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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番外二 破碎故事之心

作者:喝完这个柠檬 当前章节:7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12

人在镜头前总会不自觉地把感情扩大。

所以当记者把一小叠提问稿收起来,礼貌地对钱玓和赵熙曜说,谢谢配合结束了的时候,钱玓有些不太自在地把胳膊从赵熙曜身上收回来,在沙发上坐好。

赵熙曜好像也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送记者和摄像出门。

送完回来看到钱玓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样子。傍晚四五点的客厅打开了所有灯,照的到处雪亮。余晖从他前面的落地窗透过金黄色,色彩中和,落到茶几上,把摆着的一碟牛奶小方照地莹润光亮。赵熙曜经过客厅问了句,看新闻吗?不看我调成球赛啦。钱玓怔了半晌,点点头说,你看吧。

很多时候甜蜜就是这样。别人所欣羨的,或多或少,是掺合了些许做作拍出来的,是为了仪式感摆造成而成,初心并不是完全的简单纯粹。但不可否认的是,渗透到生活里,熨帖到每一处的,真真正正的甜,直观地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打动人。

哪有一段感情毫无芥蒂和隔阂呢?

钱玓吃完晚饭陪赵熙曜看球赛,心不在焉地看了屏幕几十分钟。最后三十秒反杀成功的时候,他静默无言和赵熙曜弹跳起来几欲掀顶的快乐形成鲜明对比。赵熙曜笑嘻嘻地伸手,拈了一块牛奶小方递过去,上面的椰蓉蘸的又多又满,粉亮晶莹,是钱玓一贯的喜欢。

钱玓摇摇头,踌躇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问,“下午接受采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记者跳过那么多和秘密有关的问题?”

停在半空中的甜点倏忽收回去,最终悻悻塞进赵熙曜自己口里。他脸转过去,含糊不清地问,“有吗?”

“我们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钱玓抬手,仔细抹去赵熙曜嘴角的椰蓉屑。

在90分钟里,在相遇的4个月里,钱玓无数次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是派人查,还是亲口问。

过去是他们之间过不去的坎。

细枝末节提醒他。那盆他也记不得什么时候买的仙人掌,那颗纯度不够高看起来带了些粉的金坠子,还有那些他不曾告诉过赵熙曜,赵熙曜却全都知晓的,自己细微的习惯。

小巧的戒指盒子此刻就放在他薄外套的口袋里,盒子里藏着一颗莽撞的真心,棱角隔着衣料划着钱玓手指,他却愿意一遍又一遍地去摩挲。他想验证自己一见钟情是对的,真实正确答案明明触手可及,钱玓却想自己写下验证过程。

可直到漫长的广告结束,赵熙曜都没有回答钱玓的问题。他拍掉手指上沾的碎屑,打算站起来离开客厅,“我去洗澡了。”

钱玓抓住赵熙曜的衣角,“回答问题,赵熙曜,我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秘密。”赵熙曜回头看向钱玓的眼睛,茶棕色的瞳仁在轻颤,看来漂亮又惶惑,却又很倔,不问出来不罢休。

赵熙曜从沙发滑坐到地毯上,和钱玓隔开了些距离。他从手腕上解下了那串缨络,从几颗檀珠子里把那个小小的经过精心打磨的锚形坠子挑出来,展平,摊开在桌上。

还是要揭一次伤疤。

赵熙曜说的不算快,说一会儿,停下来慢条斯理地咬一口糕点。要叙述的年月并不漫长,三年而已。但是他要回想那些风里雨里雪地里的沉痛过往,要遮掩很多不堪与不忍,再整理成言语说出口,这就成了一件很费力的事。

他的语气十足平静,脊柱线条也松弛着,很容易给人形成一种他正在叙述的事件和他正在咬的糕点一样甜的错觉。

但事实上全然不是。

“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捡这个回头。”赵熙曜总结道。说完很长一段故事,球赛回放也播完,电视一时间没有下一个播放的节目,机械地自动调成蓝屏。客厅只好随便填充一些浑然的寂静。

“说完了?”

“说完了。”

停顿许久以后,钱玓冷冷开口,“赵熙曜你就是个懦夫。”

赵熙曜回头,猝不及防地,看到满脸泪水。

无论是过去还是从前,赵熙曜都很少看到钱玓哭。一如记忆里,钱玓很少脆弱。

“逃避能让你好过一些吗?赵熙曜。无论是我要结婚,还是我受伤失忆,你都选择放手对不对。你明知道我和你有过一段过去,只是我忘记了,你怎么能瞒我瞒了四个月,你怎么能回答我说,我没有爱过你。”

“也对,换做是我也没法相信那个时候我会爱你。我连爱自己都不会。”钱玓自嘲地咧了咧嘴角。“我出院以后,医生让我按时吃维B,我连车祸的后遗症都比别人要重些。身体指征表明,我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酗酒还滥用精神类药物,你或许会觉得我自私,可我最后得到什么了呢?”

“你说恨我也比一走了之好啊。”

“你就算打我骂我想办法算计我,在我身上把你受过的欺负都还回来,也比说不曾认识我,不曾爱过我,要好啊。”

声音陡然像是被无形的手扯平,压低,酸涩从来盖不住。

他颓然地摊开手,“我后来什么都没得到。如果不是命运,我甚至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

钱玓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崩溃。他坐在那里,腰背仍然是挺直的,双手交叠在自己腿上,面色罕见地涨红。像一栋空有钢筋骨骼内里却是用松散沙砾搭建成的建筑,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后知后觉地面对台风。

“你一走了之,是不敢面对,也不敢相信我会那么喜欢你,对不对?”

钱玓从头至尾只觉得后怕。

“可是万一我没有再见到你,万一我见到你也没有一见钟情呢!世界上最难得的就是巧合。赵熙曜,我们之间会不会就这样断了啊。像陌生人那样,所有的感情归零。赵熙曜,我们差点成为陌生人!”

如果没有重逢,如果他没有抽到那个数字28的号码牌,如果赵熙曜再少爱他一点点。

哭腔再也压抑不住,惶恐,后悔和自责等等一切消极的感情积聚,终于开闸泄洪一般地,完全倾泻出来。

赵熙曜转过来,俯身握住钱玓的手掌,一边轻轻揉着钱玓的太阳穴,温柔缓慢地擦去他的泪水,“不哭了,再用力哭,头又要疼了。”

钱玓伸出双臂锁住赵熙曜的脖颈,用力拉向自己,一遍喃喃,“我不想和你做陌生人。”,可勾近了脖子,胡乱吻上赵熙曜柔软馨甜的嘴唇时,却哭的更加不能自已。“对不起,赵熙曜,对不起。”

赵熙曜不是懦夫,对比起来,钱玓才是那个胆小鬼。

古代志怪小说上写那些好运的小鬼,无非是捡到铜钱,或者是捡到龙王掉落的鳞片,去孟婆那里骗一碗投生酒喝,忘了往生的罪过。到了现代,没有龙鳞,也没有可以忘记一切的投生酒,钱玓却阴差阳错地捡到了一个宝贝。

他捡到一枚月亮。

拿真心换的,并且从此不打算还回去。

钱玓在西班牙的合作商施瑞德准备结婚,他早在半个月以前就和朋友商定好,打算借着婚礼的气氛,在派对结尾定一场海滩烟花,把戒指送出去。

但是他没有料到后来的采访以及赵熙曜的坦诚。求婚的底气也少了很多。

他时常问自己,明明自己也不相信婚姻的意义,为什么急于用戒指用诺言捆住赵熙曜。钱玓也明白婚姻是围城。他从前很鄙夷这种束缚性质的约定,现在却急不可耐地想拉着赵熙曜一起,早早躲进这围城里。

飞机降落巴塞罗那机场的时候,正是薄暮时分,喷薄落日把光辉洒向海岸,撒向远处交错街道上高高伫立着的尖顶教堂。赵熙曜戴着墨镜,逆着光亲了钱玓一口说,“别急着站起来,我来取行李。”

钱玓找不到机会做一丁点小动作,心里烦躁又憋闷,却又愿意黏着赵熙曜。接下来的几天除了赵熙曜和当地朋友去跳水冲浪,其余时时刻刻都和他腻在一起。话倒是不多,就是胳膊和腿总有一部分要挂在赵熙曜身上。

钱玓怕晒,在阳台吹一会风都要抹防晒油。圈子里一股脑热衷美黑,他也丝毫不感兴趣。赵熙曜抱着一颗悠哉度假的心倒也无所谓,他晒黑了总能很快白回来。

朋友婚礼前一天,钱玓焦躁异常。像是交卷前三十分钟还没写作文的考生,坐立不安的,连带着赵熙曜都感觉到了。

“总呆在酒店也没意思,跟我们一起去开游艇呗,难得假期来一次。怕晒的话,去体验浮潜也不错。”赵熙曜穿着一条紧身泳裤,站在床边给钱玓擦防晒霜。钱玓捧着一碗西梅闷闷地答应一声,自己求婚一点头绪都没有,赵熙曜一口一个我们的,倒是和别人一起玩地自在。

“西梅给我来一个。”赵熙曜说着,弯下腰去,张着嘴等水果吃。

钱玓看赵熙曜给自己擦防晒霜也如此老实规矩,何况擦完了就要跑的人影都不见,不禁起了坏心思。他挑了颗水灵灵的西梅含进口里,立即扑腾着从床上爬起来,搂住赵熙曜脖子就亲。

大颗西梅顶到赵熙曜牙关,一口咬下去,清甜汁水爆开,冰凉浸甜直顺着食管往下走。还想再咬一口的时候,钱玓故意抿着嘴逗他,手也伸下去,隔着薄薄的布料,大力揉捏着他的性器。

“想干嘛?”赵熙曜被揉地舒服,亲昵地拍了拍钱玓屁股,嘴唇上继续辗转吮咂。钱玓之前吃了好几颗西梅了,亲吻起来唇齿间的味道特别好闻。

“想要太阳,想被你日。”钱玓吊人胃口的本事十足,每一寸唇纹都被细细舔过咬过了,西梅味都淡的不能再淡了,才肯打开牙关的一点缝隙。温热的舌头裹挟着甜津津的果汁和唾液,迅速把几粒小籽一并送入赵熙曜口中。

等牙齿咬到小籽,舌根味蕾敏感地察觉到轻微的苦涩和麻痹,钱玓功成身退,早笑嘻嘻地往后退一大步,要往被窝里钻。

为时已晚,赵熙曜早被他揉的火起,泳裤紧紧贴着皮肉,清晰地显示出性器昂扬。钱玓没跑多远,一把被钳住腰,无情地拖回床边。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就是你。”钱玓腰上围着厚厚的浴巾,赵熙曜捞着他的腰,一边轻轻带着他身体往自己性器上撞,“勾引人的时候嚣张地跟渴了八辈子似的,真要做起来,没多久就喊救命。”另一只手滑进钱玓拢住的浴巾里,顺着腿根,摸到了同样硬挺着的性器。

钱玓推着赵熙曜手说不了不了你快去潜水,但力气不大,典型的欲拒还迎。下面性器的铃口被手指摩擦地舒爽,小股小股地流水,人也彻底往后靠,后背贴着赵熙曜胸膛。

赵熙曜慢慢亲着他的脸侧,也在有意无意惩罚他,时不时吸起一小片皮肤,辗转地,一口咬住钱玓的耳垂,惹的人在他怀里直抖。

“走,今天治一治你的腿软。”

说着一把把人从后面抱起来,浴巾被扯开露出被玩到发红的大腿根,赵熙曜抱着人就往阳台走。

海风拂过,白色的大号浴巾无所挂依地飘在栏杆上。碧蓝色翡翠样的海水颜色逐次变浅,等到传递到了岸边,变成了透明的浪潮拍打到峻黑岩石上,细小晶莹的泡沫很快消散在海边午后潮湿的空气里。

钱玓身上都是汗。从脖颈那儿开始,汗滴汇积成一道一道没有规则的溪流,融着身体上抹匀的防晒霜,化成淡白色,遇到沟渠便停滞,遇到平川便顺流而下。淡白色水渍星星点点地沾到了钱玓胸膛上,挂在深褐色的乳尖。时刻不停地汇聚起来,形成完美水滴形,再随着身体的晃动,落到腰腹去。

赵熙曜一手掐着钱玓的腰,一手往上抚,揉按那处深褐色的小点,下面阴茎更加用力地往穴道里抽捣,调戏半眯着眼的人,“钱玓,你看,你流奶了。”

钱玓闻言睁眼,羞愤地反驳道,“半点生理常识也没有。”

“我有的。”赵熙曜浅抽出一些,又迅速整根地捅进去,引的钱玓倒抽气。手掰着钱玓大腿,阴茎还嵌在温热穴道里,把人翻了一面,让钱玓边看着碧海蓝天边哼哼唧唧地挨操。“你晚上总是腿软,跪也跪不住,白天也不肯出去晒太阳,肯定是缺维D。我们翻一面,看看海,做做爱,也能晒匀一些。”

“你…轻…轻点,肚子撞到栏杆上了。”钱玓扣着赵熙曜的手,他下面撞的重,上面捏乳尖的力道也重。两下快感相叠,爽的钱玓脚趾都发麻。

“我可是很理智的。”赵熙曜又咬着他耳朵说话。“防晒霜主要成分是二氧化钛,不是食用成分。要真是你的奶,我早吸干净了。”

钱玓听的心痒,扭头和赵熙曜黏黏糊糊地接长吻。

秋分早就过去了,虽然是昼短夜长,仍然是肆无忌惮,满室生香。让人觉得夏天总还没有结束,西梅的清新有的是,海浪拍堤的壮阔也有的是,有无数的记忆片段可以用来解构和延长两个人的夏天,夏天不会只有分别。

钱玓软着趴在栏杆上,不远处,和赵熙曜约好冲浪的朋友挥着舢板也看到了他俩,高声喊着赵熙曜的英文名字。赵熙曜听到朋友在楼下喊,不自觉放慢了动作。他下意识地紧张,看到栏杆足够高,从底下的视角完全看不到两人交合的下半身,这才缓下心神,答应了一声。

钱玓正做到兴处,刚射过一轮,正是快感爆发的好时机。赵熙曜这朋友缠着他跳水冲浪好些天了,每次三五成群地,带些穿着性感泳裤的骚兮兮年轻男人,钱玓吃昧但也找不到机会说。

他趁着赵熙曜走神的间隙,果断分开下体,改成面朝着赵熙曜的姿势。他拿过栏杆上的浴巾,一手勾住赵熙曜的脖子,借着栏杆使力,要赵熙曜面对面地抱起他,另一手迅速把宽大浴巾胡乱围住自己和赵熙曜的下腹。

赵熙曜笑着问他在干嘛,钱玓目光瞥向楼下,恶狠狠地说,“宣示主权。”

赵熙曜沉吟片刻说,“是有点。”于是托着钱玓向楼下的朋友推辞。

转身进卧室的时候,钱玓特意高高翘着脚丫,险些伸出窗台外。

他将和赵熙曜一起陷进被子里,只能够听到彼此的喘息声。把楼下不甘心的口哨声,完全地隔绝在被子以外。

结婚这天的派对特别热闹。施耐德和新娘换掉了西装和婚纱,穿着轻便漂亮的衣服开舞。跳到最后,灯光也昏暗了起来,调成了暧昧的红色。钱玓只被允许喝一小杯啤酒,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酒精,和赵熙曜在大厅舞池里闹累了,窝在沙发,小口小口地呷。

“施耐德今天看起来智商下降了一半。”钱玓说,“和我谈判的时候要是也是这副傻笑的面容,我也不会多让给他三个点的价格。”

“恋爱都使人变傻,这是流传了很久的道理。”赵熙曜撑着下巴说。

“你觉得结婚怎么样?”钱玓看向他,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却又慌乱了,“我不是在说自己,说施耐德。”手指点了点舞池中央抱着新娘笑的男人。

赵熙曜沉默片刻,回答说,“他结婚很好,他们两个看起来很恩爱,事业也相互促进,各方面都很搭配。”

“但满足这些条件,又不只有婚姻。他们也可以单纯地谈一段不错的恋爱。”

钱玓听的有些不明不白的难受,反驳道,“可施耐德愿意选择婚姻。”

赵熙曜点点头,站起来从餐饮区拿了一罐汽水,重新在钱玓身边坐下,继续说,“是啊,施耐德愿意每晚十点之前回家,愿意在无名指戴上戒指显示告别单身,确实做出了不少牺牲。”

钱玓沉声问,“他能有什么牺牲。”

赵熙曜啪嗒一声单手打开了易拉罐,取下拉环,举到钱玓的眼前,在他的注视下,把拉环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拉环的直径很小,仅仅前进了不到一个指节就再没办法往下套,手指边缘被铜环勒地发白。

“婚姻是天生的束缚,钱玓。”赵熙曜看向钱玓的眼睛,“我想你尤其明白这个道理。不是谁都能够忍受束缚的。束缚有责任,也有道德,它不能够像一段恋爱那样轻易地开始和结束。”

很近的地方,海滩上开始放烟花了。缤纷的色彩透过玻璃投射到各处,高脚杯里盛地半满的酒液,高叠着的结婚蛋糕上的洁白奶油,还有此刻和赵熙曜对视着,钱玓的瞳仁。

钱玓听完很久都没有说话。他手放在口袋深处,捏着那枚戒指,心里想的却不是赵熙曜的话,脑海里像烟花一般炸开的是和赵熙曜相处的短暂记忆。

天台的初遇,躲在楼梯口看他给仙人掌浇水,睡梦半醒地给他戴好领结,没交接好国内工作时因为想见他而经历的漫长飞行,以及无数次落日下的亲吻,晨起时的相拥。

钱玓握住赵熙曜的手,脱口而出,“你说的不对。”

“爱才是天生的束缚。”

他喃喃地重复,“赵熙曜,爱是天生的束缚。”

“我无比确信我爱你,我相信失忆之前是,我知道失忆之后更是。我用不着对任何人发誓,也不用请任何人见证。我很清楚无论贫穷富贵顺境逆境,我都会爱你一辈子,我都要爱你一辈子。”

“婚姻是限制,很多婚姻看起来没有意义,苟延残喘地被契约捆绑着。但如果是和你的婚姻,我不怕被限制。我想从此以后有个约定,被公证过的约定,有白纸黑字,不会像记忆那样不可靠,它是事实。事实用来证明我和你不是陌生人,是很亲密很亲密的爱人。跋山涉水也好,我不会抛弃你,你也不能放弃我的约定。赵熙曜,我想和你结婚。”

钱玓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滴到赵熙曜的手背上,明明是微凉的,赵熙曜却觉得灼人。

钱玓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情绪激动地,拿都拿不稳。

他很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眼睫湿答答地,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却仍然专注地看着赵熙曜。

“我知道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是金坠子。你比我了解金属,金子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金属,不然怎么说真心千金不换呢。我特意去查了一下,钻石本质和石墨一种成分,都是很不值钱的碳,但我却觉得还是有不同的。至少没人拿着铅笔芯求婚吧。”

大厅的人们全都聚到阳台去看烟花了,空旷的场地只剩赵熙曜和钱玓两个独对。音乐仍然以小音量播放着,但他们却靠的很近,近到觉得能听清彼此的心跳。

“所以呢?”赵熙曜缓缓擦去钱玓腮边的泪痕。

“所以我想你能收下这枚戒指。我想你能答应和我结婚。”眼神发亮,像带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从阳台看烟花回来的人们,一进大厅就看到一个男人拽着乐队主唱的话筒,大声尖叫着,昭告着所有人,他现在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因为就在刚刚他的爱人答应了他的求婚。

赵熙曜坐在原处只是笑着看,钱玓看起来比今天的施耐德智商下降的还要多。左手无名指上有细微光芒一闪而过。

钻石经历千万年的地壳高压,岩浆炙烤,最后横贯千尺,冲出地面,被人们采撷。它仍旧是碳,却远比碳坚硬,内里早已不是松散排布的单层的结构,而是由坚实稳定的四面体组成无限三维骨架。

钻石本质上和石墨并无差别。这份爱情也是一如从前。

令人感动的是,在饱经考验的途中,钻石没有湮灭,钱玓和赵熙曜也不曾后退。钻石和爱情,一同出落成了它们最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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