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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作者:匿名咸鱼 当前章节:11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3:04

1.

已经无法回忆起细节的梦所残留下的感觉使他下意识的想要去追随品味,依旧浓重的睡意与仿佛宿醉般的感觉使他想要翻一个身继续睡,然而使他感到异常烦躁的是,与他肌肤相触的粗糙触感与回荡在耳边的嘈杂噪音使他的这一想法很难被实现,原本还算浓重的睡意在越来越强烈的暴躁的挤压下消散的很快。

已经逐步恢复清醒的他听到一道使他感到熟悉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吼道:

“我希望你能给予我一个足够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我会亲手烧掉堆放在你房间里的所有心理学书籍,并且一年内禁止你接触酒精!”

伴随着手掌用力拍打着什么的脆响,另一位听起来十分心虚的先生对此作出回复说:

“头儿,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我忘记已经不再对立了,您知道的,我的这个特点就像巴波的臭脚一样,是没办法改变嗷——!我当时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发财了,等我反应过来时格里高利就已经把我给踹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原来那道声音强忍着怒意的再次询问说:

“既然你的催眠没有做完,他为什么会一直昏睡?”

另一道声音用明显低于刚才许多的声音迟疑的回复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他倒下的时候撞到头了。”

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继续睡的他睁开了双眼,有些迷茫的打量着正站在床边争吵的两位先生,他不明白那两位他完全不认识的先生为什么要站在他的床边争吵,就像他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

喉咙处产生的痒意使他咳了几声,被他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的两位先生几乎是瞬间结束了刚才的争执。他看到他们其中的一位一脸惊喜的趴在他的床头,握着他的手询问说:“埃德,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他因对方的话而开始认真打量起对方的面孔,但是他感到疑惑的是,他发现自己不论怎么辨认记忆,都无法记住对方的脸。

他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感受着坚硬的胡茬划过指腹时的触感,他感觉自己似乎并未见过这位先生,但却对他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并且想要靠近对方触碰对方。

许久未等到他的对方似乎因他的沉默而有些慌乱,在对方又一次发问时,正抚摸着对方的眉骨的他如实的回答说:“您使我感到很熟悉,但我无法回忆起相关的细节。”

2.

利克兹通过狭小的窗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码头,感觉那个正裹着大衣背对着那个方向而坐的家伙,似乎永远不会在钓鱼时感到寒冷。

每当回想起埃德在看到那根钓竿时,从他眼底所迸发出的,比看到他的裸体时还要亮的光芒,利克兹都十分想将总是会忘记重要的事特欧迷亚沉到海底去。

他看了一眼正在一摞厚厚的书籍中翻找着什么的特欧迷亚,走过去随手将掉落在地上的书籍捡起询问他说:“现在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

被他的询问吓了一跳,以至于将一本三指厚的书籍碰下了桌面砸到自己脚尖的特欧迷亚弯下腰将那捡起,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不知道,头儿,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只是一个半吊子......他,他可能几天就会恢复,也可能会花费几个月,甚至几年?”

因这个回答而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的利克兹俯下身握住他的肩膀,用没有丝毫笑意的声音对他说:“他原本只打算在这里停留三天,今天原该是他返回的日子。我可以想办法将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延长到半个月,你最好日夜祈祷着他能在剩下的时间里能够恢复,否则......你猜如果萨因恩在十几天后收到了一个只知道钓鱼的王储,他们最精锐的几个一线军团的战前动员会花费多长时间?又将会有几个军团长出现在两国的边境线上?”

明显被他的话所吓倒的特欧迷亚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结结巴巴的询问他说:“我......我,头儿,我我我,我是说,你认为我现在去在催眠他一次怎么样?”

已经不想再听到催眠这个词的利克兹将手中的书籍甩到桌上,难掩暴躁的说:“不要再卖弄你那依靠盗版书籍自学的催眠,我受够它了!”

3.

埃德蒙希吃着由自己亲手钓上来的海鱼所制作成的香煎鱼,时不时的叉起一块切割成块极具当地特色的主食,将它蘸一点口味甜辣的蘸酱送入口中。

他因自己今天太过沉迷于钓鱼,以至于忽略了那位疑似是自己伴侣的先生的感受而感到羞愧,因此而想要向对方道歉的他在连续认错了几位先生后被带到了这里,并在一个相当激烈的亲吻后被对方要求陪着他吃晚餐。

他其实还是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无法记住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位虫族的脸,那位总是使他想要十分失礼的触碰拥抱他的先生对此的解释是:他在昨天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意外,大概几天后就会恢复。

下意识的接受了这个充满漏洞的说法的他,在吞下一口食物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先生,在与对方两手相握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4.

靠坐在床上的埃德蒙希因压在他胸口的重量而有些坐立不安,他能明显感到已经将手伸入他的衣服内的利兹被他的僵硬所取悦到了,以至于他在自己的道歉又一次被那只乱摸的手打断后依旧没有试图去做出制止。

他感到柔软的唇在轻轻触碰着他的颈侧,温热的鼻息拂在上面弄得他痒痒的,趴在他怀里的利兹在听完了他的诚恳道歉后故意摸了摸他的腰侧,在他因此而发出一声粗喘后回复他说:“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勉强可以原谅你,但作为交换你明天要陪我去海边散步。”

感觉自己不能让对方继续这样胡闹下去的埃德蒙希,因对方探入他衣服内的手的又一次乱摸而闷哼一声,他抱紧了已经跨坐在他腿上的利兹的腰喘息着试图转移话题说:“利兹,虽然我过几天就会想起来,但是你能现在就和我说说我们的故事么?”

利兹因他的话而发出一声轻笑,在用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腰侧的同时询问他说:“害羞了?你不是说想要抱我触碰我么?”

埃德蒙希环抱着坐在他腿上的虫族的腰身,感受着这明显比自己想象尺度大得多的拥抱与触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对方。捏着他的下巴上抬的利兹舔了舔他的喉结,在他因此而试图吞咽时对他说:“埃德,你不会连怎么上床都忘记了吧?噗,你现在的表现纯情的简直就像一个新手,欺负起来实在是太好玩了。”

又向前坐了一点的虫族极具性暗示的将双方的性器隔着衣物抵在一起,单手环着对方的脖颈使双方的唇近乎因此而贴在一起的利克兹,对因他的行为而产生了极为有趣的反应的埃德说:“我们的故事,它其实很简单。我们两个在很小的时候就互相认识,我们一起闯祸一起挨骂,然后在你宣告成年后不久走到一起,没过多久就有了我们的小廖瓦。

“我们因为有各自的事业需要忙碌所以间隔几个月甚至更久才会见一面,但这并不影响我们间的感情,我们会在彼此空闲的时候通讯,通过光脑投射出的投影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见面。

“......埃德,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在不久之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我的职务出现了调动,我不再需要和那么固执的蠢货们扯皮了,我重新回到了自由号上,我想见你的时候随时就可以去见你。”

“廖瓦,里奥瓦斯特?”呢喃着这个名字的埃德蒙希感觉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在他试图探寻时却又发现刚才的熟悉感已经消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仿佛无法抹去愧疚与心痛。

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无论他怎样努力记忆但都无法在脑海中留下记住对方的长相的利兹似乎失去了继续捉弄他的兴趣,抚摸着他的脸颊说:“你答应过不再因我的自私与过错去愧疚难过,现在看来你当时的确是在骗我。”

凑上来与他额头相抵的利兹用仿佛带有安抚力量的声音对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的家么?我觉得现在让你看看它会让你变得开心点,毕竟它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来选址建造的。”

5.

站在一个巨大的湖泊边的埃德蒙希有些新奇的环顾着四周,正站在远处的由完全阻隔了他视线的高大树木所组成的森林与湖泊间的草地上的他,能听清楚地听到从附近的灌木丛中传来的鸟鸣,一栋独栋房屋伫立在湖泊的不远处,红色屋顶上的风车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

坐在野餐布上的利兹已经将食物从篮子中取出,正托腮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的反应,埃德蒙希感觉自己明明刚吃过晚饭不久,但在看到那些被摆放在野餐布上的食物后,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餐盒内或是被被炸的酥脆金黄、或是像在等待他蘸上料汁、或是一看就知道口感一定会甜腻柔软、或是被裹上他喜欢的坚果碎屑的食物们勾起了食欲。

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的利兹在他吞咽了一口口中大量分泌的唾液时,笑着对他说:“不得不说,你的口味真的是很多年都没有变过。”

无法回忆起利兹喜欢些什么的埃德蒙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灌木丛,蓝紫色的小花在哪里盛放,随着从湖上拂过的微风轻轻摇摆着。突然想采一束花送给利兹他朝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对方发问说:“利兹,你喜欢花么?”

“你想要送我花?只要是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转过头朝灌木丛方向看了一眼的利克兹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指着那些正在盛开的蓝紫色小花对埃德明知故问道:“你还记得它们的花语么?它们的种子可是由你亲手洒下的。”

埃德蒙希因对方的话而尽力的回忆了一阵,不论怎么努力都依旧无法回忆起相关细节的他朝利兹充满歉意的摇了摇头,对他说:“抱歉利兹,我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回忆起相关的内容,在窝回想起来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么?”

似乎陷入了回忆里的利兹语气怀念的回复他说:“它名为做塔勒斯丹那花,它与创世神话中的爱神同名,它的花语是:永不磨灭的爱。”

在听到利兹的话后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些画面一闪而过的埃德蒙希,抬脚向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他想要采一束塔勒斯丹那花送给利兹,并向在对方接受了他的花以后拥抱他、亲吻他。

快步向灌木丛走去的埃德蒙希听到从身后传来声音急切的呼唤,刚想转过身询问利兹怎么了的他在将这个想法实施前就一脚踩空,面朝下摔倒在了因潮湿而染上黑色痕迹的木地板上。

埃德蒙希深吸了一口气揉着磕破的手肘从地上爬起,草地湖泊与稍远处的房屋森林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试图阻止他但却因需要操控精神力而慢了一步的利兹站在他旁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被利兹的笑声感染的他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并因有些可惜刚才所看到景象就这样消散而向利兹说:“利兹,不远处的那栋房屋是我们的家对么?我觉得自己十分怀念那里,我们回家好么?”

6.

盛开的蓝紫色小花在清晨被采下,被一根素色的丝带束在一起。

手拿花束的虫族面带微笑的站在湖边,注视着在湖水中央游动的水鸟们,衣摆在从湖水方向吹来的风的作用下轻轻摆动着。

光脑所发出的提示音唤回了埃德蒙希的思绪,他抬手将这个由利兹所发起的通讯接通,听到因还残留着浓重睡意而显得格外慵懒的声音响起:“埃德。”

埃德蒙希因这声呼唤不再去看那群在湖中央停留的水鸟,转头看向那栋位于他不远处的房屋,因此恰好看到卧室窗帘拉开的他注视着那扇窗户,询问似乎正裹着被子趴在窗前的利兹说:“刚睡醒?”

“嗯。”似乎打了一个打了一个哈欠的利兹随意的回应了一声说:“我的嗓子哑了埃德,你昨天晚上折腾我到凌晨,还打肿了我的屁股,结果今天早上我醒来时却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差一点就生气了。”

埃德蒙希因对方埋怨的话语而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昨夜,他当然不会傻到在现在这种时候去与利兹争执他昨夜是否收敛力道,以及昨夜到底是谁不服输的红着眼眶瞪着他,叫嚣着一定要把他弄哭。

他极为诚恳的道歉换来了利兹一句“看你今晚的表现”,相当满意这个答复的他在心中暗自决定今晚一定要欺负利兹更卖力一些。

似乎十分困倦的利兹在又打了一打哈欠后询问他说:“埃德,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他没去等埃德蒙希去做出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让我来猜一猜你正在做什么,如果我猜对了的话,你需要给我奖励。”

并不确定自己手中的花束是否会使利兹感到满意的埃德蒙希,一边思索着要给这个他必定会输的游戏再添加上怎样的奖励,一边好笑的回复利兹说:“好,你猜。”

他听着利兹状似认真的拖长了声音,似乎正在苦恼着该说出哪个答案,强忍笑意使自己挺直腰背双眼平视着前方,装作没有看到卧室的窗帘已经被全部拉开。

利兹的回复不久后伴随着笑声在他耳边响起:“嗯......我猜,我猜你正站在湖边,正看着湖水发呆,我猜的对么?”

对这个标准答案毫不感到意外意外的埃德蒙希含笑回复说:“你猜对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听到似乎又笑了一声的利兹回复他说:“一束花,以及一个吻。”

7.

因想将那份“奖励”尽快兑现而快步返回房屋的埃德蒙希在这期间遇上了这栋房屋的管家莫特里先生,这位据说在最近几年迷上了收藏与佩戴假发的先生,此时正戴着一顶蓬松的、几乎可垂到他腰部的长卷发,面带歉意的向他表示,今早的早餐因他忘记准备而可能会相较以往迟将近一个小时。

埃德蒙希因不想与利兹以醉醺醺的状态开始新的一天,婉拒了那位先生先以酒窖中的贮存的“淡酒”与甜点先垫一垫肚子的建议。

当他重新回到卧室时,从已经被重新拉好的窗帘中透过的少许光线使房间看起来如同他起开前一样昏暗,面朝门的方向侧躺的虫族在他推门走入后卷着被子向里打了个滚,趴在枕头上笑着看着他。

埃德蒙希因在被子间一闪而过的,残留在对方小腿上的那枚吻痕而响起昨晚的部分细节。他走上前坐在还残留着利兹体温的床上,将手中的花束塞进那只开始动作暧昧的抚摸着他大腿的手,视线在对方肩上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而后移开。

双手捧着花束利克兹苦恼着该将这轻易就会被压坏的礼物放在哪,虽然逗弄那个在失忆后连被他亲一口都会傻笑好一会的家伙真的很好玩,但他可不想在闹够了后发现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早已被压坏。

一双手在他纠结时落在他早就不再酸痛的腰上,使他感到舒适的按摩让他因那双手的动作发出了舒服的哼声,他脑海中的念头因此而分裂成了相互对立的两个,他既想趁机挑逗埃德,可又怕因此毁掉手中的花。

因他的哼声而轻咳了一声的埃德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想要掩盖什么一样开口对他说:“我在湖边遇见了一只梛鹿,从鹿角来判断它的应该年纪不大。它对我很好奇,稍微试探了一小会就凑过来闻我的胸口,毫不客气的嚼了嚼我的衣角,并在发现这个染色织物并不好吃以后干脆利落的吐掉,赶在我反应过来前把我采下的花吃掉了大半。

“那个好奇心极强的小家伙真的很有趣,我原本可以将它录制下来给你看的,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想起自己为光脑设置的几重保护机制该如何开启。”

因想象埃德描述的情景而笑出声的利克兹向对方解释说:“你所说的那个小家伙,它是莫特里以及马厩里的那匹小马驹诺米的好朋友。它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总是会给小诺米与莫特里带来一些好吃的东西。当然,这个好吃是它认知中的,莫特里总是为该怎么处理对那些树枝杂草以及表皮带着牙印的水果而感到头疼。”

最近几天一直对那根鱼竿耿耿于怀,总是试图向自己证实对于埃德来说他才更有魅力的利克兹在说完这些后,转头看着埃德对他说:“花束我已经收到了,但你还欠我一个吻。”

他没去等那个在失忆后连想要牵手都要先询问他是否可以的家伙对此做出回答,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上了床。

被吓了一跳的埃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意思极了,因此而被取悦的他坐在对方腿上戳了戳对方两腿间的鼓包,十分得意的看着它因此又胀大不少的同时对他说道:“你都没发现我在勾引你么?如果我只是想让你按摩腰部,那我为什么要光着屁股?”他将手中的花束塞回埃德手中,动作暧昧的抚摸着对方的腰腹的同时对他说:“拿好了,我很喜欢它,如果它被弄坏了的话,我可是会因此狠狠地惩罚你。”

8.

利克兹从睡梦中醒来,仍残留的浓重睡意使他的眼皮如同被灌了铅一样,几次试图睁开双眼但却都没有成功。

他与埃德在昨天傍晚时约好,他们今天将会代替莫特里前往离这里最近的那个小镇上,去那里采购最近几天将会用到的食材,逛一逛充满生活气息的市场与临街店铺,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与小吃。

那个小镇的居民数量并不算多,每周所能消化掉的肉类因此而变得极为有限,因此只有每逢周二的时候,那个叫做“生肉与熟肉”的小店才会屠宰牲畜,而如果有谁想要买到特定部位的肉,那他必须在周二的清晨赶到那家店的门口。

他其实能想象出那个并不擅长厨艺的家伙对照着美食视频做出的菜品的味道,那些处于焦糊与熟了之间的菜品们的味道肯定不会美味到哪里去,但尽管如此,他依旧很期待今晚的晚餐。

鼻尖上痒痒的触感使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埃德的笑声随之在他耳边响起,几乎瞬间就因此获得了起床动力的利克兹睁开了双眼,打算好好的挠一挠对方身体怕痒的部分让他一次笑个够。

但映入他眼帘的虚拟屏使他瞬间僵在了那里,一个认知随即在他脑海中产生:埃德他恢复了。

他自己都无法说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欣喜多一些,还是沮丧多一些。他昨天与埃德约好的去抢购每周仅有两份的前腿肉、挑选品相不算好但味道足够美味的水果、购买价格低廉风味独特的自酿酒、牵着手在小镇的街道上散步、寻找那些流动的小吃摊贩、一起准备今晚的晚餐、在屋顶上看落日,这些使他怀着期待入睡的事情可能不会发生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起床的必要了。

就在他打算翻身接着睡时,收起了操作界面的埃德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问:“你刚才梦到了什么?你可能不知道,睡梦中的你一直在笑,这样开心与满足的笑容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你脸上见到了,能和我说说那个梦的内容么?”

即使是梦的细节在醒来后已经迅速消退,但利克兹仍清楚的记得自己在醒来前做了一个怎样的梦:他与埃德一起牵着个子还不到他们腰部的廖瓦走在路上,道路中央因没有行道树的遮挡而被猛烈的阳光照射着,被他们牵着的廖瓦总是想要走在那些被照耀的金灿灿的路上,不论他与埃德怎么规劝都拒绝走在树荫下。

风将树叶吹拂的沙沙作响,不知名的鸟儿藏在树冠里展现着自己的歌喉,他手中提着装有今天午餐的篮子,埃德拿着他的鱼竿,他们的空间装备内装着供他们今晚过夜的帐篷、烤炉、以及一些被半加工过的食材。

小廖瓦在道路中央发现了一枚早已腐烂的果实,正在与埃德对视的他发现那个“灾难”时已经晚了,这个调皮的小家伙跳到了上面,被踩爆的腐烂汁液被溅的到处都是。

利克兹的脸上因回忆而浮现出了笑容,微笑着回复埃德说:“我梦到了你和小时候的廖瓦。”他做完了这个简单的总结后略微停顿了一会,并在随后询问埃德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答勒科特斯特星?”

已经重新躺回利兹身边的埃德蒙希开口回复对方说:“等瓦尔库拉先生为我做完系统检查之后。”他伸手抱住了利兹轻声询问对方说:“那些总是叫嚣着你是叛国者的家伙们联手陷害了你?”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现在或是吃过早饭后。”绝不承认自己的心情因这个回答与紧随其后的关心而变好的利克兹嘟囔了一句,开口向埃德解释说:“我要去寻找一处极为珍贵极具研究价值的遗迹。

“埃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杜鲁耶族在由布罗康族所建立的鲁莫吉帝国统治时期,曾是最为低贱的奴隶。后来,推翻了鲁莫吉帝国统治的厄多家族建立了埃昔,被曾奴役剥削的仇恨影响着这个国家的高层,他们在对曾经的‘主人’展开复仇的同时,布罗康族的历史在近千年来到受到了针对性的掩盖与毁灭。

“在当代,从古代所留存下来的珍贵文物与遗迹数量已经极其稀少,布罗康族的历史已经出现了大量断层。我的职务之所以出现调动是因为我想要去寻找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遗迹,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遗迹。”

利克兹说到这时笑了笑继续说道:“因受多种原因的共同作用,寻找那个遗迹的过程将会极为曲折困难,所以......我在之后的时间里会拿着相当于副部长的薪水与补贴在各地旅行游逛,这期间的全部花费还都会得到报销,这可比留在首都星与那些蠢货们扯皮吵架有趣多了。更重要的是,当我想要见你与廖瓦的时候可以直接去见了。”

他在埃德下巴上亲了一口,笑着对着看起来想要吻他的虫族说:“起床了,等会先让莫特里给你做一个常规检查,如果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先去小镇上采购。”

——番外的番外——

勒科特斯特星,萨因恩的最高荣誉勋章“圣基克德拉亚乐斯勋章”授予仪式上。

瓦尔库拉·罗宾·切纳伍兹面带亲切的笑容站在铺设着红毯的台阶下方,假装没听见格列诺巴那个家伙在同时拿起象征着王权的繁星之盾与审判之剑前深吸了一口气。

相应的仪式流程乔伊已经在他耳边重复了很多遍,他能感觉到那个以家属身份被邀请观礼的对方正注视着他,但考虑到今早对方紧张的仿佛他才是勋章获得者的样子,他强行忍住了对格列诺巴的嘲笑声,并且没有转头去看向乔伊。

他按部就班的听完了由宫廷侍卫长所宣读的冗长赞词,将那份由乔伊撰写的演讲稿一字不错的背出,单膝跪地亲吻了国王陛下的手背......

勋章、星章、绶带、金链在随后被头戴王冠走下高台的国王亲自佩戴到他身上,他们站在台阶下握着手微笑对视着,这仪式此时距离终结仅剩最后两项——尊贵的国王陛下与勋章获得者亲切交谈、由国王陛下发表讲话。

在与手臂正抖个不停的格列诺巴一同微笑着看向记者们后,从来就没有与那个无趣的家伙进行过所谓“亲切友好的交谈”的瓦尔库拉,与对方微笑对视着对视了几秒语气亲切的开口说道:“我猜前几天被公开发表的那篇悼文一定不是你亲自写的,毕竟以你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忍着恶心去夸那个老家伙慈爱、正直、热情、善良、乐观、坚韧的。”

因他的话面皮抽动了一下的格列诺巴笑着向一旁的记者们点了下头,并趁机向乔伊所在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声音亲切的对他问道:“又和那位年轻的先生吵架了?瓦利,作为你的好友,我不得不在此认真的劝告你,你应该在与对方的相处中更宽容一些,更具有包容力一些。”

明白对方是在说他与乔伊的年龄差的瓦尔库拉脸上笑容不变,五指收紧用力握住对方正抖个不停的手的同时微笑回复说:“我们在前不久的确吵了一架,出现争执的具体原因在于,他与你一样,因为我和凯里为庆祝那个被称为解放了雌虫的药剂的发明而喝了一整夜而吃醋了。哈哈,别瞪我格列普,这时候应该微笑,微笑你懂么?”

他看到明显被他的话刺激的不轻的格列普深吸了一口气,并在随后笑容亲切的回复他说:“瓦利,你知道么?我其实并不介意叫你雌父,特别是当着乔伊斯先生的面叫。”

在这场仪式上,留给萨因恩的最高统治者与勋章的被授予者亲切交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而距离他们很近的那位宫廷侍卫长明显听到了他们“亲切交谈”的具体内容。随着那位留有两撮漂亮的小胡子的先生面容严肃走过来,请国王陛下发表讲话,已经对这场冗长的授予仪式感到厌倦的瓦尔库拉退到一旁开始发呆。

他对那场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深刻印记的其实并没有太大印象,他只记得那位国王陛下在演讲接近尾声时,声音庄严的宣布说:

“我,格列诺巴一世陛下,蒙星辰眷顾,全萨因恩的国王与独裁者,最崇高的繁星之盾与审判之剑持有者,席纳斯、锡恩格斯、马萨尼亚斯、古斯塔礼比的统治者,格那戈撒科、里奥尼斯、格林、沃尼治的领主在此宣布,新的时代就此开始!”

......

午夜,庆祝舞会结束后,行驶中的悬浮车上。

被灌了不少酒的瓦尔库拉靠在乔伊肩上,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都下快要变成一个装饰品了。

他其实很喜欢品尝那些造价昂贵的美酒的味道,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这种仿佛将脑子泡在酒精里的感觉。周围的事物都在旋转晃动,乔伊的声音也变得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他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脖颈凑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他有些惊奇的看着乔伊在他问题问出后突然开始变高,脑袋也逐渐开始分化成两个,眼前的这一幕使他觉得这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课题,可就当他想要伸手摸一摸乔伊的两个脑袋时,两条托在他腋下的手臂将他变得又和乔伊差不多高,而对方的两个脑袋也重新变回一个了。

这个足以称得上是科学奇观现象的消失使他沮丧异常,乔伊的脑袋和脖子也完全摸不出来有过分裂融合的迹象,就在他因此而苦恼时,距离他极近的唇在此时开始张合,乔伊那不再遥远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你想要搭乘飞船去哪?”

瓦尔库拉伸手抚摸着对方的唇,从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使他想要凑上去亲吻对方,他因此而忘记去回答对方刚才的问题,知道乔伊再次开口询问他后,他才回复对方说:“去完成一个说不定能领到三份......甚至更多的委托。”

他凑上前去动作轻柔的亲吻亲吻着对方的唇,将困扰了自己几天的疑惑问出:“乔伊,你这几天为什么不高兴?你还是不相信我并没有去夜店,更没有去参与赌博么?”

一直在帮助他保持平衡的乔伊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复,他沉默了一阵,随后反问瓦尔库拉说:“瓦利,你真的清楚自己的研究成果对虫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瓦尔库拉想告诉对方他当然清楚,不论多少年过后,不论萨因恩王朝是否存在,只要虫族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会永远被他们铭记。

还未等到思绪滞涩的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的乔伊就再次开口说道:“雄虫的千年来的统治地位被你击碎了,雌虫从此以后可以成为家族继承者,甚至可以加冕成为国王陛下,他们再也不会被信息素所控制束缚了,你能明白那些地位从根本上被你动摇的雄虫们到底有多恨你么?

“那天,你在给我留下一条内容为‘我去找一个朋友喝酒’留言后就失去了联系,一整晚,你的通讯一整晚都无法打通。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越是无法联系上你我越是害怕,心神不宁的等了你一整夜。

“我其实并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从这件事上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我无法保护正站在风暴中的你,除了无用的担心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

努力集中精神,以此来保证自己一个单词都不会听漏的瓦尔库拉回抱了乔伊,对他说:“抱歉乔伊,让你担心了。”

瓦尔库拉他想告诉乔伊乔伊,他并不赞同对方对他自己的看法,他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这样去想自己。他想让乔伊明白他对他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想让乔伊知道他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但他在酒精的作用变得极为滞涩的思绪并不能支撑他完成这一系列的表达,而费力思索的他因此而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了的重要事情

——他原本打算在今天向乔伊求婚的。

在这件被他遗忘了的重要的事情被重新想起后,想要在求婚中发挥的更出色一些的瓦尔库拉试图以甩动着脑袋来使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但与他原本的想法截然相反的是,原本已经消退了不少的眩晕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加重,眼前的乔伊也慢慢的又长出来第二个脑袋。

因重新上涌的眩晕感而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层后玻璃包裹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距离自己极为遥远的瓦尔库拉趴在乔伊肩上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试图将手探入口袋里将装在其中的戒指盒拿出,但乔伊在他刚有动作时就收紧了怀抱在他耳边对他说:“不要乱动,你喝醉了,你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撞到头了么?”

认为自己才不会干出撞到头这种蠢事的瓦尔库拉动作坚决的将手探入自己的口袋,一把将被存放在其中的戒指盒掏出并将它当着乔伊的面打开。他看到乔伊的两个脑袋在看到盛放在戒指盒内的事物后,一同露出了既惊喜又不确定的表情。

他因对方的这幅样子而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将戒指盒塞进对方手里的同时对他说:“求婚时该说的话我原本其实想出了很多很多,但不幸的是我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了。乔伊,我们结婚吧......你能允许我明天再把求婚时应说的话补上么?”

瓦尔库拉瞪大眼睛试图将乔伊在听到他的求婚后的全部反映全部记住,但乔伊在被他求婚后实在是晃的太厉害了,他想要开口劝说乔伊不要晃来晃去,但乔伊赶在他的劝告说出前托住他的后颈吻了上来。

困扰着他的眩晕随着这个吻的进行变得越来越严重,但亲吻着他的虫族似乎完全没有结束这个吻给他一个确切答复的意思,他的舌尖被对方纠缠吮吸的有些发麻,碧绿的眸子随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的进行而变得涣散。

他的左手在此时被乔伊握住,十指纠缠间,一个带有乔伊体温的环状物被对方套在他的无名指指尖上。

就在这个瞬间,瓦尔库拉觉得自己自己明白了乔伊今天表现得那样紧张的真正原因,从心头涌现出的欣喜使他的嘴角忍不住开始上翘,他闭上双眼开始认真回应着这个正在进行的吻,并通过精神力向乔伊传达了自己想对他说的话:

“我爱你乔伊,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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