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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下弦月3

作者:喝完这个柠檬 当前章节:55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12

“你真自私。”平白无波的声音划破寂静。

赵熙曜慢慢说道,和钱玓隔着极近的距离,呼吸的热气全扑在脸上。但他没有伸手推开,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楼道半开的窗户漏了点光进来,赵熙曜的半睁着眼,神色晦暗不明,钱玓不确定他是醒的,还是醉的。

“从我身上还能得到什么呢?”赵熙曜开口,“以前是有个人跟傻子似的喜欢你,你觉得新鲜有趣,可现在,没有了。”手腕抬起,手掌向上,上面笼着一片虚无。

“过去把喜欢给你,你不要,那我就捡回来。”赵熙曜徐徐说,“真好笑,我倒成了坏人。前期跟在你屁股后面求着,现在又扔了你,我才是那个负心汉是不是?”

“钱玓,你是不是还委屈啊?”

话语极慢,眼泪果然还是大颗地往外涌,带着灼人的温度。钱玓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逼的走投无路,他忘记了要后退,忘记要说些什么去弥补,明明芒果气味甜的一塌糊涂,他却只会苦涩地重复,“对不起。”

赵熙曜恍若未闻,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胃袋里装了满溢的酒液,每动一下都觉得液体堆积在嗓子眼,下一刻就会翻涌出来。离胃很近的心也不好受,他极力克制自己在面对钱玓的时候保持平静,但是隔的这样近,他的克制已然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只能早些逃。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转身开门。

钱玓徒然地听着钥匙顶进锁眼,金属的材质在几声不对头的碰撞后,终于走到锁孔的尽头。沉默的齿轮即将转动起来,有关卡要逐渐开放,有些则要永久关闭。短暂的瞬间被拉的很长,每个毫秒都像是在处刑。

门锁打开的那一刻,赵熙曜扔下一句话来,“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你去试试喜欢新的人,我也会试试。”

钱玓突然站起来,把蛋糕放在楼梯扶手上,他强迫地掰回赵熙曜的肩膀,身躯紧接着压上去,双手捧住赵熙曜的脸,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吻上去。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愤怒瞬间冲破桎梏。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赵熙曜喜欢上别人的场景,会有新的人和赵熙曜一起看日升月落,和赵熙曜拥抱亲吻,会有新的人在赵熙曜身下像蛇一样地缠着他的腰,会有新的人在他干燥安全的怀抱里,睁眼迎接崭新的黎明。

想象毫不费力,只需把他的面容换成另一个陌生的人的。

光是想想钱玓都觉得无法接受。

他才不要什么试试!赵熙曜更是想都别想!

钱玓紧紧卡着赵熙曜的下巴,亲吻来的又急又凶,不讲章法地要撬开赵熙曜的牙关。氧气在细密的撕咬间极速消失,钱玓的指节很瘦,末端循环不畅的话,很容易变得凉。此时此刻冰凉的指节扣着赵熙曜的后脑,与唇上火热的压迫形成强烈反差。在赵熙曜惶惑的间隙,他的舌头已经肆意扫荡着自己的口腔,席卷尽丝丝缕缕的津液。

双手则锁住赵熙曜的腰,搂紧后背。喘息的间隙喃喃,“我不会喜欢别人,你也不许。”

天大的笑话。

啤酒虽多,但醒的很快。赵熙曜脑袋仍然有大半是昏沉的,理智恢复进度读条缓慢,但是时间累积下来,零星却也足够支配全部意识。

迅速带起的气流卷起细微的风声,在呼啸而过的那一刻,血肉与血肉相撞,发出令人胆战的闷响。

钱玓一点防范也没有,猝不及防地被打翻在地,后背砰然撞上墙壁,欶欶地直往下掉龟裂的墙皮。血腥味很快蔓延,脸颊肌肉撕痛,嘴角开裂。

赵熙曜剧烈地喘气,指着他的脸说,“你他妈的给我滚!”

怎么总有人把血腥味和铁锈味归为同一种味道?钱玓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这楼梯的扶手早就锈的不成样子了,每次来都能闻到。但血腥味一出现,立即就显得特别。这腥味是活的,是热的,汩汩流动的,是片刻不息的伤心。而铁锈了,就永远死去般锈了。

他摔倒的时候,碰翻了楼梯扶手上的蛋糕。奶油被掀翻在地,白色在黑暗里也分外显眼,楼梯间弄的一片狼藉。对门邻居听见动静,悄悄开了一道门缝打量,细长的光线正好投射到赵熙曜疲惫的面容上,赵熙曜无奈地解释说没事,对方这才关上门。但是脚步声仍未离去,好奇像猫一样仍然在门后躲着。

钱玓看向赵熙曜,他悲哀地猜测赵熙曜一定像讨厌这片混乱的场面一样,讨厌他。

钱玓没管脸上的伤,血丝垂落到衣领上,他擦都不想擦。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赵熙曜说,“我要是不滚呢。”

赵熙曜气的无话可说,“随你。”说完进屋,轰地一声关上门。

楼道内重又恢复了寂静。钱玓说不走真的不走,他蹲下来,坐在赵熙曜家门口最上面的台阶上。

隔着一道墙壁,他想着赵熙曜另一边做什么。赵熙曜进门后不久,他就听到了摔钥匙的声音,四处走动的声音,随后是关门的声响,再接着是长久的能吞噬人的安静。

他手上沾到了很多黏糊糊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奶油,粘住指缝,粘住不断收紧的心口。条纹衬衫湿了又干,失去了原本熨帖的形状,衬衫下的身躯却越发地烫,像是有有燃烧的火种从四肢一路奔赴向大脑,意识渐加昏沉。

钱玓很累地靠在墙壁上,迷迷糊糊地,他又想起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区别。自欺欺人是种安慰自己的惯常手段,行之有效,则常用常新。

金属被空气腐蚀从而生了锈,皮肉被坚硬割开从而出了血,本质没有不同的。钱玓他觉得血腥气是活的,是涌动的,只是因为速度快了些,在赵熙曜眼里,或许两者是一样的,些微的血腥气早混进了常年的腐蚀味道里,叫人辨别不清。

不然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流血了,还把自己关在外面。

钱玓不愿承认赵熙曜早已连心疼都不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都停了,身后的门倏忽打开,突然迸射的光线,刺醒了钱玓。

“你下定决心不走是吗?”赵熙曜的声音响起。

“你管我走不走?”钱玓声音极轻,像绵针落地。

赵熙曜一把把钱玓拉起来,直接拖进屋内,砰地关上门。他把钱玓抵在墙上,压在他耳边说,“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是怕你冻死在我家门口,误了我明天出门上班。”

钱玓软绵绵的,整个人站不住要往下滑,他顺势抱住赵熙曜的后背,抬头对上一对发红的双眼。赵熙曜家的灯很亮,和楼道里的完全不同,白织灯下一切都显现出原本的样子,时隔一年,赵熙曜终于眼睛里都是他。

他却心酸地想落泪。

与一年前单纯的喜欢不同,现在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恨意。

钱玓嗓子里烧着一股火,开口说话的时候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你不是问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钱玓茶灰色的瞳仁看向赵熙曜的眼底,嘴角努力扯开笑,“我能图你什么,图你那根鸡巴呗。”

他凑的更近,离赵熙曜的唇一指宽都不到,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赵熙曜,你钱还完了吗?要不要再卖几次?”

钱玓被拖卫生间,像一团废纸似的扔在地上,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直对着他的脸冲。一切都是羞辱的,水流是羞辱的,赵熙曜撕开他的衣服是羞辱的,把他摁在洗脸台上,强迫地把他的腿架高,逼他看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也是羞辱的。

赵熙曜连扩张都不肯好好做,手指蘸了些冰凉的水直接顶进穴口。动作又急又凶,开拓的手指很快从一根变为三根,一点缓冲也没有。穴口的括约肌感到了撕裂般的痛楚,但钱玓喊不出声,他看向镜子的时候,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身后讳莫的如同高山般的赵熙曜。

肉头第一次冲顶进去的时候,疼的钱玓抓紧了洗脸台边缘,肠道因为疼痛而痉挛地拒绝着异物的侵入,每一寸皱褶都千方百计地往外推。

“赵熙曜你…慢…慢一点…”钱玓指节边缘用力到泛白,还是咽不下这份剧痛,他身上很烫,性事还未开始便泛出蒸熟似的红,但赵熙曜看不清,小小的卫生间四处飘着白茫茫的水汽,他酒醉后尚未完全恢复的理智,只能够记得钱玓刚才说的话,他就是一个卖鸡巴的。

穴口久推不进,赵熙曜俯下身,一口咬在了钱玓肩膀上,双手沿着紧实的腰线向上摸索,揉着钱玓胸前的乳粒,这种亲昵和出于爱的亲呢完全不同,完全的生拉硬拽,捏的钱玓胸口发痛,不仅是胸口,每一寸皮肉都叫喊着痛。

疼的钱玓无处可逃,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手背明明没有伤口,却像是被淹渍般地发痛。

或许是身体上其他部位的疼痛转移了注意力,钱玓的穴口终于放松下来,赵熙曜扶着自己的性器,缓慢送进去了一小段前段。还没等穴口完整适应,立即在里面浅浅抽动起来。

柔软的肠道像是给赵熙曜横冲直撞的怒意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比平时更加热,也更加软,赵熙曜双手紧锢住钱玓的腰,叫他一点躲避的可能也没有,随即开始了漫长的鞭鞑似的抽插。

阴茎在狠命地摩擦过敏感点,微凉的柱身一寸寸地撑平每一寸褶皱。肠道格外热,也格外体贴,绞紧了肉柱不放,赵熙曜觉得性器像是被温润的潮水包裹着,每一次冲顶都像浸泡其中,舒爽地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呼喊快乐。

快乐是单方面的,钱玓被猛烈的抽插弄的喘不过气,太快,也太用力了,他试图转过身来请求赵熙曜慢一点,但是刚转过一点点,立即被揪住后脑勺的头发,摁在镜子上。

“钱总不是看上我的鸡巴吗,操的你满不满意,嗯?”钱玓的脸紧紧压在镜子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子激活了他因为高热而昏沉的脑袋,他却什么也说不口,只剩被水流声淹没的呜咽。赵熙曜听不到钱玓的回答,而血液里隐匿的酒精此刻在热汽环绕下蒸腾入脑,他不再分轻重,索性封闭一切试图同情钱玓的感官,只是醉醺醺地闭着眼,扣紧钱玓的腰,继续不知疲倦地操干下去。

等赵熙曜的性器终于有了疲软的迹象,钱玓一直单独撑着的大腿内侧肌肉止不住地抽搐起来,钱玓求着赵熙曜说别做了。赵熙曜只当没听见,把人从洗脸台上架下来,转身压在浸凉的墙壁上,两根手指直戳进钱玓的口腔翻搅着,要他的舌头舔的湿漉漉的。

性器甫一抬头,赵熙曜毫不犹豫地塞进去,上一轮射进去的浓白的体液还牵沿着穴口往外淌,阴茎又冲顶进去,连同浊白色液体一同封闭进穴口里。这一轮的攻势甚至比上一轮还要猛烈,钱玓的小腹被连连撞击着拍到墙壁瓷砖上,从里到外都是疼的。

“赵熙曜,赵熙曜…我不做了…”钱玓费力地喊着,每一句话说出口,嗓子眼像是被细针扎过,疼的让他以为再也不能说不出下一句话。但赵熙曜正叼着钱玓后颈的一块皮肤,用牙磨着,他只当钱玓是求饶说着玩儿的。

钱玓被弄的站都站不稳了,双手无力地攀附在光滑的墙壁上,被顶地深了就要往下滑,最后赵熙曜捞着他才得以射完一轮。

赵熙曜射完以后,便松开手,任由钱玓慢慢地顺着墙壁跪下去,钱玓脊背极薄,伶仃一条蜿蜒的脊骨,他平时锻炼时不肯练肩背的肌肉,说宽肩厚背穿西服不好看,此时在朦胧的水汽里,若隐若现地显出了十足的诱惑。

赵熙曜咬着他的耳垂,中蛊一般,很快地再次贴上来。

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顶着钱玓后背的时候,钱玓突然开口,语气很轻,“熙曜,你亲亲我。”

很短的一句话,赵熙曜却听的清楚,他在求他。

赵熙曜下意识地想掰过钱玓的肩膀亲他,手放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又反悔。凭什么钱玓求就一定要答应呢,自己以前求他的少吗?钱玓答应过吗?想到这,他不再打算掰过钱玓的肩膀,而是顺势把钱玓摁在地上。

钱玓的小半张脸浸在水泊里,没能得到吻,他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似的,只是慢慢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沉默地承受着下一波的撞击。

等赵熙曜想着换个姿势,把钱玓抱在怀里操的时候,把整个软绵绵的人搂进怀里才察觉不正常。钱玓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烫的,眼睛紧闭着,贴着脸才发觉喘息都变的很粗重。

“钱玓,你醒醒。”赵熙曜拍了拍他的脸,一点反应也没有。赵熙曜慌了,用力地晃着他,“钱玓,醒醒!”

人烧晕过去了。

赵熙曜立即打120,随后从通讯录里翻找出一年前存的钱玓助理的电话,他一边扶起晕过去的钱玓,手忙脚乱地给他套上衣服,一边开了免提跟助理说了地址和情况。助理焦急地问,怎么发的烧,赵熙曜哑口无言。

酒醒的太迟。

他没功夫自我谴责,背起钱玓往楼下跑,终于在小区门口同时等来了救护车和匆忙赶到的几个助理。救护车上座位不够,只能允许两个家属陪同,其中一个助理打量了一眼赵熙曜,随后说,“赵先生还是先等等吧,钱总一有消息我会跟您联系。”

钱玓脖颈上满是深深浅浅的痕迹,赵熙曜又是衣衫不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助理实在没有把握承担钱玓出事的后果,她和其他两位助理交换了眼神,在考虑要不要把眼前这个始作俑者送到派出所去。

救护车尖叫着划破黎明的寂静,赵熙曜失了魂一样地走回家。

他爬到六楼的时候,早起的楼道清洁工指着他家门口的狼藉埋怨道,这不是给人找麻烦吗。赵熙曜怔怔地看向糊了一地的散发芒果香气的奶油。他茫然地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一点点地擦干净。

清洁工絮絮地下楼,赵熙曜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看着洁白奶油上混杂的血迹,慢慢哭出了声。

他和钱玓大概是别人说的盲式爱情。

摸索着爱,不问因由的爱,只是看见一点光亮就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的爱。

他们都不了解彼此,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告诉对方,我爱你。

可惜双方都看不见彼此,任由黑暗中走散,并滋生怨怼,你根本不爱我。

如同赵熙曜在一场发了疯般的性事里忘记感受钱玓不正常的体温,钱玓花了七个小时做的蛋糕也不会得到赵熙曜的垂怜。

他芒果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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