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感觉到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原来这并不是错觉。
知道了这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尾声:
我很快离开了赵家村。
由于我们是目前所知的唯一两个正常的活人,彼此之间倍感亲切。赵方希望我留下来,而我希望他到城市里去,最后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我们只有相视苦笑——对方的世界不是为我而设,我在这里看到的只是死人,留下来是种折磨;对赵方来说同样如此,离开也是种折磨。
我们互相留下了电话和网络联系方式后,我便开车回城了。
这依旧是我熟悉的城市,依旧是鲜活而热闹的人们,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生机,我在他们之间穿行而过,皮肤上沾满恐惧,心头一片荒凉。
(完)
06、死亡基因
(此篇缺)
07、偷拍
文/紫薇朱槿
“我市第三届社会招聘会昨日开幕,由于现场火爆,玻璃门被挤坏……一名大学毕业生说:月薪1500我就肯干……”
邢涛“啪”一下子把报纸合上,用力摔到了桌子上。这年头就业竞争又何止一个残酷可言。月薪1500也算是公道价了,像他这样的大专生,属于爹爹不亲奶奶不爱的类型,毕业后还是托了一百道关系,最后才找到这个月薪1000包吃包住的物业保安,也算是祖上烧过高香了。比起那些还在就业线上拼死挣扎的人总算是聊以自慰了。
邢涛的目光又投到了眼前的监控录像上。现在才早上8点,这栋中档偏上的公寓里还很安静,可能是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或是不需要去上班,所以从监控录像里来看,各楼层跟几个小时前一样,画面根本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走廊灯刚刚熄灭。
8点了,再不出去,苟二的油条豆浆就快卖完了。邢涛见楼内安静如初,所以像兔子一样飞快地溜了出去,脱岗了。十分钟后,邢涛提着热乎乎的油条豆浆回来,但身子却突然如二月的天,冰了下来。只见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正坐在监控室里,悠然自得地看着一成不变的画面。
邢涛定了定神,判断出面前的男人很面生,绝对不是大通物业的崔经理,才算把心放了一半,要知道半途脱岗,轻者扣工资,重者可能就要丢掉这饭碗了。
秃顶男人转过身,一脸笑容地看着邢涛。这人绝对不是公寓里的住户,邢涛从没有见过他,看他的打扮,不是白领,倒像是推销员,笑容更让人有种厌恶的感觉。
“这是监控室,闲人免进!”邢涛指了指门口上的牌子。秃顶男人笑了笑,递给邢涛一张名片。“雷霆商务调查中心,调查员李青。”邢涛立刻拉黑了脸,在上岗前,崔经理曾经指示过有几类人不允许进入大厦内:乞丐、推销员、私家侦探等等。尤其是打着调查中心之类幌子的,都是些追债和调查二奶的私家侦探。在这样的公寓里,颇有些财路可疑的年轻女子入住,奉着“住户至上”的原则,所以可疑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李青似乎没看到邢涛的脸色,又递给他一个鼓鼓的信封。邢涛打开一看,里面起码有几千块钱,他不禁大吃一惊,但脸色不自觉地阴转晴。
“小兄弟,请你帮个忙,举手之劳。”李青笑容可鞠,现在邢涛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钱,不再觉得李青的笑容讨厌了,只是静静听着李青的下文。“1202室新搬进来的那个女的,希望小兄弟能时常监视着,录下来的带子全部给我,这些钱只是订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还有一万元的酬金,如何?”
钱是好东西,没有人不喜欢钱,但邢涛却一脸混合着为难与惊慌的表情,把信封放在了李青面前:“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监视她。”
李青“嘿嘿”一笑:“你一个月前是怎么监视邓秀儿的,现在就怎么监视新房客好了,相信你以前装在1202室的针孔摄像机还没拆掉吧。”
邢涛大惊,活见鬼似地瞪着李青。李青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你以前偷拍房客隐私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这钱你不要,我有证据证明是你的偷拍和勒索导致邓秀儿跳楼自杀。”
邢涛顿时悔恨不已。他刚来大厦做保安时,前任保安教给他一个来钱的小窍门。从维护大厦监探设施的公司那里便宜买进针孔摄像头,然后装在某些房间里,把拍到的有价值的东西卖给原主人,一次几千,数额不要大,一户只敲一次,这样数额小,也不会让被敲诈的人心疼而去报警什么的。当时邢涛挑了好久,才决定拿1202室的邓秀儿下手。邓秀儿好像是个白领,收入不菲,又是单身。邢涛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有个年龄可以做邓秀儿父亲的中年男人每周总有两天晚上会在邓秀儿的公寓里逗留到12点,然后才离开。
婚外恋?!当时邢涛想到这一点,喜出望外。那男人看起来很有钱,勒索一笔会胜过十个邓秀儿。所以邢涛买了针孔摄像机,趁邓秀儿上班,用她平时放在门框夹缝里的备用钥匙偷偷进了邓秀儿家,在卧室和大厅装好了针孔摄像机。当天晚上,正是邓秀儿和中年男人约会的日子,邢涛果然看到了一幕活色生香的春宫好戏。当那中年男人离开公寓时,邢涛偷偷溜出去,看到那男人坐上了一辆
奔驰车离开,果然是有钱人。所以邢涛愤愤不平地将偷拍到的内容刻录到了光盘上,并附上了一封要求五万元封口费的勒索信,一起放进了邓秀儿的信箱里。没想到第二天邓秀儿一天没有上班,晚上就跳了楼。第一次出手就出了人命,把邢涛吓得够呛,烧香拜佛求了好几天萨菩,马上就洗手不干了。他一直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事隔刚两个月,就有熟知内情的人找上了门。
邢涛面色如土,吓得牙关打战:“不……不是……我干的。”
李青把信封又递给邢涛,声音温和:“没关系,你只需要把她的日常生活偷拍下来,最多不过一个月。带子我隔两天来拿一次,事成后我走人,你拿钱。不冒任何风险,白赚一万五,你为什么不干?”
邓秀儿血淋淋的尸体和粉红色诱人的钞票在邢涛面前晃来晃去,邢涛想了几秒,手最终还是缓缓伸向了钞票。只是当他握住这一把钱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1202室现在住着一个新搬进来的女孩罗娜,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的年纪,活泼青春,正是邢涛喜欢的类型,所以当邢涛启动尘封了一段时间的针孔摄像机时,心中不无偷窥的得意,可以看到梦中情人的最最私密的举止了。
只是邢涛没有想到,启动摄像机后,自己这边的屏幕却无法接收到有效的画面,就如没有节目的电视,只有杂乱无章的光点。摄像头坏了?邢涛拿出说明书,仔细对照了一遍,看起来似乎摄像机工作正常,但就是接收不到监控画面。他不得不打电话向电子公司平时跟自己交情不错的哥们儿求助。
对方一听他说了情况就笑了起来:“你这是遇到反针孔摄像机干扰器了。想省事呢,你就放弃这主儿。不嫌麻烦呢,你就把他那干扰器弄坏。”
邢涛当然不能嫌麻烦,只得不厌其烦地向哥们儿求教如何弄坏干扰器。各种干扰器的活动范围不同,但都是近距离内活动,所以这个干扰器肯定还在1202室里,只要把干扰器上面发射信号的天线弄坏就可以了。
罗娜朝九晚五,而且常常晚归。而邢涛准备行动时是中午1点,离罗娜回来起码还有四个多小时,所以邢涛放心大胆地走出了监控室。
电梯缓缓向12楼升去,邢涛有些紧张,所以瞪着电梯一角的摄像头。平时在监控室里看到电梯里的人们形象百态,此时自己在镜头里看不知又是什么样。他对着摄像头看了又看,最终有些作贼心虚,把背影给了摄像头。
“叮”一声,电梯停到了12楼。铃声在安静的楼内显得那么响亮,把有些走神的邢涛吓了一跳。他走出电梯,蹑手蹑脚地看了看四周。一角的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在略显阴暗的走廊里是唯一活动的物体,因而有些鬼魅。或许还是因为紧张,正中午头的时候,邢涛却觉得这走廊里不但阴暗,而且寒冷。有人把走廊尽头的窗子打开了,于是风无声地在阴暗中流淌,如死人的手,冷冷地拂过邢涛的面前,又翩然流向了别处。
邢涛有1202室的钥匙,在打算偷拍邓秀儿后,他曾拿邓秀儿放在门框缝隙里的备用钥匙配了一把,罗娜搬来后没有换锁,倒便宜了邢涛。
他趴在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才用钥匙打开了门,迅速闪了进去。
扑天盖地的黑暗令邢涛顿时成为了睁眼瞎。1202室向阳,所以尽管
户型小但也租价不菲。邢涛怎么也没想到罗娜居然把一个阳光灿烂的公寓布置成了暗无天地的陋室。
门轻轻关上了,封闭了最后一丝光线。邢涛眼前漆黑,不知罗娜究竟在搞些什么,战战兢兢摸向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噼啪”了两声,开关似乎坏了,房间里仍然一片黑暗。
邢涛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眼睛才有点适应了黑暗。说黑暗,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光线。罗娜似乎用厚厚的窗帘挡住了阳光,但正午的阳光那么强烈,总有丝丝缕缕能顽强地透进来,所以邢涛看到了房间里物体的大体轮廓。
他向前走了两步,“吱嘎”一声,绵长沉吟的声音,令人想起了走在陈旧腐朽老楼梯上的声音。邢涛心里发毛,邓秀儿住这里时,都是新
装修的上好木地板,怎么两个月没上来,这里变得跟个鬼屋似的。
说到鬼,这里倒是死过人的地方。邢涛情不自禁扭头看看四周,大厅的一角竟然站着一个人,木立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猫捉老鼠般有趣地看着邢涛。邢涛惊叫了一声,猛地后退到了门口。
角落里的人稳丝不动,只有一双微微泛着亮光的眼睛死死瞪着邢涛。
那究竟是什么?邢涛见这人一直不动,心中勇气渐盛,他几步窜向窗帘处,把窗帘猛地一拉,房间里大放光明。
一个塑料模特立在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尽管裙子看起来高贵优雅,但在黑暗中穿在塑料模特的身上却只能给人带来恐怖的感觉。
邢涛见到这白裙,猛地打了个寒战。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这样素净的裙子吗?记得邓秀儿跳楼时也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邢涛忘了那裙子的模样,只记得当他跑出监控室时,看到的邓秀儿死不暝目,身上的斑斑血迹将白裙几乎染成了红裙,那么清丽的女子只在眨眼间就变成了破碎扭曲的布娃娃,惨不忍睹。
邢涛有些退缩了,他眨了眨眼,看到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原来邓秀儿在的时候迥然不同了。他咧了咧嘴,现在这里住的是罗娜,邓秀儿已经死了。一想到这里,勉强安慰自己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他四处走动着,寻找干扰器。
干扰器就放在塑料模特身后的窗台上。邢涛伸手拿过干扰器,却总感觉那塑料模特碧绿色的眼睛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他手指微颤着,将干扰器的三个天线按哥们儿说的方法在根部轻轻弯折,但还保留了一点连接,这样在表面上看来干扰器还是正常的,但实际上它所发送的干扰信号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了。
模特的眼睛仍然在奇异地瞪着邢涛,他很不适应,飞快地将干扰器放回了原处,然后想转身离开。
脑后突然一阵剧痛,天空随即旋转起来,邢涛最后一眼只看到了白色的纱,然后就晕了过去。
白裙、血迹、睁开的眼睛、在天空翩然下落的身影……无数个片段崩溅飞舞开来。邢涛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坐在电梯里。电梯停在1楼,电梯门开着,正对着外面的大门。静谧的下午竟然没有任何人来往,只有瞪大了眼的邢涛傻傻面对着外面的花花世界。
监控室后面就是邢涛自己的蜗居,直到拿凉水洗了把脸,邢涛才真正清醒过来。但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1202室昏倒,醒来时为什么会在电梯里。从12楼回到了1楼,一切宛如一场梦,只有脑后微肿的包在提醒他一切曾真实的发生过。
监控录像也帮不了他,邢涛发现在自己离开后,有人把监控给关上了。邢涛并不笨,他猜到有人尾随自己上楼,把自己打晕,然后放进了电梯,但他却猜不到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无疑地增加了他的好奇心。一切都是缘自于罗娜,这个搬进了1202室的女孩。有人在调查她,所以阻止自己去添乱(这是邢涛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这个罗娜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呢?
哥们儿教的招果然管用,干扰器被破坏了,可以接收到摄像机发送回来的信号了。邢涛通过屏幕可以看到1202室的大厅里一切正常,刚才袭击自己的人肯定已经离开了。塑料模特仍然木立在角落里,冷冷地看向某个地方。邢涛再看向卧室。粉红色、公仔、
化妆品、半敞的衣柜,很正常的女孩卧室。
头有些重,邢涛昏昏沉沉地俯了下去,枕着手臂在屏幕前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通过监控可以看到公寓里的住户们三三两两回家,各自关上了自家的门,再度演绎着或真或假的幸福和睦,延续着白天的生活。
邢涛的工作并不累,白天坐在监控室里看着一成不变的屏幕,晚上6点、10点和凌晨6点各巡一次大厦就完事了。所以邢涛醒来晃了晃头,感觉好了许多,就拿着警棍开始了例行巡回。
从一楼一层层开始巡回,无非就是走一圈,一层层巡到了12楼。摄像头仍然无声无息地转动着,忠实地记录着它眼前的一切。邢涛呆呆地看着1202室的门,不知道那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电梯里传来响声,很快就在本层停了下来。
穿着缎青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身后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从邢涛站的角度看不到老者的脸,倒是罗娜冷冷地瞥了邢涛一眼,他知趣地走开了。
待1202室的门一关,邢涛立刻心头狂跳,他再也顾不上巡逻上面的三层,迅速坐电梯下楼,回到自己的监控室。他没有错过好戏。刚打开电视,就出现了罗娜和老者拥吻的火辣场面。
邢涛的心一沉,不由得吐出了一句话:“贱货!”这么年轻靓丽的女孩,看起来职业也不错,却居然也是个可耻的婊子。泡上这么老的男人必是为了他的钱,这么说早上来找自己的李青看来是老头的老婆派来的私家侦探,偷拍罗娜也就是为了搜集证据好打官司分家产之类的吧。自从立法允许合理的偷拍作为证据,这样的事就越来越多了,倒也不稀奇。只是邢涛感觉又一个美梦破裂了:原来罗娜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纯洁可爱,这让邢涛的愧疚减少了许多。既然罗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跟李青的交易就没那么令人感到厌恶了。
接下来的戏码就是老套的了,甚至还没有邢涛租过的A片好看,尤其是一个皮肤松弛头发花白的男主角和足以做他女儿的女主角的床戏。
邢涛关注着屏幕,但心思却不在这上面。那老头的穿戴全是名牌,似乎可以捞一把。在邓秀儿身上没有得到的,罗娜或许可以补偿回来。反正李青只要录像带。
老头在午夜11点多时离开了,邢涛知道这时候没人查岗,所以溜了出去跟踪老头。只是他没有想到老头居然没有自己开车,而是打了辆出租离开。果然是花场老手,知道掩盖行踪,邢涛更加小心了,也招了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出租车行了约半小时,在一栋
别墅前停了下来。邢涛看到老头付钱下车,然后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别墅的门。看到这里他就有数了,连忙记下了门牌号,然后便让出租车再开回公寓楼。
第二天一早,邢涛就赶去了老头的家里。他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一个中年女人出来开门,警惕地望着他问道:“你有什么事?”邢涛装出一脸谄笑:“昨晚一位老先生坐我的出租车,拉下了一样东西,我给送过来了。”女人一脸狐疑:“我们家没有先生,只有太太。”邢涛急忙把那老头的样貌描述了一遍,女人脸色剧变:“那是过世的先生啊,他在半年前就过世了!”邢涛额上顿时渗出冷汗,被女人带进大厅里一看,果然大厅里摆放着一张黑框相片,里面赫然就是昨晚与罗娜在一起的老头。
见鬼了!见鬼了!邢涛落荒而逃。回到公寓楼,楼内仍然静悄悄的。邢涛望着监控屏幕,却是惊魂未定。两次想得点外快都出师不利,是不是老天不让自己发这种缺德财?
罗娜出来了,仍然是干练的职业套装,婀娜的身姿,能吸引无数男人的目光。只是24小时里,邢涛对罗娜的看法是变了又变,起初只是色眯眯地充满了性幻想,接下来是鄙视外加幻想破灭,现在已经变成了恐惧和不安。罗娜是人还是鬼?是人为什么会跟鬼在一起偷情?是鬼为什么大白天还可以出没?但邢涛没有勇气走出值班室去看个究竟。
白天基本没有人进出的大厦是死寂的,邢涛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破书,目光却紧盯着12楼的画面。1202室静悄悄地出现在摄像头的视线内,干净得纤尘不惹,却又诡异得令人无法忽视。邢涛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痛,手指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针孔摄像头的开关。
粗壮的巴西木,高级组合音响,大理石茶几,沙发上凌乱的杂志,卧室里胡乱堆放的高级内衣,仿古的梳妆台,这一切都是很寻常的,几乎每个白领单身女孩房间都可能出现的,但却令邢涛呆若木鸡般傻傻望着屏幕。
这不是罗娜的公寓,而是邓秀儿的!邢涛昨天才进过1202室,罗娜布置的房间风格简约,而且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累赘无用的东西放在台面上。邓秀儿为人懒散,私人物品到处都是,暗中窥视她们的邢涛对这一点很清楚。
突然一个人闪进了画面中,白色睡衣下似乎寸缕未着,露出光洁的大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在离开镜头前她拨了拨凌乱却平添
性感的长发,露出了一张妩媚的脸,不经意地向镜头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眸光流转,万千风情尽显其中。
邢涛一颤,向后退去,“咣”一声将椅子带倒,仿佛那女子会从屏幕中如贞子般钻出来,他连连后退了数步,方才站定,但周身疲软,已是无力。
那是邓秀儿!邓秀儿已经在两个月前跳楼死亡,那现在在1202室里的女人又是谁?
鬼!第一个跳进邢涛脑海里的词,令邢涛如打摆子般颤抖不已。邓秀儿阴魂不散,所以仍在原来的房间里徘徊。她有什么怨念?是在痛恨勒索她的自己吗?一想到这里,邢涛扑上前关掉了屏幕,不敢再去看邓秀儿的脸。此时他对邓秀儿所有的回忆都是那张沾满了血污严重变形的脸,死不暝目的女子无神地瞪着他的表情。
监控室变得阴冷起来,整整一天,邢涛都蜷缩在监控室里不敢乱动。直到傍晚罗娜回来,邢涛眼睁睁地看着罗娜打开了1202室的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然后又安静了下来。5分钟……10分钟……半小时,罗娜没有出来。邓秀儿的鬼魂消失了,还是罗娜根本就不在乎呢?
邢涛再一次考虑起罗娜的真实身份,而现在要知道究竟就只有打开针孔摄像机这个办法了。1202室里很正常,起码从屏幕上来看,还是罗娜的家。
上午看到的邓秀儿是错觉吗?还好有当时的录像,针孔摄像机拍下来的画面都实时存入了电脑中,与楼内的其余监控一样记录成了光盘。邢涛重新翻看光盘,没错,上午他偷拍下来的录像里的确是邓秀儿,1202室里也是两个月前邓秀儿所在时的布置。
晚上10点的巡夜令邢涛有些畏惧,他刻意避开了12楼,匆匆巡逻完回到了监控室。他不知道邓秀儿到底想要做什么,而那个罗娜身上更是鬼气森森,1202室似乎一夕之间变成了鬼屋。
“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催命似地叫着。邢涛睡眼惺忪,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趴在屏幕前睡着了。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屏幕,正好午夜12点,谁这么晚了还要找物业保安呢?
他随手拿起了电话,里面传来“哧哧”声,就好像有人紧贴着话筒喘气,然后是“嘿嘿”的冷笑声。邢涛听出那是女人的声音,又是找生意的小姐吧。邢涛以前接到过这种电话,所以心中的恼火微微消了一些。
“是谁?”
电话里的笑声停止了,“偷拍很过瘾吧,再次看到我,你高兴吗?”慵懒妩媚的声音里却蕴含着深深的寒意,令电话这边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邢涛仿佛话筒上带电似的猛地把话筒扔到了桌子上。是邓秀儿的声音!
她想干什么?现在邢涛终于知道什么叫鬼缠身了。他哆嗦了很久,终于壮起胆把话筒再次拿起来。邓秀儿已经挂断了电话,里面只有“嘟嘟”声。
邢涛按下了来电显示,刚才邓秀儿拨过来的电话是“4444444”,本市的电话是“5”开头的,而且这种电话电信公司肯定不会放出,这不正是传说中的鬼来电中的电话号码吗?
人倒霉了,鬼都来欺负人。但邢涛知道自己绝非倒霉那么简单。邓秀儿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没那么巧自己前一天寄去勒索信,第二天晚上邓秀儿就跳了楼。这冤鬼是回来索命来了。鬼片里的冤鬼索命,不都是开始先把那个倒霉鬼折磨够了,最后才杀掉他的吗?那么邓秀儿的报仇这才是开始吧。
邢涛一夜未眠,开着所有的灯,蜷曲在冰冷的被窝里不断念着佛,房间里再怎么光明,恐怕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黑暗。总算熬到了天亮,邢涛例行巡逻的时间到了。他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极差,怕是比鬼还要可怕三分。但好在他已经想出了对策。上午偷偷出去,找家卖法物的店请些法物回来护身。那冤鬼再厉害,也敌不过佛和菩萨的庇护吧。想到这里,他心安了许多。
上午9点,公寓里基本安静了下来。邢涛准备离开,却意外地收到一个快递。薄薄的信封,拆开来,里面居然是一张光盘,没有任何标志,信封上的地址也是极为陌生。
邢涛好奇心起,把光盘放进了电脑里。里面出来的居然是发生在一周前市
商业银行抢劫案的现场录像。戴着头套的劫匪持枪武装抢劫,当场打伤保安,并抢走520万元现金。光盘的前半部分邢涛见过一些。当时这个新闻在电视台上滚动播放了48个小时,警方希望市民看到后可以提供线索。但光盘的后半部分却是电视上没有播过的。那个劫匪离开银行后,跑到银行后巷,有一辆夏利车停在那里等待着他。同伙待劫匪上车后,立刻开车逃窜。在车子驶出镜头范围前时,劫匪摘下了头套,赫然是邢涛的脸。
这个世界疯了!邢涛揉乱了头发,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先是遇到女鬼,然后是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武装抢银行的劫匪。到底是老天在玩人,还是自己在做噩梦?
他取出了光盘,用力掰成了两半,但用力过猛,光盘锋利的边缘把手掌划出了一条血痕,血线瞬时出现,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夺目惊心。
邢涛怔怔地看着掌心。公寓的自动电门突然发出响声,邢涛抬头望去,发现住在19楼的那个警察带着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一分钟后,他们站在了邢涛面前,手腕上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让邢涛如梦初醒。
事实就是:当邢涛收到这个快递时,19楼的警察也收到了同样的快递,而且他马上认出了劫匪正是自己所住公寓的保安。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警方正愁找不到武装劫匪的线索,现在送上门的嫌犯,没道理不立刻抓捕。
邢涛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是劫匪,不管警方如何威逼利诱,就是满口喊冤,使得警方窝火不已。好在现在是文明执法,这要换在古代,什么皮鞭、烙铁、老虎凳的早就全用上了。邢涛就是不招,警方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好把他暂时收监,继续研究光盘,以便找到确凿证据。
在公安局里待了12小时,邢涛仿佛尝尽了人间苦难。警察的白眼、呵斥,拘留室里同室犯人的欺压、辱骂。当他被释放出来时,似乎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从来没有感觉到自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那张光盘的后半部分是伪造的,经过专家鉴定,伪造手段很高明,所以邢涛是被人陷害的。惊魂未定地接受了警方的歉意后,邢涛如过街之鼠,迅速打车窜回了公寓楼。
短短的12小时,离开时还是阳光明媚,回来时却是万家灯火。短短12小时,离开时心惊胆战,害怕恶鬼缠鬼,回来时却魂飞魄散,尤自猜想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
邢涛突然想通了,邓秀儿的鬼魂那么厉害,那么以鬼的力量去伪造出一个假的犯罪现场那有什么困难的?它还在折磨人……
罗娜回来了。“梆梆”的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令邢涛更加蜷缩。这个女人跟邓秀儿一样可怕。
电梯在12楼停了下来,走廊里青冷的白炽灯打在罗娜婷婷的身姿上,愈显冷意。邢涛的视线无意识地在罗娜的背后转来转去,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罗娜拿钥匙打开门时,邢涛终于发现到了异常。罗娜在灯光下没有背影。那绝不是摄像机的故障。他马上调出一分钟前电梯里的录像。锃亮的电梯四壁都是不锈钢所制,应该能清楚地看到罗娜的身影,但从录像里来看,电梯四壁上都看不到罗娜的影子。她的确没有影子。
鬼是没有影子的。
邢涛又打开了针孔摄像机。
罗娜正在卧室里换衣服,她脱去了套装,凹凸有致的身材丝毫引不起邢涛的兴趣。当她换上白色睡衣时,身子转了过来,面对着针孔摄像头的,是邓秀儿的脸。
一个半裸的男人走进了卧室,扑倒了邓秀儿,两人嬉戏起来……
邢涛如五雷击顶,因为屏息,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一幕他实在太熟悉了,这正是他曾经偷拍过的邓秀儿和她情夫的那一晚,人、情、境,分毫不差。
邓秀儿就在罗娜的卧室里重演了她自杀前一晚的那一幕,这代表了什么?
屏幕里的画面突然一变,仿佛电影的场景切换。房间里只剩下邓秀儿一个人,她穿着白色长裙,脸色凄楚,慢慢走到了阳台前,垂首木立了一会儿,然后纵身一跳。
“不!”邢涛再也受不了了,他高声尖叫着,冲向了外面。
邓秀儿如飞天仙子般陨落,重重摔在了楼下的水泥地上。一声闷响,四分五裂,唯有白色的裙裾在空中烈烈飞舞的慢镜头在邢涛的脑海中闪现。
地上只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塑料模特,碧绿的眼珠无情地瞪着天空,迎向邢涛。
忍了很久的烦闷,终于被邢涛呕了出来。他吐了一地的污秽。然而公寓楼仍然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似乎无人关心自己小世界外的一切。是生,是死,是喜,是悲,都与他们无关,唯有一个感觉到自己无比肮脏的小保安坐在楼下,坐在一堆污秽和一个破碎的塑料模特之间又哭又笑。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12楼。邢涛脸上泪痕未干,但脸色却严肃如赴死的烈士。邓秀儿死得不甘,那就面对面解决这一切,无论她要自己死,或是生不如死,都比这样折磨人要好得多。
1202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邢涛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走了进去。
罗娜坐在大厅里,穿着跟模特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邢涛第一次发现这条连衣裙跟邓秀儿死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邓秀儿。”邢涛激动了起来。但他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邓秀儿,我是罗娜。”罗娜轻启朱唇。
“杀人偿命,邓秀儿是我害死的,你要报仇就拿走我的命吧。”邢涛有点神智错乱,不理会罗娜的话。
“你现在怕了?知道偷拍的滋味了?”罗娜走近邢涛,用力扇了他一耳光。疼痛倒令邢涛清醒了过来。
“我是罗娜,你睁大狗眼看清楚了!”罗娜伸手指着邢涛,神韵竟与邓秀儿有几份相像。
“你是……邓秀儿的什么人?”邢涛有些怀疑。
“她是我姐姐。你的偷拍的确害了她,虽然只是间接的。两个月前,姐姐要那个男人娶她,但那个狗男人却不肯。你偷拍的正是在他们吵架的那天晚上。姐姐因为那男人不肯给她承诺,所以在半夜大吵一架,男人愤然离去。结果第二天你恰巧寄来勒索信,姐姐打电话提醒那家伙,可他居然以为姐姐在威胁他,于是买通了一个杀手,潜进公寓,假借给姐姐送礼物修好的名义,把姐姐推下了楼。”
那怎么可能?邢涛知道事发当晚自己一直在看监控,绝对没有陌生人出入。
罗娜冷笑:“你一定以为你在这儿看着,不会有外人进入你会不知道,对吧?可这个公寓楼就是姐姐的情人名下的房产。地下停车场有通往楼内的安全通道,但从没开启使用过,这个你也不知道吧,但房主却是知道的,杀手就是从那里进入楼内的。想知道他是怎么避开你的监控的吗?那就跟你在监控里见到了我姐姐的鬼魂是一个道理。”
杀手在楼内摄像机的死角处站稳,然后将一张以前拍到的走廊照片贴在镜头处,实际上,邢涛在监控室看到的就是一张显示一切正常的照片。杀手做完案后,再原路返回,将照片撕下来。于是来无踪,去无影。就连邢涛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先前打晕邢涛,并且找来演员假冒死人与之缠绵的,都是罗娜所为,邢涛的反应证明了罗娜的猜测:偷拍姐姐的,正是这个看起来貌不出众的保安,所以罗娜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行动。
罗娜是电信公司的无线电工程师,自然懂得这些原理。她用干扰器干扰针孔摄像机的信号,然后将事先编辑好的录像放出来,邢涛就信以为真。邓秀儿死前的那张偷拍光盘落在罗娜手中,她再通过电脑合成编辑出更多邓秀儿日常活动的录像,只要一测出针孔摄像机启动,就开始播放这些录像。邢涛一直在看这些“电影”,却一直不知道自己也沦落为这些“电影”中的一部分。罗娜早就在监控室和自己房间里那个塑料模特的眼睛里装上了针孔摄像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监视着邢涛的一举一动。所以针对邢涛的反应,不断制造出了邓秀儿阴魂不散的假相。而且对于电信公司的职员来说,要制造出使用7个4的电话来放出合成录音恐吓邢涛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也是她,合成了邢涛抢劫银行的光盘,让邢涛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也算是出了一口怨气。
邢涛听完了罗娜的解释,吓出一身冷汗:“既然邓秀儿不是被我逼死,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
罗娜冷笑:“你偷拍是诱因,我这样做也是惩罚你,让你知道偷拍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而且我也在拿你作诱饵,引出那个冷血杀手。我放出风声说掌握了姐姐被谋杀的证据,所以姐姐的情夫着急了,他查出了偷拍的人是你,所以派出李青接触你,一是要你监视我,二是要看看你手头是否有能涉及他的证据。我知道他会忍不住,所以我一直监控你,我才得到李青这条线索,并雇来私家侦探掌握了凶手所有谋杀姐姐的证据。你知道吗?现在那些证据已经被送到公安局了,我也在这里演完了最后一幕。我不知道你会被判什么刑,无论轻重,相信我送给你的这场戏都会让你受益不浅。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黑暗的隐私,不要去轻易触动它,否则到时丢掉的可能不止是自己的良心,还有性命。”
罗娜翩然离去,最后留下了一句话:“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即使眼见也可能非实。”
(完)
08、完美谋杀
文/沈醉天
1
江飞鸿最近总是感到心惊肉跳。
事业上,他是市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官虽不大,可权不小,掌管着全市各行政事业单位的全年开预算,也算是小有所成,前途一片光明。家庭里,他的妻子舒小眉是本市某重点大学的教师,温柔美丽,气质高雅,怎么比较也称得上幸福美满。唯一的不足就是两人结婚三年还没有生小孩,但那也只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的,趁年轻先以事业为重,算不上什么缺陷。
按理说,这时江飞鸿应该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时候,可是,最近,他却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前些日子,他陪方局长去金光寺观光上香时,寺中主持圆空大师在替方局长算命后,看到他时很是吃了一惊,非常认真地告诉他面色不好,黑气冲眉,恐怕会有血火之灾,最好凡事要小心从事,修心养性,以避灾祸。
江飞鸿知道圆空大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据说他的预言向来都很灵验,所以金光寺的香火才如此旺盛。所以,当他听到圆空大师的话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手足发凉。
这天,江飞鸿如往常一样开着单位配给他的桑塔纳小车下班回家。他家是在一个环境优美的社区里,到达时社区铁门没开。门卫老张跑上前来给他开门,手中还拿着一封信递给他。江飞鸿看了眼,是写给妻子舒小眉的信,好象是从美国寄过来的。前几天就听妻子舒小眉说她有个舅舅在美国经商,年老体衰又无子女,多次想要她去美国游玩。
江飞鸿想了下,把信拆开,果然是舒小眉舅舅寄过来的。信中说他已经病入膏盲,不久于人世,所以立下遗嘱,死后将财产全部遗传给舒小眉。江飞鸿看完后若有所思,不再回家,小车调头转出东南大学。
几天后的一个细雨霏霏的黄昏,江飞鸿又开着桑塔纳小车回家。他停好车走进家里时,舒小眉正在专心致志的煎一条青鱼,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鱼香味。江飞鸿注意到那条青鱼在舒小眉熟练煎炒手法中,似乎很不心甘情愿地变为他人的美味,一双鱼眼白生生地凸出,露出无奈却又憎恨的眼神。
江飞鸿不知怎的,心中有种作呕的感觉。他从小就不喜欢吃鱼,闻到鱼味就不舒服。可是舒小眉却最喜欢吃鱼,她只要心情好点而且有点空闲的时间就喜欢煎条鱼来尝尝。
舒小眉不知道,一场家庭风暴在等着她。而导火索,仅仅是她想吃条鱼。这场家庭风暴,彻底改变了舒小眉的生活。
“你来了?等下啊,马上开饭了。”舒小眉笑着对江飞鸿说。
江飞鸿看上去心情不好,阴着张脸,重重地扔下手中的皮包,坐到饭桌旁。
“怎么了?工作又不顺利?”舒小眉煎好鱼,盛好,端到饭桌前。她知道江飞鸿身处官场,同事间勾心斗角,精神上压力大。
江飞鸿还是不回答,阴沉沉地自己盛饭吃了起来。
舒小眉脸色变了变,仿佛有些恼怒,但终究忍住了。可是江飞鸿仿佛故意要引发一场家庭战争似的,把吃进嘴里的菜吐了出来,怒气冲冲地骂起来:“这是什么菜,难吃死了!”
舒小眉再也忍不住了,她辛辛苦苦在家做好饭菜等他回来,他不但给她脸色看,还要责骂她。
“这是青菜!什么菜,你不喜欢吃不会不吃啊,从没看到过你下过厨房做过家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时候把这当成你的家了。”舒小眉隐忍多时的怒气也爆发出来了。
江飞鸿重重地放在饭碗,怒气冲冲地坐到一边,拿出把水果刀切苹果吃。
可舒小眉却并不想就此停止争吵,一边吃饭嘴里一边数落着江飞鸿。至从他当上这个科长后,家务事是再了不做了,而且还把那些官场习气也带回家里,呼来喝去,这点尤让舒小眉感到生气。
“住口,够了,你看你,象什么,简直就象个骂街的泼妇。”江飞鸿话象针一般刺伤了舒小眉。
“你说什么?我是泼妇?”舒小眉冲上前来,狠狠的推搡着江飞鸿。
舒小眉在火头上,动作未免大了些,江飞鸿一气之下竟然一巴掌打向舒小眉。
“啪”的一声清响,舒小眉摸着脸,仿佛被这巴掌打晕了,结婚这么多年来,江飞鸿从未打过她,可是现在,竟然如此粗鲁地对待她。
才一会,舒小眉就清醒过来,失去理智的舒小眉如疯虎般冲了上来,江飞鸿避之不及,两人扭打在一起。
突然,江飞鸿不再扭打,眼瞳放大,露出极为惊恐的神情,身体也无力地慢慢向后倒去。
舒小眉感到奇怪,仔细看时,才发现江飞鸿原来拿着的水果刀不知什么时候起插进了他的心脏,大片大片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江飞鸿竟然被她错手误杀了。
2
舒小眉倚在冰冷惨白的墙壁上,身体由于过度的紧张恐惧颤栗不已。没想到,丈夫江飞鸿竟然会被自己杀死。不久,她情绪稍微恢复点就疯狂地跑进自己的卧室,手慌脚乱地把门锁上,仿佛生怕江飞鸿死后还魂追进来似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江飞鸿的尸体还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软绵绵地仿佛是一堆烂肉。舒小眉激动紧张的心绪却慢慢地安定下来。她这时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却想起了林雅雨。
林雅雨是舒小眉的好朋友,从小就一起读书上学,形影不离,性情相投,好得不得了,比最亲的姐妹还要亲。后来江飞鸿在大学里认识她们俩时,都不免妒忌她们之间那纯真深厚的友谊。
舒小眉认为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她信赖,那就是她的死党好友林雅雨。果然,舒小眉打过电话结结巴巴地要求她迅速赶来时,她二话不说马上赶来。
林雅雨与舒小眉不同,大学一毕业就在社会闯荡,处世的经验阅历远比她丰富。前段时间还在和江飞鸿联系为她所工作的房地产公司贷款事项。当她明白发生的事后,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你怎么这样冲动?故意杀人可是要判死罪的。”林雅雨为舒小眉分析了处境。
“可是,我不是故意杀他的啊。”
“但警方不会这样认为,而且,就算是过失杀人罪,也要坐上十几年牢,到那时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说怎么办?”舒小眉方寸早就乱了,毫无主意。
“我看还是先把这尸体掩藏好,不要让别人发现这件事。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舒小眉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女孩,想要和她的男友分手,可是最后还是给男友一个机会,对男友说,如果我杀了人,你会怎么办?那男友说他会劝她自首,争取为她宽大处理。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她要的答案是男友为她毁尸灭迹,与她亡命天涯,那才是爱。而林雅雨现在所做的不就是故事中的女孩所希望的吗?爱,有时,疯狂得可怕。
两人走到江飞鸿的尸体边,林雅雨找了个麻布袋把他装进去。然后两人费力地把麻布袋搬进江飞鸿的桑塔纳小车后箱中。
林雅雨开车前,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提包还没带,叫舒小眉上楼回去拿了。在舒小眉转身上楼的那一刹那,林雅雨的嘴角突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眼光冷冷地看着舒小眉。
舒小眉回家找到林雅雨的手提包,下来和她坐进桑塔纳,悄悄开出社区,开到一个人烟稀少的湖边停下。两人又在麻袋上系上一些砖块,将麻袋沉入湖底,做完这一切后,舒小眉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心情仿佛放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