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希在列昂短暂的休假结束后,携带着几位暗中接触过的先生请他代为转交给他的父亲的信件,离开了格德彼斯德星。
他在波利科瓦局势紧张且军中情绪低迷的敏感时期,接受父亲的委托,代表弗尔格家族前往格德彼斯德星,对外宣称的理由与其说是遮掩,更像是将真正目的的美化版本。
在贵族将篡位者联手架空后,波利科瓦的局势虽然表面上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但其下依旧有激烈的暗流涌动——
几个领导者死于政变或软禁时出现的“急病”的家族,因继承权与财产分割而产生了激烈内斗;联手将国王架空后,部分贵族似乎在战果的分配上出现了分歧。
而弗尔格家族的这一动作,就像是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介入了底层暗流的同时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更糟糕的是,在3月末时,位于首都星之上的两座已沉寂了数百年的火山相继喷发。它们所喷射出的大量火山灰与有害气体,不止污染了波利科瓦原本纯净的空气,因喷发而涌出的岩浆更是如同火雨一样从天而降。
因此而引发的山火肆虐着,侵吞着被称赞为“奇迹之肺”的巴坎森林。
这些新变化起初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在撤离了居住在两座活火山附近的居民后,实际控制着波利科瓦的贵族们迅速将其抛在脑后,由其引发的山火更是没有谁在意。
他们都认为相关方面的负责人会处理好这件事,但那位姓巴塔勒的先生其实早已返回自己的家族驻地。
当那两座火山因剧烈喷发而喷射出的火山灰遮挡住了附近的阳光,吞噬着奇迹之肺的熊熊大火燃烧了近半个月后,那些忙着打架的议员们终于再次将目光投注到这件事上来,但相关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对于埃德蒙希来说,这些其实并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在视察前线的父亲真正返回首都星后,将信件转交给对方的埃德蒙希,一直跟随在对方身旁学习。
在帮助他积累经验的同时,对方偶尔会为他设置一点小考验,而这些对埃德蒙希来说有着较大难度的考题,在锻炼他的能力的同时还帮助他积累了不少人脉。
此时正行走在维申斯星的狭窄街道上的埃德蒙希,沉默的打量着道路两旁低矮且破败的房屋,它们其中大多是木制,只有少数具有窗户,建造者似乎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采光的问题。
偶尔出现的两层民居混杂在其中,在其他同类的衬托下显得就像一座“豪宅”。
这里的城市建设似乎完全没有经过规划,随意建造的房屋使他脚下的道路时宽时窄,最为狭窄的地方甚至要侧过身体才能经过。
尿液的骚味与粪便所产生的臭气充斥在这里的空气中,路面坑洼处所积蓄浑浊液体与随处可见的粪便散落在这条道路上,它们的存在使埃德蒙希在观察四周的同时还要分出一丝精力注意脚下。
丝毫不惧怕他的老鼠们沿着街道跑来跑去,原本落在地面或是粪便上的苍蝇被他的行走惊起,围绕着他飞行的同时总是有几只尝试落在他身上;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狗在他前方不远处冲着他狂吠,它的毛已经秃了大半,露出红肿布满死皮与寄生虫的表皮。
埃德蒙希因此而止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而那条野狗在确认他不再靠近后迅速消失在在他的视线中。
在这期间并没有遇见一位虫族的埃德蒙希,在看了一眼身旁两层民居的窄小窗户后,继续向前走去。
埃德蒙希之所以会在此时前往维申斯星,是因为他的父亲在几天前的闲谈时,询问过他一个问题,如果由他来就任著名的海盗王国,维申斯星的下一任总督,他将将会如何做。
在认真回想了有关于这颗星球的信息后,埃德蒙希回答对方说:“我会成立专门的基金会,救助那里的数量庞大的’孤儿’,并尝试打击当地黑帮,整治风气,尝试通过出口星球特产,想要以此拉动经济......”
在将自己的想法归纳总结成十几条办法并将其说出后,耐心听完这一切的父亲并没有对此做出评价,他用那双与埃德蒙希同色的眸子注视了他一会,询问他说:“它们听起来都很不错。”
埃德蒙希并没有因这句表扬而放松,果然,几秒后,他意料中的但是如期而来,他听到对方继续对他说道:“但是埃德,在抛开那些于新闻报道和相关的传说中得知的,不知真假的信息,还有你对此的固有印象后,你对这颗星球的了解还剩下什么?你所提出的这些办法,所基于的是什么?”
被问的说不出话的埃德蒙希明白,这是对方给予他的提醒。
在他的回答时,他下意识的认定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颗星球,他所做出的回答中并包含任何想要实地考察的想法,在没有丝毫调查的前提下,他仅仅根据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就为这颗星球罗列了十几条办法,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做法就如同那些只会说出蠢主意“政治家”们一样。
因近几周一直充斥在他身旁的赞扬声而有些飘飘然的埃德蒙希,在感谢过父亲的提点后认真审视了自己。
他在几天后前往了维申斯星,前往了这颗被称为海盗王国的星球。
他打算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一看这颗在传说中采矿业发达但却经济落后、黑帮遍地且星际海盗随处可见、有着数量极其庞大的孕夫与弃儿、充斥着饥饿与绝望情绪的星球,他希望在再次返回波利科瓦后,根据自己所看到的那些东西,再回答一次父亲的问题。
在因身前的道路过于狭窄而调整了几次行进方向后,埃德蒙希感觉自己似乎此时才真正进入所谓的住宅区,而随着他的进入,他感觉跟随他一同前往维申斯星的几位隶属于公爵卫队的先生们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因他们的反应而略松了一口气的他朝负责保护他的先生们笑了笑,并在随后观察起眼前的景象。
这里的环境相较刚才已经好上太多,由石板铺设而成的道理虽然部分已经破碎缺失,但路面上不再堆满了肮脏的排泄物,之前似乎随处可见的老鼠并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街道上。
他在这条道路上见到了几位虫族,他们都是处于孕期的雌虫,挺着高耸的腹部脚步急促的走进楼内,手中多携带着一个篮子。
在几次侧身给那些行色匆匆的先生们让路后,埃德蒙希顺势观察起他们所进入的,位于道路两旁的建筑。
与他之前所见的随时会散架的木屋建筑相比显得极为高大的楼房临街而建,但它们的建造似乎依旧没有得到合理规划,楼与楼之间靠的极近。埃德蒙希头顶的天空因它们的存在被切割成小小的一块,只有极少量的阳光通过那里照射下来。
距离他最近的拥有着一排排窗户的两栋五层建筑,它们的楼体看起来有被被烟熏与火烧过的痕迹,像是在前不久刚发生过火灾。
他右手边的那栋房屋相较左边的那栋看起来火情更为严重,但似乎没有谁在乎经历过火灾后的房屋是否是危楼。
已经在这里消磨了近一上午的埃德蒙希,并没有在这里见到传闻中遍布维申斯星的乞讨者们,也没有见到那些因饥饿而发育不良的孩子们,但他所遇到的那些行色匆匆的先生们皆是面色苍白眼神麻木。
突然,一声稚嫩却嘶哑的哭喊传入他的耳中,伴随其而来的是由本地方言所组成的凶恶咒骂,埃德蒙希因这撕裂沉寂的声响而加快脚步向音源跑去。
双耳所告知他的方位并没有帮助他快速抵达那里,并不熟悉环境的埃德蒙希很快在这建筑随心而建的地方迷了路,等他在身后的先生们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线时,那个声音稚嫩的哭喊已经转为尖利的惨叫,仿佛用重物击打肉体的闷响声夹杂在仍未停止的咒骂中。
在又一次调转行进方向后,埃德蒙希看到了打破这里沉默的两位虫族。
发出稚嫩哭喊与惨叫的,是一个看起来身高刚过埃德蒙希膝盖的孩子,他此时正被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的虫族用一根粗棍狠狠抽打着。那个年幼的孩子的四肢此时正舞动争扎着,似乎想要尝试爬起,但踩住他背部的那位虫族牢牢地控制着他,使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逃脱。
原本对此猜测是当地黑帮欺凌可怜的弃儿的埃德蒙希因眼前的一直停止了动作,他其实很想上前制止那位明显处于孕期的雌虫对他脚下孩子的殴打,但几篇新闻报道的内容在他脑海中闪现后,他询问跟站在他身旁的那位精通维申斯星方言的先生说:“他在说什么?”
那位有着高耸的鹰钩鼻,眉毛浓密且留有络腮胡须名为维纳尔的先生,在仔细分辨了下不远处的咒骂声后回复他说:“那个孩子偷了那位先生的食物,在因此而被对方抓住前,他已经将食物塞入自己腹中大半,而从那个孩子手中夺回的那块......饼,就是那位先生手中的那块,那将是那位先生今天一整天的食物。”
埃德蒙希因他的回答注意到那位明显正处于孕期的雌虫的左手,他此时正紧紧地攥着一块发黑的块状物,如果没有被维纳尔先生明确指出,埃德蒙希只会将它下意识当做一块石头。
在大概弄清楚这场冲突所发生的的原因后,因此而心生怜悯的埃德蒙希从自己所携带的空间装备中取出一条面包,因他的动作而明白了他的想法的维纳尔在他将面包取出的同时,着用本地方言大声吆喝了一声,在成功吸引了那位雌虫的注意力后与对方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在他们的交流告一段落后,得到维纳尔示意的他拿着手中的面包小心的靠近冲突双方,那位雌虫在与维纳尔先生的交谈中就已经停止了对脚下孩子的殴打,但他并自始至终没有放松腿部的力道,那个在不停挣扎的孩子始终被他固定在地面。
随着埃德蒙希向那位雌虫靠近,原本因他们的突然出现而戒备且紧绷的对方的目光,渐渐被埃德蒙希手中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面包所吸引,原本因食物丢失而出现的愤怒与惊恐几乎在瞬息间被渴望所替代。
埃德蒙希在对方不远处停下脚步,并将手中的面包递给对方,而那位雌虫几乎是在他将面包前递的同时,就快速抬手将食物拿走。他似乎并不打算将面包带回住处享用,在后退了几步进入附近的一条巷子内后,埃德蒙希就听到了大口咀嚼与吞咽的声音,和因噎住而产生的闷咳声。
在那位雌虫退开后,埃德蒙希终于得到机会上前查看那个因饥饿逼迫而偷窃的孩子,他因先前的殴打而磕破了脑袋,因此而流出的血液已经在地面积蓄了一小滩。在喂了对方一管药剂并向他喷洒治疗喷雾后,他轻轻拍打着那个扑到他怀里抽噎的孩子,并在他安静下来后给了他一小块面包和一盒牛奶。
那个脸上还残留着血液干涸的痕迹和泪痕的孩子将这些几口吃完,并在随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在埃德蒙希反应过来前消失在另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里,快到使埃德蒙希以为,他所听到的那句用不标准通用语所说的谢谢是一场幻觉。
望着地上的鲜血叹了口气的埃德蒙希站起身来,转身走回之前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先生们身旁。他刚才所见到的事,其实早已在新闻报道中了解,但那短短一行字的描述在亲眼所见后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他再次在心中反省着自己在回答父亲提问时的轻率。
就在他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在这半天内的见闻,对它们进行一个粗略的归纳,想要以此使今晚休息前的当日总结变得更容易时,已经返回到负责他在维申斯星安全的先生们身边的他,略有些不解的看到一位先生突然离队,并在随后消失在孩子离去的巷子内。
在维纳尔先生的提醒下开始检查自己所携带物品的埃德蒙希直到此时才发现,一直被他佩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手指,而他的外套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割破,被他放置在外套内侧口袋的钱包同样消失不见。
随着那位与孩子消失在一条暗巷中的先生提着两个脏兮兮的小孩返回,接过被追回的戒指与明显瘪下去的钱包的埃德蒙希的心中,泛起了一种被戏弄的荒谬感。
他原本被存放在钱包中的现金在那个孩子跑入巷子内后,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分散给隐藏在其中的其他孩子,各自攥着一把现金消失在暗处的孩子,使原本存放在埃德蒙希钱包内的现金已经无法追回,不过幸运的是,被他偷走的婚戒一直被他藏在自己身上。
被抓回的孩子褪去了原本的伪装,他用如同野兽一样的目光瞪着埃德蒙希,仍留在他手中的现金被他沾满污垢的手攥的皱巴巴的,不论捏着他后颈的那位先生怎么呵斥都拒绝松手。他与那位和他一起不幸被抓的同伴向埃德蒙希吐着唾沫,用依旧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即使埃德蒙希无法听懂也能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仍因事情的突然反转而感到荒唐的埃德蒙希轻笑了一声,又一次明白了自己之前的回答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他注视了一会那个仍在尝试挣脱控制的孩子和他的同伴,对正限制着他们行动使他们无法逃走的先生说:“给他们点教训,然后放他们走吧。”
他将已经空瘪且沾上了污水与散发着恶臭秽物的钱包装入面包的包装袋内,并在它们随手塞入空间装备内,而维纳尔在此时开口对他说道:“尊敬的先生,请原谅我。之前基于我们的职责范围仅限于保护您在返回波利科瓦前的安全等原因,我并没有在这次行动前对您做出提醒,也没有制止您刚才的行为。但是现在,我认为您需要明白的是,位于这颗星球之上的绝大多数看起来凄惨又可怜的虫族,并不值得您对他们展现自己的善良。”
“您所展现出的善意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来说,是一个偷窃、绑架或是杀死您的机会,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是丛林,而凄惨与可怜是他们用来吸引猎物丧失警惕并进入捕猎范围的伪装,如果您刚才独身一人到达这里并做了相同的事,现在的您很有可能已经死亡。”
埃德蒙希因事件的反转与对方的话联想到了先前看过的报道:某位外乡人在一次因心软而产生的施舍时,在几个孩子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财富,他在随后接连遭遇了好几股本地黑帮势力与星际海盗的勒索,并在几天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因此而明白了自己用两块面包与一盒牛奶为身旁的先生们添了多少麻烦的他,向他们诚恳道歉说:“先生们,我很抱歉,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请你们原谅我。”
他没有拒绝维纳尔先生在随后提出的,将他所携带的空间装备与戒指交由他代为保管的建议,虽然负责保护他的先生们都接连表示,本地黑帮的战力并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他们也不介意收下主动送上门的赏金兑换券,但埃德蒙希还是对此难掩愧疚。
在随后的行进中,几位负责保护他的先生不再像之前那样跟在埃德蒙希的身后,而他们之后的遭遇也如同埃德蒙希所看到的那些新闻报道一样,拿着现金四散而逃的孩子们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控制他们的黑帮成员。
他们因此而遇见了几次来自于本地黑帮的拦截,但幸运的是,手持着落后武器的黑帮成员,在对峙了一会后都很快被负责保护埃德蒙希的先生们吓退。
当时间临近傍晚时,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将这一小块住宅区域走了一遍的埃德蒙希,正坐在一处看起来较为干净的台阶上食用手中的面包与火腿,负责保护他的几位先生围坐在他的附近,同样咀嚼着手中的食物。
坐在他下方台阶处的一位名为罗伊的先生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并在随后询问他说:“您似乎因今天的见闻而产生了许多疑惑?”
的确如对方所说的那样的埃德蒙希坦诚的点了点头,并对那位先生将自己积累的疑惑说出:“在以往的新闻报道中,这颗星球拥有着数量庞大遍布在各地的乞讨者与弃儿,可在我今天的见闻里,除了我所遇到的那几个藏在黑暗巷子中的孩子、几位行色匆匆的先生以及那几次来自黑帮的打劫,我没有再见到其他虫族,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片死寂的城镇。”
罗伊在埃德蒙希将自己的疑惑表达出后,举起手中的水壶喝了一口,他将因清水的出现而快速软化的面包吞下,并在随后回答埃德蒙希说:“您认为那里是一座死城?不,您错了,事实的真相与您得出的结论恰好相反,您刚才所走过的那片区域,其实住满了虫族。”
在埃德蒙希因他的回答而展露出疑惑后,坐在罗伊身旁的那位已经将自己手中的食物吃完的保罗的先生加入了这个话题,这位脾气似乎有些急躁的先生并没有解答埃德蒙希的疑惑,反而向埃德蒙希提及了一件与之前的对话完全没有关联的事:“我相信你......您应该很清楚,埃昔的宪法规定,在每一位雄虫在成年后,他们每间隔一段时间都要前往专门评定机构,义务捐献一定量的精子与信息素,直到他们年老到已经无法勃起。”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提及这件事的埃德蒙希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而那位有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的先生在随后回答他说:“您知道出生在’海盗王国’的雌虫,在想要从这个不停吞陷着他们的泥潭中挣脱出时,应该怎么做么?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埃德蒙希看着保罗先生在伸出了自己的食指与中指的同时说道:“凭借自身评级极高的精神力与强健的体魄成功入伍,或是成为一位雄虫的雌父。”
又一位围坐在埃德蒙希身旁的先生吃完了自己手中的食物,有着一身强健肌肉的他在此时插言说道:“保罗,你的表达能力还是像之前一样差。”
正坐在埃德蒙希侧上方的他在打击了一句自己的同伴后,在身旁同伴的笑声中开口对埃德蒙希解释说:“王国为了保证每一位雌虫在想要拥有后代时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在以此为目的大力推进科技研究的同时,极力压缩了需由埃昔公民所负担的费用。再另一条相关政策,每位雌虫在第一次受孕的费用由王国承担90%的共同作用下,即使是在贫困的维申斯星,即使是最底层虫族,在通过长时间积攒后,他们同样也可以负担得起这部分费用。”
在先前一直沉默的维纳尔在此时终于忍不住插言说:“唉,没有一个说的是重点。请您见谅,他们的文法一向不太好,毕竟他们在这方面的学习总是偷懒。”
在冲埃德蒙希笑了笑后,他开口阐述道:“出生在这里的雌虫们,如果不同时具有出色的精神力与强健的体魄,那他的一生在奇迹不出现的前提下,不论他怎样挣扎都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行走。”
“他们大多会在两岁时被自己的雌父抛弃,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雌父因生育而得到的,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递减的补助大多在此时停止。您在之前巷子中见到的那几个孩子,虽然他们看起来过的并不好,但其实他们在与之同龄的雌虫中属于少有的幸运儿,因为他们没有被雌父抛弃。”
“那些被雌父抛弃的孩子会被附近的黑帮带走,在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加入黑帮,他们在还懵懂时就被教导应该如何偷窃,如何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割破一个成年虫族的喉管,他们会在随后送到外乡人最多的4区与7区,在那里与年老乞讨者形成您在新闻报道中读到那些场景。”
“当孩子的外表不再年幼不够可怜时,年仅七八岁的他们会被黑帮送进由他们控制的工厂内,每天进行着超过14个小时的繁重劳动。您先前见过的那些低矮的木质建筑,就是他们在夜晚时休息的地方。他们会在夜晚时塞满那处区域的所有巷子,每一栋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屋都居住着数量超过20名的孩子。”
“那些孩子们会在本地黑帮的盘剥下积攒出一点点积蓄,对他们来说,那是他们离开拥挤肮脏的木屋进入那些高大的楼房的钥匙,他们会在自己成年后迫不及待的到相关机构尝试登记,预约会使他们离开木屋的手术。”
“他们的愿望不久之后就会实现,成功怀孕的他们再也不用进入工厂,即使埃昔对孕期雌虫的相关补助即使已经在黑帮的盘剥下少了很多,即使他们仍要和其他虫族居住在同一个房间内,但这仍是他们在出生起来过过的最好的日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会在会在几个月制造出一个与他相同的悲剧,在抛弃掉自己的孩子后,他们利用先前积攒的补助预约另一场手术再次怀孕。”
“除了极少数成功生下雄虫的幸运儿,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会重复以上的这个过程直到无法再次受孕,到那时,他们会再次加入乞讨的行列,并在不久之后在死在某个角落里。”
埃德蒙希等到维纳尔先生的陈述告一段落后开口询问道:“听起来,黑帮势力似乎完全控制了这颗星球,拥有驻军总督府......”
他的发问并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猜想到了答案,而那位脾气急躁的保罗先生冷哼一声后开口说道:“总督府?对他们来说,他们只需要注意降生的雄虫不要被谁偷走就可以了,更重要的是,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黑帮与乡绅都是外乡人。”
这位先生似乎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他越是急躁越是无法更好的组织语言,并因此又引来了另外几位先生打趣。在他们随后的交谈中,埃德蒙希得知了这几位先生其实都出生于这颗星球,罗伊先生更是打趣自己,说自己一生的运气大概都用在了精神力的评级上。
就在他们一行打算起身寻找今晚的落脚处,开始幻想在那里好好睡一觉缓解身上的疲惫时,一个正拼命奔跑且大声喊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正向他们快速靠近中。
比埃德蒙希更早发现对方的几位先生们迅速将他围在中间,正处于开阔地带且立于台阶之上的他们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这场冲突波及到自己,但那位被追赶的先生奔跑到靠近的地方时突然舒展翅膀并借此飞行到台阶的最顶端。紧接着赶到的追逐者们手持木棒与匕首,他们在台阶下与几位先生对峙了几秒并在随后离去。
在确定那群追赶者真正离开后,几位将埃德蒙希围在中间的先生们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一致认为应该立刻离开这里,没有谁想去与那位将他们引入麻烦中的先生交谈,教训他这种浪费时间且容易造成自身损伤的事情更是没有谁去考虑。
在这种情况充分尊重专家们的意见埃德蒙希当然不会对此提出异议,但那位先前将他们引入麻烦的先生却在此时再次进行了一场短暂飞行,并在随后落在他们的身前。
他那双碧绿的眸子透过站在埃德蒙希身前的两位先生间的空隙注视着埃德蒙希,嘴角带笑的对他说道:“一个来这里玩游戏的小少爷?唔,你的护卫们似乎不怎么强啊。能允许我向你自荐自己么?我的实力很强并且费用很便宜,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你都可以从我这得到一点点额外的展开,我在某些方面可是很擅长的。”
十分清楚父亲为自己尽心挑选的几位先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的埃德蒙希并没有丝毫与对方搭话的想法,他十分担心刚才的追赶者们召唤来更多的帮手,他并不想看到几位先生因此而受伤,而就在他果断转身并示意正站在他身后的维纳尔先生带路时,他听到在刚才一直嘟囔着他眼熟的那位古怪的先生再次开口说道:“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凯里的孩子,啧,这可真使我难为情啊。”
因对方突然说出的雌父的爱称而停下动作的埃德蒙希,忍不住因此回望对方,对方在双方的视线交汇后再次朝他笑了笑,并在随后说道:“小家伙,害怕会有新的追赶者?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胆小很惜命的虫族,在被你的护卫吓跑后不会报复。哈!我从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眼熟,你的面部轮廓看起来真的很像凯里,不不不!不要皱眉我求你了,凯里每次这样时就意味着他会变的很啰嗦,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对方娴熟的语气使埃德蒙希下意识思索着眼前这位有着碧绿眼珠和金色长发的身份,在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雌父提起自己有一位性格跳脱的朋友且自己从未见过眼前的先生后,他开口询问对方说:“您是雌父的朋友?我似乎从未听说过您。”
将自己的金色长发在脖颈上方重新束起并固定的先生因他的询问而轻笑一声,他在弯下腰朝埃德蒙希行了一礼后说道:“小家伙,看来你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那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瓦尔库拉·罗宾·切纳伍兹,一个热爱赌博,除了存钱外什么都擅长,喜欢冒险与刺激的孤独旅行者。呵,有趣的小家伙,你居然把我给忘记了,我可是很伤心的。”
埃德蒙希因对方的姓氏而思索起切纳伍兹这个拥有伯爵爵位的家族的主要家庭成员们,确认自己并没有在社交场合见过对方或是听说过对方的他一时无法判定对方话语的真假,而他身旁的维纳尔在此时凑到他耳边低语道:“眼前的这位大概是......”他停顿了一下,在埃德蒙希因他的断句而侧目时有些艰难的继续说道:“这位似乎是老公爵的遗孀。”
因对方的话而僵住的埃德蒙希在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下自己祖父的雌君们,他们中的前三位或是病逝、或是与祖父因某些原因解除了婚姻关系,他们都在位于弗尔格家族领地的城堡里留下了自己的画像。
他们其中的第四位并没有给埃德蒙希与他的兄弟们留下什么印象,而这并不是有谁将他的存在痕迹抹去,产生这一结果的原因在于,他的祖父在与那位雌虫在完成婚姻登记后的当天下午就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这段婚姻在持续了短短几个小时后,就迎来了其中一位的葬礼。
埃德蒙希心情诡异注视着眼前的这位......祖父,略有些僵硬的询问对方说:“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位外表看起来相当年轻,有着碧绿双瞳的先生笑呵呵的回答他说:“你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哈,如果不是我不想被凯里疯狗一样追着咬,也不想因为你身旁的这些家伙的小报告导致格列普缩减我每月的零花钱,我真的很想带你去这里赌场体验一下。这里真的是太刺激了,你已经成年了,应该体会过那种在狭小的未知处探索,并因探索的反馈而爽到的感觉,我说的对么?”
埃德蒙希因对方充满暧昧的话语与充满暗示的眨眼而面露古怪,这样一位跳脱的长辈真的使他无所适从,对方因他的反应似乎十分愉悦的说道:“哈哈,当然,我说的是这颗星球所拥有的无数条黑暗又狭窄的巷子,以及不知隐藏在那间低矮房屋内的赌场,你想到哪里去了?当我成功将它们找出,并依靠精湛的赌术赢了一大笔钱后,之后的逃脱过程会是那样的刺激又舒爽不是么?”
埃德蒙希因对方的调侃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想要以此缓解尴尬,看了几眼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一段距离,四散开背对着他与自己身前的这位长辈的先生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这是害羞了?唔,你果然还是当年像躲在凯里身后偷看我时一样可爱。”这位使埃德蒙希陷入尴尬的先生在又调侃了他一句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从出生起名下财产就十分丰厚的小家伙,我在之前偶然听说了一个关于你的笑话。你所感兴趣的那个研究,自称除了存钱什么都擅长的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你有兴趣用高昂的费用投资我么?当然,这不包含额外的展开,毕竟处于怒火中的凯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位先生可以成为一位研究人员的埃德蒙希,对对方的自荐抱有强烈的疑问,他有些不确定的反问对方说:“您对这方面具有一定的研究?”
“波利科瓦难道已经不再流传天才的瓦尔库拉的故事了么?”他伸手指了一个方面对并埃德蒙希继续说道:“走吧,带你去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我要坐下来和你好好的聊一聊,以此说服你投资我。啧,放心,我不会挪用实验的资金去赌博,收起你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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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维因·霍恩利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他的鞋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跑丢,赤脚踩在地毯上的感觉使他新奇,地毯的柔软触感使他忍不住反复蜷起自己的脚趾,并在对这个玩法失去兴趣后开始在上面开始蹦跳。
他没有去尝试寻找自己丢失的鞋子,因为从记忆开始起就一直待在这个奇怪的房子里的他很清楚,在这里丢掉的东西很难再找回。
他之前一直被那些冷冰冰的机器限制着,它们只允许他在这栋房子内很小的一个范围内活动,不过今天与往常不同,在被它们带着去见了他以后的父亲后,他被允许在这栋房子内自由活动。
他沿着脚下的地毯随意奔跑了一阵,并在随后停下脚步——他在一处向下延伸的楼梯顶端发现了一个正在那里玩耍的杜鲁耶族幼崽,而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黄色小鸭子的对方同样发现了他。
他看到那个有着金色短发和蔚蓝双眼的杜鲁耶族幼崽在发现他后,嘴角变得翘起,双眼眯起并变弯,他盯着对方的面部变化看了一会,花费了一点时间从自己的传承记忆中找到了这种变化的象征与原因——笑,他在开心。
伊尔维因因对方的表情变化而抬手抚摸自己的嘴角,他在随后尝试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肌肉使它翘起,并模仿着对方使自己的双眼眯起——他也笑了,但他并没有感到开心。
那个杜鲁耶族幼崽似乎还不会说话,他用试图用喊声吸引着伊尔维因的注意力。
在又一次看向自己脚下的伊尔维因因他发出的声音重新注视他时,他伸出一根肉肉手指,指向他手中的小鸭子。
被他用手指指着的小鸭子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噪音,伊尔维因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而那个杜鲁耶族幼崽因此发出了笑声。
那个玩具所发出的声响一声接一声,高兴地挥舞着自己短小的手臂的杜鲁耶族幼崽的小声依旧在持续,几次翘起嘴角并模仿对方所发出的笑声的他并没有从中感到开心,并不怎么会说所谓的通用语的他,并自己的母语询问对方说:“你感到开心,是因为手里的玩具么?”
那个持续的制造噪音并笑个不停的杜鲁耶族幼崽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指着自己手中的玩具并用另一只手的挤压它。
伊尔维因站在原地观察了对方一会,并在那个杜鲁耶族幼崽朝他摇晃着手中的玩具,状似是炫耀时走上前,一把将它抢走了。
杜鲁耶族幼崽脸上的笑容因他的行为而消失了,因此而认为自己的猜测被证实的伊尔维因挤压着自己手中的玩具,想要如同对方一样获得快乐。
他下意识的将摇摇晃晃走上前,想要拿回玩具的对方推开,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因他的力道而向后仰倒,并在随后滚下了楼梯。
随着哭声在楼梯下爆发,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不知从哪里陆续钻出,他手中刚抢夺来的玩具在随后被拿走,他也被那个总是惩罚他的机器提起,带到了一个装修风格十分华丽的房间内。
在今天早上成为他父亲的那个杜鲁耶族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同坐在沙发上,后者在他被放到地上后几步走向前,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并咒骂道:“该死的冷血者,真不愧是卑鄙又肮脏的冷血者,该死!”
被打倒在地的他听到依旧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身影对那位老者说道:“这可是您自己提议要让他们培养感情的,而我从一开始就在劝说您,并告诉您这是一个蠢主意。”
气急败坏的老者怒吼道:“闭嘴,格列诺巴!呵,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们下面就试一试你的提议,看一下它们到底哪个更愚蠢。”
在一阵吹气声过后,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慢吞吞的回复道:“这里并没有相关设备,您只是想借此惩罚他。”
还未等伊尔维因理解清楚他们的对话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就感到自己又一次被提起,他因此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使他颤栗的精神压迫随之而来,强烈的恐惧因此从他的心底产生。
环绕着他的精神压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提升到了他无法承受的程度,它们正压制着他,并切割着他的精神抵抗,他听到在刚才打了他一巴掌的老者用极具威严的声音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立刻!”
感到有两行液体沿着自己的面颊流淌而下的伊尔维因,声音颤抖的用母语回答了对方,而随着他的回答,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海在自己做出回答后就被尖锐的物体刺穿了,因此而发出痛苦的惨叫的他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说:“用通用语回答!”
他用自己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摇晃想要以此缓解那剧烈的疼痛,与此同时,惧怕着那极致的疼痛的他用不标准的通用语回答对方说:“伊尔维因·霍恩利亚!”
那个苍老的声音冷哼了一声说道:“果然冷血者们只有在被皮鞭抽打时才会听话。”他紧接着再次发问说:“告诉我你的父亲的名字。”
被提在半空中的伊尔维因因这个问题而产生了疑惑,他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沙发上喝茶,似乎眼前的一切事情与他无关的那个杜鲁耶族,并在随后因迟疑而迎来了又一次精神穿刺的降临。
因剧烈的痛苦而崩溃的他在半空中尖叫挣扎着,热流沿着沿着他的双腿流下,但第三次第四次以他的精神海为目标的穿刺接连而来,无论他怎么在空中扭动身体拍打翅膀都无法逃脱,他大喊着自己在传承记忆中得知的父亲的名字,并在第五次精神穿刺降临后艰难的将那个名字转换为通用语。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随后提出的大多问题伊尔维因都无法回答,但无论他怎么强调这个事实,不论他怎么哭喊哀求,针对他精神海的穿刺都没有因此而消失。
当这场提问真正结束时,如同死尸一样被挂在半空中的伊尔维因低垂着头。他因之前频繁的精神穿刺短暂的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无法活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关节,失禁所产生的恶臭从他的下身发出,已经将裤子打湿的尿液顺着他脚尖滴落,他听到那个造成这一切的苍老声音对另一位说道:“你看,你所坚持的提议同样愚蠢。”
伊尔维因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在随后对一直提着他的机器说:“伯利,带他去清洗干净,然后催眠他,让他忘记刚才的记忆。呵,我所坚持的办法虽然见效慢,但足够有效。”
伊尔维因感到那个依旧提着他的那个机器似乎弯下腰对那两个杜鲁耶族行了一礼,并在随后带着他转身离开,在彻底离开这间房间前,他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格列诺巴,我早就跟你说过,SSS级雄虫的信息素可以跨越种族,即使是那些冷血者在它的作用下也会乖乖听话,只要等到埃德成年,鲁莫吉共和国的宝藏将在那是属于弗尔格。”
房间内另一位对此的回应被关门声所干扰,并在随后被门板所隔绝。那关门声似乎在发出时就回荡在谁的耳中,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无限大。
位于维申斯星第九区的某栋房屋内,一身汗湿的利克兹从睡梦中醒来,恐惧与恨意仍残留在他的脸上,不受他控制的颤栗使他听到了自己牙齿的撞击声,他蜷缩进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
服用基因改造药剂所产生的副作用总是会使他的情绪在一定程度上被放大,他因此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才使自己平静下来,抱膝坐在床上的他缓缓吐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并随手抹掉自己脸上残余的泪痕。
他保持抱膝的姿势静坐了一会,因房间内的阴暗而感到压抑的他将遮挡住窗户的窗帘掀起一角,光从缝隙中渗透了进来,窗外的场景也因此而映入他的眼中:一个个正赤裸着身体的孩子正或跪或坐在不远处的街道两旁,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哀求......
利克兹将仍有些发颤的指尖从窗前移开,窗帘因手指的离开而恢复了原样,不自觉抚摸起自己小腹的他在发现了自己的动作后叹了口气,一时间陷入了迷惘中。
他因发生在几天前的一次晕倒而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份“惊喜”的他在随后躲藏到了著名的海盗王国。
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无法将孩子留在族群的产卵地,因为那里已经被战火所覆盖;同样的,他也无法将孩子带在身边,这不止会使他们成为日后成为被通缉的海盗,和他一样两手沾满血腥,更重要的是,孩子会因为他时刻处于危险中;至于孩子的另一方亲属,他可以相信埃德,相信埃德会疼爱他们的孩子,但他信不过埃德身后的家族,如果让埃德将孩子们带回家,那只会使他们成为下一个他。
伴随着一声叹息,利克兹重新躺回床上,接连不断的噩梦已经折磨了他数天,在他的梦中,他或是重新被关进了热图拉的那栋房子内,困在迷宫里;或者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眼前;或是看到一个个身影在疯狂的屠戮,他们会在身上沾满鲜血后呼唤他,叫他雌父......
又一次钻入被子中的利克兹从自己的枕下摸索出一枚戒指,将它紧紧握在手中的他呢喃着,询问着那个并不在这里的雄虫说:“埃德,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