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玓被扣住肩膀亲吻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闭起眼睛比睁开愉悦。
他双手反撑着浴室的窗台,下半身懒散地倚靠在墙壁上,仰着脸同赵熙曜接吻。赵熙曜没有着急,他慢慢地吻着钱玓,双手按住钱玓的肩膀,却没有强迫的意味。身体和身体之间隔了很大空隙,像是在试探地问钱玓,你要不要反悔。
一窗之隔是滂霈的雨声。花洒开关不知道被谁无意碰到,蒸腾的水流洒下,钱玓第一次发现淋浴间的秘密。
淋浴是被囚禁住的雨。
而水汽是细小的锁链,流经身体的每一处,锁住手脚,封住口鼻。
钱玓闭着眼睛听赵熙曜的呼吸,克制又均匀,他想赵熙曜不用这样礼貌刻意。于是钱玓手拥上赵熙曜的后背,一点点把衬衫从西装裤里扯出,最终覆上赵熙曜紧绷的背脊。
囚笼也不要紧,他决心和赵熙曜困在一起。
赵熙曜把钱玓两腿分开抱起来,架到窗台上。沾了水的衬衫西裤又潮又黏人,他抬手扔到水泽里,随之产生如释重负般的轻松。钱玓坐在台子的边沿,臀尖抵着钝缘,双腿朝他大开着,亲懵了一样地,抓着他的手臂。
吮吸到发红的嘴唇半张着,鲜红柔软的舌头微微伸出来,嘴角还挂着刚刚唇瓣分离时的津液。
不怪钱玓追着还要亲。从进门开始到脱完衣服,赵熙曜再没说一句话,再没亲吻别的地方,长久地纠缠着舌头,唇峰到嘴角细细吻遍了,钱玓口腔中残存的葡萄发酵过的香气,早就分一半给了赵熙曜,身体记忆远比脑海要诚实且不易丢失,钱玓喜欢赵熙曜专心亲吻他。
赵熙曜一手搂住钱玓的腰,慢慢下滑,指节勾着钱玓内裤的边缘,另一手直接伸进去揉捏着一边的臀瓣。
“抬起来一点好不好?”赵熙曜把钱玓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轻轻咬了一下钱玓的鼻尖,商量道。
钱玓听话地抬起一边,内裤顺利地从一侧腿弯里褪下,要滑不滑地勾在另一侧的膝盖上,他抵了抵赵熙曜的额头,顺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往下吻。
“有没有润滑用的东西?”赵熙曜又问。钱玓的腿环在他腰上,小腿肚贴着他腰窝。自己的性器直挺挺地摩擦着钱玓的大腿内侧,钱玓下面暗红色的穴口仍然瑟缩着,龟头稍微碰一碰,都敏感地往里陷。
钱玓喘着粗气说没有,双手仍然圈在赵熙曜脖子上。不得已,腾出一只来抓了一瓶墙壁横格上的按摩精油。动作慌张又急躁,不复平时的淡定沉着,顺带碰翻了架子上的其他的瓶瓶罐罐,掉在地上狼藉一片,落脚的地方也没了。
“你看,闯祸了吧。”赵熙曜亲着钱玓的侧脸,说到闯祸一词的时候,猝然捅进一个湿滑的指尖,惹的钱玓一抖。手指进的不深,耐心地,浅浅地捅。热汽一蒸,满室的精油香。像是洒了一屋子的薰衣草香水,但比薰衣草气味要甜。
“碎了好几瓶呢,你都没地方站了。”赵熙曜舔着钱玓的小唇珠说,“没地方站,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作势要往外走。
钱玓赶紧锁住他的脖子,叫道,“抱着也可以!”
“抱着干嘛?”赵熙曜装作要走,实际趁钱玓转移注意力,又往松软的穴口里送了一根指节。
“抱着操。”钱玓脸被水汽蒸的红红的,眼睛发亮。
赵熙曜贴着窗台站,小臂从钱玓腿弯处绕过,一个手掌扶住钱玓胯骨,另一个撑着肋骨下的肌肤,手臂收紧,腿根一览无遗。
殷红穴口被迫扯开了几分,赵熙曜挺身一送,往穴口里挤进了一个肉头。“是不是这样操的?”赵熙曜看向被撞的微微失神的人。
“疼不疼?”语气正经了些。
钱玓涨地倒抽气,也哆嗦着摇头,“不疼,快进来,嗯…进深一点,唔…”
赵熙曜吸咬着他舌头要他放松,下面缓缓地磨,等穴道里面不再强烈地往外排挤,就放开了抽送起来。
钱玓上身被顶的一晃一晃的。一双长腿搭在赵熙曜的臂弯处更是像风里胡乱抽打的枝条。堪堪搭在膝弯的内裤随着摇晃的腿骨直往下滑,挂在脚腕处,随着抽插的频率淫靡地在空气里甩动。赵熙曜第一次全根没入的时候,把钱玓激的深吸气,脚背瞬间绷直,那作乱的小块布料这才顺利地落到地上。
赵熙曜好像特别熟他的身体,每次顶进去的时候,肉头滑过他的敏感点,总是特别照顾地往复重重地磨几次,再继续朝深处顶送。
赵熙曜看他忍着咬着下唇不肯喊出来,略一弯腰,上唇牙齿一块儿舔着,吻出让人心动的声响,呢喃说,“疼就告诉我,舒服也告诉我。”
“不疼,一点也不疼,特别舒服,舒服地要死了。”钱玓急道。被操的力气都流失了一样,很认真的争辩,说出口,变成了藏着酥意的撒娇。
他只是觉得熟悉。
赵熙曜一下一下地,接连不断地撞进来,撞的他眼眶发热。小腹上像绷着层膜,赵熙曜的阴茎全部顶进来的时候,就微微凸起一小块。肉眼看不清晰,但是小腹那层膜像是连着一根弦,每凸起一次,钱玓脑海里就欢欣地炸开了一朵烟花。
赵熙曜离他这么近,近到负距离嵌进身体里,喜欢的亲吻只要仰仰脸就能轻易得到。
钱玓多希望赵熙曜现在冲撞着的不是那个令人难以启齿的穴口,他自愿把灵魂开一道口子,想着赵熙曜能容纳一部分真实的自己进来。
他特别高兴赵熙曜愿意爱他。
哪有比一见钟情的人,也很快喜欢上自己,更幸运的事呢。
没有的。他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赵熙曜突然把钱玓抱起来。一下子变高的视角,让钱玓藏匿在额发阴影下的红眼眶无处可逃。穴口被掰地更开,全身重量就依赖着赵熙曜手臂的托举和下面的性器支撑。赵熙曜一下比一下深地往里顶,这下哭嗝也藏不住了。
赵熙曜一点也不意外,他都没问为什么,只是很缓慢吻着钱玓眼尾的水迹。
钱玓努力直起腰来,手掌死死扣住赵熙曜的后脑勺。他看向赵熙曜的眼睛,不停地重复,“我喜欢你。”
眼泪是吻不干净了,赵熙曜只能辗转回到钱玓唇上,温柔地回答,“我知道。”
赵熙曜把钱玓擦干净放进被窝里的时候,钱玓拉着他的手臂,茶棕色瞳仁里倒映着小夜灯的柔和亮光,“我还想要。”
赵熙曜把钱玓的手塞进被子里,笑说,“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了,我抱着你那么久,手臂都酸,早点睡吧。”
“那你也睡,就在这儿睡。”钱玓拍了拍身边空出的枕被,那是一年多以前赵熙曜睡的位置。
“或者你睡这半边也行。”钱玓看赵熙曜沉静的侧脸,迅速腾出一大片地方,诚心诚意。“顺便关一下灯。”
钱玓埋在赵熙曜颈窝,手臂松松搂住赵熙曜的腰。
酒精仍然延迟发挥着效力,钱玓酒量极佳,除非烂醉到不省人事,否则血液里的酒精只会让他比平时亢奋,思维也更活络敏捷。
他听着赵熙曜呼吸变的平稳悠长了,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以前是不是爱过你?”
爆炸让他失去的记忆只是细枝末节,他看过后来的事故报告,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间冲入与自己产业无关的厂区。警方笔录不公开与事故无关成分,他瞥过赔偿责任书那一栏的名字,自己前面的那个人没刻意记住,却在后来庆典上听到赵熙曜的名字以后,才觉得分外熟悉。
“我以前爱过你对不对。”钱玓继续说,语气却没由来地肯定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来看过我呢?钱玓心想,无数的复健,无数的记忆治疗,很多人含糊其辞的过去两年时间,你是不是比谁都清楚。但凡你来亲口告诉我一遍呢?
突然地,赵熙曜声音平静响起,“没有。”
钱玓怔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在黑暗里和赵熙曜脸相对着。
赵熙曜的气息依然平稳,语气让人深信不疑。钱玓听到自己说,“好。”
却在他转过身的时候,赵熙曜的手臂迅速覆笼上来,“要不要再做一次?”
钱玓侧卧着,右腿被抬高折叠在胸前,刚清理过的穴口柔软松弛,不用刻意扩张,肉头抵着穴口,浅浅地顶几下就进去了。
赵熙曜贴在他身后,一手抬着腿,一手从下面绕过腰腹,手掌按住他的心口,固定上半身。下身快速地冲捣着。赵熙曜不再克制着自己,他放肆地把喘息低吟喷洒在钱玓耳侧,看着他因为掀天情潮而深深埋进枕头的脸颊。
赵熙曜咬着钱玓后颈一小块皮肤,钱玓臀肉接连不断的拍击着赵熙曜的腰腹,又脆又响。钱玓呻吟叫喊的节奏都赶不上了,他被赵熙曜按着胸口仰过头接吻,舌身被赵熙曜叼在嘴里不放,口腔交互发出的黏腻声响和身下接合处的水声交织,没法分清。
大腿在空中晃着晃着就要往下掉,被赵熙曜一把按回原位。穴口牵张地更开,火热性器更是往深处研磨。
赵熙曜吻着他的下颌问他喜不喜欢。
钱玓颤着嗓子说喜欢死了。
赵熙曜咬了一下他喉结,不轻不重地说,“不许随便说死了。”随后放他重新埋进被子,自己缓慢亲吻着钱玓的头发。
钱玓感觉的到,他在摸索着吻自己后脑勺的疤痕。
赵熙曜最后还是压着钱玓抽插几十次才射出来了,侧入的姿势没有后入的舒服,双方都是。赵熙曜歇了一会以后要抱着他去浴室再次清理,钱玓抱着赵熙曜手臂往被子里缩,“不要,我想留着。”
钱玓这次很快睡着了,也睡的很好。没睡多久,赵熙曜手机在浴室响起来,他把被角掖好溜出去接。
是钱玓助理的电话。钱玓手机一直打不通,谁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她只能寄希望于赵熙曜。
钱玓在婚礼现场亲吻赵熙曜的照片被传到网络上了,公司公关正在紧急应对这件事,预计明天早晨会有一大批记者蹲在公司门口采访,公关团队建议明天先避避风头。
赵熙曜回到卧室的时候,钱玓勾着头看他,眼睛眯地只剩一条缝了,却仍不肯闭上。
钱玓乖乖地掀开被子,赵熙曜躺进去,顺带着把被子拉高,把钱玓裸露的后背遮好。
“天快亮了。”赵熙曜低声说。
钱玓重新蜷进赵熙曜的怀里,像在沉舟侧畔处迎来新帆那样轻松愉快,他安稳地闭上眼睛,毫不在意地说。
“亮就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