子都藏起来,不过现在,他连把自己藏起来都办不到了!”
菲莉丝紧盯着他,那凌厉的目光,看得伽玛一哆嗦,“你想干什么?”
“带他走。”菲莉丝坚决地说。
“你疯了,他现在这个形态,带到哪里都是个靶子,而且,他还动不了!”伽玛咆哮。
“就是因为他不能动,我才要你带他走。”菲莉丝有脑海中和他对吼,“要不然,你说怎么办?你能唤醒他?”
“他体力透支了,就算有意识也醒不过来。要我说,就把他丢这里好了。”
“不可能。”
“让他去死好了!”伽玛大叫,“你忘了吗,八魔将,还有穆斯!相信他们的后果是什么,你还要再来一次么?傻姑娘,你真的以为你能得到恶魔的真心?谎言你还没听够吗!他是救了你,但是这是别有目的的,否则,为什么弗兰德之书没有发光!你不信,尽管看看那本书,那里面可有出现一个字!”
217 我跟你走
在阿尔法身上,如果有变化,她能感觉到。
既然伽玛都这么说了,这意味着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只要她得到了哪怕一个恶魔的真心,恐怕便能真正阅读这本契约之书了。可惜一切正如伽玛所说,那本书一如既往地没有出现一个字,这意味着她并没有获得任何一个恶魔的真心,包括阿尔法。
她凝视着那张毫无血色的陌生脸孔,这就是平日里那个看上去像个大男孩一般的阿尔法?这便是他一直隐藏的真面目?由于体力透支,他无法使用遁形术隐藏自己,无法便形成人类的模样,甚至不能复原胸前的伤口;向来谨慎,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高级恶魔,却为了救她,不惜置自身于无法动弹的险境——如果不是真心,他又为何冒这么大的风险救她?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又能否再次承受一次背叛?
“带他走!”菲莉丝咬牙说道。
她不管阿尔法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只知道,仅凭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她就必须保护他。哪怕终有一天,受伤的是她自己,她也不能眼睁睁失去他。
她宁愿再赌一次!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无怨无悔。
她已经看到了银甲的骑士,带着法师的队伍向他们靠近,领头两人,是威鲁士,后面跟着珐琅。
“发现了!”珐琅兴奋地说,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直冲他们奔来。
“弗兰德?”威鲁士和伽玛目光相接。“不,是元素镜像,没想到。连弗兰德之影也被这小丫头收服了?真令人惊讶。”然后,他看到了倒在菲莉丝身边一动不动的阿尔法,那一刻,他的两只细小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他也曾担心,就算追到了这只恶魔又能如何?他甚至不惜消耗自己囤积的液态魂精,把封魔法阵多处安置,希望给自己提高胜算,他觉得这只恶魔值得他这么做。可是,能够斩开这种小型封魔法阵一次的恶魔,也能毁掉它第二次吧?届时,他又能怎么办?
没想到,这家伙果然在和慕斯的战斗中消耗甚多,如今已无法动弹——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哦,雷欧神在上!”他惊呼,“这就是那只深渊恶魔吗?完美,太完美了——总算抓到你了!”
伽玛同样困惑地望着威鲁士。为什么这个七级法师知道他的存在?弗兰德之影,是只有弗兰德学院八级以上的魔导们才知道的机密啊。小型封魔法阵,复杂的空间封锁阵形,很难想象这些出自一个七级大法师之手。明明对外不过是一个元素法师,却对一个高级恶魔表现出如此狂热,威鲁士,你到底是什么人?
菲莉丝紧盯着他们,她看到了珐琅那与身份极不相称的狂笑,以及威鲁士眼中的贪婪。
“带他走,不要让我说第三次。”菲莉丝透过契约狠狠对伽玛下令,“否则,我立刻让你解体!”
伽玛闻言一惊,解体!这种事,她也说得出口!看到她那绝然的表情,他相信她做得到。
虽然不喜欢被人如此要挟,可是,他没有选择。
“你会后悔的!”伽玛狠狠丢下来一句话,然后,把手按在了阿尔法身上,于是,看在威鲁士眼里,便是弗兰德之影和恶魔同时消失了。
这不可能!这里明明有空间封锁。他们能去哪里?
几把剑齐刷刷指着菲莉丝:“把那只恶魔交出来!”
就算有空间封锁又如何,没有人能阻止伽玛把人带进戒指里。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被他们发现虚幻之戒。只要她不把阿尔法交出来,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菲莉丝看到了威鲁士迫不及待的神情,那皱纹纵横的老脸已经遮掩不住他内心的欲望了——任何一个召唤师,都想拥有一只高级恶魔吧,更何况,从穆斯的口里得知,阿尔法还是稀有的原初之血。菲莉丝很清楚。现在,她是找到阿尔法的唯一线索。
“我跟你们走。”她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我愿意交待一切……”
身体依旧很虚弱,这一折腾,她已是冷汗淋漓,身形也有些不稳。写到最后几个字母的时候,手甚至抖得不受控制。
威鲁士顿时紧张起来:“带她回去,你们小心点!牧师,牧师在哪里!”他大喊,“好好照顾她,她是重要的嫌犯,如有闪失,要你们的命!”
菲莉丝把身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戒指里,然后趁乱将戒指含在口中。任他们搜走一些小道具以掩人耳目。军用牧师给她做过简单的应急处理后,她便被送上了马车,运往最近的军用固定法阵。
威鲁士非常小心,连及时传送都不敢用,生怕传送过程中有什么意外。而且使用军用设施中也有很好的保密效果,整个王国的军用固定法阵都在怀尔特的掌握之中——他才不想把抓住菲莉丝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至少,在得到那只恶魔之前。他不打算把她交给任何机构。
然而,威鲁士的算盘却落空了,当他们把菲莉丝带回弗兰德城附近隶属于怀尔特的精锐军营的时候,却看到弗兰德王领着魔法协会的一帮老头子,已经恭候多时。
怀尔特侍立一旁,脸色颇为难看。
见到威鲁士的到来,弗兰德王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看来,人已经抓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魔法协会的老头子探着头向这边张望。
威鲁士看到怀尔特的眼色,知道这件事已经瞒不过去了,只能道:“恶魔没有抓到,但是我们抓到了菲莉丝,并亲眼见到她把那只高级恶魔藏了起来,那只恶魔似乎也是重伤昏迷之中。我想,只要有她在手上,逮到那只恶魔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菲莉丝的使魔也陷入昏迷,而且还是被那个小姑娘藏起来的,应该是不具备抵抗能力了,几个老者都松了一口气。慕斯也是被重创之后逃走的,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如此等级的恶魔反扑了。
“这是一次很严重的事件。”魔法协会的老法师说道。这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身披九级大魔导法师袍,而且是礼服款式,可见在魔法协会中不是简单角色,他这次回来到弗兰德学院,应该是受邀参加王子婚礼的,却不料遇到了这种事,“这次事件已经触犯了魔法公约,严重威胁大陆安全,必须由协会出面,召开魔法大会,进行公开审理。”
弗兰德王笑容和蔼地说道:“梅利特,这件事,我一定会全力协助魔法协会。不过,考虑到菲莉丝是重要的证人和嫌疑人,而且无论她是否触犯魔法公约,她和她的使魔在阻止穆斯这件事上都是有功之臣,恐怕,在审判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应该提供她应得的礼遇……”
“这是应该的。”梅利特叹气,“在审理开庭之前,就暂时让她在这座城里接受治疗吧,不过,我们的人必须参与监督,如果在这期间有什么意外,我想,陛下,您应该知道后果。”
看到梅利特眼眸中警告的色彩。弗兰德王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怀尔特:“让索菲娅女士好好替她治疗。并尽可能为她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但是她的行动必须严格控制。”
怀尔特点头称是,那严肃的态度,连威鲁士都感到惊讶。
“另外,必须全力配合魔法协会的调查和监督工作,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弗兰德王眼神冰冷,看得威鲁士大感不妙,怀尔特更是连头也不敢抬。
送走了弗兰德王和魔法协会的老法师们,怀尔特寒着脸,扫了眼呼呼大睡的菲莉丝。这丫头真是神奇,之前还紧张得像只受了惊的小猫,这会儿却又睡得毫无防备,似乎早料到自己已经安全了。
“她应该是昏过去了。”威鲁士小心翼翼地说,“能从那场战斗中力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立即给索菲娅女士送过去!”怀尔特眼神炯炯,似乎被气得不轻。
威鲁士不敢造次,连忙带着手下把马车驶进城堡之中,索菲娅女士已经等候多时。治疗结束后,一份报告被送到了怀尔特的办公桌上。
“她的生命已无大碍,只需要稍稍休息调养,过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不过说来奇怪,在我们抓到她之前,应该已经有人对她进行了类似生命魔法的治疗,那独特的手法,不似人类。”威鲁士传达索菲娅的话。
“恶魔皮肤?”怀尔特紧盯着报告上奇怪的字眼。
“是的。”威鲁士说,“这块皮肤和她的身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但是索菲娅女士的判断定不会有错。就是这块皮肤,修复了她受损的器官,救了她的命,否则,凭她的伤势,必死无疑。”
“这是重要的线索,依靠这块皮肤,我们恐怕能发现点什么……”怀尔特思索。
威鲁士摇头:“由于有魔法协会的箭矢,在审判结束之前,我们除了软禁和提供治疗,不能做任何事,哪怕是标本取样……”
怀尔特一拳砸到桌子上,桌子被劈成了两半:“魔法协会!”
“恕我直言……”威鲁士谨慎地说,“这件事,为什么会被魔法协会知道?”
“自然是有人透露给他们的。还把陛下也搬了出来,逼我就范!”怀尔特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弗兰德王出面,就算是魔法协会那几个老头子,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无功而返。”
“难道是王子殿下?”
“除了那个兔崽子,还能有谁!”怀尔特低哼,“这小子变狡猾了。从头到尾就没有出面,我们抓不到他的把柄。”
“我听说,在学院的时候,他曾向菲莉丝求婚,这一次,会不会……”
怀尔特冷笑着说:“哼,我还怕他不来呢,若能逮住他,仅私放嫌犯这一条,我便可废了他的王储身份!”
威鲁士顿时笑了:“还是侯爵大人想得周到,这可是一石二鸟啊……”
就在此时,一个探视申请被送到了怀尔特面前。
看到申请上的名字,怀尔特顿时笑了:“来了。”
“是谁?”
“王子殿下的心腹,哈奇。
218 杀了他
虚幻之戒,是菲莉丝按照弗兰德留下的义务——虚空之戒改之而成的空间戒指。
虽然它内部的空间不如虚空之戒那般庞大,却也可以放进去半栋楼了。现在,这枚戒指里储藏着菲莉丝炼金楼的其中几层,用于储藏必要的魔法用品和进行小规模的魔法试验。
不过,为了操纵空间内的物体,实现戒指与诸位面之间的沟通,任何人造空间都需要一个可以自由来去的灵魂体,而拥有管理虚空之戒经验的伽玛,便是这么戒指的管家。
住在戒指里的管家,在戒指空间中,是近乎神一般的存在,只要符合戒指内的既定规则,并且不超过他本身的能量上限,伽玛几乎可以在这个人造空间里做任何事。
现在,在戒指空间之中,属于炼金塔楼的某一张床上,躺着昏迷的阿尔法。
作为炼金塔楼的守护者,属于灵系使魔的塞尔维斯也是这个空间的常客。此刻,他注视着展露原貌的阿尔法,赞不绝口。
“不错,这小子长得真不赖。”他兴致勃勃地端详着,“小菲莉丝的眼光不错,这下捡到宝了。”
伽玛寒着脸,不发一言。
“事情的始末我大致知道了,小菲莉丝已经传达给我了。”塞尔维斯心疼肚疼地说,“看不出来,这小子挺有心的,也不枉费小菲莉丝一番心意啊……真是令人羡慕……”
塞尔维斯说着,露出一副感动涕零的模样,装模作样拿两只虚幻的触手状物体擦拭起他那大脑袋上光斑一般的眼睛来——其实它的外形根本就是个托着条细尾巴的幽蓝色大圆球,这是灵系使魔的初级形态。
伽玛瞥了他一眼:“是菲莉丝让你来的?”
塞尔维斯闻言一愣:“这是什么话,这里是我负责的塔楼,我当然可以自由进出。”
“既然如此,那么你不要妨碍我。”伽玛冷冷说道,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把造型别致的分节圆筒装置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端起那东西,把一端顶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端对准了昏睡中的阿尔法。而后,圆筒上的符文变得明亮起来,强大的能量随着圆筒的转动而聚集,形成一个高热的光球。
“魔导炮?”塞尔维斯好歹跟着菲莉丝混了这么些年,多少还是能认出些东西的。虽然这个装置小巧精致,只有一条手臂那么长,但是,从它发动的特征来看,定然是魔导炮无疑。
这里是属于伽玛的空间,他如果知道物质的构成方法,那么不超过他能量上限的物体都是可以制造出来的。也就是说,这支魔导炮产生的能量,可以媲美于把伽玛整个儿炼成液态魂精蕴含的能量。
没有人知道,弗兰德百分之一的灵魂有多大的威力。
“你,你想做什么!”塞尔维斯紧张地问。
“我是为了菲莉丝好。”伽玛说。
“你想杀了阿尔法?”塞尔维斯一闪身,挡在了他面前,“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空间法阵凭空出现在了塞尔维斯脚下,把他转移到了别处,并形成枷锁一般的物体,将他困在里面。
“在这里,我就是神,你别想妨碍我。”伽玛不客气地说。
“你不可以杀他!”塞尔维斯大喊。
“你不明白他的危险性,哪怕他现在没有表现出来。”伽玛用冰冷的语调说道,“他的潜力远在穆斯之上……我很清楚这一点……”
那语气逐渐变得低沉,似乎触动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以后做什么不重要。”塞尔维斯打断他,“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臭小子,但是他是小菲莉丝的第一只使魔,第一只!那丫头在他身上倾注了几乎全部的感情,这一点,我非常清楚!而且诶,不可否认,这家伙,至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菲莉丝,他救了她的命!菲莉丝在意他胜过自己的生命……你绝不可以动他!”
“你还不明白吗,高级恶魔都是很强大的骗子,他们很清楚如何讨好主人,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伽玛近乎咆哮,“如果菲莉丝下不了手,那么由我来做好了!我不能让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穆斯!”
“你凭什么!”塞尔维斯也大叫起来,“他是小菲莉丝的使魔,菲莉丝让你把他带到这里来,不是让你杀他的,你想背叛菲莉丝么!”
“我不介意——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就算是菲莉丝也无法阻止我!”伽玛说,“我有这个责任……哪怕这对她来说是背叛,我也必须这么做……”
“去你的责任!”塞尔维斯大骂,“你的责任,只是服从主人便好了!”
“那不是我留在这世界的目的……”伽玛叹道,“只要我还存在,就要把祸乱的根源歼灭在襁褓中,这是我的使命……”
“放屁,世界什么的,那是菲莉丝需要考虑的问题,你既然是她的使魔,服从才是第一位的。虽然菲莉丝不太过问使魔的私事,但是违背主人意志的行为,就是背叛,你会受到契约反噬的!”
“我不在乎!”伽玛很坚决地说,小型魔导炮的能量已经汇集完毕,仅需要一个开启的动作,就可以把炮弹发射出去。
塞尔维斯不清楚这一炮到底有多大威力,但是这里是属于伽玛的空间,他甚至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修改法则,如此一来,阿尔法恐怕必死无疑!
“你不能这么做!”塞尔维斯用尽全力撞击舒服他的枷锁,“你不能这么做,你傻了他,菲莉丝会哭的……”而且诶一定是绝望的哭泣,他不想看到那样的菲莉丝。
“不要这么做,你会毁了那个小丫头的……”塞尔维斯的声音近乎哀求。
“不杀他,将来,世界上,会有更多的人哭泣。”伽玛决然举起了魔导炮,白亮的炮弹呼啸而出,直向阿尔法射过去。
塞尔维斯大叫着不要,疯狂的撞击牢笼,只看到白色的光爆散开来,充满了整个视野。
伽玛露出悲哀的神情,叹道:“这样,就结束了……”
结果,却有一个金色的符咒环凭空出现,把炮弹的能量吞噬殆尽。
“保护规则?”塞尔维斯难以置信地叫道,而后,他顿时乐起来,“哈哈,保护规则!真实个聪明的丫头!”
伽玛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逐渐消失在阿尔法身上的金色文字,那的确是保护规则没错,是菲莉丝,她竟然把契约的副本交给了阿尔法!
契约书是只有主人才能掌握的,往往被藏在隐蔽的地方,只有超过契约效力的能量才能够撕裂它,而使魔本身,是无法触碰到契约书的。但作为主人的召唤师,可以随时召唤出契约书的镜像作为副本,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从而使对方获得短时间内驾驭使魔的能力。
这样的副本是以咒文的形式存在的,可以在特定的条件下展现元素影像,而获取和解除副本的仪式,往往也只需要召唤师一个简单的咒文就可以做到。
伽玛顿时明白了,菲莉丝把阿尔法交给他以前,就已经在这小子身上留下了和他之间的契约副本,而带着这个副本的阿尔法,按照保护规则,是可以免疫伽玛的一切攻击的。
难怪,菲莉丝会放心把阿尔法交给他,她根本就是早有防范。
了解到这一点,塞尔维斯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虽然他本来就没有腰。
伽玛满心不忿收了武器,撤去了塞尔维斯的舒服,那圆溜溜的大蓝球顿时冲了过来,把伽玛一头撞翻在地。
“你不要得寸进尺!”伽玛怒道。
赛尔维斯得意地在他身上碾了一遍:“你以为菲莉丝是在防你吗?那你就太小看她了,也许,你应该看看头顶,你这个鼠目寸光的傻瓜!”
伽玛闻言一惊,由于已经被压在地上,他很轻松便看到了悬在阿尔法上方屋顶处一个极不明显的东西,半透明的物体,巴掌大小,仿佛一只灵巧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便没了踪影。
看到拿东西,伽玛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灵魂兵器!”
他吓得扭头向阿尔法看去,那小子静静地躺在那,毫无动静,可那灵魂兵器却高高在上呆在屋顶,时不时调整下角度,尖端,却一直指着他。
“那可是灵魂兵器。”塞尔维斯圆斑模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那是无视空间规则,精神层面实体化的能量体。无论是实体还是精神体,元素也好,灵魂也罢,灵魂兵器都是可以奏效的凶器。就算是你,灵魂与元素结合的产物,被那玩意儿捅一下,估计也不好受吧?菲莉丝,其实是在救你。”
伽玛寒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从那灵魂兵器上缓缓下移,重新聚集到阿尔法身上。
“原来,你随时都可以除掉我。”他神色复杂地盯着阿尔法,这个看上去毫无防备的恶魔,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地躺在这里的。伽玛现在才发现,他自认为自己资格老,却还没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得清楚。
他看了良久,那灵魂兵器也锁定了他良久,却只是在观望,并不下来。
最终,伽玛叹了口气,转身,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虽然他是半实体的元素生物,但在属于他的空间里,也是而已解除实体的魔法材料的。
“你在找什么?”塞尔维斯好奇地凑上来。
“草药。”伽玛没好气地说。
“你又要做什么?”塞尔维斯不放心地望着他。
“被人拿剑指着,我还能做什么!”伽玛气呼呼地叫道,“既然当不成恶人,我干脆好人做到底算了。”
“哦?”塞尔维斯看着伽玛忙前忙后,然后把一堆稀奇古怪的药剂倒在了阿尔法的伤口之上,那流血不止的大口子居然止血了。
“有两手啊!”塞尔维斯赞道。
“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伽玛臭屁地说,而后昂着头,对着头顶上的灵魂兵器吼道,“看清楚,你也算欠我人情的!”
塞尔维斯呵呵直乐:“你这算是在攀交情么?”
伽玛一边收拾现场,一边自暴自弃般的大叫:“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反正我又不是弗兰德!”
219 卷铺盖走人
躲在被子里,菲莉丝摩挲着那枚细小的空间魔法戒指,透过契约的联系,她得知了虚幻之戒中发生的事情。看来,伽玛目前不会再针对阿尔法了,她不禁松了口气。
明明在刚得知阿尔法是高级恶魔的时候,伽玛的反应并没有这么激烈,似乎区区一个高级恶魔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还整日里吹嘘昔日弗兰德手下的强悍。但一切,都在阿尔法和穆斯大战之后改变,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伽玛的某根弦——他介意的其实是阿尔法过于稀有的血统吗?还是他和穆斯的相似性?
虽然从八魔将的一面之词来看,是弗兰德的欺骗导致了八魔将和穆斯的背叛,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仍未可知。
不过,如果弗兰德真是无辜的,甚至如传说一般伟大,做事问心无愧,伽玛似乎也不用一直回避那段历史——这里面,果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的么?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让弗兰德残留下的这百分之一灵魂无法接受阿尔法,实在是令人困惑。
菲莉丝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以“恶魔的心”为继承必要条件做契约书的弗兰德,会做出伤害自己使魔的事情,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
但是,比起这些,菲莉丝觉得,自己更讨厌的,恐怕还是慕斯和八魔将。如果说之前她还对他们充满着仰慕与憧憬,并怀着同情和好感资源帮助他们,那么现在,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厌恶。
仇恨早已扭曲了他们的性格,为了报复不择手段。不否认这其中包含着私心,她深信,阿尔法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抚摸着胸前那片光滑的皮肤,完全感觉不出来丝毫异样,菲莉丝还是从索菲娅口中得知,那是一块来自于恶魔的皮肤。索菲娅还说,这块皮肤修复了她严重受损的心脏和肺,否则,她早已经死透了,根本没有任何救助的可能性。
虽然那时索菲娅和威鲁士之间的对话,但是菲莉丝一直都没有睡着,也不敢睡着,于是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
她没有想到,阿尔法不仅为了救她不惜越级挑战穆斯,而且,还把她这条命从鬼门关捡回来。她自然没有忘记阿尔法胸前的伤口,以及他所说的过度使用的变形术——联系起这些线索,她已经猜到了一切。想到那家伙现在只能一动不动躺着,静静等待着下一个能量周期。一切都是因为她,她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让泪水静静流淌,那块属于他的皮肤是如此的贴心和温暖。
“你在哭?”有声音,透过契约传达过来,菲莉丝只觉得心里一颤。
“阿尔法!”果然,由于离开了封魔法阵,所以他又有精神了吗?菲莉丝只觉得整颗心都在雀跃。
“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他的话语,透着安心。
“我也是……”菲莉丝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一定。”
“一起。”他说,“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呼唤我。”
一起,她可以相信,这是真话吗?
是的,会的,他们都能逃出去,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似乎才刚刚开始……
菲莉丝从被子里探出头,房间设置了空间封锁,使用空间魔法是逃不出去的。虽然阿尔法说可以呼唤他,菲莉丝知道他指的应该是灵魂兵器,但不到万不得已,菲莉丝不想麻烦到他。在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的现在,灵魂兵器的力量必然是大打折扣的,阿尔法已经做得够多了,她不能再允许一点点意外发生。
菲莉丝瞅了眼门外戒备森严的卫兵,以及一直警惕地注视着她的两个八级魔法师,这两位并非弗兰德人,都来自魔法协会。这些人构成了严密的监视网,她一个大活人想从这里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同时,一个方案也渐渐在头脑里成型。
她默默记下门外和窗外巡逻者的步伐和时间间隔,并观察一切房间里可能形成的监视死角,逃跑,是可行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如果,有人能来看看她就好了,无论是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是监视者的声音,“进去吧。”
依赖于魔力验证的魔法门“唰”的消失,菲莉丝看到了哈奇。
太好了!菲莉丝在心里大叫。
“先生,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哈奇小心地问监视者。
“一切活动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下进行。”监视者说的不留情面。
哈奇吐吐舌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菲莉丝的床边。
菲莉丝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望着他:“没关系,能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哈奇禁不住红了眼眶:“我也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说真的,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菲莉丝好奇地瞅着他。
看到依旧充满活力的菲莉丝,哈奇破涕为笑:“华瑞本来也想来的,结果在听说这里的审查条件后,就打退堂鼓了。唉,你知道吗,我为了能进来,被他们看光了全身!”
哈奇红着脸,一脸郁闷,菲莉丝见了“噗嗤”一下没憋住,笑出声来。门边几个盯着他们的人也有些尴尬的神色。
“何止是看,为了防止我做了元素伪装像,他们甚至把我全身都摸了一遍!”哈奇不满地哼哼,“进来被摸一遍,出去还得再被摸一遍!”
门外有人开始咳嗽,哈奇哼哼唧唧,菲莉丝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听说你重伤,不过现在看来,是活蹦乱跳了,我们也放心了。”哈奇路出憨憨的笑容,显得宽心不少。
“是的,死不掉了。”菲莉丝笑道,“至少,在审判结束之前,我现在大概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人了,谁想碰我一根毛,估计都会成为大陆公敌。”
哈奇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他认真地望着菲莉丝。
“我们会想办法的。”他说,“这样的待遇对你不公平,你救了整个弗兰德城,应该是英雄而不是囚犯。审判大会,我们会真去更多的声音,你会没事的。”
菲莉丝淡然笑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魔法公约是绝对的,一旦被打破,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混乱,这件事,恐怕不会因我而改变。唉,不要谈这么透疼的事了,能经常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我天天来看你!”哈奇兴奋地说。
“然后天天被人摸?”菲莉丝掩嘴笑道。
哈奇露出一张窘迫的脸,而后一咬牙:“为朋友,当两肋插刀,被摸几下算什么!”
“真的?那你可一定要天天来啊!”菲莉丝紧盯着他,认真地说。
哈奇感到诧异,但也不疑有他,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会的。”
探视,在两人保持距离的谈话中结束了,除了聊天,没有任何接触发生。哈气离开后,菲莉丝一如往常,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偶尔会透过窗户仰望天空,似乎无限空虚寂寞。
她的情况每天都被一五一十报告给了怀尔特。
除了哈奇每天固定时间前来看她,没有任何异常。
由于菲莉丝在这次事件中既有过,也有功,判决下来之前,哈奇的探视是完全合法的,而且在严密监视下进行。怀尔特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他甚至希望华瑞能闹出点什么乱子来,可是,随着陪审日的接近,一切,正常得像假的一样。华瑞本人,也一次都没有来过,难道,他对菲莉丝已没有一点点旧情存在了?
怀尔特不相信。他在等,等着华瑞自己路出尾巴来。
然后,审判日,终于在不少人的期待中到来了。
魔法协会的审判大会是由于核心会员和相关人士共同参与的,包括恩雅和尤密特斯,以及几个重要的魔法王国的君主。爱尔兰特是作为重要的嫌疑人参加审判的,这个矮胖的老头子似乎大伤未愈,精神不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而威鲁士和怀尔特也因为参与事件而受到了邀请。
魔法协会的主席采取轮换制,每年更换一次,官方认证为九级的魔法师都有权参与。这一届的主席是隐居在一个魔法小国的九级魔法师伊摩斯,这位老法师很少出门,名气比起爱尔兰特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但能够评级为九级的,没有泛泛之辈。
这位主席有一半的矮人血统,所以个子比爱尔兰特还要矮,他有模有样坐在一张乱哄哄的实验桌前,拿着一堆文稿开始念,大概念了一个多小时,似乎连自己都感到渴了,于是自顾自的造出个水球,一口吞了下去——连被子都懒得拿,可见这位长年宅在家里的老法师已经懒到一定境界了。
“大陆魔法公约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了,后面的内容也与本次事件无关,我就不念了……”伊摩斯尴尬地笑笑,“下面,开始开会。”
主席是没有实权的,除了组织会议,任何事情都需要整个协会来投票表决,所以这职位其实算是一个服务性的苦差事。由于其中涉及不少交接应酬,很多老法师并不热衷。因此,在任期摊上如此重大的、违背魔法界最高法则魔法公约的事件,只能说,伊摩斯运气背到家了。
之后,是会员的自由讨论时间,每个拥有投票权的会员都会收到一份来自于协会的调查报告,每一份调查都有负责人的签名,因此,如果调查有误,是可以责任到人的,通常没有哪个调查员赶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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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观点被整理成选项,投票表决,很快,结果便出来了。
“我来念一下表决结果,如果当事人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重新讨论。”伊摩斯说,“首先是关于爱尔兰特·萨克兹,根据调查结果判断,这次事件你负有主要责任。但考虑到你也是被卡提斯所蒙骗,并且在后期拼死阻止事件的进一步恶化,我们建议解除你的院长职务,并且撤销你的魔法协会会员身份、爵位及相应待遇,你将终身不得获得任何职位。如无异议,请在判决书上签字。判决将从次日生效,由弗兰德王国执行,魔法协会监督。”
“我没有异议。”爱尔兰特无精打采地签了字。
这意味着爱尔兰特将被彻底驱除出魔法协会,并成为平民。不过凭借他的声望和本事,如此隐居在家,颐养天年,倒也不错,算是个非常仁慈的判决。
看到整日里和自己不对盘、占据王国魔法界首席的爱尔兰特就此退休,怀尔特恐怕是最高兴的人之一。而悬空的弗兰德学院院长之位,将令不少人垂涎三尺。
“怀尔特·怀尔特。”伊摩斯点名。
怀尔特立即正襟危坐,板起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老脸来。
“你是弗兰德城安全事宜的主要责任人,因此本次事件也与你的失职有关。虽然你不是本协会成员,但由于本次事件责任重大,我们有权对你的处理进行表决。建议革除怀尔特国家安全职务,处以三千万金币的罚款,并且未来五年内不得参与一切魔法安全事宜。如无异议,请在判决书上签字。”
怀尔特闻言,如置冰窖,没想到这么快,他的权也被削掉了。弗兰德王也在会员之列,看对方毫无表情的脸孔,怀尔特知道这件事已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咬牙道:“我,没有异议……”奋笔疾书,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五年而已,他还是比爱尔兰特那个老家伙强上许多的!
“菲莉丝,”伊摩斯叫到这个名字,很多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菲莉丝透过那面镜子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目光向她汇聚,那里面隐藏了众多复杂的情绪。看来,这次,自己算是出大名了,她暗叹。
“由于爱尔兰特主动承担了八魔将及穆斯封印意外解除的一切则热,因此,相关事项我们将不再追究于你。但是,你违背魔法公约私自使用位面召唤获得深渊高级恶魔证据确凿,已构成对大陆安全的严重威胁,依照公约,你应被处以火刑,并将所有使魔交予协会处理。”
听到爱尔兰特主动承担了责任,菲莉丝对他偷取感激的一瞥。那个老头拼死救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爱尔兰特只是被强制解除职务,让菲莉丝安心不少。
但是,她自己的情况显然不乐观。她自然之道魔法公约的严格处理办法,位面召唤是极为严重的事件,毫无商量的余地。而且,虽然伊摩斯没有明说,但是她知道,像阿尔法这样的高级恶魔,如果他们不亲眼看到他死,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不过……”伊摩斯的话显然还没完,“由于你和你的使魔在对抗慕斯战斗中的英勇表现,我们一只决定对你从宽发落。”
从宽发落?难道,这就是哈奇所说的,他们疏通的结果?可惜,菲莉丝总觉得宽不到哪里去。
“只要你交出深渊恶魔,我们允许你保留其他使魔,并且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伊摩斯说,“并且,自判决生效日起,一些事项,缓期三日执行。如无异议,请在判决书上签字。”
让她交出阿尔法,便不追究任何责任?这似乎是破天荒的宽大处理了,可是,如果真把他交出来,那么她的一切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菲莉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抬起头,却路出个感激涕零的笑容:“感谢各位的仁慈,我,没有任何异议……”
由于所有的事件都与弗兰德王国直接相关,因此一切的执行都将在王国境内进行,并由弗兰德王签字同意。迫于魔法界的压力,这些判决弗兰德王自然是全书同意的。次日,对于爱尔兰特和怀尔特的处理便将生效,而菲莉丝,必须于第四天交出深渊恶魔的契约,以及被封印的恶魔本身。
之后,是一些有功人士的奖励措施,包括新的弗兰德学院院长提名,以及慕斯和八魔将的追捕工作负责人提名,最终,人员却很难定下来。
最后,在怀尔特的提议下,以避嫌为由,避免任用学院现有的八阶魔导,建议威鲁士出任弗兰德学院代理院长,直到有合适的九级魔法师人选。考虑到威鲁士成功抓获菲莉丝,并且在重塑封魔法阵和空间封锁中表现出来的惊人技术,虽然他只是个七级魔法师,这件事在激烈争论之后,最终以多数同意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