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还没死?一个早该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人!
十多年了!没想到,十多年之后,他竟再一次出现!
“独孤夜,你会再一次死在我的手上!”
静谧的深夜,从叶归魂口中说出的,是森然可怕的咒语。
独孤夜,他的师父,在他九岁的时候走进了他的生命,也粉碎了他儿时所有的天真与善良。他教他武功,逼他杀戮;他把他丢进蛇穴狼窝,看他孤身和那些毒虫猛兽搏斗;他用最恶毒的话辱骂他、侮辱他;他杀了他所有的朋友,把他孤立起来……他怎么能不恨?他怎么能不报复?终于,在他17岁的时候,趁着他练功走火入魔,他亲手把他推下了万丈深渊。他以为他早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想到他却再一次出现!
归魂我徒,十四年不见,你可曾想念为师?为师可念你得很啊。今晚子时,望波亭,我们师徒相聚一叙,不见不散。
明月当空,叶归魂不愿再等,走出房间,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要去哪?正好打开门的烈云箫看到他一闪而逝的身影,心中狐疑,没有细想,她跟了上去,想看个究竟。今天一天他都很反常,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怕他发现,她不敢跟得太近,一路尾随,她发现他到了望波亭,似乎在等什么人。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看着。
等了很久,等得她犯困,却始终不见有人来,她看向他,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是木偶人吗?她心中说着,弯了弯唇,觉得好笑。
跟踪人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所以,她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尤其她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终于来了,独孤夜!”
突然,她听到叶归魂说了这样一句,她睁大眼睛,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但,就在她眨眼的功夫,她却发现亭子里多出了一个人,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不过,她可以确定一点:那人的武功很高。
“徒儿,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听到那人对叶归魂的称呼,她怔了怔,他是叶归魂的师父?教出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徒弟,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师父?她很是好奇。
叶归魂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老人,心中只有憎恨与厌恶,十四年了,他居然再一次见到这张虚伪无耻的脸孔:“十四年前没有把你杀掉,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白发白胡的老人呵呵地笑了:“归魂,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见了师父还是这么没规矩,出口就喊打喊杀的?”
“像你这种卑鄙无耻、丧心病狂的疯子,只配得到这样的待遇!”
“疯子?归魂,这么多年了,你还记恨师父对你做过的事吗?”
“是的,我恨!就算把你千刀万剐也消除不了我心中的恨意!”
“但是,你也别忘了,没有我,你哪来今天的成就?要不是当年我收留了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要不是我手把手教你武功,教你读书识字,教你做人处世,你如何成立千绝门,如何调教四大杀手?要不是我教会你杀人,除掉所有可能阻碍你成功的人,你又怎么会走到今天功成名就这一步?归魂,师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独孤夜的语气中是全然的困惑,但烈云箫听着却觉得毛骨悚然,她说不出原因,但她觉得独孤夜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说话的口气像个疯子,像一个令人害怕的疯子。她能感觉到他的伪装,而在那薄弱的伪装下是悖于人性的兽性疯癫!
独孤夜,是一个绝对可怕的疯子!
“闭上你肮脏的嘴!”叶归魂握紧了拳,他已怒不可遏,“独孤夜,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让我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异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吼完,他一拳挥出,毫不留情。
而独孤夜不愧是他的师父,轻易就躲过了这常人无法躲过的招数。
“归魂,这么急着和师父切磋武功了吗?”他大笑,“难道你忘了你的武功全是为师所教?你会的,我哪一样不会,而我会的,你确信你都学到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躲避他凌厉的杀招,竟是游刃有余。
叶归魂并不说话,他在寻找他的破绽,纵使他武功再高,他也有弱点,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弱点,杀了他!
他的武功果然在叶归魂之上。烈云箫看着,心中肯定。虽然他尚未出手,但看那闪避的身形步法就知其武功高不可测。
叶归魂出掌攻他左胸之时,突然招式一变,急转直下,打向他腰际,独孤夜闪躲不及,吃了他一掌。顿时,他一改之前的泰然,勃然大怒,再不似先前的只守不攻,出手直扑叶归魂而去。
“无知小儿,竟敢伤我!”他神情狰狞,面似厉鬼。
“哼,终于露出你的真正嘴脸了!”叶归魂冷笑着,不惊不惧,继续与他搏命。可惜,他终究逊了他一筹,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落了下风,心口中他一掌,吐出血来。
独孤夜得意不已,放声狂笑:“怎么十多年不见,你一点长进都没有?无趣,实在无趣!”
躲在暗处的烈云箫心中担心不已,看叶归魂的情形,他撑不了多久,她该怎么办?心没来由地揪紧,见他又中一掌,她差点惊呼出声。右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部,她感觉到一件硬物,她低头,这才发现原来是白天予光用来打她的暗器,她当时拔下,顺手就收了起来。
她掏出,拿在手里,突然有了主意。再次看向亭子里的状况,叶归魂已受伤不轻,而独孤夜却又是一阵大笑。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十四年前你把我推进深渊,让我生不如死,我好不容易上来就是为了和你算一算当年的帐!今天,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
“你休想!当年我可以把你推下万丈深渊,现在我也可以杀了你!”他说着,不管自己浑身的伤痛,继续出掌。
“真是愚蠢!看来,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放心吧,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我那几个徒孙的,我会好好地教导他们,让我们不要像……”“你”字还没有出口,他突然停住,一脸的不敢置信。
烈云箫手中的暗器准确无误地打中了独孤夜的背部,趁他呆楞,她飞身而出,一掌拍向他,把他的狂妄彻底打垮。
“该死!”他猛然转身,用尽全力推出一掌,烈云箫大惊,往旁一跃,撞到了亭柱上。
独孤夜气红了眼,目标对准烈云箫,疯狂地对她使出杀招,忽略了叶归魂,但,叶归魂岂是可以被忽略的?当他使出致命一掌打向烈云箫的时候,叶归魂已先拼尽气力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他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烈云箫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她面前的独孤夜,半晌才抬头看向身受重伤的叶归魂。
他,也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他很轻很轻地问道。
“我……好奇。”她嗫嚅着,说出这三个字。
他倒了下去。
烈云箫吓坏了,她赶忙跑过去,扶住他,急急地问道:“你怎么了?你不会有事吧?”她问着,却发现他已昏了过去。
这下该怎么办?扶他回去,她怕他的身体受不了;把他留下,她回去喊人,她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思来想去,她叹了一口气,扶着他,到附近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让他躺下,又拾了些火柴生了一堆火。
她查看了下他的伤势,果然受伤不轻,不过好在他内功深厚,想来不会有性命之虞。她从怀中取出一颗补气凝神的丹药喂他服下,又传了些内力给他,只等他醒来。
“等你醒来,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轻轻地问道。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会说谢的人,她也不指望他会谢她。
想想,他有那样一个师父,真的很可悲,怪不得他会变得这么冷漠,这么不近人情,他小时侯的日子,想必真的很悲惨。
“可是,你成立千绝门真的很不应该。你知道吗,你已经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她叹息着,却无力去改变什么。
月亮很圆,月光皎洁而宁静,她痴看那一轮明月,恬静地笑着,这月儿会陪伴他们到天明,他们不会孤单。
“爹!娘!”
他突然叫了起来,吓到了她。
“你怎么了?”她焦急地看向他,以为他醒了,却发现他不过是在说梦话。
“不要离开我!娘,不要离开我!”他急切而绝望地喊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不要,不……不要剩下我一个人!”
“你不要怕,我陪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烈云箫抓住了他的手,柔声地安慰他。这样的他好可怜,让她忍不住想关心他、保护他,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忘记了他是一个残忍无情的坏人。
叶归魂紧紧握住她的手,紧紧握着:“娘,你不会丢下我,是不是?”他害怕地确认着,那么的担心失去。
“是,我不会丢下你,绝对绝对不会。”她轻轻擦去他额上的冷汗,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但愿他不会记得这些,她并不是有意冒充他娘,占他便宜。
他似乎放心了,松了一口气:“娘,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烈云箫愣了愣,看着他闭着的双眼,她犹豫了一下,扶起他,让他躺到了她的怀里。算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就委屈这一回了。
安心地躺在她的怀里,他不再说话,静静的,像个孩子似的。
她看着他岑静的睡颜,温柔地笑了,睡着的他看起来好乖,不再似平日的冷酷,多了几分人情。
“你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她感叹着。
她抱着他,好久,渐渐的,有了一丝困意。
很静,红色的火焰跳跃,染红了她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叶归魂缓缓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她:“你困了?”他问。
“呃?”她迷迷糊糊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清醒,“你的伤很重,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她哄着他。
“你很美丽。”他却无视她的话,继续说着。
“什么?”她有些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的美丽让我想起我娘,她也很美丽,很温柔,可是,她的美丽却为我们全家带来了灾难,那个觊觎她的男人在遭到她屡次的拒绝后,终于恼羞成怒,杀了我全家二十余口人,而我却在我娘的保护下逃了出来。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好怨我爹,因为他太懦弱,太没用,他保护不了我娘,保护不了我们全家。”他静静地说着,眼神很空洞。
烈云箫为他感到心痛,她能感觉到他的悲哀,那是他深埋在心底的不堪回首的记忆,是他不愿提起却无法忘记的,而今,他却说了出来,或许,他是想要求得一种解脱。
“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如果我爱上一个女人却无力保护她,那么,我一定会离开她,因为,我不希望她的命运和我娘一样。”
“你……有爱上过谁吗?”
他缓缓地摇了下头:“没有。只是,我曾经有过一个朋友,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叫我哥哥,可是,独孤夜杀了她。他说,她会成为我的弱点,她会让我拥有最无知的感情。”
“独孤夜,他是个疯子!”
“是的,他是个疯子,所以他该死。不过,今天若不是你,死的人会是我。”他说着,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是你先从予光手上救下了我,我救了你,我们就互不相欠了。”她说过她会还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想离开我吗?”他突然问。
“你愿意放我离开吗?”
“想要离开,趁现在杀了我。”他不会放她,他要把她一辈子捆在他的身边。
烈云箫幽幽一叹:“看来,我还得继续当你的贴身侍女。”她不杀人,更不可能杀他,“可是,你真的很莫名其妙,为什么非要为难我?我们本来是互不相干的。”如今,却莫名地在牵扯。
他不再说话,而她也不再打扰他。
夜好静,她的长发落到了他的脸上,他没有动。
为什么非要为难你?因为你夺走了我最得意的手下,因为你夺走了我最不可侵犯的权威,因为……你夺走了我深藏的、从不曾示人的温暖而脆弱的心。
第二天早晨,当烈云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身上盖着叶归魂的罩衫,而他在一边运功疗伤。
她坐起来,看着他,没有吵他。
过了一会,他收势,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你的伤好些了吗?”她开口问他。
他没有回答,背对着她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走吧,该回去了。”
烈云箫一愣,一时无法接受他的冷淡,此刻的他和昨天晚上的他截然不同。他,又变成了平时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叶归魂。
她自嘲地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把衣服还给了他。
他接过,没有看她一眼,举步离开。
烈云箫跟了上去。
回到开源钱庄,找了他们许久的柳千华立刻迎了上来:“门主,云箫姑娘,你们一晚上去哪了?我找你们找不到,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去忙你们的吧。”叶归魂淡淡地说道。
但柳千华却发现了他的异常:“门主,你的脸色很不好,你受伤了吗?要不要找大夫给你看看?”
“不必。”他说着,便撇下她离开了。
烈云箫看了张口欲问她的柳千华一眼,笑了笑:“柳夫人,他并不希望你知道,所以,你还是别问了。”说完,她也离开了。
走到自己的房间,她刚打开房门,便听见有人叫她,她转头看去,是靳容焕:“是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靳容焕往隔壁看了一眼,又看向她,压低声音问道:“云箫,昨天晚上你和叶归魂去哪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对不起,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告诉你似乎不妥。”
“透露一点点也不可以吗?”他很好奇呀。
她很温柔地摇了下头。
靳容焕很泄气地低下了头,不过,很快他又嬉笑着抬起头,对她说道:“云箫,我们出去玩吧,呆在这怪无聊的,我们出去透透气怎么样?”
“可是我现在很困。”她打了个呵欠,“我看,还是以后吧。”说完,她就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真不给面子啊!靳容焕摇头叹息着,感叹自己魅力有限。
“罢了罢了,我还是去找叶归魂吧,我一定要问出来,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些什么事!”自言自语着,他移步,走到了叶归魂的房门前,敲了下门,“叶大哥,我可不可以进去?”
没人应他。
“不管,我已经敲过门了,不算失礼,可以进去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推开门,不请自入。可是,他刚进房间,就看到在床上调息的叶归魂吐出一口鲜血,惊得他赶忙跑过去,问道,“你是怎么了?”
叶归魂见是他,冷淡地伸手将他推开,拭去了唇畔的血:“你进来干什么?”
靳容焕颇觉委屈地嘀咕了几句,说道:“我刚去找云箫,可她说她要睡觉,没空陪我玩,我只好来找你了。”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吗?你居然又去找她!”云箫?他叫得可真亲热!
靳容焕一脸无辜,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叶大哥,我找云箫可不是为了打她的主意,我只是看她一天到晚呆在你的身边挺无聊的,所以才想带她出去玩玩,我可是一片好心哪!”
“混话!”叶归魂低骂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下了床。这小子身为出云山庄的少庄主,却赖在这小小钱庄装疯卖傻,实在是丢人现眼!
“对了,你怎么会受伤的?你和云箫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他好奇地追问着。
“不关你的事情。”
“可是我想知道呀!”他突然惊叫起来,“难道是你意图非礼云箫,结果技不如人,被她打成重伤?”他自顾自地说着,又摇了摇头,推翻了这个可能,“你的武功高出云箫太多,要是你想霸王硬上弓,一定能得手的,所以不可能是那样子。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歪着脑袋,用力地想着。
“你异想天开够了吗?”叶归魂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聒噪,他吵到他休息了,“如果没别的事,就出去。”他下了逐客令。
“可是,我还没有得到答案啊!”
叶归魂神色一冷,心中气结,若不是他重伤在身,早就把他丢出去了,哪容他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他给了他一个冷眼,不再理他,任由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心头,浮现出了她的身影,他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对她说过的话。其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对她说的那番话,发自内心,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他把她当成了他的娘。那些话,他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只有她,知道了他的过去。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心、感到平静的人,那感觉让他想起了娘。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更不会把她让给别人!
靳容焕东扯西扯说了半天,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讲话,这认知让他挫败不已:“叶大哥,你想什么想那么出神?”他无奈地问道。
叶归魂收回了心神,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转身离开了房间,彻底将他漠视了。
这、这算什么?靳容焕瞠目结舌,泄气到了极点,很不服气地跟了上去,看他要做什么,却发现他推门进了烈云箫的房间,他认了,认输了,他承认自己比不上烈云箫。
“算了,这样子输至少不算丢人。”他自我安慰着,离开了,既然叶归魂忙着谈情说爱,他也不会不识趣地去打扰他们,还是远远地走开比较好。不过,他又不小心冒出一个坏心眼,“不知道他吃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改天试试?”
在床上小憩的烈云箫听到推门声坐了起来,见是叶归魂,她下了床,看着他,嫣然一笑,问道:“门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一声“门主”让叶归魂听了很刺耳,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耸了耸眉,坐下了。
听到他一声干咳,见他捂住自己的心口,烈云箫知道他伤还没好,她不懂他为什么不让大夫给他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偏要到她房间看她。
她沉思着,想问,却忆起了他的疏远与冷淡,因而没问。
叶归魂抬头看着她美丽的容颜,有些失神。他知道,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听话的娃娃,掩藏了自己的性情,只让他看到她的乖巧、她的柔顺。这样的她,失了一分真,和昨晚那个敞开心扉的她不同。他也知道,他不能怪她,因为,是他让她变成这样。
经过昨晚,他很茫然,不知道该把她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她。一夜之间,他根本转变不了,所以,他依然对她冷淡。
他在想什么?烈云箫稍稍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发现了他的迷失。迷失?这样的词用在他的身上真是太不合适了。她轻扯嘴角,又是一笑,笑中,带着讽刺。
好静哪!他们谁也不开口,任由这样的沉静继续,直到窗外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响起——
“多好听的鸟声!”叶归魂的视线随着那叫声移到了窗外,说了一句。
“是啊,很好听。”烈云箫也看向窗外,轻轻地说道。
然后,他们又同时转过了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下意识地笑过之后,烈云箫怔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笑,因为她发现他笑得很真。那一瞬间,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单纯而善良的人。她的心,也因此而变得柔软。
愣怔过后,她又笑了,笑着,再次看向窗外,低语:“你说,我们要是能把那美妙的声音留住,那该多好。”其实,她想留住的是他那真诚的笑。
叶归魂站起,走向了她,走到她面前,站住,低头凝视她清澈美丽的眸子:“你笑的时候很美。”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带着浓浓的眷恋。这才是她的笑容,有别于那敷衍的笑,这样的她,笑得美丽,笑得动人。
她没有避开,坦然迎视他的黑眸,心中淌过一阵暖意。
“云箫。”他轻唤她的名,将她抱进了怀里,像怕失去似的紧紧抱住。
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相反,她让自己深埋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不用去问任何理由,只需要知道一点:在这一刻,他们都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