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蠢猪，醒醒！”

惨无人道的一记狠踢差点把绝杀踹下树去，幸亏他够机灵，抱住了树干才免遭不幸。身子轻巧一跃跃到树干上，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了意图谋害他的人——他的同门师弟予光，一个又狠辣又可爱的少年。

说予光可爱一点也没错，明明是19岁的大人了，和小师弟夺魄同年，不过他一点也没有夺魄的老实稳重，整天蹦蹦跳跳像个孩子似的！不过，谁要认为他是孩子那又错了，因为他绝对没有孩子的单纯与善良，他的狠毒残忍叫人心寒。

“是你啊，予光，找我有事吗？”他赔着笑脸。

予光冷哼一声，丢给他一锭银子，命令：“去，给我到福满楼拎一只烤鸭回来，我要吃！”他一副很神气的模样。

“烤鸭？”绝杀看了眼手上的银子，无奈地笑，“我今天晚上还有任务，你就不要折腾我了吧？”说着，他要把银子还给他。

予光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你想打架吗？”

啊？打架？绝杀赶紧缩回手，拼命摇头。说起这个很丢人，生杀予夺四人中，夺魄武功最高，予光排第二，逢生是第三，而他则是最不济的那一个。每次他和予光打架，鼻青脸肿的那一个肯定是他！

“好了好了，我给你去买！”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跃下了树干，“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走后，予光在树干上仰面躺下，闭目养神。这地方不错，又阴凉又安静，躺着还舒服，改天他要把这个地方变成他的！估计那老小子又会哭爹喊娘、要死要活的，他才不管他！

漂亮的脸上浮起了狡猾的笑容，绝杀，你要倒霉了！

就是这里吗？按着叶归魂所说的，烈云箫找到了那棵千年古树。她仰头看去，搜寻着，发现在树的高处密叶之间果然躺有一个人影，那个人想必就是叶归魂口中的“绝杀”了吧？

不作多想，她飞身上树，落到了那人的面前，出乎她的意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少年，这与她所想的大有出入，她原本以为绝杀也会是一个冷漠杀手。

“你是绝杀吗？”看着他，烈云箫轻轻地问道。

予光睁开眼，两只乌黑的眼睛看着打扰他休息的不速之客，依然躺着，不置一言。

绝杀那小子什么时候沾惹上女人了？他在心里忿忿然地想着，看着烈云箫的眼神多了分敌意。

烈云箫看着他，觉得他有些奇怪，他似乎在生气，但他在气些什么？难道气她打扰了他的休息吗？她柔柔一笑，问道：“你默认了？”

不对！予光转念一想，这个女人看上去并不认识绝杀，那她找绝杀干什么？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心底又多了几分猜疑。

“既然你是，那就出手吧。”见他仍是不说话，烈云箫就当他是了，衣袖一挥，她率先出掌攻向了他。

她想杀绝杀？这个念头一起，予光的心中顿时充满杀意。避过她的掌风，他翻身跃下树干，轻灵地跃到了地面，冲着同时落地的她咧嘴一笑，扬起了右手。

什么？烈云箫还来不及看清他手中拿了什么，便感觉一道劲风向她袭来，她神色一凛，迅速飞离原地，听得“啪”的一声响。她转身，发现她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某样武器劈开了一道深沟，她看向那少年，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一根鞭子！一根雪白的鞭子！

很厉害！她心下说道。

予光的脸上露出死神般的邪恶笑容：“算你走运，躲过了我的第一鞭。”这个女人武功不错，若她的对手是绝杀，她一定能胜出，不过可惜，她遇上的是他——予光。

烈云箫神情冷凝，亦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白绫。丈许白绫，自她手上舞出，锋锐可比刀剑，所到之处，扬沙走石，其势不容小觑。

他们同时出手，白绫直飞向予光，白鞭横扫向烈云箫，两相冲击，结果会是如何？

这不重要，重要的却是从予光的左手打出的暗器，迅如流星，准确地打中了烈云箫，也决定了这次比试的胜负。

他是予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杀手予光，所以，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意识到不妙的同时，烈云箫便觉肩头一阵刺痛，她陡地收势，惊险地避过他如厉雷般直劈而下的白鞭，跃到了一旁。

“你居然使暗器！”拔出肩头梅花状的暗器，她怒瞪向予光。不愧是叶归魂的手下，与他一样的卑鄙！

予光笑得放肆：“我可告诉你，这暗器是喂了毒的，不出三个时辰你就会毒发身亡。不过，我可以让你死得更痛快些，这第三鞭你是绝对逃不过的！”说着，他再一次扬起了鞭子，对着她挥下。

烈云箫大惊，想施展轻功逃离，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已经麻木。眼看她无法躲过那致命的一击，打横却夹进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只听“劈啪”几声响，予光手中的白色长鞭便断成几截，落到地上。

受不了那强大掌力的冲击，予光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五脏六腑翻腾得厉害，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门主！”他好不容易站稳，看清了出掌的人。

是的，正是叶归魂。

扶住快要倒下的烈云箫，叶归魂看向了予光，冷冷地问道：“绝杀呢？”他没有料到会是予光，刚才的情形，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她就要死在他的鞭下了。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里居然一阵抽痛。

“他、他不是绝杀？”烈云箫虚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问着。

“他是予光。”叶归魂告诉她。

“门主，她……”看到门主一脸担心地看着那个女人，予光不服气地想开口，却被叶归魂冷冽的目光瞪了回去。

“解药拿过来。”查看了下烈云箫的伤势，叶归魂命令道。

予光咕哝着，不情不愿地从怀中取出解药，交到了叶归魂的手上，顺便恶狠狠地瞪了烈云箫一眼。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门主对她这么好？他忿忿不平着。

叶归魂喂她服下内服的解药，又撕开她伤处的衣服，把外敷的药末倒在了她的伤口。见她无碍后，他才又看向予光，再次问道：“绝杀呢？”

予光讷讷地低下了头，回答：“他、他帮我去买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绝杀的声音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门主！”大老远看到叶归魂的绝杀飞也似的跑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油纸包。

他才是绝杀吧？烈云箫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是她太莽撞了，还没弄清楚别人的身份就先动了手，如今受伤是她活该。

“门主，你怎么来了？”看到他怀中的女子，他呆了呆，“这位姑娘怎么受伤了？”眼睛不小心瞄到地上断成一截一截的白鞭，他更是惊呼，“予光，这不是你的鞭子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刚才错过一场好戏了吗？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忽略他所有的问话，叶归魂问道。

“哦，这是予光让我去福满楼买的烤鸭。”他答着，便要把烤鸭给予光，却发现他瞪了他一眼，瞪得他莫名其妙。

烤鸭？叶归魂面无表情地笑了下：“既然买回来了，就趁热吃吧。”他又看向绝杀，交代，“告诉买龙向天命的那个人，这桩买卖取消。”

听到这句话，烈云箫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了他，他居然真的放过龙向天了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仅没有打赢绝杀，而且还愚蠢得搞错了对象不是吗？

绝杀和予光比她更惊讶，因为这是第一次门主放弃了买卖，不守信用。门主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们的视线一致地停留在了烈云箫的身上，心中有共同的疑惑：难道门主是为了这个女人？

叶归魂什么也没有解释，因为不需要。一把抱起烈云箫，他转身就离开了树林，留下了呆若木鸡的两人。

“为什么你肯放过龙向天？”走出很远，烈云箫才开口问他。

叶归魂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抱着她，往前走去。

但是烈云箫并没有罢休，她仍是执着地问着：“我并没有打赢绝杀，不是吗？”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答案。

看着他抿紧的唇，她知道他不会开口，她咬了咬牙，冷淡地道：“你放我下来。”

他停下了脚步，眼睛看向她，透露的讯息是不耐。

“你不肯回答就放我下来。”她很冷静地又说了一次。

“我做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理由。”他森冷地告诉她。

“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他一字一字地强调着。

烈云箫突然间顿住了，她在想：或许，他是对的。他做事从来都不需要理由，他只凭自己的喜好，他要谁活谁就得活，他要谁死谁就得死。他是这样一个专制而又霸道的男子，他根本就是无理可循的。

她不再言语，选择沉默，他跟她，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根本无法沟通。

他了解她的失望，但他也一样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她继续前行。

路途漫长，烈云箫不知道还要多久他们才能回到开源钱庄，他要这样一直抱着她吗？他不累吗？若不是因为身子还无法动弹，她才不会让他这样抱着。可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这样与他贴近，她好不自在。除了夺魄，她从不曾和别的男人这样亲近过。

她看着他，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暧昧，他的神情仍是那么冷，连带冻住了她所有的尴尬与不安。

既然他一点都不在乎，那她何必计较？她赌气地想着，别过脸，不再看他。

叶归魂注意到了她的别扭，也没有错过她脸上羞恼的红晕。这样的她很可爱，不似平日的庄重优雅，多了几分小性儿，又添了几分娇羞与妩媚。

“伤口还疼吗？”他低声的问她，语带关怀。

“不疼了。”说完，她就闭上眼睛佯寐，摆明了不想理他。

“回去以后我替你包扎一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帮她包扎？烈云箫蹙起了眉，谢绝了：“这种小伤，不劳你费心了。”她被他占的便宜已经够多了，再说，她不过是他的贴身侍女，哪里有资格承受他如此的“照料”。

叶归魂也没有坚持。

回到开源钱庄的时候，两人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出云山庄的少庄主靳容焕。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靳容焕一看到叶归魂回来，立刻兴冲冲地迎了上去，刚想打招呼，却先发现他怀中抱了个女人，这个发现令他激动不已，激动得差点就不顾形象地手舞足蹈。

“叶归魂，叶大哥，你什么时候娶了这么一位美娇娘？怎么没有请小弟喝喜酒？”他大声地问道，深恐别人听不见。

是他？叶归魂淡淡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这种无聊的人，他从不屑加以理会。

“你放我下来吧。”一路走来，他们两个已经够突兀的了，现在又被人这样取笑，她实在是窘迫到了极点。那个取笑她的人真该掌嘴！

叶归魂依言把她放下。

她站定，目光放到了靳容焕的身上，打量着，目光挑剔。

靳容焕这才看清她的容貌，顿时惊为天人：“嫂夫人果然美丽不可方物，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嫂夫人？我不是。”烈云箫笑意盈盈的，告诉他。

“没关系！”他知道她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会是的。”他可从没见过叶归魂抱过哪个女人，若不是他宝贝的，他根本不屑一顾，而一旦是他看上的女人，他势必得到不可。难得啊难得，一向无情无爱的叶归魂如今也红鸾星动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烈云箫不同他争辩，只又说了一句：“我是他的丫鬟。”千绝门女主人的身份，她敬谢不敏。

“你来这里干什么？”叶归魂终于开了金口，问了他一句。

“我来，当然是为了向你讨教！”

早就知道！被骚扰了太多次，叶归魂已经不意外了，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靳容焕却又嬉笑着开了口。

“不过，这一次或许可以有所改变，我觉得我和这位姑娘挺投缘，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姑娘，你说是不是？”

“朋友自然是不嫌多的。”烈云箫说道。

“姑娘所言甚是！”靳容焕拊掌应和，“在下靳容焕，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烈云箫。”

“进去！”

烈云箫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叶归魂便对着她冷冷地下了命令。

烈云箫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看了他一眼，她低下头，听命离开了。被他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待，心中自然生气，但她不会蠢得同他去理论。

夺魄，你可知我为了你所受的委屈？她心中轻叹一声，苦笑了。

她知道，夺魄自然不愿意看到她为他委屈至此，可是，她怎么忍心他受到无谓的伤害？叶归魂是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她不能心存侥幸。此刻，她只想见到夺魄，只想问他，他们该怎么办？

“你干吗对她那么凶？”见识了叶归魂的粗鲁，靳容焕忍不住为烈云箫抱不平，“这么美丽柔弱的人儿，你居然这么大声地跟她说话，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你还不够资格为他叫屈。”叶归魂左手一扬，轻易地把他逼退了三步。

靳容焕却笑了：“怎样？比起上次来又有进步了，是不是？上次是五步，这次是三步！”他的脸上不掩得意。

叶归魂承认，他很有武学天分，只要是他看过一遍的招式，他都能记住，这一点，和夺魄相似。所以，他欣赏她。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可以容忍他所有的行为，至少，他无法容忍他对烈云箫示好。

“对她，你最好有些分寸。”他警告了他，便撇下他离去。

靳容焕在他身后自言自语：“真的动情了？真的那么在意？”他轻叹一声，又点了下头，“是啊，美丽却不轻浮，聪明却不高傲，温柔却不软弱，这样的女子，连我都心动了！”俘虏了叶归魂，也不足为奇。

烈云箫刚进房间，便看见叶归魂跟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不用招呼客人吗？”她笑笑，像没有脾气似的问着他。

“倒水。”他坐下，命令。

她顺从地走过去，拎起了水壶，替他倒了一杯水，不意牵动到了肩上的伤口，她痛得拧紧了眉。

叶归魂注意到了，心揪起，却选择忽略。喝了一口水，他问她：“难道，你真的愿意为了夺魄一辈子当我的贴身侍女？”

“我不愿意。”她很诚实地回答，“但你在逼我，让我不得不委曲求全。一辈子……”她没有笑意地笑了笑，“或许我不必等那么久，或许过一阵子你就会发现自己很无聊决定放了我，或许你会死得比我早，不是吗？”她用恶毒的话讥讽他。是的，她不用对他客气，虽然他救了她，虽然他对她还算……好。他终究是千绝门的门主，滥杀无辜的魔头。

她过分的话语并没有让他动怒，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问：“你到底喜欢夺魄什么？”

提起夺魄，烈云箫的眼神变得很温柔：“他是一个很诚实也很体贴的人，虽然是杀手，但他仍然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他不爱说话，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牵动我的心，令我觉得温暖。”她说着，看向了他，“其实，你不必问我，他是你的手下，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不是吗？”

“我和你感觉的，永远都不会相同。对我而言，他不过是一个得力的手下，只可惜，他对我的忠心已经因为你而有了瑕疵。”

“你错了，他对你的忠心从没有变过。”她倒是希望他不够忠心，可惜他是一个死心眼的傻瓜，在他的心底，叶归魂已经成了他一辈子的主人，“有的时候，他对你的尊敬及在乎连我都觉得嫉妒。”

“想见他吗？”他冷淡地问她。

“我可以见他吗？”

“三天以后，我带你回千绝门，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知道他到底有多忠心。”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孤然远去。

他是什么意思？烈云箫不懂。

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背影，她突然有一种错觉：他是孤独的。他那乖张冷傲的性子让他独自一人立于高处，无人相伴，无人相知。他有朋友吗？不，没有。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从不把任何人当作朋友，他只有手下，只有仇人，没有朋友。朋友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个奢侈的东西。

“我可不可以认为其实你很可怜？”她低声地说着，心中泛起了心疼的感觉。她又为自己感觉可笑，她是不是善良过头了，居然会同情这种无心无情的人！

伸手按上肩上的伤口，她沉默下来，今天若不是他救了她，她已经死在了予光的鞭下，不管怎么说，她欠他一份情，她会还的。

叶归魂刚走出院子，便感觉有人从他背后袭来，他不闪不避，反手一掌，轻易地化解了那不自量力的攻击。

“靳容焕，你玩够了吗？”他冷声道。

“何必动气？”靳容焕笑嘻嘻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手，“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当我师父，教我武功罢了，以我的天资，一定不会输给你那四个徒弟，你说是不是？”

“你从我这学走的东西还少么？”若不是欣赏他的武学天分，被他这样纠缠，他早就杀了他，而不会每一次都对他手下留情，并且有意地将自己的所学传给他。只是，他已经不愿意再收徒弟，而且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也不适合当他的徒弟。

“既然学得已经不少了，你干脆收我做徒弟不是更好？等我扬名天下的时候，作为师父的你也面上有光，你说是不是？”

叶归魂很直接地送给他四个字：“没得商量。”说完，他一把将他推开，举步要走。

见状，靳容焕赶忙又快步跑到他面前，央求道：“叶大哥，再商量一下吧！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你就答应我的要求吧！”

“再挡在我的前面，我就让人把你丢回出云山庄！”他确信自己的忍耐是有限的。

看他果真这样绝情，靳容焕耸了耸肩，认输了。不过，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他很乐观地想着。

“还不让路？”叶归魂脸色阴沉。

“等一下等一下！”靳容焕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他，“这是给你的！”

是一封信。

叶归魂打开来，看完，脸色变了。将信纸揉烂，他问靳容焕：“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是一个小男孩对钱庄的伙计说要把这封信交给你，我在旁边看到了，就顺便给你拿过来了。”

叶归魂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开了。

咦？靳容焕惊讶万分，他还是第一次见叶归魂这么失常，难道那封信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不成？唉，早知道，他就先拆开来看看了。

回到房间，叶归魂一掌震碎了桌子，又摔烂了屋里所有的古董瓷器，他的神情异常狰狞，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漠俊美，此刻的他像一只全身浴火的恶鬼，让人害怕。

“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你没死！”他激动地怒吼着，爆发的是全然的恨意。

在隔壁的烈云箫听到响动跑了过来，看到声嘶力竭的他，她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他就发了狂？发生什么事了？

“你出去！”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我是不会出去的！”见他态度那么恶劣，她也忍不住执拗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叶归魂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睛血红，“你想听到什么！”

他碰到了她的伤口！她顿时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但她硬是咬紧了唇，没有喊出声来。

手上的湿意令叶归魂怔了怔，他慢慢地看过去，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片红。他、他做了什么？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地放开了她，神色阴晴不定。

他伤到她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本该无动于衷的，但他的心底却破天荒的有了歉疚的感觉。

烈云箫虚弱地笑了笑：“你总算安静下来了。”

“你不该进来。”

“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这样歇斯底里。”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他很冷淡地说道。

“好吧。”她听话地点了点头，“我不再好奇了，不过，我有必要把这个凌乱的房间收拾一下，这是我的职责，你说对不对？”

“我会叫人来收拾，你可以出去了。”他别过头，不想看到她肩上因他的过失而再次裂开的伤口。

为什么你总是要拒人于千里？把事情说出来，大家商量着解决不好吗？

她知道自己很傻，傻得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去要求他，但是，她真的希望他能知道，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人愿意去关心他。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离开了。如果他不敞开他自己的心扉，那么，没有人可以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