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埃德蒙希醒来时,清晨的阳光散落,在花园中嬉戏的鸟儿鸣啼,从未感觉早晨是如此美好的他抱着被子打了个滚,与腹中的饥饿尝试对抗了一阵后从床上爬起。
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拉开的窗帘,隐约记得它们是被史密斯先生拉开的,而自己似乎答应过他,会立刻起来吃早餐,紧接着看向壁钟的他发现,现在现在距离早餐时间似乎已经过了约半个小时。
赶忙起床洗漱的他相较平常速度加快了一倍有余,当他拉开房门时,恰好看到管家先生正右手抬起,食指微蜷,似乎想要做敲击的动作。
那位管家先生在眼前的房门恰好打开后,对站在门内的埃德蒙希露出了一个笑容并对他说道:“我还以为您再次睡了过去,看来是我错怪了您,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因赶时间所以连自己的领带颜色都未曾注意的埃德蒙希回答对方说:“我只是在挑选衬衫与领带上花费了太多时间,雌父最近给我讲了不少如何依靠服装搭配使自己显得更有魅力的技巧,而我刚才在练习它们。”
他的话使管家先生仔细打量了他所穿着的衣物,但不论怎么看他都认为,使用红色的领带搭配墨绿色衬衣,不像是那位以严肃古板为著称的阁下会教给眼前这位的,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转而对埃德蒙希说:“该吃早餐了,弗洛贝纳先生在等您,呵,希望您有魅力的搭配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忍住一个新产生的哈欠的埃德蒙希点了点头,没去等似乎腰腿又出了毛病的管家先生,径直下楼前往餐厅,而在餐厅的门口,一道身影站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埃德蒙希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抱歉,让你久等了贝纳,早上好。”
脸色不像他记忆中的那样苍白的雌虫回答他说:“早上好,我为您准备了一道甜点,希望您能喜欢。”
这不应该在早餐出现的甜点,以及重新变回您的称呼使埃德蒙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史密斯先生,而一瘸一拐的走着的管家先生在发现他的目光后,朝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埃德蒙希掉转过头回答站在不远处的贝纳说:“我很期待。”
味道美味的早餐使埃德蒙希吃的很满足,它们不止分量相较平常似乎要多上一些,部分菜品的味道与以前出现了些许差别,这使埃德蒙希忍不住怀疑,史密斯先生今早偷懒了。
在他被软禁的那几个月里,没有出现衣食短缺的现象,但不短缺不代表着舒适——品质一般口感极差的面包,只敢保证吃下去不至于生病但不保证味道的配菜,偶尔会带有些许异味的清水以及材质粗粝的衣物。
幸运的是,埃德蒙希现在终于可以和它们告别了。
坐在他身旁的雌虫沉默的食用着自己的那份,他进食的动作很优雅,餐桌的礼仪也挑不出一丝错误,他那极其出色的容貌和不经意间显露出的气质相叠加,更使得这一幕像一幅精美的油画,足以使所有看到他的虫族为之发出赞叹,但这一幕却使埃德蒙希忍不住想要皱眉。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贝纳十分挑食,并且他非常讨厌一种具有不错的营养价值,且被经常作为配菜、香料以及调味料有着独特味道的植物,而他现在正一脸平静的将那种植物的根茎切割,并优雅的将它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埃德蒙希拿起了同样摆放在他身前那份,将它递给一旁的史密斯先生,并对他说:“用来提味的奶油似乎有些变质了,把这道菜撤下去把。”
坐在他身旁的弗洛贝纳看了他一眼,几乎没有怎么在意口中的味道的他下意识的想要确认一下,但他身前那盘散发着他不喜欢味道的菜品已经被管家先生拿走.
这场早餐在随后进行的还算顺利,并不清楚对方还记得自己多少的埃德蒙希并没有尝试在用餐时挑起话题,在食用完对方特意为他准备的甜点后,他从衣物的内测口袋中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并将它递给对方。
弗洛贝纳有些疑惑的接过,随意翻开一页后发现其中的内容是对一处优美的环境的描写,将它递给他的雄虫对他解释说:“这是从威弗列德星归来的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想要到有着不同风貌的星球旅游采风,将美景都画下来,还想要因此获得灵感,谱写乐曲。在威弗列德星时,由于空闲时间比较多,距离且住处不远处恰好有一座图书馆,所以我对其中珍藏的几本游记做了摘抄整理。”
弗洛贝纳翻动着这份独特却珍贵的礼物对对方说:“感谢您,我很喜欢,我会认真的将它读完的。”
他原本还想对对方说,如果他因此获得了灵感,创作出作品后一定第一时间请他欣赏,但他不记得对方是否对此感兴趣,史密斯先生只是告诉过他,对方在这方面有不错的品鉴能力。
埃德蒙希目送着携带着笔记的贝纳离开餐厅,并在随后坐在他最喜欢的软沙发上,通过安静的独处来获得心灵上的宁静。
当他回过神来后,史密斯先生正安静的站在一旁,手上似乎拿着一封信件,埃德蒙希随口问道:“这是谁的信?”
史密斯先生边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他边回答他说:“查拉戈里伯爵,这是由他的管家亲自送来的。”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入手后更是因信封的厚度不解的埃德蒙希,带着满腹拆开了信件的封口,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封邀请函,查拉戈里伯爵邀请他与贝纳参加几天后所举办的一场舞会。
一个稍小的信封躺在与邀请函并列躺在原本的信封内,它并没有封口,似乎不介意有谁打开它查看相应的内容。
埃德蒙希将包含在内的信纸抽出,发现那是一封由查拉戈里伯爵亲自书写的信,写给他的侄子,弗洛贝纳·查拉戈里的信。
他在信中所表现出的态度十分亲近,先是问了对方最近的身体情况,做了一些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并在信的末尾询问贝纳,能否为他将在几日后举办的晚宴弹奏一曲。
埃德蒙希将信纸叠好重新塞入信封,并转过头对身旁的史密斯先生发问说:“那位先生离开了么?”
而史密斯先生回答他说:“是,他已经离开了。”
埃德蒙希盯着手中的信封思索着查拉戈里伯爵的用意,如果贝纳真的是弗洛贝纳·查拉戈里的话,那他这样做没有丝毫问题,但贝纳不是!
他的身世埃德蒙希早就调查清楚,他的雌父是曾是某个落魄贵族的雌侍,在某次宴会时被用来招待受邀的宾客,并在随后被送给一名富商。
那位雌虫在随后被发现有了身孕,几位与他发生过关系且没有继承人的宴会受邀者给予了他一些照顾,但在贝纳出生后,他们都消失了。没有谁知道,贝纳真正的父亲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那位他的雌父所跟随的富商。
贝纳的雌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去世,甚至没有名字的他被下人以瑞巴称呼,而瑞巴意为杂种。
随后他因容貌出众被自己没有血缘的养父选中,每天接受着繁重的课程,并在最后被他送给了罗科子爵。
而埃德蒙希在将他带回来后,经过慎重考虑与挑选选取了一家,先祖时期曾经极为显赫,但因为自身属于旁支且经营不善等原因而落魄的贵族作为贝纳新身份的父亲,他名叫乔那斯·查拉戈里。
对于这些竭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体面的落魄贵族们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在办妥了这一切后,埃德蒙希上门拜访了因家族过于庞大,打算重新修订族谱查拉戈里伯爵,送给了这位喜欢收藏美酒的先生一瓶早已停产的佳酿,弗洛贝纳·查拉戈里这个身份因此而诞生。
埃德蒙希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得到查拉戈里伯爵打算重新修订族谱的消息来源——那是来自一次饭后的闲谈,父亲在笑呵呵的说出这个消息后感叹说,幸好弗尔格家族没有庞大到会使他头疼的地步;
他想起了自己暂时担任父亲秘书期间,对方与几位先生频繁的会面,而其中之一就是查拉戈里伯爵;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在前不久宣告成年的米沙,米哈耶尔·弗尔格,在去年年底与查拉戈里伯爵的儿子,温德尔·查拉戈里订婚;
他想起了那位没有什么存在感,似乎永远不会生病,永远不会疲惫,即使父亲拥有数位秘书共同为他工作,但那位却一直跟随在父亲身边,似乎不需要休息的先生。他似乎在埃德蒙希前往斯塔斯奥顿星前就已经申请休假,而在新年宴会当晚,埃德蒙希在父亲身边重新见到了他;
他想不起来在政变发生时,父亲在哪......
这些天来,埃德蒙希不敢去细想的种种细节似乎在瞬间被串联了起来,他忍不住怀疑,父亲他难道真的......
不!父亲他不会!
埃德蒙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再一次的告诉自己要相信父亲,告诉自己父亲与那位死在政变中的尼克勒斯五世有着深厚的友谊,他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背叛对方。
他将那封写给贝纳的信重新展开仔细阅读,那位从未见过贝纳的伯爵先生,在信里表现的就像一位慈祥伯父,如果埃德蒙希如同贝纳一样失去了记忆,他或许真的相信,他与一位查拉戈里家族旁支的雌虫结婚,而那位雌虫得到了查拉戈里伯爵的喜爱。
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似乎在无意间将贝纳推进了权利角逐的旋涡。
短暂的权衡过后,埃德蒙希将那封稍小的信封递给史密斯先生并对他说:“把这个交给贝纳。”
他不可能将已经在上流社会露过面的贝纳关在家里一辈子谁也不见,而与外界接触就会有不小的被认出的风险,因此贝纳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显赫的姓氏,一个可以为他作证且具有信服力的长辈。
而已经和米沙一样,成为两个家族联合的桥梁与象征的贝纳,绝对不能缺席那场晚宴,除非埃德蒙希希望要看到弗洛贝纳·查拉戈里在不久之后病逝。
埃德蒙希打算在波利科瓦局势稳定后,立即将贝纳送走,但他不确定自己的这一打算是否也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
他还打算在正在前方视察前线的父亲返回波利科瓦后,找个时间和他谈一谈,并希望那位从年幼时就教导他说,要永远效忠于陛下,将自己的忠心完全奉献给陛下的虫族,告诉他他的猜测都是错误的,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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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夜晚。
手中拿着发梳的埃德蒙希,正帮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贝纳将原本自然垂落的刘海梳上去,并在随后拿出一副金丝边眼睛为他戴上。
他后退了几步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确认眼前的贝纳与他们初次见面时看起来有很大差别后,他对与他佩戴着同款袖扣的贝纳说:“其实你可以推拒掉在舞会上的演奏,毕竟你的身体还没养好,而这也只是普雷斯叔叔私下的请求,我相信他不会因此而生气的。”
因形象的改变而平添了一种成熟与斯文感的贝纳摇了摇头回答他说:“我没关系的,请您不要相信史密斯先生夸大的说辞。”
在确认贝纳的确没有不情愿的情绪后,埃德蒙希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对贝纳来说,他只是去疼爱他的伯父家做客。
他接过史密斯先生递过来的,他为舞会主人准备的礼物,并对贝纳笑着说:“走吧,如果等会普雷斯叔叔因为没有照顾好你而训斥我,请你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
跟在他身旁的贝纳回答他说:“他不会的。”
直到他们所乘坐的悬浮车开始行驶,坐在埃德蒙希身旁,从拿到那封信开始,一直表现的像是真的熟悉那位查拉戈里伯爵的贝纳,对埃德蒙希小声说道:“其实,我不记得普雷斯伯伯了,一点都不记得了,我甚至无法回忆起他的样子,我很担心知道了真相的他是否会因此而难过。”
埃德蒙希看着身旁的雌虫,在心中对他说了一声抱歉,他安慰对方说:“别担心,普雷斯叔叔知道你的情况,他只会因此而心疼你。”
他身旁的雌虫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安慰,他在随后继续说道:“我可以在演奏完之后,一直待在休息室里么?我并不会跳舞,我很担心会因此而出丑。”
埃德蒙希将一杯温水递给他,并安慰他说:“不要担心,你其实跳得很好,而且就算出错了,也没有谁敢嘲笑你。”
接过了他手中的温水的贝纳注视着水面说:“您说不定会因此而感到丢脸。”
埃德蒙希回答他说:“我不会,我只会借此要求你再给我做一次蛋糕,或者让你弹琴给我听。”
小口抿着手中的温水的贝纳回答他说:“如果我真的出错了的话,我会这样做的。”
埃德蒙希所居住的地方,距离查拉戈里伯爵位于波利科瓦的别墅并不算远,当他们走下悬浮车,进入那座装相较于其他贵族来说有些过于简朴的府邸时,与他的雌君一同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查拉戈里伯爵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在将埃德蒙希所准备的礼物递给身旁的管家,并与埃德蒙希打过招呼后,他亲切的称呼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雌虫为小贝纳,并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舞会在不久后开始,查拉戈里伯爵与他的那位雌君的开场舞,由他的侄子,弗洛贝纳·查拉戈里为其伴奏,受邀的宾客们都对这位年轻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们其中的几位对他隐约产生一些熟悉感,但他们都将其归结于错觉。
毕竟这位年轻人去年才来到波利科瓦,并一直居住在他的伯父家直到与弗尔格家族的那位结婚,而今天是他在社交界第一次露面。
在随后的第一场舞里,埃德蒙希一边随着音乐的节拍变换舞步,一边对因紧张而指尖冰凉的贝纳说:“贝纳你看,你所担心的都没有发生,普雷斯叔叔对你还是一样的好,而你完全没有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出错。贝纳,你看到了那些雄虫的目光了么?他们都在羡慕我。”
弗洛贝纳透过架在脸上,使他产生些许不习惯的镜片看了对方一眼,并回答他说:“他们只是对伯父的侄子感到好奇。”
他在随后看向一旁并埃德蒙希问道:“那位是您的弟弟,米哈耶尔先生么?”
埃德蒙希随即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米沙正与温德尔·查拉戈里拥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拍而舞动。他们察觉到了埃德蒙希的注视,那位名为温德尔的雄虫隔着人群向他们点头致意,而米沙也在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埃德蒙希其实对温德尔有着不错的印象,而一曲结束后与米沙的交谈也显示,对方对他很好。
他的这位弟弟还对贝纳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不止拉着埃德蒙希问这问那,还打趣说,如果贝纳是一位雄虫,他一定会抛弃温德尔,哪怕逃婚也要追求他。
对于觊觎自己雌虫的虫族,埃德蒙希当然不会去提醒对方,他所提到的温德尔正站在他的身后,似乎因他的话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在向站在米沙身后的温德尔举杯致意后,他没去管因此而转头的米沙直接转身离开,而他的余光看到的最后景象是,假装愤怒的温德尔转身离去,没想到对方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米沙紧随着追赶了上去,而温德尔离开的方向似乎通往花园。
因此失去了自己第二只舞的邀请对象的埃德蒙希品尝了一口手中红酒,思考着与其跳舞不会因此而产生不必要的流言与误会的雌虫还有谁,在这一过程中,他发现查拉戈里伯爵的那位雌君,奥斯维德先生正独自一人周旋在宾客中,而本应与他一起的查拉戈里伯爵不见了踪影。
就在埃德蒙希移开视线继续寻找舞伴时,一位侍者凑了过来并对他说:“尊敬的先生,伯爵邀请您去他楼上的书房一趟。”
对此其实并不意外的埃德蒙希在告知了不远处的贝纳一声后,跟随那位相貌普通的侍者来到楼上的书房。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缝隙的它似乎等待着谁将它推开,而蜷起手指打算敲门的埃德蒙希透过门缝看到了......他的父亲。
......
直到舞会即将结束,埃德蒙希才重新打开书房的大门从中走出。
在刚才的谈话里,父亲告诉他,他在这场政变里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在正确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的被牵连者;
他并没有对埃德蒙希所列出的几条疑点做出解释,但他评价其为没有任何根据的臆想与拼凑;
他拒不回答他提前返回波利科瓦的目的,并在埃德蒙希的反复追问下,告诉他了一个与他之前的提问丝毫不相干的消息,在谢巴诺二世身上留下信息素印记的是泽维尔·克罗扎伊。
父亲最后抛出的话所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巨大,以至于埃德蒙希直到重返舞池才回过神来。
如果弗尔格家族的死敌是那场政变的主要支持者,那最初的几个月,父亲的确就如同行走在刀尖上一样,而家族中并没有谁因那场政变而付出生命,似乎是在侧面印证父亲的话。
但他心中的疑云仍未散去,父亲对此也拒绝解释。
他在宾客已经开始陆续离开的舞会上寻找着贝纳的身影,但这进行的并不顺利。
在询问过几位侍者后,埃德蒙希循着对方的指点在某处角落找到了贝纳。
额发上梳戴着金丝边眼睛的雌虫正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放在膝上的手中握着一只酒杯,此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德蒙希靠近所产生的脚步声使对方下意识的望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红晕的雌虫注视了他一会,似乎在分辨着什么,他在随后朝埃德蒙希张开双臂并露出了一个笑容,似乎在等着他的拥抱。
从未见过贝纳笑过的埃德蒙希因这突然绽放的笑容楞了一下,他走过去蹲在对方身前问他说:“喝了很多酒?”
没得到他的拥抱的雌虫将手臂放了下来,被他指尖握住的杯中没有剩余液体,他回答埃德蒙希说:“只有这一杯,我最开始以为它不是酒。”
他向蹲在他身前的埃德蒙希伸出手,小心的触碰他的脸颊的同时,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埃德蒙希听到他轻声说:“是真实的,真好。”
埃德蒙希笑着反问他说:“真实的?因为喝醉了所以以为我是幻觉么?”
将手收了回去的雌虫对他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后,埃德蒙希听到他回答说:“我总觉得,现在的生活像是一场梦境,似乎只要说话的声音大一些就会因此而碎掉。”
对方的话使埃德蒙希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好在喝醉的贝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似乎又想伸手触碰埃德蒙希的他最终没有行动,而将手握拳重新放回膝上,改为开口询问对方说:“您刚才为什么不抱我?”
在之前的相处中发现,贝纳其实并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埃德蒙希迟疑了一会,他在随后起身,在用双臂环住对方的肩膀后问道:“因为刚才是你在经历了那场事故以后,第一次朝我笑,太惊喜所以忘记了,这样可以了么?”
“不可以。”在醉酒后似乎胆子变大了不止一点的贝纳回答他说。他在随后站起,在环住埃德蒙希的腰身的并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的同时说:“这样更好一些。”
埃德蒙希有些好笑的问怀里的雌虫说:“不怕我了?”
下巴抵在他肩上的脑袋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是在想表达什么。
在扶住对方的腰身,帮助有些摇晃的他站稳后,埃德蒙希再次发问说:“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怕我么?”
他怀里的雌虫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会,并在随后回答他说:“我不告诉你。”
耐心等待答案的埃德蒙希,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回答,而他怀里的雌虫紧跟着对他发问说:“你刚才看起来很迷茫,发生了什么事么?”
余光看到了似乎使来提醒他们注意时间的侍者的埃德蒙希,在向前来的侍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的同时回答贝纳说:“我不告诉你。”
他结束掉这个拥抱对明显醉的不轻的雌虫问道:“我们要回家了,能自己走么?”
对方在将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边眼镜向上推了一下回答他说:“可以。”
并不相信醉鬼的话的埃德蒙希并没有因这个回答而放松警惕,而事情的结果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贝纳被他自己绊了一个踉跄,在因此向前栽倒时被埃德蒙希及时接住。
在扶着贝纳的肩膀来到门口时,埃德蒙希在温德尔的身旁看到了米沙,似乎想要小小的报复他一下的弟弟凑到他耳边对他说:“哥哥,弗洛贝纳先生似乎已经站不稳了,你已经连回家都等不及了么?”
埃德蒙希看了一眼米沙微肿的嘴唇,并在随后将视线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温德尔,那位给他留下了沉稳印象的雄虫从背后搂住米沙的腰,并语速极快的赞美着埃德蒙希与弗尔格家族,而隐约明白了对方意思的埃德蒙希,也缩短了自己预先想好的对主人与宴会赞美的篇幅。
进行完舞会的最后流程的埃德蒙希,带着贝纳离开查拉戈里伯爵的府邸。
贝纳在坐进悬浮车后不久就靠在他肩上睡着,安静坐着的埃德蒙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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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戈里伯爵位于波利科瓦的府邸,二楼的书房内。
格列诺巴·弗尔格站在窗前,目送着某辆悬浮车驶离,他的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对他说道:“你明知道他已经过了可以扑倒我们怀里,哭着诉说委屈的年纪了,那又何必故意在他面前提瑞德,以此刺伤他的心灵。”那声音顿了顿,在随后补充说:“你又何必故意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站在窗前的格列诺巴没有回头,他回答对方说:“有些事情他需要自己判断,在某些方面,他太天真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而他被玻璃所映照的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笑意,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开口说道:“他居然问我是否背叛了尼克勒斯,呵,尼克勒斯他根本不需要我的效忠。如果不是当年的我太天真,太过相信我与尼克勒斯的友谊......”
如果不是他太过相信尼克勒斯,死在那场波利科瓦保卫战里的应该是塞西尔·叶普根奇,而不是他的兄长廖瓦,他的瑞德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埃德的评级应该是sss而不是ss,凯里的孩子不会流产,该死的泽维尔·克罗扎伊早已被他亲手埋进坟墓里!
他叹了口气,朝他身后的雌虫发问说:“凯里,你是明白我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