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西湖边,风吹打在脸颊上还有些刺疼,蒋文旭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给身旁的人仔细围上,又帮对方把围巾往下压了压,露出了甜甜的酒窝,他没忍住低头吻了吻那酒窝。
“出门的时候就让你把围巾戴上,你不听。”这话要不是亲耳听着还会以为是在责怪对方,但到贺知书耳朵里的全是一片心疼。
贺知书用脸颊蹭了蹭被人已经暖好了的围巾,温度刚刚好,他朝蒋文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看着今天天气好,以为没那么冷。”
蒋文旭本只是忍不住轻吻了对方一下,蹭了个味道,可当看到贺知书的笑起来的样子,他只觉不够便又忍不住用力的将自己的唇送进对方的唇里。
这流氓行为换来了贺知书的一爪子,男人委屈的看了看自己的心爱的人,只好作罢。
春节回家过年,两人趁着西湖边还没太多人的时候来溜溜‘儿子’,狗绳被贺知书牵在手里,出门前还好被强制套上了皮手套,不然这手怕是要被这初春的风吹的通红。
两人漫无目的在湖边走着,已经长得十分威武的柴犬在前面带路,见着什么好奇的地方,两人就停下来歇一歇等自家‘儿子’去查看。
这片湖他们以前来过许多次了,少年时不知愁滋味,那时候觉得能在一起便是最好的,什么也顾不得。
贺知书不想在此时流露出一些不痛快的情绪,于是抬头朝还在为刚刚拒绝亲近同他别扭的男人笑了笑,“蒋哥,我想吃糖葫芦了。”
闻言,蒋文旭立马环顾了四周一大圈,没看见小时候随处都能在湖边看着的插满红彤彤山楂的大棍子,但看着贺知书一脸怀念的样子,他说什么在今天也必须给知书弄几串糖葫芦回来。
“那你在这等等,我去给你买。”说完还嘱咐了自家二花几句让狗子好好照看着贺知书。
看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贺知书心里的伤感被冲淡了许多,有时候这人留给你的背影并不是离去。
狗子看着自家大人走了一个,嚎了两嗓子之后就去玩自己的了,谁知这两嗓子却引来另一只大狗。
贺知书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大金毛便觉得熟悉,努力拽住自家儿子以免两只大狗起冲突。
果然不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知书,好巧。”艾子瑜手里也牵着狗绳,用力拽着二狗不让他往贺知书身上蹦,他对贺知书笑着说:“看来二狗也很喜欢你。”
贺知书像是没听懂对方话里的话,只笑着问好:“好巧,艾医生。”
艾子瑜也笑了,许是在杭州还能遇见对方,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艾子瑜先开的口。
“要不去我家茶园坐坐,就在这附近。”
二狗像是明白了自家‘亲爹’的意思,直接跳过二花朝着贺知书就去了,咬着贺知书的衣角就不松嘴,惹得二花在旁边使劲干嚎,二花不敢上前救主,怂了。
艾子瑜见此也不再觉得气氛尴尬,笑的更大声了些,“看来二狗是真喜欢你。”
贺知书给蒋文旭发了信息,将茶园的定位发了过去,告知对方能在哪儿找到自己。
他确实也想回茶园看看,那时候都没能等到春天,也不知道园子里的花开的好不好。
人果然还是会变得,从前的贺知书绝不会和蒋文旭明摆着会吃味的人接触。
艾子瑜对于贺知书很特殊,每次见着对方时,心里的不平静是骗不了人的。
二狗在前面带路,二花则使劲追着二狗跑,撒欢似的,贺知书险些牵不住被绊倒,还是艾子瑜反应快拉了他一把。
“我来牵?”艾子瑜朝着贺知书伸了手,贺知书愣神了片刻后摆摆手拒绝了。
“让他俩玩去吧。”说着便去解开了牵引绳。
两人已经到茶园了,附近也没别人不用担心遇见怕狗的人。艾子瑜看着贺知书的动作,也把二狗的绳子解了。
被解放的俩狗子直接跑远了,一瞬间就将两人抛在脑后,见此两人忽然相视一笑,片刻后又都默契的移开了眼。
茶园的花果然开得很美,有阳光的日子里生命是这样的蓬勃,这园子贺知书是真心喜欢的紧。
“谢谢你,艾医生。”
细碎的阳光洒在贺知书的侧脸,像是在白雪上撒上了一层金粉,再加上这温柔地南音只让人心里觉着暖暖的。
艾子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便去屋子里端了茶点,之后两人就在园子里的躺椅上晒起了太阳。
两人穿的都比较厚实,茶园也没有湖边吹来的冷风吹打,难得清静的一天,贺知书舒服的直想伸个懒腰。
蒋文旭跟着贺知书给他发来的定位寻来的时候便见着这样一幅画面,心里说不出陈杂滋味。
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就站在园子外面喊,“知书,我来接你了。”听声像是有些恼了但又没什么脾气。
蒋文旭曾经的脾气很躁,但现在他已经学乖了,如今发生什么事,尤其是在贺知书面前,他都已经发不起火来了。
倒是二花听着自家大人来了,瞬间暴起偷袭了二狗两下后飞速逃到了蒋文旭身后,这狗仗人势的劲惹得贺知书笑的眼里都积了泪花,赶紧将二狗抱在怀里安慰了一番。
这一举动看的蒋文旭心里更别扭了。
“知书,糖要化了。”
贺知书看了看蒋文旭快要憋红的脸,无奈的笑了笑对艾子瑜道了别,他没去小楼里看看,有些记忆,有的人放在心里便好,更何况现在的艾医生并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艾子瑜。
回家的路上,二花被蒋文旭拽在身边不让他去抢贺知书手里的糖葫芦,这次贺知书也不打算帮自家‘儿子’,脚边的二花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在贺知书脚边边蹭边叫。
糖葫芦很甜却不再是小时候的味道,但贺知书吃着仍然觉得十分满足,他将一支糖葫芦递给了身旁的人,蒋文旭虽然不爱吃甜但也没有拒绝,大口咬了一颗下来。
见此,贺知书伸手去戳了戳身旁人鼓起的腮帮问道:“生气了?”
蒋文旭回答道:“没有。”
如今的蒋文旭吃醋都不敢太过明显,曾经独占欲极强的恶犬已经不敢再露出自己的獠牙。
“你是不是…喜欢他…,你对他和别人不一样。”蒋文旭不敢看贺知书,他低着头只是努力攥紧贺知书的手,他怕得到肯定答应,可是不问他又不甘心。
一旦爱上一个人,那么再怎么自负的人都会变得自卑起来,最后又忍不住贪心。
贺知书没想到蒋文旭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和艾子瑜的关系蒋文旭不止一次怀疑过,只是那时候都是恶语相向,从来不会这样委屈的甚至卑微的问过自己。
贺知书喜欢艾子瑜么,如何是那时候的蒋文旭这样好好问他,他会说不喜欢。
“喜欢过,但不是现在的艾子瑜。”贺知书知道自己不应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蒋文旭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基本不会容忍自己有别人,可贺知书还是说了实话,“我喜欢的是曾经那个艾医生,是那个见我在泥土里面艰难前行的时候,不顾我的狼狈,不顾未来煎熬,义无反顾走向我的艾子瑜。”
“也许你已经不记得关于艾子瑜的事,但我也没办法骗你。”那段记忆那份感情,贺知书说不出不喜欢的话,“如果你介意...”
贺知书话还未说完一双有力的臂膀从旁边将他圈进温热的怀里,高大的男人将爱人搂紧,眼中是毫无保留的爱意在燃烧,这个保护欲和占有欲都极强的动作让贺知书有些失神,带着爱护的圈占真的能给人安全感。
这个人在对他说:“只要…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别不要我。”
“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贺知书笑了,笑的泪流满,现在的蒋文旭真是像极了曾经的贺知书,情到深处就是这样么,有多爱就有多卑微?
可是,当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才知道心里有多在意,又有什么用呢。伤害的事已经做下了,心里的伤痕太多了,太深了,血淋淋的伤口就算愈合,那些疤痕也在那里永远提醒着曾经所受的伤痛。
想到这,贺知书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很沉很重,那时候的贺知书等了太久,等一个回头的蒋文旭,等一个不会让他真的变成一个人的像以前一样珍惜自己的蒋哥,可最后还是来不及了。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故意在欺负蒋文旭,甚至有时候对蒋文旭的脾气根本说不上好,他和蒋文旭之间早就回不到过去了,更何况除开高中那段日子,过去好像也没有多好。
贺知书自嘲的笑了笑,如今还能怎么办呢,贺知书只能做到不去看那道疤不去计较那些伤害,他还爱着这个人只是再也做不到从前那样不顾一切毫无保留的爱这个人,经历过背叛之后又有谁还敢付出一切。
能相互陪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蒋文旭的手抚摸着贺知书的眼角,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别哭…好不好,我不介意的,不介意你喜欢过别人。”
他真的不介意了,他的心告诉他,只要贺知书开心,只要贺知书别不要他,他真的什么都可以接受。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委屈自己的,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贺知书有些失神的看着蒋文旭替自己抹掉眼泪的手,才发现自己又因为蒋文旭流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最后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