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曜不动了。钱玓看他这么乖，也不吭声。手松开，自己直起腰。
赵熙曜被解除了禁锢，慢慢地扶着墙面站起来，他掸掉膝盖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钱玓。钱玓右手食指和中指加着一支烟，吸的只剩靠近手指的一点点，看来是在这很久了。
钱玓正要开口说话，赵熙曜上去就把他双手铐在墙上，燃着一点星火的烟蒂顺着瓷砖掉落在地，被赵熙曜一脚踩灭。钱玓正想直起腰好好骂一顿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处男，没想到，也就松手的十秒钟之内，形式完全逆转，自己被死死摁在墙上，眼前这个小处男的腿也抵在腿间，挤的他动弹不得，两人暧昧地紧紧相贴。
“我操你放开我，我找你算帐……赵熙曜，对吧。”钱玓狠狠瞪着眼前这个人。
赵熙曜离他极近，低下头的时候嘴唇堪堪贴着钱玓的鼻梁。“找我算帐？白送上门的救命恩人，还给你泻了火，结果你是个不干不净的玩咖。我不跑，难道等你打电话叫人3p？”
钱玓气的仰头，“不干不净你妈呢，你不就是处男你得瑟个什么劲啊，老子多比你捅过几个屁股，但安全措施做的比你足的多。要不是被下了药，老子至于当0？”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钱玓眼睛突然亮了起来，“，L大学生会主席是吧，行啊，回头我找你们导员好好探讨探讨，怎么学生会长就“汇报工作”到一半还跑了。”
赵熙曜环顾四周，确定这层楼道没人后，一个弯腰把钱玓扛了起来，走向男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赵熙曜立刻把门反锁，再把肩头的钱玓放下。短短几步路，钱玓在他肩上又锤又打，长腿还一个劲儿的蹬踢，赵熙曜本来被他从后面踹了一脚膝盖就跪的发痛，再被他连着踢，把钱玓放下后，趁他没站稳，自己也顺势踹了回去。
“赵熙曜我告诉你，本来你顺顺当当救我一场，你快活我也就闭着眼算快活了。但你个小处男实在是捉摸不定，活儿没干完人跑了。今天没见着还好，见着了就是你完蛋。只要我钱玓走出这道门，我必要把你这个学生会长这个头衔给摘下来。”
赵熙曜离他两步远，背对卫生间的窗户站着，逆光钱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着赵熙曜听完了他的话，慢慢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你要摘了我学生会长的头衔？”赵熙曜轻轻笑了起来，“钱董，恕我一个学机械的学生不懂，你说，如果一家企业总经理的艳照流出去，对企业的影响，大吗？”
钱玓的瞳孔蓦地睁大，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赵熙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亮度调到最大，怼到钱玓眼前。
“你什么时候拍的？”钱玓伸手要夺手机，被赵熙曜一掌拍掉了。赵熙曜的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浑身通红的男人趴在车厢后座上，屁股高高翘起，后穴合不拢，透着情热的艳红。
钱玓还没来的及仔细看，手机就被收走了，赵熙曜玩昧地盯着他，“你说呢？”
“没看清楚我怎么知道拍的是我？”应对这种事，钱玓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处理方式，“我要确认你拍的是我，再谈条件。”
“为什么要给你看清楚，你可以不信。”赵熙曜把手机放进口袋，慢条斯理地说，“看你自己。”
钱玓突然觉得好笑，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记不起名字的脸。
他把脸上的愤怒敛去，面容平和，“你要什么？说说看。”
赵熙曜也很冷静，他隔着一步远，虚虚捏住钱玓的下巴，“你跟我谈恋爱吧。”
钱玓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非常离谱的事情一样，他大笑着拍掉赵熙曜的手，同时摇了摇头，腰都笑地微微弯下去。
赵熙曜看他笑也不恼，认真地重复，“你不要出去乱搞了，你跟我谈恋爱。”
钱玓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正色道，“赵熙曜，你今年几岁？”
赵熙曜答，“二十。”
钱玓点点头，“二十岁很好，二十岁很适合做白日梦，我二十岁的时候也幻想过自己白手起家开公司然后垄断市场。”他补充道，“但是我二十五岁了还没做到，每天上班开会，下班陪客户喝酒应酬。想报复给我下药的人，都得经过公司层层审核评估，再心痛地亏掉一大笔钱，就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弄下台来。”
钱玓友好地拍了拍赵熙曜的肩膀，“这样吧，我给你转点钱，我也不想管那照片是真是假，就当是你那天没把我交出去的报酬好了。”
赵熙曜突然伸手抓住钱玓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用力，左手立即环住钱玓的腰，把钱玓搂进怀里。声音沉稳。
“你听好了，我不要钱，我也不是在做白日梦。”
“我是要跟你谈恋爱。”
说完也不管钱玓挣扎，低头吻住钱玓。
边吻边絮絮地说，“我不管你以前，对我而言，我就是你第一个男人。”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对男人有感觉。”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看见你就是有。”
钱玓挣脱不开，只能脸色铁青地由着赵熙曜亲。赵熙曜温柔地吮着钱玓的柔软上唇，和钳制着钱玓的力度完全不同，像是吮着那种很珍重的，很舍不得的，像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糖果。
在逃离同钱玓共处过的车厢两个小时后，赵熙曜觉得那天是他工整人生的最不可思议的意外。他的人生有过很多意外，很多都是那种天注定的不公，比如贫穷，比如家庭的破碎。赵熙曜有的是自己的办法去平衡这种不公。
但是钱玓不是，现在想来，钱玓可能是月亮送来的意外。没有那天晚上那轮巨大的迷人的月亮，他可能不会在天台停留很久，钱玓不会发现他，他也发现不了钱玓。如果不是被钱玓初见时的苍白面容下了蛊，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在当时前来捉人的主管面前，挡住钱玓的脸。
捂住嘴巴也好，遮在身后也好，赵熙曜选择了一种让自己最心动的方式。吻他。
赵熙曜当时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试探，试试看，万一不喜欢呢。
可是亲完之后，还是那个声音，准确无误地说，好喜欢。
赵熙曜第一次感觉到了平时情侣们所说的怦然心动。钱玓眼睛半睁半闭，被困在自己和楼梯拐角所构筑的稳定三角里，瞳仁里倒映的，全是自己。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一下一下强有力地跳动，泵出欢欣的血流，营养着他用来思考的全部神经。喜欢，好像不需要理由。
他发现，面对钱玓这样的意外，他一点办法没有。如果那天晚上之后相忘于人海也就算了，但是偏偏，他不久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地，和自己出现在同一场会议，甚至就坐在自己的前面。赵熙曜都不用伸直手臂，就能触摸到钱玓脑后修整的干净利落的茶棕色碎发。
赵熙曜亲够了，也说够了，气喘吁吁地红着脸放开钱玓。
钱玓此刻也是懵的。刚开始，赵熙曜不管不顾地把他摁在怀里亲，他觉得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清醒的时候还敢这样对他。但是赵熙曜在他耳边咕咕哝哝说了那么多话，断断续续的，有时声音很小，有时又很坚定。他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二十五岁，听过很多很多人真心假意地对他说爱，说喜欢。赵熙曜这样的他见的很多。对方无一例外是期望得到回应的。回应钱财也好，回应真心也好，总之是索要些什么。交换些什么。
可惜，他从未觉得爱是什么很牢靠的东西，二十多年，一直这样觉得。
可是赵熙曜把他胡乱亲了一通，放开他时，红着脸，眼神发亮地看着他。赵熙曜这样的小孩子太好明白了，一眼可以看的透彻。他捧着满满的心意要送给自己，而自己好像只要点头答应，赵熙曜就会欢天喜地带上全部身家跟他走。
钱玓心想，不如玩一下，就当是换口味。
他朝赵熙曜伸出手，“照片先给我看，我再答应你。”
赵熙曜摇头，“你先答应。”
钱玓对这种小孩子的耍赖毫无办法，“那我答应。”耸了耸肩说，“这下可以给我看了吧。”
赵熙曜把手机点开，钱玓接过来仔细看，是一张错位的图片，车厢上躺的甚至不是一个人。他愤愤地看向赵熙曜，“你耍我，这根本不是我的照片。”
赵熙曜从钱玓手里收回手机，微笑着用食指点了点钱玓的额头。“我没说过那是你的照片。”他看着钱玓瞪圆的眼睛，啵唧一声响亮地亲了钱玓一下，“但你说了，要和我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