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不喜欢权力啊,那么,你还在迟疑什么?”菲莉丝纳闷地反问,“元素乱流你不用担心,那种东西难不倒我。”
克劳斯王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她精通各种元素的规律,善于制作大型法阵,她口里说出的话,并非夸口,也许,她真有办法使这片土地重获生机。
克劳斯王不得不承认,克劳斯,这片仇视魔法的土地,这个饱受魔法摧残的国度,却需要魔法的力量来获得重生,正如十八年前一样。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请善待活下来的人……他们是无辜的,不该成为牺牲品……”克劳斯五沉痛地说。
“这里没有无辜的人,他们都该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如果都这样置身事外,那么,这个国家的王,会很辛苦。”菲莉丝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一国之君,你连决定一国之民命运的魄力都没有么?”
克劳斯王愕然。
菲莉丝忽而一笑,直向南狄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克劳斯王叫住她。
“救人啊。”菲莉丝头也回地说。
“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你……”
“你也说过了,他并不属于你,现在,只是我想要他而已。”菲莉丝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南狄的身体周围画起法阵来。
“这是什么,契约阵?”克劳斯王惊讶地看着一切,却完全无法靠近,似乎有开霰的压迫充斥在这个女孩周围,旁人根本难以接近她。克劳斯王想起了弗莱雅的话,在这附近,隐藏着一个强大的高级恶魔。
这一刻,克劳斯王笑了,像个傻子一般。
“哈哈哈,我是个笨蛋,如果你想杀我,夺取这个王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菲莉丝头也不抬,一边忙活着,一边接口:“我想雇佣你为我管理这个国家,佣金是你创造的年收入的一半,为什么要杀你?我可没这个工夫治理这么大的王国。”
克劳斯王再次呆滞了,半晌,他哈哈哈大笑“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菲莉丝不满地瞪他:“人家都快十七了!”
克劳斯王难掩笑意,他将右手置于胸前:“请您尽全力救活南狄,我愿意为您管理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将永远属于您。”
菲莉丝用骨粉画好了法阵,接着,她打开一个水晶瓶,将一些漆黑粘稠的液体倒在骨粉上,法阵瞬间成型,一股腥臭的气味弥漫在四周。
克劳斯王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只见菲莉丝把几枚硕大的魔晶放在特定的位点上,然后,她凝神注视着法阵,法师袍无风自动。克劳斯王不是魔法师,感知不到元素波动,但是他知道,这是魔法师们凝聚魔力的表现。
果然,鲜红的光柱冲天而起,六芒星契约法阵出现在天空的云层之中,金色的结界逐渐改变形状,汇聚于光柱,最终凝结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与南狄的半吊子灵魂兵器如出一辙,然后,法阵急速收拢,化作六芒星形的纹章,烙印在球体之上。
那小球落在南狄的头顶上,滚了几圈,似乎想往里面钻,却根本钻不进去。
“别费那个力气了,你已经死了。”菲莉丝抬抬眼皮,说道。
那球似乎甚为激动,不停地蹦跶着,仿佛在抗议。
“什么?你说我骗你?天地良心,我只告诉你答应契约便能保你不死,又没有说过你能继续做人?”菲莉丝理志气壮地说。
那玩忽地跳起来,直向着菲莉丝冲过来,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符文弹了回去。
菲莉丝咧嘴一笑:“抱歉,忘记告诉你了,使魔契约的保护规则,可以使使魔对主人的一切攻击无效,呃,有空应该让你的前辈好好教教你,对,塞尔维斯不错,他也是灵系使魔……”
“使魔?”克劳斯王指着那小球,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把南狄收作了使魔?”
“他是自愿的。”菲莉丝摊摊手说道:“他求我帮助他保护这个国家,于是我就告诉他,只要他答应和我缔结契约,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他答应了——事情就是这样。”
狡猾的丫头,趁机和双方谈条件,结界使魔和国家尽入她手,然而克劳斯王却很###被耍的感觉,反倒松了口气,因为南狄,的确还在这里。比起这些,他更吃惊的是另一件事。
“你能听到灵魂的声音?”克劳斯王惊讶地问,难道这个女孩,还是个死灵法师?这怎么可能?她不是生命女神的信徒吗?主神是不会允许双重信仰的啊!
“原则上是不可能的。”菲莉丝解释,“我又不是精神魔法师,和死灵系也搭不上边,只不过,我的使魔允许我偶尔使用灵魂感知罢了。”
“灵魂感知?”克劳斯王一头雾水,南狄的灵魂小球却“吧嗒”一声掉下地去,似乎被吓到了。
菲莉丝发狠地威胁他:“西塔,你最好听我的话,没准,那天我心情好,会把你的灵魂塞回身体里也不一定噢,前提是,你的身体还没被我毁掉!”
那小球顿时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克劳斯王憋住笑:“西塔,就是南狄?”
菲莉丝点头:“作为使魔,需要一个代号,叫起来比较方便,而且,这是具备契约效力的名字,无法更改。”她说着,有模有样的说道,“西塔,你要乖乖的,有机会,我会把你的六个前辈介绍给你认识的。”
克劳斯王瞪大了眼睛:“六个?你有六个这样的使魔?”克劳斯王向来视弗兰德王国为仇敌,因此对于召唤师也有所耳闻,召唤师的使魔数量是有限的,而且使魔等级越高,数量就越少。
眼前的少女已经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深渊恶魔,现在还收了南狄,南狄的实力已经直逼十级剑神,和一般的高级恶魔也能一搏,可是现在她说,她已经有六个使魔了——不愧是被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学院畏惧的存在,这个小丫头,到底隐藏了多少力量?实在不可思议!
“呃,六个,但也不都是这样的啦。”菲莉丝掰着手指头算着,除开阿尔法这一个不占使魔栏位的高级恶魔,一个元素镜像基本不占地方,一个理论系的人类时间魔导,智力远高于能量等级,剩下的全是低级恶魔,什么变形虫啊,食人藤啊,以及一个只会睡觉的小鸟,除开已经把位置空出来的半龙——二号贝塔,的确是六个没错。
现在,南狄,大概是最占地方的一个了,如果她找不到增加使魔栏位的办法,她这辈子大概最多还能硬塞一个相当于南狄的使魔——如果她还奢望拥有和阿尔法相当的高级恶魔,除非人家愿意和她签仆从契约,否则绝无可能……没有未来的人生啊,菲莉丝在心里暗叹。
不过无论如何,她总算又拐到一个能够使用灵魂能量的家伙了,这样的存在,在整个大陆也不多兔崽子,虽然南狄家伙现在还不太服气,但是只要拿住了克劳斯王,他便会乖乖听话。想到这一点,菲莉丝咯咯直乐。
“听到了吗?这里现在是我的了。”菲莉丝亮开嗓子,对着空气说道,“我知道你在这看着,莱撒多!”
莱撒多?听到这个名字,克劳斯王吓了一跳,莱撒多这几年来太出名了,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与黑暗联盟地盘紧邻的王国,克劳斯王时时把黑暗联盟所属的高手放在心里。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遇到赫赫有名的莱撒多,而且还是在整个王都毫无防备的现在,南狄变成了亡魂,城市中的魔道具也全数在这前的元素风暴中毁于一旦,他能拿什么对抗号称拥有使魔军团的莱撒多?
他担忧的看着菲莉丝,如此娇小的女孩,能够战胜莱撒多吗?恐怕凶多吉少吧……虽然她也是一个魔法师,但看法师袍,不过是中级,莱撒多可是高级魔法师,虽然她也有高级恶魔,可是莱撒多也有,似乎毫无优势。
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对莱撒多的到来,感到有些高兴?这是错觉吗?
果然,伴随着空间扭曲,莱撒多出现了,这并非空间转移引起的扭曲,而是一种扭曲光线的魔法,可是用于隐藏自己的存在,这种高明的藏匿方式,如果不是碰到阿尔法这种潜伏高手,恐怕根本不会被人识破。
莱撒多一如既往是高大的黑衣人形象,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高级恶魔忒密斯。
“我说过了,不能靠太近,一定会被发现。”忒密斯抱怨,这只赫赫有名的强大恶魔,此刻看上去并不怎么自在,他站在一边时不时地活动下关节,摆弄下武器,却毫无战意。
莱撒多不搭理他,只是看着菲莉丝,用一贯低哑的噪音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想跟给黑暗联盟抢地盘!”
一听这话,克劳斯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黑暗联盟盯上了克劳斯王国时日已久!
250 下马威
面对气势逼人的莱撒多,菲莉丝二话不说,开始哼歌,于是,不远处,弗莱雅发出了惊人的惨叫。
莱撒多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这家伙,真沉得住气,菲莉丝暗自嘀咕,手中同时捏碎了两枚魔法增幅戒指。
弗莱雅“啊——”的尖叫了一声,狠狠地咒骂:“菲莉丝,我要杀了你,可恶的召唤师……啊——”
然后,忒密斯走上前来,站在菲莉丝面前,这家伙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
“别看我,我不是来打架的。”忒密斯无可奈何地说。
菲莉丝不搭理他,继续哼歌。
“那个,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再唱下去,她会死的。”这家伙仿佛传声筒,忒密斯尴尬地说。
显然莱撒多不愿意示弱,居然让忒密斯出面——谁要跟你商量?菲莉丝头都懒得抬。
弗莱雅已经蜷作一团,利爪在自己身上痛苦地撕扯,几乎刮掉一层皮下来,浑身血肉模糊,克劳斯王早看得脸色铁青,阵阵泛呕,偏偏,这个小姑娘背对着弗莱雅,和莱撒多面对面,两人都毫不动容。
“住手吧,你想如何?”莱撒多终于开口了。
菲莉丝停止歌唱,笑道:“你也看到了吧,这个合成兽和你的某只使魔长得非常像,她身上,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弗莱雅喘息着,缩在法阵之中,浑身颤抖着,发丝中透出一只眼睛来,死死盯着正在谈话的两人。
“你开条件吧。”莱撒多说。
“我把她送给你,但是,黑暗联盟不准动我的地方。”菲莉丝不客气地说。
“小姑娘,这只合成兽,不是你的所有物吧?”莱撒多提醒她。
“有本事就抢啊,手下败将!”菲莉丝狠狠指出,她料定了莱撒多不敢动手,阿尔法的实力已经暴露,等级摆在那里,忒密斯根本毫无战意,仅凭莱撒多,讨不到好处,而且,既然黑暗联盟公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们打算吞并克劳斯。菲莉丝心里清楚得很,克劳斯是什么地方?虽然地方荒凉,却是弗兰德的北部邻国,黑暗联盟为何一直不动手直至今日,虽然克劳斯的魔道具比较麻烦,但是看到今日阵势,很明显,真正能和黑暗联盟一拼的,恐怕只有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协会的联合军。
黑暗联盟一直以来只不过是不想和魔法协会起冲突罢了。但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弗兰德王国出了大乱子,弗兰德学院处于重建中,八级魔导们所剩无几,爱尔兰特院长重伤被撤职,军机大臣怀尔特落马,战斗人才青黄不接,只能让新人充数。穆斯跑了,还冒出来她菲莉丝这个S级通缉犯,菲莉丝很清楚自己拥有的阿尔法意味着什么——强大的深渊存在足以影响大陆的力量平衡。
这个时候,黑暗联盟不会与她翻脸,只要她掌握的力量,足够强大!
没想到,莱撒多却叹了口气:“小姑娘,不要太狂妄了,你以为,只要我不动手,你就能保住克劳斯?”
菲莉丝撇撇嘴:“不要一口一个小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明明就没多大!”
菲莉丝嘀咕着,可惜,莱撒多这家伙用黑色的大兜帽盖着头脸,实在看不到他的表情。
“再说了,你不是从那条船上下来的么?难道,那条船上,你说话,还算不了数?”
莱撒多不置可否,远远地,却可以看到那巨大的黑色战船缓缓向城市的方向驶过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点从船上释放出来,细细一看,竟然全是人。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衣,胳膊和腿之间挂着特殊材质的布料,迎风张开来,如同乌鸦的翅膀。
菲莉丝转过头,看着莱撒多:“你在这里和我谈话,他们还大军来袭,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啊。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了,这条船,我看不顺眼很久了。如果你还想要那只合成,那么老老实实看着就好。”
莱撒多竟然依言找了块石头坐下了。
菲莉丝迎风望着铺天盖地的“黑鸦”,对阿尔法说:“给他们个下马威吧,别做得太过火了,我还不想和黑暗联盟结仇,千万别把船打爆了,要不然爆炸碎片会让这座城市的复原工作更加麻烦……我不想那么麻烦……”
克劳斯王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个女孩的使魔到底有多大能耐,莱撒多不肯与她动手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给那种战船一个下马威。那可是击毁了弗兰德王国战船的黑色死神啊!
然而,菲莉丝话音刚落,毫无征兆的,所有的“黑鸦”肋下的“黑翼”几乎同时被划破,一群人在半空扑闪着胳膊,狼狈不堪地下坠,全没了之前的潇洒。
数千人一瞬间从滑翔状态转为抛物线下落那是什么#####这滑稽模样。
这里距离战船有近千米远,如此精确的攻击,同时命中上千敌人,不伤一人,而且毫无能量外泄,启动状态的南狄是此道内行,此刻,用崇拜不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敬佩之情。
这还不算,半晌,只见那黑色战船的桅杆,忽然以基部的一道整齐的断口开始滑下,船上的人慌作一团,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桅杆扶住,否则,那条船,恐怕会被砸出个大洞。
可是主桅杆断了,船上的灵魂结界却丝毫无损,这一刻,南狄的灵体小球已经彻底僵住了,克劳斯王更是咯吱咯吱仿佛生锈一般僵硬的转过脖子,惊恐地瞪着菲莉丝——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圈养了一个多么厉害的使魔啊!
莱撒多动容地站起来,语调却依旧毫无起伏:“你赢了。”
菲莉丝微微一笑,知道克劳斯这块地方算是保住了,于是扯去了囚禁弗莱雅的法阵。
弗莱雅见没了束缚,当下不顾一切便要逃跑,忒密斯被压抑许久,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你是谁!放开我!”弗莱雅挣扎着大叫。
莱撒多不满地沉声说:“她太吵了。”
忒密斯一拳砸下,弗莱雅晕了过去,身上的鳞甲逐渐消退,变成了一个黑发的女人,忒密斯把女人扛在肩上,跟在莱撒多身后。
菲莉丝褪下来自于弗兰德学院的虚空之戒交给克劳斯王,告诉他唤出伽玛的方法。
“伽玛是比我厉害的铭文师,你把重建工作交给他绝对没有问题。”菲莉丝呵呵笑着,当克劳斯王见和弗兰德一模一样的伽玛,表情定会很精彩。
“西塔也留给你了。”菲莉丝继续说道,让他留在克劳斯对双方都有利,而且这家伙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伽玛在一起应该能学到不少使魔的基础知识,而南狄可靠的人品,即便是被伽玛忽悠,也定不会误入岐途。
克劳斯王看着手里罕见的空间戒指,以及留给他的南狄,感激涕零,已经说不出话来。
“附近的恶魔们应该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低级恶魔们西塔足以胜任,剩余的人可以先搬到戒指里暂时居住,那里面地方很大。”菲莉丝说,当然,如果伽玛心情不好,很可能会用更多的恶魔大军骚扰他们,这些,菲莉丝就懒得管了,只是些镜像而已,那家伙应该不会玩得太过火。
“您就这样抛弃我了。”伽玛透过契约用哀怨地声音抱怨。
“难道你要弃这些无辜的人类于不顾吗?拯救人类似乎是弗兰德的口号啊。”菲莉丝拿出多年前弗兰德制定的法师守则堵住他的话。
“英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伽玛暗叹,“不过,我会成全伟大主人您的野心的。”
野心?菲莉丝感到很无辜,她只是不得已揽下这破差事而已,否则,必会眼看着弗兰德王国和魔法协会的势力膨胀,他们变得太强大,自己这个通缉犯只会更不好过。 不过,既然揽下了这个国家,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却又不能把这么多人都带着,实在是有够麻烦的,还不如让他们搞自治,她纯属嫌麻烦啊。
将南狄的身体用冰冻魔法封住,丢进了随身携带,具备零度储物空间的小号戒指虚幻之戒中,菲莉丝便算拿到了南狄的王牌。
眼睁睁看着菲莉丝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南狄欲哭无泪。
收拾妥当一切,菲莉丝扫了眼满目疮痍的新科瓦尔城,一座城市,顷刻间变作废墟,上万人,毫无存在感的死去了,一切做梦一般。罪魁祸首,便是黑暗联盟的漆黑战船。
城市和平民,如果失去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在权力的争夺之中,只是惨遭蹂躏的牺牲品而已。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这个S级通缉犯造成的威慑力,能够持续得稍稍久一点而已。久到没有人敢轻易动这块划归她名下的地盘。
就在此时,只见那战船远远悬停,一发信号弹在船上绽放。
看到那光芒,莱撒多突然驻足,回头说道:“克雷斯公爵在邀请你上船。”
“克雷斯公爵。”这是哪一国的贵族?菲莉丝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仅次于黑暗皇帝的六大公爵之一。”莱撒多解释说。
六大公爵?联系到整个世界两块大陆菜有六个王国属于黑暗联盟,菲莉丝大概能猜到公爵的地位了,至少,也是一国之主吧?似乎比莱撒多来头大的样子,有机会见识黑暗联盟的高层,菲莉丝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阿尔法那一击,还是颇有效果的。
251 为了回去
哈奇走在废墟一般的新科瓦尔城边缘,羽毛号的残骸四处散落。漆黑的战船停在远方,已不再靠近。
虽然距离较远,但是哈奇大概能猜到,是阿尔法的攻击让那条船停下的。刚刚上千黑鸦兵坠落他也远远看到了,很显然是菲莉丝的风格,不轻易杀人,却足以使敌人望而生畏。
羽毛号爆炸的核心依旧无法靠近,彩色的风,各种诡异的漩涡悬浮在半空。哈奇很清楚,就算自己是圣骑士,有较高的魔法抵抗力,妄然进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每隔一段距离便会看到几个处于迅速崩坏中的尸体,有的人甚至还没有断气,只能在惊叫和绝望中死去——这便是元素狂躁到一定程度形成的乱流,足以使一切元素无序化,包括人的身体。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分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而有的人,即便自己还活着,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如此被拆分,消失,同样是一种折磨。
一路行来,哈奇没少看到这样的惨剧,第一次如此接近战场,竟是这般惊人的模样,他现在才意识到战争这件事的残酷。
虽然华瑞让他来,只是为了收集珐琅犯错的证据,用于撤掉他的职位,顺便看看菲莉丝是否脱险,但是现在,哈奇更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弗兰德没有派兵来就好了……
抓住菲莉丝和阿尔法真的如此重要?甚至不惜毁掉一座城市,一个王国?他完全不明白。
偶尔看到垂死的士兵和平民,哈奇会顺便释放几个圣光术以挽救他们的生命,但是当这些人醒来后,看到他一身的弗兰德士兵装束目光中只有仇恨和恐惧。
忍受着唾骂和石子,哈奇向黑色战船的方向靠近,直觉告诉他,菲莉丝就在那附近,只要他走够近,他们便会发现他,他很清楚,高级恶魔的感知范围是非常变态的。
没想到,没遇到菲莉丝,他却遭遇了一小股“黑鸦兵”,这些从半空掉落的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乌鸦装,戴着尖喙的黑色鸟头面具,押解着一些人类和恶魔,同样向黑色战船的方向前进。这些人里有弗兰德兵,也有克劳斯人,以及不断嘶吼的挣扎着的中低级恶魔。
冷不防,被人拉进一处倒塌的墙壁缝隙,哈奇惊讶地看着身边的人。
“珐琅,莎拉,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颜色,珐琅看上去非常紧张,犹如惊弓之鸟,莎拉却似乎精神很好。
“能看到你太好了,我们必须离开这,回弗兰德去。”珐琅开口说。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走。”莎拉坚持。
珐琅惊讶地看着她:“你想做黑暗联盟的俘虏吗?”
“哼,胆小鬼!”莎拉嗤之以鼻。
珐琅二话不说,一掌切在她脖子上,莎拉当即晕了过去。
哈奇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带她回家!”珐琅理直气壮地说,“为了让她配合些,我只能这么做,她留在这有百害而无一利。”
“回去之后你还会继续带兵追菲莉丝?”哈奇质问他。
“哈哈,带兵?”珐琅自嘲般笑道:“我回去若还能有命在,就该谢天谢地了。战船被毁,我作为最高指挥官弃船而逃,还能让我继续带兵?我大概应该学纽维奇船长,与战船共存亡,好歹也能混个美名。”
哈奇何尝不知道,珐琅不过是怀尔特手下的棋子,他若得势,壮大的只是怀尔特的势力,他若落马,怀尔特只是少了个办事的人,仅此而已,而怀尔特如此扶持珐琅,只是想削弱华瑞的影响力,因为他担心华瑞一旦做了主,他将地位不保。
如此看来,珐琅也是个可怜的人。
“回去的话,我帮你。”哈奇说,如今四处是仇视弗兰德的克劳斯人,以及虎视耽耽的黑暗联盟,加上天寒地冻,他们若不协力,活着回去都很困难,他在讨厌珐琅,但这个人的过错也必须在法庭上审判,而莎拉却是无辜的,不能枉死在这里。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但是这座城里的魔道具已经全部在爆炸中毁掉了,普通的车辆是无法熬过低温的夜晚的。”珐琅说,“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偷黑暗联盟的魔道具!”
哈奇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看不出来,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胆子倒不小。
“你想偷什么?”
珐琅偷偷从墙缝探出头,指着黑鸦兵的源头:“看到了吗,船在千米之外,这些黑鸦兵的‘翅膀’破了飞不起来,还押着这么多战犯,他们怎么回船,一定有交通工具。我们需要三套服装,混进黑鸦兵队伍里!”
哈奇点点头,这个主意不坏。
“那么你去引人过来,注意,千万别引多了。”珐琅说。
哈奇迟疑着望着莎拉。
“哈哈,你不放心?是啊,以前考试的时候我偷袭过你们。”珐琅苦笑着说,“算了,我去引人过来吧,你藏在墙后,准备动手,记住,下手一定要狠!”
哈奇看着他,略微犹豫,然后点了点头,于是珐琅放下昏迷的莎拉,独自出去了。
不久,墙外果然传来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哈奇看也不看,一剑砍下去,被珐琅架住,“赵狠啊,是我!敌人在后面!”
珐琅仓促溜进洞内,抓着哈奇叫道:“圣盾术,赶快!”
哈奇奇怪地瞧着他,珐琅催促:“我的用过了,快,否则,我俩都没命!”
哈奇将信将疑,却没的选择,只能照做,果然,圣盾刚展开,人未到,已有几道剑风卷了进来,劈确在圣盾上,被削于无形。
哈奇讶异地看着一切:“你引来的是什么人?”
“只是普通的黑鸦兵!”珐琅咬牙说道。天知道黑暗联盟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如果他的船不是被主炮轰下地的,真赶上两军前拼杀,他带来的弗兰德军也显然不是对手。
圣盾术可以隔绝一切攻击,还包括声音和气味,是一种信仰主神的人才能使用的领域魔法。因此,外面的人察觉不到动静,以为人已经死了,便毫无防备的进来了。
不料珐琅和哈奇突起发难,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墙缝中空间狭小,黑鸦兵躲闪不及,瞬间被切了脑袋。
哈奇和珐琅两人都满手沾血,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原来你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珐琅看着哈奇说。
哈奇愕然,想起了被古鲁特的上古神剑操纵凶性大发的那一夜,他的确不是第一次杀人。
“还好面具没有破。”哈奇转移话题,把黑鸦兵的乌鸦头面拿了下来。
“是黑暗公会的人。”珐琅看着死者脸上的纹章说,“而且是杂兵,看来,这群黑鸦兵,是黑暗联盟从黑暗猎人里面挑出来的人手……这下好办多了……”
黑暗猎人比猎人公会的赏金更唯利是图,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背叛。
几人细细审视乌鸦兵的行头,这是一种漆黑的皮革面具,鼻子处装饰了硕大的黑色老鹰嘴,面具边缘编制了一大束乌鸦羽毛,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乌鸦头。
珐琅把衣服套在身上,戴上面具,转头说:“我再去引人过来。”
哈奇不放心地看着他,珐琅笑道:“莎拉还在这里呢,我不会害你们的,她是我的未婚妻啊。”
“没有圣盾术可以用了。”哈奇说。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出手的。”珐琅说着出去。
哈奇躲在墙缝内,这里从外面看起来一片漆黑,空间狭小,非常适于伏击。
只听外面珐琅的声音说:“就在这边了,我发现一个贵族打扮的女孩,是昏迷的,还带了几个大箱子,箱子上有魔法锁,我扛不回去,也打不开。”
“就是这?”陌生的声音,“这里很窄,确定里面能放那么多箱子?”来人疑惑。
“我先探探路。”另一个人拔剑的声音。
“不,这附近有元素乱流,虽然已经削弱了许多,但是如果你的剑触动了箱子上的魔法锁,惊动了大部队,这些东西我们就分不到了。”珐琅说道。
哈奇听到这顿时明白了,这群黑鸦兵是被珐琅拐来的,他们听说有财物,打算私吞,于是上当。哈奇小心埋伏在墙后,手中酝酿着一个神圣魔法,他好歹是中级圣骑士,虽然还是预备役,很多高级技巧并不会,但偷袭毫无防备下的一个中级赏金猎人还是有把握的。
果然,一个乌鸦头率先探进头来,哈奇一剑砸到他头上,那人顿时脑浆迸裂而死,与此同时,墙缝外也传来一声闷哼,珐琅在人背后得手。他迅速把尸体拖进来,哈奇换上衣服,迟疑着看着莎拉。
“只能叫醒她了。”珐琅说。
两人轮流把清洁术丢在莎拉身上,很快,昏迷中的莎拉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三个赤身裸体的断头尸体躺在眼前,她吓得几乎尖叫起来,珐琅及时捂住她的嘴。
252 逃回弗兰德
莎拉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看着珐琅和哈奇身上的衣服,以及自己身前摆着的乌鸦装,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我没事了。”她捂着胸口说。
“我们必须扮作敌人的士兵,偷到合适的交通工具,才能回弗兰德。”珐琅说,“现在不是玩笑,所以希望你也不要乱来。”
听到珐琅的描述,莎拉眼睛一亮,似乎来了兴趣:“没问题,你们说怎么做?”
看到莎拉答应得这么利索,和之前完全不同,珐琅有些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
“换上衣服,然后烧掉尸体。”他说。
“包在我身上。”莎拉说着,把衣服拿在手里翻看,“你们先出去。”
两人知道贵族未婚少女为了避嫌,总是不太方便的,于是乖乖守在了墙缝外。
只听里面一阵衣物摩擦之声,召唤法阵的光辉在洞中一闪即过,接着一股热流渗透出来,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结束了。”莎拉从里面走了出来,头上戴着乌鸦面具。
珐琅示意她俯下身子,几人透过墙壁边缘向外看去,几百米之外,一队乌鸦兵正押解着一群战犯,向某个方向而去。
珐琅挥了挥手,两人尾随着,准备跟上去,不料此时,却看到一个掉队的黑鸦兵跟上队伍,却被那邻队的拦住,一番盘问之后一剑砍下了他的脑袋。
三人吓得浑身冷汗,只得又退了回来。
“不能这么贸然进去,会被发现的。”哈奇小声说。
莎拉浑身微微发抖,她毕竟是娇生惯养惯了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此刻已没了主意。
“我有办法!”珐琅说,“只要我们能带着一个犯人,便能解释掉队的理由。”
“我们上哪里找犯人?”莎拉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说话也哆嗦起来。
“克劳斯人,弗兰德兵,甚至中低级恶魔都可以……”珐琅思索着。
“我的使魔可以吗?”莎拉小声说。
珐琅摇头“你的使魔有距离限制吧,如果押解出去,没出现体力衰减,敌人一定会怀疑召唤师就在附近……”
“我来当这个犯人。”哈奇突然说。
两人讶异地看着他:“你在开玩笑么,我们甚至不知道犯人会受到什么待遇!”
“只要能搭上交通工具,就可以逃跑吧。”哈奇说,“你们押着我的话,到时候应该有机会可以一起走,而且,我有一套士兵服,莎拉是女孩子,珐琅你是指挥官,会被他们认出来,就我最合适。”
珐琅也不拒绝,只是看着他,有些动容,半晌,他把手拍在哈奇肩上,一言不发。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可得轻点绑我啊。”哈奇笑道。
不一会儿,三人出现在黑鸦兵队伍的末尾,果然,一个乌鸦兵向他们靠近,那人的乌鸦面具比他们大一号,尤其是面具后面的羽毛格外长,应该是个头领。
那人远远对着他们做出个手势,珐琅自然不懂那手势的意思,紧张得满头是汗,万幸,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去哪了?”那头领说道。
珐琅松了一口气,有得沟通,总是好事。
“我们抓到一个弗兰德兵。”珐琅说。
莎拉用绳索牵着哈奇,头也不敢抬。倒是哈奇,摆出一幅无所畏惧的模样。
头领走近来,细细打量哈奇,然后,一拳打到他脸上,把哈奇的嘴角打出血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俘虏还这么嚣张!”头领不满地说,“赶紧归队,船要开了!”
“是是!”珐琅拉着莎拉边往队伍里赶,莎拉时时瞟向哈奇,那家伙龇牙咧嘴,显然被打得不轻。
之后的路途还算顺利,除了偶尔会有领队装束的人从旁经过,给犯人一些呵斥和鞭打,还好都是皮外伤,哈奇是圣骑士经打,倒也无大碍。
莎拉哪里见识过这些黑暗猎人的行事方式,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忍着。
终于,他们看到了上船的交通工具,那是一排小型的悬浮圆盘,下方是圆形的底座,有一个半弧形的缺口,是靠近码头时使用的,圆盘上笼罩着小型结界,依靠魔法铭文法阵来操控,竟然和珐琅他们逃生用的装置如出一辙。看到那东西,几人都暗暗心惊,一切都在暗示着,这条大船和弗兰德那条的设计是类似的,两条船必然有什么关联。
领队在一边指手画脚,让他们按照队伍把犯人押上圆盘,并在登船前检查枷锁,不允许任何不安定因素被带上船。
当检查到哈奇的时候,领队疑惑地看了眼他,然后硬给他套上了结实的魔法锁,如此一来,他想自己挣脱锁链成为了不可能。
莎拉担忧地看着哈奇,哈奇只是拉着无所谓的表情,请她放心。
三人就此上了圆盘,一个悬浮圆盘上有十个人,这意味着逃跑的难度进一步加大了,但是如果就此上了大船,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珐琅和莎拉的手紧握在一起,两人的手心中全是汗,哈奇也僵坐在一边,神经绷得紧紧的,注视着这一切,现在怎么办?硬抢吗?这条船上除了三个犯人,还有七个乌鸦兵以及一个头领,负责圆盘的操控。
漆黑的战船距离这里已不遥远,以这个悬浮圆盘的速度,恐怕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犹豫。
三人目光对视,珐琅和哈奇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彼此的想法。莎拉握着拳,紧盯着背对着他们操控圆盘的那个头领,圆盘上还有另外两个犯人,一个是低级魔兽,被三个乌鸦兵束缚着,奋力挣扎着,另一个是个克劳斯军人,精神萎靡地坐在一边,格外安静。
于是,哈奇突然像发狂一般扑向看守魔兽的乌鸦兵,由于圆盘上空间狭小,无从闪避,几个人顿时扭打作一团。普通的锁链根本无法抑制古鲁特的上古神剑,那把剑自己动了起来,利索地劈开了哈奇的枷锁,哈奇立马把一个乌鸦兵踹下了圆盘。
剑当下斩断了束缚魔兽的锁链,那被约束已久的魔兽霎时向剩余的乌鸦兵扑过去。
看守克劳斯军人的乌鸦兵也过来帮忙,操控者头领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肥大的眼球怪,那是莎拉的使魔,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中级恶魔赫杜沙。那头领只觉得一股倦意涌上脑袋,他已无法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头栽倒,彻底昏睡过去。
圆盘失去控制,开始下坠,珐琅冲过去,熟练地操纵起来,这东西果然和他那条船上的类似,操作毫无压力。
圆盘上的骚动吸引了附近几个圆盘的注意,那些乌鸦兵们把圆盘靠过来,试图冲上来阻止他们,有的乌鸦兵已经开始使用远程武器。
莎拉召唤出另一只使魔,用于换挡远程攻击,但是很快,一个圆盘追上了他们,剧烈的撞击让两边的人马都颠得七荤八素。
眼看着这座圆盘上的敌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珐琅知道,只要能摆脱追击他们的圆盘,便能逃出生天,他焦急地大喊:“别让下面的人爬上来!”
他猛地一歪转舵,惯性把那只低级恶魔摔下了尾随他们的圆盘,很快,两个悬浮圆盘的距离拉大了些。
但是,那低级魔兽很快被对方大卸八块,那圆盘再次追了上来。
“老天,那上面有三个头领!”莎拉惊呼,命令恐惧魔往下面砸火球,但由于圆盘自带的小型结界,收效甚微。
哈奇也急了,把脚下的尸体一个个砸过去,很快,七个尸体便全砸了下去,附近,只剩下他,珐琅,莎拉,以及一直坐在一边,一动不动的克劳斯军人。
“喂,你好歹也帮下忙啊!”莎拉不满地叫道。
“我为什么要帮弗兰德人?”那人头也不抬。
珐琅怒道,“哈奇,把他丢下去!”
哈奇僵立着:“不,我不能这么做!”
珐琅当下二话不说,一个陡然加速,巨大的惯性把那人甩到了圆盘尾部。
那人死死抓着边缘,咬牙切齿骂道:“卑鄙的弗兰德狗!”
“你给我下去!”珐琅猛地拐弯,那人终究没抓住,正对着下方的圆盘摔过去,哈奇却伸手,拉住了他。
那克劳斯军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我不会感激你的,弗兰德狗!”
哈奇咬牙不松手:“有废话的功夫,赶紧爬上来!”
珐琅怒不可遏:“松手,哈奇,否则你也会掉下去。”
“珐琅,住手,我们不是刽子手!”哈奇也大喊。
“撒手!”珐琅一边叫,一边猛然加速,“这样我们谁都跑不掉!”
下方的圆盘进一步逼近,远程的魔导炮擦伤了他的肩膀,血浸透了衣服。
“你受伤了!”莎拉惊呼。
“想活命,就给我把那个混蛋踹下去!”珐琅咬牙喊道。
莎拉迟疑着望着哈奇和试图爬上来的克劳斯人,让她动手?虽然她总把杀人挂在嘴边,可是她从没杀过人,她办不到啊!
“我做不到!”她大喊。
珐琅眼中利芒一闪,圆盘一个疾旋,哈奇和那个克劳斯人一起被甩了出去。
“天——”莎拉惊呼,珐琅头也不回,由于圆盘上重量减轻,他猛然加速,直奔南方而去。
后方的炮火却并未追来,只见哈奇拉着那人落到了圆盘之上,那圆盘混乱一片,接着,是巨大的爆炸。
莎拉捂着双眼,哽咽着说:“哈奇,呜呜,哈奇——是你,是你把他甩下去的!”
珐琅喘息着,瘫坐到控制台边,由于失血过多,视线也开始模糊了:“保持航向,一天以后,应该能到弗兰境内……”
莎拉注意到他的异状,当下也傻了:“混蛋,你怎么了,珐琅
,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别丢下我一个人!”
保持住航向,保持住……莎拉……”珐琅不住地重复着,陷入昏迷之中。
253 堕落骑士
哈奇知道他是被珐琅故意抛下的,即便如此,他仍无法放弃手里抓住的这个人,他无法见死不救。他一直遵从光明神的教义,并相信公正和互助才是人类社会存在的根本,无论遇到何种遭遇,都不会改变内心的信仰,正如当时,古鲁特的上古神剑用力量诱惑他一样。
然而,当他落到敌人所在的圆盘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无助,十个黑鸦兵将他团团包围,他们发出张狂的大笑。
“你被同伴抛弃了。”那个克劳斯军人在一边说道,“你不该救我,我已是个死人,你却有机会活下去。”
哈奇不发一言,面对敌人举起了剑,即便是死,也不放弃挣扎。
“哈哈,还想反抗?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黑鸦兵头领说着,带着几个人扑了上来,剩下的人扛着魔导炮射击逃跑的珐琅。珐琅和莎拉所在的圆盘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哈奇也被黑鸦兵们按住,一阵拳打脚踢。
“投降吧,投降我们,便能活下去”黑鸦兵头领蛊惑道。
“就算是死,我也是克劳斯的人,决不做黑暗联盟的狗”克劳斯军人执傲地说,很快被打得头破血流。
哈奇被踩在脚底,远远看着珐琅和莎拉乘坐的圆盘一阵下坠,又艰难的升起,的确,正如这些黑鸦兵所说,他们人力有限,根本逃不出敌人的包围圈……不,不是人数少,是他们太过弱小,如果是像阿尔法那样的高级恶魔,这些人类武装根本不在话下,就连那巨大的黑色战船都因他而畏惧。
哈奇明白,他缺少的是力量,保护同伴的力量,自救的力量,救人的力量。
他望着模糊的视野中那漆黑的战船,之前还觉得它太近,现在才发现它是如此遥远,如果菲莉丝在附近就好了,如果阿尔法能发现他们就好了,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不知何时起,他竟已如此依赖力量,正如华瑞所说,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菲莉丝,他们只需要提供情报就好,就连华瑞,也只能指望阿尔法来保护菲莉丝。那是无以匹敌的力量,足以决定一切,不受任何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