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尼罗是一个平和的长辈,他不愠不火,颇有耐心,却也不怒而威,往往简短的几个字,或者一句话,便能让调皮的菲莉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乖乖认错。而斐耳则是一个慈祥的老者,他对一切充满热爱,正如他在教导她们母女生命魔法时所说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的恩赐,你想让它们为你服务,那么,首先,你得爱它们。
而事实上,斐耳大概是菲莉丝在阿莱朵走得最近的树精灵了。
除了这二位,菲莉丝很少和别的精灵深交,虽然精灵们表现得非常友好,和艾兰也有说有笑,但是菲莉丝知道,他们是不同的。母亲总是会时时叮嘱,不要做出让精灵讨厌的事,而菲莉丝也体会得到,精灵们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回避她,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墙,阻止双方进一步接近。
不过菲莉丝年纪尚小,对她来说,她的世界里只要有母亲和塞尔维斯就够了,当然,如果还有斐耳,青翼这个和蔼的老爷爷就更好了;再加上美丽的精灵树海和彩虹海自然也是不错的。除此以外,她并没有太多的原望。
日子一天天安宁而平静,菲莉丝每天都在母亲安排的各和课程里度过,虽然她不明白很多东西学来有什么用,但是她的确很喜欢这和学习的感觉,魔法是有趣的,炼金术是神奇的,生命魔法又好听又好看还好玩,而且,她也非常喜欢自己在耍弄这些的时候,向来淡漠的精灵们紧张的模样。看到那些古井无波的榷璨碧眸里透出惊异和恐惧,菲莉丝便会有一和爽快的感觉。而琦于她如饥似渴认真好学的态度,母亲总是显得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华瑞母子噜外闯入了这片树精灵的领地。
最先发现他们的并非艾兰,而是树精灵的哨兵。察觉到华瑞身上来自于十二英雄的血脉,在救助和任生自身自灭这个问题上,尼罗和斐耳都犹豫了。
“老师,您说过,作为艾露娜的信徒,需要热爱一切,现在,两个无辜的生命就在眼前,您却要放弃他们吗?”艾兰当时找上门来,对斐耳这样说。
于是,华瑞母子便被交给了艾兰。
“你可以收留并救治他们,直到他们痊愈,但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命运了。我们不会干涉人类的事情。”尼罗如此交待。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华瑞母子都好好的活了下来,尤其是华瑞的母亲,当今的弗兰德王后格蕾斯芬柯莱门斯,她竟然以养伤为由,在彩虹海的边缘盖了一座小屋,鱿此住了下来。
精灵们试图说服他们离开,但最终,败在了这位贵族女子的泪水之下。
“善良的精灵啊,你们收留了她们母女,为什么不能收留我们?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我们若去海亚,便会被抓住,以谋逆罪处死;我们若返回弗兰德,则会因为背弃了与海亚的联姻契约而以叛国罪遣返……请让我们留在这里,否则,我们只能去呃……我死没关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他大概是艳兰德唯一的血脉了,你们忍心看着又一个传承血脉断绝吗?”格蕾斯芬演技高超,声泪俱下,单纯的精灵找不到理由,只能默认了他们的滞留。
作为这个村庄里仅有的两个人类的孩子,很快,年龄相当的菲莉丝就和华瑞走到了一起,华瑞成为了菲莉丝的第一个同龄朋友。
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两位母亲对孩子们的交往不闻不问,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艾兰考虑到了菲莉丝的成长问题,并不反对两个孩子在一起,但她也不愿意和这位弗兰德的贵族女子走得太近,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那位即便生活俭朴依旧难掩贵族气质的格蕾斯芬,却也极有默契地从不插手这两个小家伙的事情,除了节祭日让儿子带点小礼物送到菲莉丝家以感谢艾兰的救命之恩,她自己从不主动踏入阿莱朵村所在的湖心岛。
那是菲莉丝最逍遥快活的时候。却也是被她永远忘记的那部分,而据华瑞所说,让她失去这部分记忆的人,正是格蕾斯芬。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两年,其间,另一个人踏入了她的生命,那就是跟着艾兰学习炼金术的史黛拉。史黛拉比菲莉丝大四岁,她是被村长领到艾兰面前的。
“我们经常通过个,别可以信任的人类,和村庄以外的人类商人交易物品,这样的人被我们称为信使。这孩子的父亲便是其中的一员,但是不幸的是,他死了,留下了这个孩子,作为最后的愿望,他希望我们收留她。”尼罗说,“这孩子对于草药有敏锐的直觉,很适合学习人类的炼金术,精灵不懂得照顾人类的孩子,所以,想请你帮忙……”
树精灵很少有求人的时候,于是,艾兰同意了尼罗的要求,并把那个女孩带在身边,从此,菲莉丝有了一个宠爱她的姐姐。
史黛拉作为信史的女儿,她不仅仅跟随艾兰学习与人类有关的文化,而且,代替了她的父亲,跟随着信使的长辈,来往于阿莱朵和外界之间。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进出阿莱朵的人。史黛拉经常离村跟着其他的信使将阿莱朵的物品带出去,换取人类的商品,往往一走就是十天半月,而每次回来,都会给菲莉丝带一些人类的小玩意儿。
史黛拉虽然只有八岁,却显得明显的早熟,时于那时的菲莉丝来说,史黛拉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宝库,总是能变着方儿的逗她开心。
终于,在一次史黛拉离村的时候,蒂兰德的军队来到了阿莱朵的外围,带队的人正是当今的弗兰德王。谁也没有料到,弗兰德王自从即位以后,为了夺回格蕾斯芬,甚至不惜与海亚发动战争。当他得知心爱的人已经逃离了海亚,便开始不顾一切地寻找她,而最终,他锁定了传说中的树精灵村庄阿莱朵。
可惜,即便是弗兰德王,也无法找到阿莱朵的入口,大军在村外驻扎了半个月,弗兰德王没有惊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只是日日唱着自谱自编的歌谣,并许诺要给格蕾斯芬王后的身份。
格蕾斯芬对此置若罔闻,但最终,她被弗兰德王的深情打动了。她请求离开村庄,精灵们自然求之不得。
格蕾斯芬带着儿子回到了驻扎在村外的弗兰德军大营之中,准备在几日后启程返回王都,然而,什么都不懂的两个孩子华瑞和菲莉丝却依旧背着母亲,在村庄的边界偷偷私会。
孩子们的无心之举让格蕾斯芬感到不安,虽然艾兰对他们母子有救命之恩,但作为一国之母,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未来的王对一个半魔的女孩念念不忘,她感到了威胁。更何况,在这个地方苟且偷生的日子让她受够了树精灵的白眼,这将成为她毕生的污点。
格蕾斯芬利用华瑞扣留了菲莉丝,习时,弗兰德军包围了阿莱朵,年轻气威的弗兰德王要求和精灵们签订保密协议,否则便会踏平村庄……人类的行为触怒了树精灵,一场跨族战争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艾兰带着一本书,在咋一的仆从塞尔维斯的陪伴下踏入了弗兰德军营,如入无人之境。
“听说我的女儿在这里,我想见见她,并且和格蕾斯芬单独谈谈。”艾兰对弗兰德王说。
“你是谁?”弗兰德王发现自己看不透面前的女人,他没想到,在树精灵的村庄里还隐藏了这样一个人类高手。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格蕾斯芬没有回避,“让我们单独聊聊吧。”
“撤兵吧,我们不想招惹任何麻烦,让我带走我的女儿,我发誓我们不会踏出阿莱朵一步。”艾兰诚恳地说。
“这不够。”格蕾斯芬毫不退让,“你说的话我信,但是我无法相信你的女儿,她会比你活得久,久的多……我知道,她不是人类……”
艾兰面色不变,缓缓说道:“那么,便让她忘记华瑞好了,永远的忘记,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个错误。”
菲莉丝怎么也没有想到,让她忘记华瑞的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然而,当艾兰真正消除了菲莉丝关于华瑞的记忆,准备带她走的时候,格蕾斯芬又反悔了。
“我还是无法答应。”她说,“只要她活着一天,我的儿子便会对她念念不忘。虽然念及你的救命之恩,我没有说破她的身世,但是,如果我没猜错,她正是曾被通缉过的梵的孩子吧,你就是逃离弗兰德的艾兰!既然梵没有在你身边,说明他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这个孩子,继承了恶魔力量的孩子,绝对不可以留下……”
“你要她死?”艾兰望着格蕾斯芬,冷笑。
“你不同意吗?不要忘了,这里是弗兰德军营,没有梵的你,就算你是艾兰,又拿什么跟我谈条件!”格蕾斯芬态度强硬。
艾兰拿出了一本书,作为魔法世家的女儿,格蕾斯芬认得那本书,那是失踪已久的弗兰德之书!她脸上的惊异一闪即逝:“原来,这本书一直在你手上。别拿它吓唬我,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使用它!没有人!”
“是吗?”艾兰笑了,笑得灿烂,“那么,真是不巧,我大概是那唯一的一个人。”
“这不可能!”格蕾斯芬尖叫起来,“那两层封印,没有人能够打开!这不可能!”
“前些年,我在树精灵的帮助下将梵送回了深渊,因此而打开了星门,但是由于树精灵的强大结界,那惊人的空间漩涡居然被屏蔽掉了,因此至今无人知道。”艾兰淡笑,“而就在我失去他的那一刻,我意外地发现这本书的双重封印竟然全都解开了……”
她说着,将那本书捧在手里,漫不经心翻开来,书页随着她的翻动浮现出了明亮的金色符文,庞大的能量溢散出来,无数压抑已久的灵瑰,在书中叫嚣着,要求放它们出来。
看到这惊人的异像,格蕾斯芬彻底吓傻了。
艾兰缓缓说道:“想要见识见识吗?弗兰德麾下的使魔大军,我相信,它们的威力,你比我清楚,尊贵的王后。”
格蕾斯芬脸色煞白,她大叫着:“你们走,你们走!我发誓我绝不会再来这个地方,绝不再来!”
艾兰合上书本:“那么我们订契约吧……”她说,“你必须保守我们的秘密,不得再次涉足阿莱朵,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弗兰德的血脉,将在你的儿子华瑞这里断绝。”
“竟然用我儿子的将来要挟我!”格蕾斯芬扶着胸口,大口喘气,“好,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也要保证,只要我遵守承诺,你也绝对不能使用那本书,使用弗兰德的使魔攻击我弗兰德王国!”
“没有问题。”
协议,就这样在两个……女人手里达成。没有人知道一场大战就这样销于无形,也没有人知道,当今的常兰德王后格蕾斯芬所掌握的惊天秘密,就这样长久的被掩埋在了一次契约之中。
看着这一切的过往,菲莉丝越来越吃惊,没想到,她的母亲艾兰已经成功获得了弗兰德之书的使用权,她手上掌握的力量,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主权!
然而,艾兰已不再走过去那个张扬豪放,无所畏惧的少女,她没用擅用她所掌握的巨大力量,而是选择返回阿莱朵,继续过她平静的生活,直到那一天,灾难降临。
348 灾厄之夜
那是一个无月的夜晚,树精灵们的力量下降到了每月的最低点。
天很阴沉,看不到繁星,风呼呼地吹,彩虹海上扬起层层叠叠的波涛,树海起伏不定,剧烈翻滚,“呜——呜——”呼应着,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精灵们都返回了各自的树屋,等待着暴雨的来临。从五百年前开始,每夜巡逻的精灵猎手们也都窝在作为哨塔的巨木之中,只有极少数身背短弓的侦察者依旧不知疲倦地驻守在村庄几个入口处的神木上。
这是树精灵们最脆弱的时候……
但是,千百年来,树精灵们强大的自然结界可以有效地隐蔽入口,防止外敌入侵,尤其在夜间,即便有人不慎闯入,也会被引入夜之阿莱朵,在精灵先祖们残留的亡魂群中因精神失常最终失去灵魂而死。
然而,就在这个和以往一样的暴雨前夕,这个树精灵们经历了无数次的力量循环的低谷,他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结界却在一次可怕的闪电之后,彻底消失了。
随着结界的消失,最先骚动起来的是元素精灵,那些色彩各异的光球从元素中凝结成型,却又变换成各和形态,四处乱窜,最终消散于各自对应的元素之中;与此同时,彩虹海那即便在夜晚都能泛出微弱亮光的彩色水藻开始退色,海面呈现出令人窒息的死寂。太阳鸟狂躁不安,那些羽毛靓丽的鸟儿一群群仓皇离巢,在天空盘旋,惊叫。
异变惊动了树精灵,尼罗晨风第一时间调集精灵战士和猎手们奔赴村庄各处的结界石,而斐耳青翼则开始紧张地筹备结界重生仪式,但由于月光之力的削弱,这个过程比以往都要欺长。
整个阿莱朵顿时沉静在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艾兰和菲莉丝被村长要求呆在家中哪里也不要去,塞尔维斯守护着这座屋子,几个人聚在一起,对外面的一切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哀鸣,贯穿了夜空,扯断了这紧绷的夜里最后一根弦。那是树精灵临死前的最后的声音,而他试图传递的信息,也通过那啸声扩散。
精灵们霎时变得嘈杂起来。
“是恶魔,恶魔入侵!”行动敏捷的猎手们在树木间穿梭,散播着消息,“全员备战!”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那些看上去并不强大的中级恶魔们却是狂躁之毒的携带者。它们冲入人群中自爆,飞溅的血水让精灵们变得疯狂,甚至异变,眼看着一个个姿态优雅的树精灵变成面目狰狞的怪兽,战斗,在悲愤中持续,看不到终点。
顷刻间,正常的树精灵已所剩无几,大部分都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然而,一想到敌人都是自己的同类,也许还有变回来的可能,精灵们便很难面对这些对手们。
“战士全员退下,魔法师和弓箭手使用远程攻击击毙他们,祭师注意用吟唱安抚他们的情绪,用沉睡术防止他们继续自爆,尸体用寒冰冻结起来!”尼罗沉重地下达命令,“我们的朋友们已经死了,他们都是敌人!”
新一轮的战斗开始,战局终于得到了控制,大量的异变精灵被冰封或者沉睡,然而,偏在此刻,直径数米的粗壮闪电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准确地砸到了村庄中心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上。
翠绿的光幕瞬间被击溃,整棵树燃起了熊熊大火,“咯吱咯吱”缓缓向一侧歪斜。
生命之树,是树精灵力量的源泉,生命循环的中介,信仰的支撑,这致命的一击,让所有还活着的树精灵们心头巨震,丧失了斗志。
巨木在大火中渐渐下坠,带着烈焰的枝干大块大块掉进彩虹海,湖水很快便沸腾了,水中的一切因此而死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精灵们凄厉的哭喊声充斥了整座村庄。
由于生命之树的死亡,精灵们的力量再一次被减弱,冰封和睡眠魔法都被打断,那些已被控制的怪物们纷纷爬了起来,瞪着猩红的大眼,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昔日的同胞。
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就在这时,彩虹海结成了冰,狂风卷起了那些可怕的怪物,艾兰出现在了战场之中,而塞尔维斯则忠实地守护在了小菲莉丝的身边,远远看着艾兰摆平这一切。
元素法师强大的战斗力凸现出来,尼罗惊讶地望着那个在烈焰和血腥中从容施法的女人,他从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安静而优雅的人类,打起架来竟是如此的勇猛,她磅礴的魔力无穷无尽,攻击范围虽然都不大,却精准而有效。那一群群使用尖牙、利爪和尾巴,凭借本能战斗的异变者,完全无法近她的身,却被她像耍猴一般耍弄着,最后全数丢进了彩虹海的冰封之中。
尼罗知道自己看走眼了,高级魔法连发,瞬间施法无吟唱,所有范围魔法全是点状精确命中,绝无误伤,这绝非一般的魔法师能够办到,这样的高频精准攻击,只有灵魂能量才可能驾驭这个人类,恐怕是罕有的天阶魔法师!
然而,他依旧高兴得太早了,就当艾兰几乎收拾了所有的异变精灵之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却险些要了她的命。
艾兰的护身魔力护盾被击碎,她仓促使用瞬间转移才逃过一劫,塞尔维斯看得心惊胆战,抱着小菲的丝,挥舞着灵魂兵器收割者加入了战斗。
能够使用灵魂兵器的灵系使魔,尼罗知道自己再次看走了眼,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低所亡魂,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天阶强者。
然而,即便这二人都展露出了真实的实力,现在的战况也不乐观,因为新出现的敌人,就算是尼罗也禁不住为他们捏了把汗。
三只高级恶魔出现在了阿莱朵燃烧的生命之树顶端,其中一只浑身冒着熊熊烈焰,另一只全身覆盖着青色的皮肤,长着可怕的银色尖牙和利爪,尤其有一条银色长鞭一般的尾巴布满倒刺,尖端是骨质的花骨朵结构,张合之间发出“嗞嗞”,的声响。
看到这样的恶魔,菲莉丝不禁大吃一惊,那个浑身冒火伤家伙显然属于炎族,但那个青色皮肤的家伙,却有些影族的特征,但最让她惊讶的并非这两个,而是个子最小的那个——一仔细看去,那性感迷人的身形她分明是见过的,那不是莱撒多的米琪是谁!
认得这几只恶魔的不只有菲莉丝,艾兰一脸了然,她看着那三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叹道:“塞米莉,你终究是找来了……”
“是的,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烈焰之中……个半透明的人形若隐若现,那是个身材性感的美貌女子。但她的身体,怎么看都没有实体。
“镜像?”艾兰眼中有惊异一闪而过。
“这些年,进步的不只有你,我也突破了新的阶段。”塞米莉笑眯眯说道,“这是灵魂镜像,再过不久我就可以使用灵魂投影了……那是神的领域!”
艾兰紧锁双眉,肯定地说:“你使用了液态魂精。”
塞米莉哈哈大笑:“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有人情可言,这一点,你该比我更清楚。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要想活得好,只能不断变强,站在力量的巅峰!”
“盲目追寻力量,只会让你失去更多。”艾兰轻叹。
“是吗,还不知道谁失去加更多呢!”塞米莉恨声说,“今天,我要用我的力量,堂堂正正夺走我失去的一切!交出来吧,那本书,以及被你偷走的梵,念在我们同窗一场,我大概会考虑放你一马。”
“你一直亲近我,这才是你的目的吗?”艾兰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无法交给你,因为你的罪行不可饶恕,你将死在这里,为阿莱朵的毁灭赎罪。”
“哈哈哈哈。”塞米莉放声大笑,“杀了我?我根本不在这里,你拿什么杀我?艾兰啊,你总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运转的吗?你错了,你过去获得的辉煌,那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动真格的!”
话音洲落,炎族的恶魔便张开双翼,翱翔在了天空,火雨无穷无尽地落下,阿莱朵成了一片火海,彩虹海上的冰被瞬间气化,顷刻间干涸。形似影族的恶魔遁入了阴影之中,和塞尔维斯战成了一团。
而米琪则一直观望着,紧盯着艾兰,似乎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艾兰翻开了弗兰德之书。面对几个行动敏捷,力量强大的高级恶魔,如果没有等级相当的高级使魔掠战,仅凭元素法师一人,是很难取胜的,他们的高速攻击会让魔法师疲于奔命,根本无法出招。
现在,使用弗兰德之书是唯一的办法。
看到艾兰翻开那本书,看到书上浮现的,只有持有者能够阅读的符文,塞米莉愈发得难以接受:“你果然办到了!你得到了那本书!你用的是谁的心,难道,是梵?”
提到那个名字,塞米莉眼中的怨毒愈发的浓烈,她咬牙切齿地怒吼:“我要杀了你……”
金色的大型召唤法阵出现在了阿莱朵猩红的夜空,眼看着法阵的线条飞速编织,当它完成之时,传说中的弗兰德拥有的使魔大军便会现身,塞米莉的镜像在法阵造成的字间波动下忽明忽暗,微微颤抖着。
她冷冷看着这一切,突然对米琪说道:“动手吧,宝贝儿。”
米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她把鞭状的长尾一甩,猛然向艾兰冲过去。
正在弓导艳兰德之书能量的艾兰对于米琪的攻击不避不让,她一心二用,奥术爆破魔法覆盖了身边直径几十米的巨域。
米琪对于那些爆炸浑然不觉,直向艾兰逼近,试图打断她的施法,很快全身便炸得血肉模糊。
然而,直到米琪那刻板却沾满血腥的脸逼近到了身前,艾兰才突然意识到了异常,她使用风盾弹开了近在咫尺的对手,屏住呼吸,禁不住倒退了两步。
此刻,天空中金色的法阵,居然已开始向橙色变化,并有进一步变红的趋势。艾兰这才看到,她手里的弗兰德之书上沾染了一滴血,米琪的血!
“哈哈哈哈。”塞米莉再次大笑起来,“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制作的毒早已扩散在空气之中,它不仅仅会侵染树精灵,对人类和恶魔也是有效的哦,而米琪的血就是诱发这一切的源泉。你召唤出来的每一个使魔,还包括与他们有灵魂联系的你都难以幸免……毒已经渗入你的血液,你的全身,我为了让你毫无防备,故意让它发作得晚了些。你会死在理智尽失的狂暴之中,你会杀死你所有想保护的人……现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艾兰咬牙道,“你自己的使魔也在吸入这里的空气!”
塞米莉突然沉下了脸:“只要能杀死你,牺牲两只使魔不算什么!至少,我的米琪宝贝不会被自己的毒杀死……哈哈哈,你就等着自残而死吧,我会为你收尸的!”
随着她的笑声,米琪已经被召唤师的召回术带走,只剩下陷入发狂状态的另外两只恶魔,带着对主人的恨意展开了丧失理智的无差别攻击……难怪,塞米莉本人没有来,而是使用了镜像,她也担心自己染上这毒素吧。
如塞米莉所描述的那样,艾兰浑身的皮肤涌现出了醒目的砖红色花纹,她感到自己的血液越来越滚烫,冲上脑海,眼皮发涨,嘴唇发干,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她看了眼依旧无恙的菲莉丝,松了口气,看来,菲莉丝特别的血脉使她幸免于难。
然而,现在的阿莱朵已经彻底被毁灭了,两只大开杀戒的高级恶魔,以及那已转变成暗红色的巨大白琐阵,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从里面冒出来。
艾兰知道自己小看了塞米莉,她已无力阻止这一切,一旦阿莱朵没有一个活物,这些发狂的生物便会冲出树海,侵害所见的一切生命,而随处扩散的狂躁之毒,将可能酿成更大的灾祸。
树精灵中力量最强的尼罗和斐耳也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斐耳用。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尼罗则跳进了火海。
艾兰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唤来了塞尔维斯:“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你要做什么!”塞尔维斯一边分神用大镰刀抵挡着敌人越来越犀利的攻击,一边操纵他的亡灵们骚扰试图靠近他们的异变精灵们,然而,看到艾兰那绝然的目光,他禁不住心底一颤。
“我要封印这一切!”她说,“菲莉丝不怕这种毒是因为梵的血脉,梵定然也是不受影响的一一我要召唤他!”
“你疯了!”塞尔维斯大叫,“你拿什么打开星门!来不及的,根本来不及的!”
“他会来的……”艾兰笑道,“我能打开那道门,看啊,这里全都是祭品……让他们恨我吧,这是现在阻止这一切唯一的办法。”
“只能这样吗?”塞尔维丝护着被吓得嚎啕大哭的菲莉丝,最终默默点了点头,“那么,至少,让我帮你一把吧,仅凭你一人,无法在这么多敌人骚扰的情况下完成仪式,我来当你的盾!”
菲莉丝难以置信看着一幕,果然,星门成功的开启了,巨大的空间漩涡笼罩了整座阿莱朵,和她记忆中的~模一样。然而,她从不知道,开启这道门所用的能量来源,竟然是当时在场的所有的灵瑰,除了塞尔维斯和她自己。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那些已经被禁锢了时间的树精灵,甚至她的母亲,他们真的还活着吗,他们还有灵瑰存在吗,还是说,他们所有的灵魂已经在那场召唤的仪式中被消耗殆尽?
不,这不是真的!
她惊恐地望着身边的梵,这个绝美的男子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已经麻木。
“母亲,还活着吗?”她怀抱着一线希望,禁不住问道。
梵第一次有所回应,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我相信她还活着……”
只是相信吗?多么不负责任的答案啊!
可是,除了相信,她还能怎么办?
她看到召唤成功发动,她看到了十二年前的梵从力而降,瞬间禁锢了所有的一切,唯独用反禁锢结界笼罩了他们家。
艾兰被他轻轻放在了那张床上,她脸上含笑,却已不会醒来。
她看到梵轻轻在艾兰唇上印上难舍的一吻,然后,封印了塞尔维斯的记忆。
“不要怨我,这都是她的希望,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不要让她陷入复仇的泥淖,直到她足以承受这一切再回来……”
梵这样告诉他,这是塞尔维丝的记忆被封印前最后的记忆。
然后,她看到弗兰德之书被放在了她的手上,塞尔维丝目光茫然抱着她,一步一步,在梵开启的通道中走向了阿莱朵的边界……
之后的事,她自己就记得了,几天后,史黛拉从商队返回,在村庄外发现了她,那时,阿莱朵已经被星族结界所禁锢,佑何人都难以靠近一步。
史黛拉紧紧抱着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过去菲莉丝一直认为史黛拉是在埋怨自己回来的太晚,但是,直到现在,再次看到这些,菲莉丝才意识到不寻常的地方,因为,从那一刻开始,那本弗兰德之书,就已经不在她手上了!而塞尔维丝的记忆里,关于那本书的去向,竟然是一片空白!
细细回想这一切过往,菲莉丝的脑袋逐渐清晰起来。所有的事似乎都蓄谋已久。
树精灵结界只可能在内部破坏,因为从外部是根本发现不了结界石的。她想起了重返阿莱朵时看到的倒塌的石柱,塞尔维斯说过,是灵魂兵器所为。除此以外,如果不是挑在那个夜晚,即便结界被破坏也会被很快修复。
这件事的主谋已经是塞米莉无疑,但是她是怎么知道母亲在阿莱朵的,她又是怎么让自己的使魔进入村庄的,没有人知道。塞米莉在看到艾兰使用弗兰德之书的时候说了“果然”,这表示她早已听说过这件事,只是不敢相信而已。那么,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另外,弗兰德之书最后回到了弗兰德学院的恩雅手里,可是,菲莉丝明明看到梵把那本书交给了她,那么,那书又是怎么回去的?史黛拉又为什么从来没跟她提过那本书?是在遇到她之前失踪的,还是之后?塞尔维丝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为什么毫不知情?
而现在,塞米莉早在十年前就被她的弟子莱撒多,也就是迪奥杀死了,米琪也失踪了,如果米琪身上的血就是狂躁之毒的来源,那么,解毒的方法是不是也在她身上?
千头万绪汇聚在一起,菲莉丝突然发现,似乎很多人都很可能知道些什么,莓一个人都疑点重重。
塞米莉的目标显然是那本书和梵,而就在几天前,便有人试图用强制契约法阵捕捉梵,这是巧合吗?那个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菲莉丝看到梵面对面向她走近,冷不防地揽住了她的身体,给了她一个拥抱,并且,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额头。
菲莉丝一阵错愕,近乎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只有空气,一片虚无。
那个记忆中一直引导她的梵就这么不见了!
待她回过神来,面前,只有流沙之匙缓缓旋转着,忽明忽暗,她重新回到了塞尔维丝的记忆隧道中,四周,众多的画面走马灯一般流逝。
刚才那是什么?是幻觉吗,还是梵最后的意志?
没了,就这么没了,一切……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又哭了。”阿尔法的声音,透过流沙之匙传出来,让菲莉丝猛然惊醒。
是啊,这几天,她的确类得很多。
她知道,过去的事已无法挽回,但现在,仍有很多谜团需要揭开,仍有隐藏的敌人在蠢蠢欲动。
她明白,同时拥有弗兰德之书和阿尔法的她,恐怕再次成为了某些人的目标。而继承了梵的力量的阿尔法,大概,会代替梵,继续被某些人觊觎着……
自己的身边危机四伏,已没有时间哭泣。
“带我出去吧。”她擦了擦眼泪,平静地说,“回忆时间结束了。”
349 将计就计
弗兰德王宫。
王后风风火火穿行在牙黄色大理石镶嵌的光洁地面上,精致的高跟鞋跟在地上撞击得“蹬蹬”作响。她身上披着暗红色镶金边的长斗篷,长长的拖尾拖在地面上,随着步伐在身后扬起,宽大的金色纱质套袖笼罩在细窄的蕾丝衣袖之外,被行走间的风呼呼鼓起,显得雍容华贵,气势凌人。
她一路疾走至王子的卧室门前,因为烫卷和丝带装饰而被抬高了几十个厘米的发式使得她的身形形成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屈膝半跪在门前的侍卫头顶。
“王子呢!”王后冷声问道。
那侍卫显得紧张万分,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说:“殿下说,他……谁也不见……”
“哼,死了个小姑娘就如此沮丧,像什么样子给我开门!”
侍卫哪里敢说不,只好打开了房门,王后步入门内,诺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华丽挂毯上,华瑞长袍加身,一脸刻板一一那是成年礼上的画像。
看到画像上,华瑞即便被封为王储,脸上依旧毫无欢喜,王后禁不住扯了扯嘴角。
似乎早料到儿子在听到菲莉丝加死讯后,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宫里呆这么多天,她冷哼一声……拾起了桌上的一个合金小盒子,轻松破解了上面的魔法锁,从里面取出一搭信封来,快速的翻看,有的信件上显然有来自于黑暗信息渠道的专用印记。
这小子,背着她在黑市搜集关于菲莉丝的信息!
看到王子没了人影,那侍卫早吓得屁滚尿流,却不料,王后唤他进去,将那一摞信封丢给他。
“我记得你叫桑格吧,跟着华瑞有五年了。”王后含笑问道。
那侍卫吓得浑身紧绷,连连称是。
“找到他的去向,晚上交给我。”王后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桑格接过那一盒子信件,浑身冷汗淋漓,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感激王后的恩德。
于是当晚,王后便得知了华瑞的去向,阿莱朵一那实在是个令人怀念的地方!
之后,弗兰德学院非常及时的给王后送来了一份空间调查报告,报告显示,在弗兰德和阿莱朵交界的地方时空发生了不同寻常的波动,虽然那变动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但是可以确定,禁忌与失落之地阿莱朵的大型结界一定有了变化。
而这十二年来王后和弗兰德学院之间一直有这样的交流,她对于那个失落的村庄的关注,没有一天减弱过。
如此看来,那个村庄加确发生了变故。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不顾身份,和那个半魔的小姑娘再次搅到了一起,王后的手死死抓紧椅子的木质扶手,竟然掰下了一块碎片来。
这件事她无法再坐视不理。她径直望着空旷的寝宫所有人都被她遣退了,只剩下她自己。她知道,那个小村庄就像一枚钉子深深钉在她的心里,一旦动起来便是钻心的疼痛。而现在,持续了十几年的这块心病,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浑然不知道弗兰德王宫那边的动向,菲莉丝在解开了塞尔维斯的记忆得知他所知道的一切后,在中午时返回了自己的两层小楼和塞尔维斯一起,但并没有带阿尔法回来。
菲莉丝知道,如果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她的敌人应该就在身边,但如果阿尔法一直和她在一起,碍于阿尔法强大的能力,对方只会越藏越深。她不希望误会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但是现在的局面,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她实在无法安心。
十二年前的惨剧,现在的一切,都像早已安排好的一个大坑,对方在伤害了她的父母之后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盯上了她,那人在等她自己跳进那个坑里去,并越陷越深……
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家伙!菲莉丝暗下决心要找出敌人,但是在此之前,她一定要有充分加证据,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对自己都很重要,绝对不可以搞错: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隐藏的敌人,她必须弄清楚。
所以,她需要和阿尔法合演一场戏,只要她和阿尔法闹翻了,对方便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打定了主意,菲莉丝怒气冲冲回到了房子里,还没到家,便已在窗口看到了向外张望的史黛拉。对于史黛拉的快速恢复,菲莉丝难掩惊讶,而且,看起来,她的史黛拉姐姐似乎很关心自己带了几个人回来。
看到菲莉丝只有一个人,史黛拉含笑冲她挥了挥手。
菲莉丝沉着脸没搭理她,开门进了屋。
扫了眼屋内,华瑞依旧在昏迷中,不过菲莉丝现在知道,由于阿尔法继承了梵的力量,梵生前做下的封印都得以保留,华瑞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由于村庄中残留的毒素已经经过了十二年,远不如当年勇猛,华瑞身上的毒比其他人都要轻得多,解毒完全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这些信息都是梵留下的,当然,还包括众多的炼金配方储藏在他的记忆中,这十二年来,梵呆在珍珠女王的身边,从未停止过寻求解毒的办法。而这些,都等着菲莉丝将来一一尝试。
想到梵默不作声做的一切,菲莉丝禁不住眼眶发烫。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通红的眼睛,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然有感而发,但在现在却是极好的伪装。
看着辛迪加和塔克都在,他们都对自己孤身而返感到担忧,菲莉丝径直走到了史黛拉面前,尽可能平静地宣布:“他承认了,所有一切……”
“他?你是说的阿尔法吗?他真的做了……”史黛拉震惊地重新坐回了床上,那震惊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然后,大滴的眼泪从她脸上掉下来。
没想到史黛拉竟哭了,她为谁而哭?菲莉丝颇为意外,难道她搞错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师傅做了什么?”塔克感到不妙,急切地追问。
“阿尔法吃了梵。”塞尔维斯冒出来,对菲莉丝的话进行了补充。
再次提到了梵,菲莉丝只觉得内心一阵绞痛,这本是正常的情绪宣泄但此刻,她终于可以不再抑制自己的悲伤,干脆也大哭了起来。
菲莉丝这一哭,塞尔维斯所说的这件事藉越发的逼真了。向来脾气暴躁的辛迪加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他默默地望着地面,似乎还无法接受,那个看上去呆呆愣愣的阿尔法真会做出这和事来。
“我不信!”塔克叫道,“师傅不可能做这种事!”
“饥饿的恶魔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迦玛适时地补充,“人类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高级恶魔的需要,他已经饿了很久了一我说过了,恶魔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他们都是狡猾的刽子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塔克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他一脸茫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别提他了,我把他赶走了!”菲莉丝抹了把眼睛,恨声说“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我无法原谅他!无法原谅!”
“菲莉丝……”塔克担忧地看着她。
“谁也不用劝我。他肚子饿,完全可以找我想办法,但是最后,他却吃掉了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那我找寻了十二年的父亲!我不可能原谅他!绝无可能!”菲莉丝大喊着显得悲愤交加。
“对不起,我没能阻止地……”史黛拉含泪望着菲莉丝“如果我当时……呜呜……”她哽咽着,最终没说下去。
“这不你的错。”菲莉丝说,“你没被他杀掉,这实在太好了。否则,现在,我大概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说着,专注地望着史发拉,含泪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史黛拉默默看着她,露出心疼的模样,她一把把菲莉丝揽进怀里,试图安慰她。
如果走过去,菲莉丝大概会感激她及时给与的温暖,但现在,她却五味杂陈,心中的怀疑,挥之不去。
半晌,史黛拉悄然开口,似乎犹豫了很久:“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真的打算放弃他吗?”
听到这句话,菲莉丝知道她终于还是问了,史黛拉加确很关心自己对阿尔法的态度。
“我不知道!”菲莉丝抓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忘不了他!可是,只要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被他吃掉的父亲!”
“他已经获得了星族的力量。”迦玛插了一句,“加上他原本的力量,如果你不管他,恐怕没人能够管得了他……”
迦玛配合得非常到位,菲莉丝仔细观察着史黛拉,史黛拉看上去有些惊讶,却也显得很矛盾,似乎每一次开口,她都要想很久。
“阿莱朵会怎么样?”史黛拉终于再次抬起头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乱,可是这件事,一定不能乱来,不要忘了,你加母亲还在里面……你努力了十二年,不就是为了解除封印,带她出来吗?但是如果阿尔法擅自解开了封印,事情将不堪设想……你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他……”
菲莉丝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看着史黛拉,泪水模糊了视线……不可否认,现在,用阿莱朵来说服她是最好的理由,但是,史黛拉啊史黛拉,你为何会知道现在的阿尔法有能力解除阿莱朵的封印?难道你早知道封印村庄的就是梵?
你究竟隐瞒了多少事!
“我知道了……”菲莉丝埋下头,不动声色地说,“我会去找他的,我一定要把他送回深渊去,他太危险,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谢谢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