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旺季的斯塔斯奥顿星,举行庆典的热闹小镇的街道上。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昨晚已经停止,室外的湿冷依旧存在,但维持在埃德蒙希可以承受的范围。
他与身旁的雌虫牵手走在热闹的街上,街道两旁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在这些声音里,除了埃德蒙希熟悉的通用语,还有他无法听懂的本地方言。
对居住在斯塔斯奥顿星星,信奉着那位生育之神的本地人来说,神的象征应该充斥在庆典的每一个地方;
而对从未参加过这种庆典,甚至未曾了解过具体情况的埃德蒙希来说,随处可见的性器形象使这次约会与他设想中的完全不同,他原本设想中的温馨甜蜜约会,此时多了一点点尴尬。
他身旁的雌虫此时正咀嚼着刚才购买的,由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制作的本地特产糖果。性器形状的糖果被他嚼的咯吱作响,仍留在竹签上的糖果所呈现的断面,以及因为咀嚼所产生的糖果碎裂声使埃德蒙希感觉下体一凉。
在注意到身旁雄虫的反应后,利克兹无法掩饰嘴角的笑意对他说道:“看来庆典与你想象中的有着很大差别。对了,你真的不要尝一尝么?它其实很好吃,不止吃起来甜而不腻,而且还添加了斯塔斯奥顿星独有的香料。”
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规模宏大的教堂,对身边的雄虫说道:“埃德,我们观赏庆典就在这里结束怎么样?嗯......原定计划里,下一步去参观教堂的计划也取消,我想你大概不愿意被一群光着身体雌虫包围。”
刚才还使埃德蒙希感觉崇高又圣洁的教堂,在刹那间变得仿佛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使他一步都不想再靠近那里。因此连忙点头的他,在随后被眼神晶亮,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利兹亲了一口。
几声起哄声与口哨声响起,这其中不乏粗俗的单词组成的语句,利克兹看着因起哄声变得僵硬的埃德蒙希对他说:“埃德,你是在害羞么?你的脸变得好红啊。”他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把脸埋在对方的怀里,听着那那明显快于平常的扑腾扑腾声继续说道:“心跳的也好快。”
他的手腕在下一秒被抓住,刚才一直任由着他牵着胡乱游逛的雄虫紧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将另一个方向带去。
他们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过,手中的糖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挤掉,吆喝声交谈声所形成的嘈杂声音随着他们的奔跑逐渐离他们远去,利克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猛烈跳动着,扑腾扑腾的,使他的嘴角止不住的想要上翘。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再是久经雨水冲刷,部分已经破碎缺失的石板,柔软但却不泥泞的泥土替代了它们。
利克兹在身前的雌虫不再奔跑后,被对方困在了他与一根粗壮的树干之间,斯塔斯奥顿花的花瓣在他们头顶飘落,双眼蔚蓝的雄虫吻了他。
双方的呼吸随着距离的拉近而纠缠在一起,埃德蒙希托着怀中雌虫的后脑,近乎忘情的亲吻着他。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在这方面一向喜欢争强好胜的利兹,此时乖巧的靠在树干上任由他索取,除了时不时的吮吸一口他的舌尖,他并没有做出其他行为,这使他更加好奇对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利兹的双臂在不久之后缠上了他的脖颈,将两片胸膛间的距离彻底吞没,感受到了另一方剧烈的心跳的双方愈发投入,在这个吻的结尾,原本就变得有些粗重的喘息沾染上了情欲。
埃德蒙希缓缓地吐气,想要借此平息着自己的情绪,被他抱在怀里,同样勃起的雌虫用因情欲而显得低哑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你会在接下来扒光我,然后在这里上我。”
将下巴抵在对方肩上的埃德蒙希,在又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回复对方说:“你看起来也不想在这里发生点什么,毕竟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坐在地上,或者是那边的长椅上了。”
同样在尝试平复情绪的利兹顿了顿后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
埃德蒙希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略微后退了一步,在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后捧起了利兹的脸颊。他低头亲了亲对方那因情欲而染上一层薄红的眼角,并回答说:“因为我想吻你,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美,以至于我不想让除了我以外的其他虫族看到。”
“很好听的情话。”利克兹看了他一眼,在短暂的对视后移开了视线,埃德蒙希听到他小声的说道:“我走累了,想要坐下。”
他挣脱了埃德蒙希的怀抱,自顾自的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好,并对随后坐在他身旁的雄虫说道:“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就这样坐着会无聊。”
他清了清嗓子,隐蔽的吸一口气一次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在手指敲击着身下的长椅为自己打着拍子的同时,他将记忆中的那首歌唱了出来。
埃德蒙希坐在利兹的身旁安静的听着,他其实无法听懂这首似乎由对方的母语组成的歌曲,但他总觉得,利兹似乎想通过它对他表达些什么。
这首歌曲起初很舒缓,似乎想借此诉说着什么,它的旋律是那样的柔和,即使埃德蒙希无法听懂,他也仍然心底忍不住的泛起涟漪。
它的音调在随后逐渐转高,歌声也变得逐渐缥缈遥远,使埃德蒙希友了一种这歌声是从远古传来的错觉。
他忍不住侧头望向坐在他身旁的利兹,对方不知在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似乎沉浸在演唱中。
歌曲在不久之后到达了高潮,此时的它相较最初舒缓的诉说,它更像是在倾诉着什么,感叹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尾声在不久之后来临,当最后一个单词被吐出后,树林内只剩下花瓣飘落的声音。
睁开双眼的利克兹强迫自己盯着身前松软的泥土,告诉自己不要转过头观察埃德蒙希的表情也不要表现出异样。
他很清楚,不懂布罗语,不了解布罗康这个种族的历史的埃德蒙希,不会明白这首歌的所唱的内容,也不会懂它所代表的意思。
对于被“胎生虫族”评价为“冷血者们”的布罗康族来说,绝对的自由一直是他们所追寻的。
他们并不在意自己的后代,几乎不会有固定的伴侣。
他们是独行者,他们的双翅上的细小鳞片极易脱落且可以致幻,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具有毒性。
他们做爱只是为了舒爽,即使繁育也不会照看后代,将卵产在一处食物丰富的地方,已经是他们对后代最大的温柔。
哪怕布罗康族已经因为宇宙大环境的改变,埃昔的侵略不得不尝试团结,尝试改变以往的一些习惯,尝试照看,或者说看守自己的卵不至于被偷盗,但传承记忆中,先祖们留下的烙印依旧存在。
而当“冷血者”中的异类爱上了谁时,这首歌就会被唱响。
在古老的年代,当这首歌进行到末尾时,异类会割掉自己有着剧毒的翅膀,挖掉自己可以产生坚韧的丝的丝腺,将自己奉献给所爱的那位。
哪怕是在不那样残忍的近现代,也只是去掉了那血腥的,如同祭献的部分,它所代表的意义从未变过。
对于利克兹来说,他不知道埃德在知道了他的传承记忆与某个秘密的联系后,注视着他的目光是否也只剩下贪婪。
他也不知道,如果埃德真的经受不住诱惑,自己会选择割下自己翅膀的一部分吞服吞服,选择带着这个秘密死去,还是如同那些将自己的灵魂完全交给雄虫的废物一样,将一切都告诉他,又或者是......杀死他。
但昨晚想了一夜的他选择相信埃德,选择相信这个在少年时使他心动,在青年时再次相遇,会因他的一个突然的亲吻而害羞,被他喜欢了好多好多年的雄虫。
一片花瓣在此时飘落在他的头上,并在随后被一只手取下,利克兹询问身边的雄虫说:“好听么?这首歌,我练习了很久。”
“嗯,很好听。”盯着自己手中的花瓣的埃德蒙希回答说。
埃德蒙希心里明白,现在的他应该顺势询问利兹,询问这首大约是他家乡的民谣的名字,它的歌词含义,应该赞美他的歌声,毕竟它真的很好听。
但某些话某些想法堵在他的胸口,他真的很想将它对利兹说出,但他又怕他真的开口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利兹了。
那片被他从利兹头顶取下的花瓣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给了他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几次想要组织语言,却在准备开口前迟疑。
当一片飘落的花瓣恰好落在他的掌心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的他开口打破沉默说:“利兹,我想了很久,也询问过自己的内心。”
“利兹,其实,我昨天说谎了。我并不想和你只是保持情人的关系,不想每次与你相遇只是做爱。我们,我们就当做是在谈恋爱好不好?”
哪怕已经尽量委婉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埃德蒙希仍怕利兹因此而出现抗拒,他紧接着保证说:“我不会束缚你,当你厌倦的时候......也不会纠缠你。”
依旧盯着身前的地面的利克兹眨了眨眼,似乎是想借此掩盖些什么,他在随后的回答对方说:“你这是在告白么?......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答应你。”
他在忍不住向埃德的方向偷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一脸惊喜的朝他笑着,看起来傻气的要命。
他在随后的将视线上移,是自己抬头欣赏着头顶的花瓣飘落,不想让身旁的雄虫发现他眼底的泪意与嘴边同样傻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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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傍晚时分看着埃德蒙希登船离开后,利克兹重新混入人流之中,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来到了原定的汇合地点。
他并不担心那艘飞船会在路上出现状况,因几年前出现过的,某位议员阁下返程途中惨遭劫持的闹剧后,军部每年这个时候会保证斯塔斯奥顿星到波利科瓦航程的绝对安全。
夜晚的酒馆热闹的仿佛一锅沸腾的热粥,兴奋的酒鬼们所制造出的巨大噪音,绝对不是那漏雨的顶棚与只是装饰物的门板所能掩盖的。
做了伪装了利克兹较为轻松的找到了同行的,来斯塔斯奥顿星释放欲望的几位同伴。其中一位肌肉紧实饱满,将不算宽松的衣服撑得鼓鼓的虫族最先发现了他,名为米瑟勒的他的大嗓门,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也不会掩盖,他对利克兹说:“哎!怎么样!享受生活的感觉怎么样?”
他的大嗓门似乎唤醒了刚才一直侧躺在沙发上的特欧迷亚,并把其余几位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头发蓬乱的虫族打了个极长酒嗝并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并向他举杯致意说:“头,早上好,为美好的新一天干杯!”
利克兹不想与醉鬼纠缠,他走到看起来最正常的,喝的最少的格里高利身旁坐下,询问他说:“能再详细说一下那个斯塔斯奥顿星雄虫神秘消失的鬼故事么?”
对方隔了几秒才转头看他,大吼着反问说:“香艳故事?哦!我最喜欢讲这些了,头,你竟然对它们感兴趣了。”
对方的反应使利克兹转为怀疑他才是喝的最多的,他扯着嗓子再次发问说:“能再详细说一下那个斯塔斯奥顿星雄虫神秘消失的鬼故事么?”
“可以。”格里高利点头回答他说。他在随后拿起酒杯凑到嘴边,就在利克兹等待他在接下来复述那个鬼故事的详细内容时,他嘟囔着说:“该死,没有酒了,没有酒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利克兹忍住了用酒瓶砸他脑袋的冲动,打算起身给这群该死的酒鬼再买几大箱酒,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被身旁的特欧迷亚从身后抱住,听到他惊喜的说:“头,你回来了?哦,不对,你刚才就回来了,我忘记了。对了,你有没有像我教你的那样,去找旅店老板购买每个旅店都不相同的情趣物品大礼包?有没有像我对你强调的那样,先是购买几份看起来比较恐怖的,能吓到那些胆小的雄虫们的,然后再购买一份你喜欢的,但是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恐怖的。”
他松开了利克兹的腰,用极大的力道拍击着自己的脑袋,使上面清晰的红手印一个叠加一个,他的这近乎自残的行为引得周围几位在哄抢最后一瓶酒的星际海盗们都忍不住侧目,而他似乎因此清醒,再次说道:“我还记得我应该和你强调过,在恐惧刺激下的雄虫会好好表现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使你快乐,毕竟他们打不过你,也不想使用那些可怕的道具。嗝——头,你这样做了么?”
利克兹看了一眼一旁快要打起来的手下,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位使他十分想要拿起空酒瓶的手下,大声的回答他说:“没有!”
特欧迷亚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轻拍自己的胸口并对他说:“呼,幸好你没有照做,我在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才想起,我忘记告诉你了,老板们所开出的昂贵价钱,都是用来狠狠地宰那些愚蠢的外乡人的,你只要......嗝——你只要在他的柜台上留下一个手印,嘿嘿嘿嘿嘿,我知道这对你很简单,他就会原价卖给你。啊,当然,你要控制好力道,如果他的柜台因此散架的话,你可能会因此惹上那些该死的鬣狗们。”
利克兹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破碎了,他努力使自己不去回想自己到底花了多少钱,用来购买所谓的在波利科瓦居住的贵族都喜欢的,高级定制超豪华版大礼包。
他猛地转身走向吧台,身后的特欧迷亚仍在一脸关切的询问说:“喂!那你按照我说的那样,即使感觉到很爽很舒服也仍告诉他,他是和你上过床的雄虫里面表现最差的那一位么?我记得我和你强调过,那些争强好胜的雄虫们绝对会拿出自己最棒的技巧,最完美的技术讨好你的,你照做了么!?喂!”
利克兹感觉自己脑袋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他大吼着回复身后的特欧迷亚说:“没!有!闭嘴!”
他走到吧台,付了买酒的钱并给酒鬼们结了账,刚才还因为最后一瓶酒打得不可开交的手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几大箱酒在他付款后立刻被搬走。
他拿着刚购买的酒走向格里高利,发现他已经睡着,鼾声响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仍然清晰可闻。
原本赤着脚躺在沙发上熟睡,足部散发着恐怖气味的巴波,在闻到了闻到了酒味后迅速爬起,利克兹听到他与同伴们说:“喂,你们知道勒热亚为什么不吹牛了么?”
距离他不远处一个虫族想要捂住他的嘴,但是被他灵活的躲过,他一边绕着酒桌奔跑躲避,一边大笑着说:“勒热亚和一个雄虫上了床,并在庆典上遇见了一个据说是神在现实世界的代言者的骗子,被酒精泡了脑子的他居然给了对方一大笔钱,只是因为那个骗子说他会有个健康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骗子连必要的伪装都没做,他居然就这样相信了。”
他在不久之后被对方抓住,并在众多起哄声中,嘴中被塞入了一双他在不久前脱下的袜子。
坐在不远处的利克兹没有丝毫笑意的看着这一出闹剧,他在不久之前同样遇见了一位没有穿着神职人员专属服装,自称是神在现实世界的代言人的老者,他同样对他说过,他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并且暗示他,神的神像需要费用维护。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细数短短几天里,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他喝了一口手中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食道滑落,已经开始新一轮喝酒划拳的海盗们围坐在他的周围,巴波在穿上了鞋子后才被勉强接纳。
格里高利的鼾声仍在继续,特欧迷亚似乎又忘记了什么,正在努力的回忆着。
利克兹沉默着看着这一切,吞下一口又一口烈酒,在他的口袋里,一枚戒指正被他在指尖把玩着。
虽然才分开几个小时,但是他好想他的埃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