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颤巍巍的拿着两瓶冰镇啤酒朝姬五平的桌子走去,面对十多双凶狠的眼睛,她硬撑着颤抖的双脚,将酒送到,然后一路踉跄奔回厨房,捂着脸开始痛哭,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姬五平嘴角挂着邪笑,看了眼庞老大,然后瞥向绿毛,只看得两人齐齐抖了一下,眼前再次浮现姬五平接酒瓶的诡异场景,心里的紧张逐渐攀升
姬五平大拇指一弹,瓶盖应声而飞,倒了三杯,亲自送到庞老大和绿毛眼前。
两人不解,谨慎的接过,同时暗自戒备。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姬五平就掌握了整件事的主动权,先接酒瓶给人以高深莫测的感觉,成功的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再是莫名其妙的喝酒,然后请他们喝酒,庞老大可不是头脑简单的小混混,他摸不透姬五平用意,不敢贸然动手,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静观其变。
姬五平端起酒杯,示意他们碰杯,庞老大迟疑一下,想道:“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于是,碰杯喝酒,绿毛见状也上前碰杯。
三人一口干完,姬五平砸掉酒杯,大笑两声,说道:“好了!喝过送行酒,你们该上路了。”
两人齐齐一愣,待他们反应过来,姬五平已经搂着俞尤美走到烧烤店门口。
外面的大部分混混都见过俞尤美,见她跟一个男人亲密的走出烧烤店,就算傻子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今晚的目标。
一百多道目光全部集中到两人身上,姬五平坦然自若的站着,仿佛迎接朝拜的君王,高昂着头颅,还以轻蔑的目光,单纯的俞尤美何时经历过这种场面?吓的紧紧挽住姬五平。
庞老大追了出来,顿时,一百多双眼睛向他看去,他的老脸一阵阵发烫,暗道:“操他妈的姬五平,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子就不信,凭这一百多号弟兄还斗不过你一个人!”
现在的黑道,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义字当头,钱是最重要的,排下来是面子,最后才是义气。
庞老大在小弟面前掉了面子,当即恼羞成怒,铁青着脸道:“小子,他妈的别以为会点功夫就了不起,这里一百多号弟兄,随便给你几下就能叫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吃屎。”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刷刷刷”闪起一阵刀光剑影,铁棍、西瓜刀、开山刀、匕首、铁链、榔头、甚至有拿东洋刀的,乱的可以,简直就是兵器大杂烩,比普通的拍武侠电视的场景,可壮观不少。
姬五平依旧邪笑着,暗道:“老子踩着炸药跟几十条枪硬拼都不怕,凭这些破铜烂铁就想对付我?一群白痴,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再来。”这倒是姬五平错怪他们了,他当上腾虎帮老大才半个月,而且没公开,帮内也没多少人知道,何况是一群小混混。
姬五平对紧紧拽着他的俞尤美笑笑,拍拍她的手,要她放开,俞尤美摇头,拽的更紧了,颤抖着的身体让姬五平不忍心甩开,只能无奈的打消亲自动手的念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说道:“交给你们了。”
庞老大看到姬五平拿出手机打电话,又叫开了:“操!叫人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个小兔崽子能叫谁来,湖州这屁大点地方,谁见了我不都得叫声庞老大,今天谁敢拦我,老子砍他妈的。”
庞老大显然被气着了,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下面的混混不知天高地厚的起哄,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嚣张模样,不过,骂归骂,庞老大还是没有敢抢先动手。
姬五平也不生气,像看小丑似的看着庞老大骂街,嘴角的邪笑暗带讥讽,不过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庞老大越骂越过分,张嘴操你妈,闭嘴干你爸的,姬五平最讨厌别人拿他父母说事儿,眼中寒光一闪,手上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指着庞老大喝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姬五平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杀意,那种千万年来沉淀出的嗜血、残暴、凶狠弥漫开去……
骂的正爽的庞老大,突然间被枪指着,一时没回过气,被自己口水呛到了,难受的想砍人,可是黑洞洞的枪管像黑白无常的拘魂棍一样,让他不敢妄动,只能使劲憋着,白胖白胖的大脸涨的通红,冷汗一个劲儿的往外冒,没多久就像刚蒸完桑拿似的,浑身湿透。
虽然他手上也有几把火器,但是被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是头一次,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自己脑浆横流的场面,越想越害怕……
底下的混混更是鸦雀无声,他们很多人连枪都没摸过,这种场面只在电视里见过,何时想到自己也会碰到,以前看电视觉得那很威风,事到临头才发现滋味并不好受,一个个偷偷把高举着的凶器收到身后,生怕惹起姬五平注意。
姬五平见他乖乖的闭嘴,极尽轻蔑之能事,仅用眼角余光看着他道:“你不是很叼吗,怎么不说话了,见到把鸟枪就吓成这样,还敢出来混?回家喝老婆奶去吧!”
庞老大不敢顶嘴,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越来越可怕,他相信只要自己乱动,脑袋就会被一枪崩成烂西瓜。他盯着姬五平的手,生怕他一不小心,来个擦枪走火,那他就玩完啦。
沉默,不断的沉默,气氛逐渐压抑,明亮的灯光好似全被姬五平手中的枪抽走,所有人眼里都只剩下乌黑发亮的手枪,浓稠的黑,在众人身边缓缓流淌,心底的黑暗一点点扩大,可怕的联想力带给他们更深的恐惧,众人仿佛陷入了恐怖的梦魇,没有人说话,压抑的喘息声渐渐粗重,只能握紧手里的凶器寻求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