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向妈妈透露了两个女护士的想法后,妈妈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那位护士长。一是妈认为她是内科党支部书记兼一、二楼的护士长,工作出色,前途似乎无可限量,再加上她那天留给妈妈的印象,妈觉得她善解人意,是儿子媳妇的理想人选。二是另外一个护士是回民,妈认为两口子如果饮食习惯不一样日子就没个过长,所以妈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替我一口拒绝了。
和那位护士长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她的护士办公室。她个头只有一米五四,尽管身材十分匀称,很有一点小鸟依人的样子,但无论怎么说还是长得小了点,尤其是她那看上去稍黑的肤色,别说和我理想中的对象相距甚远,就是和我过去处过的女朋友也有较大差距。
我心里有了这些想法之后,和她交谈的时候自然是显得很不投入,但考虑到妈妈在此住院也不要太伤了面子,所以我就表现得庄重冷静有余而热情不足,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态度。谁知我的这一表现并没有使其感到不快,反而受到了她的赞赏。她在我们见面之后跟张阿姨说:“小孟这个人挺深沉,像个男子汉的样子!”她还希望张阿姨能从中多做些工作。这样,就使得我刚一跟妈说出我不同意,立即就遭到了妈妈和二姐的强烈反对,妈说:“人家能看上咱们,你小子就偷着乐吧,还有什么可挑的!别的不说,就是为了妈妈这一身病你也应该同意才对呀!你也不为妈想想,咱们家若是有个在医院当护士的媳妇,那将来妈若是有个什么大病小病的,咱可就不用求人了啊!”通过妈的一番话,我才知道妈是个“实用主义者”,她这哪里是为儿子挑媳妇,简直就是为自己找特护嘛!可妈妈在病中我又不能呛着妈说话,怕把她老人家气着。看我仍在犹豫不定,一向好管闲事热心肠的二姐也趁热打铁向我施压。二姐说:“人家也就是个头矮点,别的哪样都不错,再说你找对象也不能只追求个头,你没听相面先生说吗,女人雁长脖子细长腿,不是受穷就是短命鬼……”后来,二姐没经我同意,就再次给我和那位女护士长安排了一次面谈的机会。并让妈妈继续向我施压说:“如果你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就是对妈妈的不孝顺……”回到家里,爸爸也向我下达了最后通牒:“必须赴约,尽早订婚。”就连二弟广良见了我面儿也笑嘻嘻地开导我说:“大哥,别挑花了眼,那个护士长我见过,挺娇小可爱的,配你满合格,再说人家是党支部书记,会很有发展的。”对二弟的玩笑和调侃我不加理会,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除了同意处一处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围城内外(2)
和她压了几次马路之后,我的爱情之火还是燃烧不起来,看着身边的她,我脑海里交替出现的不是林伟伟就是刘秀芳(过去处过的女朋友)。有时连我自己也弄不懂我为什么会这样。对我这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样子,她却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她特别善于非常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俩相处了约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再一次无缘无故地提出了分手。
她流着泪很委屈地质问我说:“孟广刚,我哪点对你不好?”我一时答不上来。说实话,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我觉得她说话得体、办事稳妥、对我无可挑剔,可我对她就是没有那种触电的感觉,但这话我又说不出口。看我一言不发,她有一次向我承诺,结婚之后她要一辈子对我好。
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说得那么真诚,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我不忍心去伤害一个心里爱着我的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对她来说,也许是她改变自己人生的极好的机会。当时国家让辽宁省卫生厅选派一个医疗小分队去南也门援外,这个任务自然地落到了红十字会医院。经过政审,组织上打算让她当医疗小分队队长兼政治指导员,一去三年。那年头,援外被看成是支援世界革命的高尚行为,国家在选人上非常严格。许多人都明白,一旦被选上,援外回来后肯定能重用或提拔。可连我都想不到的是,当组织上找她谈话时,她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去。此事过去时间不长,组织上又决定派她去援藏,这回是两年期,她在决定之前问我能不能等她,我也实言相告说:“不能!”结果她又是没去。两次被委以重任又都因婚期临近而被她拒绝,这使得她差点受到处分。她把这事跟我妈妈说了之后,妈就以母亲的威严对我说:“刚儿,人家小张对你那么铁心,为你失去了那么多,你若是再三心二意那可就有点对不住人家啦……”
我终于想通了,不就是讨个老婆,生个孩子成个家吗?令我们俩谁也想不到的是,就在我俩积极筹备结婚的时候,院里突然决定让她带队赴昭盟去巡回医疗,为期一年,而且,不允许她以任何理由不去。得到了这个信息后,我决定将婚期推迟,等她巡回医疗回来再说:可她的想法却是,马上到有关部门把结婚登记手续办了,然后决定将婚期推迟到5月15日,并说到时候她一定抽空回来结婚。
果然如她所说,在我俩结婚正日子的前两天她风尘仆仆的从昭盟赶了回来。结过婚后,她只在家呆了三天就急匆匆的赶回了昭盟。蜜月不满,就留下我这个新郎官一个人独守空房。好在正赶上公安局准备招干,拟从我们这些借调的人员当中,经过考试择优录取二十名为正式的公安人员。我也恰好借此机会复习复习,准备应考。考试结果出来后,我的成绩排在第三名,等她从昭盟回来的时候,我已成为一名正式的人民警察了。
婚后不久,由于我们一个是医务工作者,一个是警察,工作都是经常的昼夜值班,虽然有个家但见面机会甚少。因此我俩的爱情遇到了不可料想的考验,果不其然,这一切在后来的岁月中得到了验证。
在我结婚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78年4月22日,我们的儿子孟骁出生了,而正是这个聪明绝顶的孩子,一度将我俩的希望推向高峰,又猛然把我俩抛入了痛苦的深渊;不但把我俩的爱情逼向了穷途,也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二、错位爱情
1984年,我在皇姑区的一个派出所当民警。当时,34岁的我英俊潇洒、神采飞扬,工作中积极热情,生活上无忧无虑。每天,除了所里安排的工作和自身的学习之外,我特别愿意广交朋友。而在和朋友的交往过程中,我尤其愿意和能书善画的人交往,我和“肖大哥”的友谊就基于此。
其实,论年龄肖大哥和我应该是处于两代人之间的距离。当时他56岁,长我22岁,我称他为叔叔也可,叫他为肖大哥也行。不过,熟悉了之后肖大哥坚持让我叫他大哥,他说,叫大哥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来显得我还年青,二来称兄道弟显得平等,叫起来也亲切,说话方便,这样我也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肖大哥16岁时参加革命,亲历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现职是部队中的一名师职干部。我俩的交往除了因为我是他家居民小区的片警之外,更主要的是肖大哥爱好书画,又和许多书画界的名流经常往来。而我,虽说没练过书法,也没学过绘画,但我对书法、美术作品特别喜爱,尤其是着迷于好的书画作品所表现出的神韵与意境。
艺术是一种创造。“任何艺术作品都是其时代的产儿,同时也是孕育我们感情的母亲”(瓦`康定斯基《论艺术的精神》)。和肖大哥以及他的艺术家朋友接触多了,我对美术、书法作品的鉴赏能力也在提高,对书法、绘画的着迷程度也在加深。但我不想亲自去体验艺术家的滋味,我把这个希望寄托在了当时年仅6岁的儿子身上,让儿子替我去圆这个梦。我儿子孟骁学写书法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不过,我和肖大哥的这种纯君子式的交往,很快就被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给割裂开来。
这年夏季的一天,我正在派出所里开会,肖大哥领着夫人到派出所来找我。见面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大哥、大嫂……有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怎么亲自来啦?”肖大哥拉着我的手,叹了一口气,欲说又止。这时肖大嫂把我拉到派出所走廊里说:“小孟啊,你大哥他不好意思说,我们家遇到麻烦事儿啦,想请你帮帮忙。”……看肖大嫂左顾右盼的神态,又见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挺多,我就拿出了值班宿舍的钥匙说:“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到宿舍里谈吧!宿舍里没人。”肖大嫂听后沉思了一下说:“广刚,还是晚上请你到我家来吧,你下班时,我派车来接你。”我说:“那就不用派车了,我自己去吧!”
围城内外(3)
当晚,我来到了肖大哥家的时候,大嫂已将一桌酒席备好了。我心里着急,便开门见山地说:“大哥,你有啥事用得着小弟之处尽管吩咐。”这时肖大嫂接过话茬去说:“还不是因为小凌这孩子!”
肖大嫂说起小凌,我的心里猛然一惊。小凌是大哥、大嫂的独生女,头几年高中毕业就被肖大哥通过关系给送到了部队。小凌能歌善舞,人长得漂亮标致,到部队之后就被调到了一个野战文工团当歌唱演员。谁知正当小凌演技日趋成熟的时候,那个文工团却因故解散了。这样,还是战士编制的小凌也被复员回家,回家之后不久,肖大哥又通过关系先将女儿安排在一家地方政府机关幼儿园当幼儿教师,参加工作不久,小凌为了实现她当歌星的梦,决定利用业余时间到沈阳音乐学院办的一个业余学习班学习,以便经过系统的学习之后,使自己的声乐水平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小凌遇到了什么麻烦呢?我赶忙追问肖大哥。肖大哥先是长叹一口气,随之将头沉沉地低下对我说:“小凌在学习班学习时,认识了一个教声乐的老师,那个老师姓王,年龄快40岁了,他家中有老婆孩子,可不知他用什么手段勾引上了小凌。他们俩个人的事开始我不知道,可最近那个姓王的声称他到了辽北一个民间艺术团当了副团长,还花言巧语地把小凌也拉了过去。广刚,小凌今年才21岁呀,他俩年龄相差那么大,再说他又是一个拉家带口的人,而小凌又有工作。现在都离家出走两个多月了,我和你大嫂去找了一次,小凌说啥也不回来,你说这叫我和你大嫂如何是好?”
听了肖大哥的讲诉,我也很是为难。 一方面说,这只是一场婚外恋,属于道德范畴,和派出所管辖范围有点不搭边,当警察的能管吗?而从另一个方面讲,我和肖大哥是朋友,朋友有难处,求到了朋友跟前,当朋友的若不上前相帮,那又怎么能称得起朋友?!正在我左右为难之际,肖大嫂建议说:“广刚啊,你也别太难心,我们只求你穿警服跟我们上辽北去一趟。一是对那个姓王的混蛋起一点威慑作用,使他不敢再威逼小凌;二是我知道小凌最看重你,你去劝劝小凌,小凌准能回来!”不等我说话,肖大哥用手重重地在我的肩头拍了一下说:“你大嫂说得对,你一去她准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不够朋友了。至于应该怎么去做,我想只要掌握好情感尺度就可以了。因为从情感上说我只是她父亲的朋友。而从法律尺度上说,我这次去是个人行为,并非是以警察的身份去执法。这样想过之后,我就答应肖大哥说:“那我就跟大哥、大嫂去一趟。但为了稳妥起见,还请肖大哥跟我们派出所所长打个招呼。”肖大哥和我们所长也挺熟悉,自然也是一说就成。
这是个星期日,我和肖大哥、肖大嫂乘座着一辆军用越野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奔波,来到了坐落在一个小城镇上的辽北某民间艺术团。这是个用土墙围起来的四合院,院内全都是平房,看上去像个农村的生产队或大车店。
肖大哥和肖大嫂来过一次,对环境挺熟,就带着我直接来到了团长办公室。艺术团的女团长一见,忙迎了上来。她和小凌父母打招呼的时候,顺便看了我一眼,一丝惊慌便从她眼里一闪而过。于是,她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上次来过之后,我们也多次做过小凌的工作……但从工作关系上说,肖凌现在还不算我们团的演员……”女团长说这话时,故意加重了语气,意思是让我们明白这纯属于王某和小凌个人的事,与团里没什么关系。肖大哥听出了女团长的潜台词,于是说:“小凌离家出走,与你们团的王晨光有直接关系。王晨光作为你们艺术团的副团长,他是以招收演员为名将我家小凌骗到这里来的。因此,这不能说与你们团一点关系没有。如果您说这是王某人的个人行为或是王某人和我女儿相爱的结果,那我觉得就更不合适。首先王晨光是有家室的人,他没有权力追求我女儿。其次是若不是在你们这儿工作,我也不会找到你们。现在,我已将这个事儿向我们当地公安部门报了案,公安部门也很重视。这不,这位就是我们当地公安机关的小孟同志。”肖大哥几句话,就把我给推到了前线。没办法,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我将警官证拿出来让她看了。女团长看完了我的警官证口气就不再强硬了。她主动握了握我的手说:“哎呀,把公安同志都惊动啦!”这时我说:“肖凌是政府机关幼儿园的职工,长期旷工离家出走,单位与家长都多次找到我们,要求协助查明原因。我觉得,肖凌如果正式通过组织程序调入贵团,或她与王晨光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们都应给予支持。如果不是这样,我希望求得你们的配合与支持,趁事情还没出现更大的后果,妥善处理此事。”听我说完这话之后,女团长才向我们讲述了她所知道的实情:“王晨光是哈尔滨人,他妻子现在仍在哈尔滨工作,家里有个女儿在念小学。头几年王晨光在沈阳音乐学院进修,毕业之后没回哈尔滨,临时受聘于沈阳音乐学院的一个业余培训班当老师。春天的时候,我们艺术团招聘人才,王晨光前来应聘,我们看他专业水平挺高,又很有组织能力,就聘他为乐队指挥兼副团长。来到我们团不久,他就把肖凌带到团里来了。上次肖凌的父母来过之后,我也跟肖凌和王晨光谈过,王晨光倒没说什么,但肖凌说这是她个人的事,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在我看来,肖凌毕竟年青幼稚,你们如果做好了她的工作,这事就好办了。”女团长讲完,我说我能和王晨光谈谈吗?女团长看了我老半天,才勉勉强强地说:“可以。”说着,女团长便出去找王晨光了。
围城内外(4)
趁着女团长去找人的功夫,我对肖大哥两口子说:“一会儿你们先去做小凌的工作,我和那个姓王的谈一谈,让他感到有压力他才不会继续哄骗小凌。”肖大哥说好。
好一会儿,女团长才将王晨光领了进来。王晨光其貌不扬,但应该说很有书生气质。进来之后,他发现找他谈话的是个年青的警察,脸就有点白了,显得挺拘谨。一见他这个样子,我知道我起到了威慑作用,于是我用手向一把空椅子一指,示意他坐下,随后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说:“我是为肖凌的事而来的,我想了解一下你和肖凌的事。”我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像是准备记录口供的样子。王晨光一见,惊惶失措,连忙否认是他把肖凌带到这里来的。并再三强调:“我有老婆孩子,怎么会打她的主意呢?”。他那么一强调,就更让我看不起他,对小凌这么美丽、痴情的女孩,他连个爱字都不敢说,算个什么男子汉。我想来个趁热打铁,于是就极其严肃地对他说;“既然这样,就请你帮忙做一下肖凌的工作,让她今天就随她的父母一同回去。”王晨光听我一说,眼睛直了,怔怔的老半天也不吭声。我一语双关地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我边说边站起身来。王晨光慌神了,忙说:“没有,没有问题。”于是我就让女团长把小凌叫了过来。小凌进来的时候,一见是我心里似乎啥都明白了。她刚要跟我打招呼,我抬手制止了她。随后当着小凌的面我又一次问王晨光对小凌是怎么想的,王晨光又一口咬定他对小凌没有任何想法,他也从没爱过小凌,以前都是小凌死皮赖脸的追他……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他的这番表白当时就把小凌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将门狠狠地一摔就跑了出去。
过了十多分钟,就见肖大哥在窗外向我示意,我知道小凌肯定是收拾东西上车了。于是我郑告王晨光说:“关于肖凌离家出走的事儿,肖凌的父亲已向我们公安机关报案。鉴于她目前尚未受到伤害,所以我们也不想再追究什么,但我希望你今后别再打肖凌的主意。”王晨光诺诺连声,我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上车的时候,看小凌正将头埋在妈妈的怀里,抽泣连声。
我向女团长挥了挥手,司机一踩油门,车便驶向了回沈阳的路上。
回来后的第三天晚上,肖大哥特意设宴,专门招待我。喝酒的时候,肖大嫂说:“广刚,今个请你吃饭可是小凌的意思,这菜也是她亲手做的。”看到他们一家人团聚的场面,我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于是我说:“小凌能有这个意思,这说明我帮忙帮对了。”
小凌炒完了菜,重新换过了衣服坐到了桌前。肖大嫂得意地说:“广刚,我就知道你去好使!”这时小凌也有点撒娇式的对我说:“我就是冲着孟叔才回来的!”我说:“不恨我就好。”肖大哥说:“这怎么会呢?小凌又不是小孩啦……”
这天晚上,在肖大哥一家人的再三劝让下我喝了不少酒,而小凌表现的更是令我诧异。才二、三天的工夫,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不但恢复了天真活泼、青春甜美的形象,而且当晚带有演出性的表现也令我不知如何是好。
她先是穿一身晚礼服式的白色长裙,以一副雍容华贵的名媛风范来为我敬酒。后来可能是因为洒上了几滴酒,她便很快回到自己的屋里又换了一套短衫短裙出来,透着青春性感,飘着美丽和芳香,我的眼前为之一亮。喝酒结束之时,小凌又换了一套时装,看上去显得纤巧流丽,楚楚动人。
下楼送我的时候,小凌贴在我的耳边说:“孟叔,我今晚漂亮吗?”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说:“请回吧,别送了。”我边说边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这一夜,我心里乱乱的,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过了很长时间,小凌往派出所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辞去了政府机关幼儿园的工作,现在正在一家夜总会里当歌手,并希望我有空去看她的演出。我听后只是顺口答应一声,但却一直没有去她说的那家夜总会。因为我觉得,身为警察,去这种地方有些不太合适。
时光飞快地流逝。转眼之间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和肖大哥来往了,对小凌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再次接到小凌的电话是我被任命为另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第五天。
这天,我正在派出所带班,接到小凌电话我当时一愣。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小凌在电话里的声音清脆而顽皮:“孟叔,你升官了,也不请客?”。“我说你消息好灵通啊!”小凌说:“那当然!”关心你的人是我吗……怕小凌把话题越说越远,我赶忙问她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小凌说:“还是我爸和你老铁,明天是星期天,我爸请你到我家喝酒,无论多忙你都得来呀!”小凌电话里的口气十分坚决,不容我推辞,再说又是她代肖大哥请我,我只能答应。但我告诉她我最近太忙,手头正办一个案子,说不上几点去,请她转告,不要等我。
第二天,办完案子都晚上8点多钟了,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我还是决定到肖大哥家表示一下歉意,然后就抽身回家。来到肖大哥家的时候才发现,这天是肖大哥的生日,肖大哥的几个朋友喝完酒正在告辞。一见面,肖大哥就埋怨我说:“广刚,怎么才来?”我说:“不知道是大哥的生日,又赶上管区内发生了一起盗窃案……”这时小凌早已将酒杯斟满了酒递了过来说:“先罚酒三杯!”肖大嫂替我说情:“广刚还空着肚子,就先喝一杯吧,我再去弄点菜,你大哥留着量等着你那!”肖大嫂边说,边亲自下厨又弄了四样菜端了上来。小凌也拿过了一个空酒杯,倒上了满满一杯啤酒说:“来,孟叔,我陪你喝。”
围城内外(5)
对小凌的主动热情式我没怎么理会,我拿过酒瓶给肖大哥满满的斟了一杯啤酒说:“今天是大哥的生日,我首先祝大哥生日快乐!……”肖大哥端起酒杯和我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我俩把酒干了,小凌又给我的酒杯中倒满了酒,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了我的嘴边,然后说:“我也和孟叔喝一杯。”肖大哥连忙说:“广刚,就让小凌陪你喝几杯吧!”有肖大哥的话,我又和小凌喝了几杯之后就起身告辞说:“大哥、大嫂,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肖大哥不答应,命令式地说:“广刚,坐下。”我仍坚持要走,小凌当着父母的面,一把抱住我的胳臂撒娇说:“孟叔不许走,今天我要陪你喝酒,看你到底能喝多少。”肖大嫂责备女儿说:“小凌,不许和你孟叔无礼。”接着,肖大嫂又冲着我说:“既然你大哥和小凌都留你,那你就再喝几杯。”我仍然没有坐下,只是拿起酒杯往空杯子里又倒了一杯啤酒,然后示意肖大哥和肖大嫂说:“这最后一杯啤酒,我祝大哥身体健康、全家幸福!”说着,我一饮而尽,起身告辞。这天肖大哥可能是喝多了点,站起来的时候身子直晃。肖大嫂一边上前搀扶一边对我说:“就让小凌送送你吧!”我说:“大哥,大嫂请休息,小凌也不要动,我又不是外人,送什么。”我边说边穿上鞋子往楼下走,走出楼门的时候,小凌从后边追了出来说:“孟叔,我送送你,你慢点走。”我说:“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还用你送吗?”小凌不听,却像个小燕子似的来到了我身旁,然后用手挽住我的胳臂说:“你对我那么好,我送送你是应该的。”
走到了军区大院门口,我停住了脚步说:“小凌,大半夜了,快回去吧!要不一会儿你父母该不放心啦!”小凌啥也不说,挎着我的胳膊走到一棵大杨树下,然后突然用双手搂住我的腰说:“孟叔,你觉得我好吗?”我一下子惊呆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她。我只是慢慢地推开她的手说:“小凌,快回家吧,走,让我送你回去。”小凌一动不动,将头靠在我的胸前说:“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我一定要得到回答。”我说:“小凌,从心里说,孟叔喜欢你。但孟叔有家,有孩子,我只能是你的叔叔。”小凌听我这么一说,很有点生气的样子说:“什么叔叔不叔叔的,叔叔又怎么样……”小凌边说边向我靠来,我只觉得她身子软软的,心也激烈地跳个不停。呆了一会儿,怕小凌再说出别的话来,我用手揽住小凌的腰说:“走,我送你回家。”小凌到底没有我劲大,我手臂一用力,就连拉带拖地带着小凌就往回走,走到楼门口,小凌突然用双手抱住了我的头,接着就是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热吻……这个吻使我茫然不知所措,我周身颤抖着……
临上楼的时候,小凌又用手使劲地握了握我的手说:“记住,有空到夜总会去看我。”
这以后,我心里非常矛盾,心里很想去看小凌,可理智上又惧怕和小凌过多的交往。小凌接连又打过几次电话,请我去夜总会看她演出,不过我都没有去。但有一次小凌说请我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去夜总会接她,这次我去了。去时,为了设置一道情感防线,我还特意带了一名和我非常要好的铁哥们儿。
我俩走进夜总会的时候,小凌正在台上演唱。我俩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找了个极不显眼的10号桌坐了下来。但还是被眼尖的小凌发现了。一曲演唱结束,她手持话筒十分激动地说:“下面,我把台湾歌星潘美辰演唱的一首歌献给10号桌上的孟先生,这首歌的名字叫《我曾用心的爱着你》接着,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小凌唱了起来:
我曾用心的来爱着你,
为何不见你对我用真情。
无数次在梦中与你相遇,
惊醒之后你到底在哪里。
你总是如此如此如此的冷漠,
我却是多么多么多么的寂寞……
小凌在台上唱得如泣如诉,情真意切。说实话,我从没有听过如此打动我心的歌声。我完全被她的歌声感染了,于是,我买了一束鲜花走到台前献给了小凌,小凌激动得热泪盈眶……如果说我刚进夜总会的时候还没怎么引人注目的话,那么这下子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在场的观众看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在向台上的歌手献花,立即引起一片嘘声……
送小凌回家的路上我才知道,夜总会里有一个挺横的“二老板”正在追求着小凌。小凌开始不知道那小子是个刑满释放犯,迫于演出工作便与其交往了一段时间。当小凌从一个歌手那儿听说“二老板”是个劣迹多多的恶棍,便不敢再去接近他。可那小子却露出了凶狠相,他经常威胁小凌,非要和小凌处朋友不可,否则他就要毁了小凌。小凌心里害怕极了,本想不在夜总会干,可那小子多次到家威逼小凌……小凌希望我有空能常来接她,她以为有我这个警察时常接来她,那小子就不敢再打她的主意了。
一天夜里,我把小凌从夜总会接回来送到她家门口,刚想离去,小凌就一把拉住我的手叫我上楼。我觉得太晚了,再说见了肖大哥、肖大嫂也未免有些尴尬,便说什么也不上去,可小凌却像撒野似的一把抢过我的车钥匙说;“不就是上趟楼吗!又没人吃了你。”我见她心情不好,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来到她家才知道,她的父母都不在家,这时我心里才稍稍的放松下来。
围城内外(6)
小凌把我让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又为我倒了一杯水,随后自己就进了洗浴间。一会儿的工夫,小凌穿着一身漂亮的睡衣走了出来。她皮肤细嫩酥柔、神态慵懒媚艳,周身上下充满原始的性感和诱惑。我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我尽量克制着自己,我又一次提出了要走,并告诉她我还有事……小凌说:“今天你如果走,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知道这个任性的姑娘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所以刚要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就在我犹犹豫豫之际,小凌又走到我的跟前,她一边吻着我,一边替我脱去外衣……似乎,我的欲念被唤醒,生理的本我冲破了压抑的躯壳。
我那原本脆弱的心里防线,很快就被小凌那如火的激情给摧毁了,我感到我快要被熔化了……
就在我要迷失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绑、绑,”“绑、绑、绑”小凌一听,小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我以一个警察应具有的机敏,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到了门后。小凌尽管显得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惊慌失措。她一边整理好睡衣一边小声示意我别出声。
“绑!绑!绑!”门敲得重了起来,小凌还是没有回答。一会儿的工夫,那人一边使劲地用脚踢着门一边大声喊着小凌的名字。我问小凌:“是谁?”小凌说;“就是总骚扰我的那个流氓!”我告诉小凌,把门打开,免得搞得四邻不安。小凌把门打开,就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这小子打扮得挺流气,身上背着一个女式挎包。他一进屋就嘻皮笑脸地要张开双臂去拥抱小凌,猛然见我站在小凌的身旁,就用手向我一指开口骂道:“操你妈的,你是谁?”一见这小子的张狂样,我真想上去打他几拳,打他个满地找牙,可又一想为了小凌的名声,还是别把事搞大为好。于是我让自己镇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对那小子说:“我是谁你先别问,我问你深更半夜的到这干什么来了?”那小子用手一指小凌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谈恋爱……”这时小凌接过话去说:“臭流氓,谁要和你谈恋爱,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见小凌如此一说,那小子大怒,嗖的一声从挎包里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不绣钢砍刀来,一边举着一边威胁我说:“你敢管老子的事,老子今天就废了你。”我冷笑一声,随后示意他过来交手。这时小凌冲过去使劲地推了那小子一下说:“他是警察!”那小子定了定神,这才看见我腰中带着一把枪。他吓得转身就冲下楼梯,一边下楼一边嘴巴啷叽的叫骂着:“操你妈的,就仗着你是警察,要不老子今天就废了你……”小凌也冲着他骂:“臭流氓,你若是再敢骚扰我,我就把你送进去……”那男的走远了,小凌关上门,一下子就扑到我的怀里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我的胸脯埋怨我说:“这都怪你,你要是早早同意跟我好,这事就不会发生……”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我一直处于一种情感上的矛盾与痛苦之中。小凌是那么漂亮,那么富有青春活力,对我又那么痴情,充满着被爱的渴望……而我和她父亲是称兄道弟的朋友,又是结了婚的人……这种爱情真像是一个人发了病那样,只能任病魔摆布,而自己一时还很难战胜它。
大约又过了两个多月,小凌的母亲打电话找我,说小凌在家中养伤,并希望我能去她家一趟。
我去小凌家的时候,肖大哥不在家。小凌的左臂被白色的纱布包着,小凌告诉我说是那个流氓用刀给砍的,缝了13针。同时她又嗔怪我为什么一直不去接她……
我对肖大嫂说,这事你可以到派出所报案,按照我的指点,肖大嫂带着小凌去了派出所随后又去公安医院做了伤害鉴定。
砍伤小凌的“二老板”先是跑出去躲了几天,听听没什么风声了又回到了沈阳,但很快就被派出所给抓住了。一审问,他又交代了几起盗窃、强奸案,最后被以故意伤害罪和盗窃罪、强奸罪投入了监狱。
小凌伤好之后,又去了另一家夜总会唱歌。她还是经常打电话找我,但我却很少和她见面。
有一次,肖大嫂找到了我,特意问起了我和爱人的情况,还问孩子学习好不好,最后她长叹一口气说:“哎——小凌这孩子呀!”从大嫂的口气中我感到:我和小凌的事,是到了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了。
和肖大嫂谈完后,我一个人考虑了很久,最后下决心摆脱和小凌的这种关系。我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小凌的心,可对我自己的心何尝不是一种重创……
几年以后,小凌去了美国。临上飞机之前,她挂通了我的手机,在电话里她只说了两句话:一是告诉我不要为了事业什么都不要了;二是探案中一定要注意安全。放下电话老半天后,我才想赶到机场去送她,可一算时间,她乘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小凌远走高飞了,可她并没有飞出我的心,对我来讲,她就是一段美好而又酸涩的回忆……
这是一段错位的爱情,也是我结婚之后并不曾追求却突然降临的爱情。这不知不觉来到的爱情,像都市夜雾中闪烁不定的霓虹,飘动着诱人的颜色,使人一时无法确定,又让人难于割舍,更令人难以忘怀。
痛失爱子(1)
在最后的日子里,小孟骁不时地抬起紧握的双拳,半嗤着咬紧的牙关,恨恨地质问苍天:“天呢,为什么?天呢,为什么,为什么?!”……
每当我路过那所校园的时候,每当我从电视屏幕上看到少年儿童那动人的演唱,都不免勾起我对那段痛苦往事的回忆。那就是他又背着书包走进学堂;那就是他又坐在教室里忽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听讲;那就是在他又站在舞台上落落大方的尽情歌唱。
可十多年过去了,我那可爱的儿子孟骁却永远的离去了,他如同昨夜星辰消逝在遥远的银河,留在我心中的只能是无尽的思念和永恒的爱。
一、“天赐神童”
1978年4月22日,那是个春光融融的日子。一个小生命的欣然降生,给我们这个家庭带来欢乐,使我们这个家庭充满了希望。由于儿子出生在马年,舅舅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骁”。骁——矫健勇敢的骏马。这个名字很合我意,我多么希望儿子将来是个勇敢坚强、大有作为的男子汉。儿子懂事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发誓将来一定要像矫健勇敢的骏马似的,做个好儿郎。
孟骁出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庭里。我当时是公安派出所的一名民警, 他妈妈是一家医院里的护士,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富裕,住房更是困难。三口之家住在一个低矮下窖不足十平方米的土屋内,严寒的冬天屋内墙上会透满霜花,夏天的夜里很多小虫儿会一齐爬到小孟骁的脸上。望着孩子熟睡的脸,我下决心要争取到单位分配住房。
记得是小孟骁已经上了幼儿园那年的一个连雨天,我一脚踹倒了屋子的一面墙,那房子的油毡房盖都塌下来。于是,我找来单位主管分房的领导,让他看现场。就这样单位按危房优先分配给我一套28平方米的住房。为了儿子我竟然欺骗了组织,破例违背一回做人的原则,可见我对儿子已深爱至极。
尽管住房那样简陋,但我仍保持着军人的作风和我独自拥有的个性,把那个家操持的整洁而又有格调。小炕上的被子叠得如同豆腐块一样整齐,土墙裱糊一新,小坑的墙面上贴着从画报上剪裁下来的伟人毛泽东和周恩来在延安窑洞前的画像。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我和小孟骁的母亲仍能勤俭持家辛勤工作。在对小孟骁的培养和早期教育上更是倾注了心血。小孟骁出生不久,做为家长我们都非常注重他身心健康的成长。讲究科学的抚育,必要的户外认识,一个时期一个周密的计划。百忙的公安工作之余,我跑新华书店,去图书馆寻找有关幼儿家庭教育的书刊,寻求科学抚育的途径和方法。夜幕下,灯光里我常常为小孟骁值班,看护着他的睡觉姿势,望着他甜甜入睡的那张可爱的小圆脸,我心中升腾着无限的希望与遐想。
孟骁长得非常可爱,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精灵的神韵。给人一种聪明可爱的感觉,简直是人见人爱。不知是儿子天生聪慧使然,还是做父母的精心培养所至,儿子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数百个汉字,会算小学三年级的加减法,并能流利的背诵数十首唐诗。四岁时,他已能弈一手好棋。听说幼儿园里有个小棋手,红十字会医院的老院长便常抽时间到幼儿园找孟骁比试。引得阿姨和孩子们来围观。你还别说,老院长有时稍一疏忽,还真要输上一局呢!
每次我从幼儿园接小孟骁回家的路上,每当遇到路边有人下棋时,他总是恳求我陪他在那里看上一会儿,可这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有一次他还情不自禁地给一位长者支上招了,逗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因为孟骁是个聪明而且又勤奋的孩子,所以他小小年龄就能打下坚实的文化基础。
他六岁开始上小学,在学校不但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而且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他凭借着天资聪颖和勤奋好学,提前掌握了小学全部课程。在小学三年级时数学就已经达到初中程度。学校里设置的课程内容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的求知欲望。“吃不饱”的儿子便从多种渠道吸取知识营养。从连环画册、科幻书籍到报刊杂志无不涉猎。甚至能从广播电视、成人的言谈议论中吸取知识营养。在他小学一年级的日记中就写着长江、黄河的发源地和流经地,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及首都在什么地方,以及那里的风土人情等等。到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的日记除了记录了一些天文地理知识,科学知识外,更侧重摘录了一些文学读物中的名人名言及诗词。在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的小日记本上记录着华罗庚的一段话“数学本身,也有无穷的美妙。认为数学枯燥、没有艺术性,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就像站在花园外面,说花园枯燥无味一样。只要踏进大门,你们随时会发现数学有许许多多趣味的东西。”可见三年级的小孟骁已开始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接受面宽,天文、地理、历史无不好学。尤其他对中国历史的了解,他可以从原始社会讲述到民国。谈到古代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思想家如数家珍。他学习语文的特点是善于查阅工具书,查得快、用得准,用后能记住。他有语文方面的工具书50余册。
他学习数学的方法是多看课外有关书籍,如奥林匹克、华罗庚、各种综合练习题、智力题、以及各种题纲题解。他看过的书和做过的题解有上百册。他坚持跟着电视学习一天一字。借助工具书学习古汉语。因为他爱看古书,涉及到了古汉语。有一次孟骁做数学题,他解出一个答案来问我和他妈妈,我们都不能判断对错。他到学校后又找班主任求教,老师也不敢决定对否,后来班主任老师和其他老师在一起反复琢磨认为还是孟骁的答案是正确的。
痛失爱子(2)
到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触摸我书架上的大部头作品了。他读书的速度特别快,我不相信他小小年纪就能读懂长篇巨著,在他读完一部作品后,我经常把他叫到面前进行考问。想不到的是他不但读懂了一些历史名著的内容,记住了书中的人物,甚至连书中的一些细节都能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十岁的孩子啊!怎能不令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惊叹。
家里的书不够他看了,休息日的时候他总是要我带他去图书馆,去新华书店。一进书店,他就钻进书堆里,捧着书看起来没完。走的时候他会要求我买下他选好的书。由于经济状况的原因,当我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时,他总是那样恋恋不舍。但他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没有一次发出抱怨。
在小学四年级下学期的时候,省教育科学研究所的一行研究人员对孟骁及其班级的几十名同学进行了人脑智商的测试研究,测试结果孟骁的智商在全班同学中是最高的,并指出对他智商的开发是远远不够的。孟骁在学校里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而且是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校园的足球场上他是一员少不了的猛将。记得小学三年级时他们班和四年级的一个班级打比赛,他们班靠他的二粒入球打赢了比赛。回家后他迫不及待地把挫败大哥哥的比赛情况讲给我听,他得意的样子十分可爱。还有一次是小学四年级时,他刚刚参加完东北解放四十周年纪念的大型文艺演出,小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就匆匆回家,进门就向我描述演出情况。他告诉我他是男生领唱,女生领唱是一个六年级的学生,还说演出结束后校长表扬了他。后来那位校长见到我时也曾流着泪回忆了那次成功的文艺演出。在小学二年级时班主任老师就发现小孟骁字写的好,便经常鼓励他。并对我说过:“这孩子字写得特别好,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家长应侧重抓一抓。”说实话我的字写的太一般,要做小孟骁的书法启蒙老师实在太不够格。我只好买来许多字帖让他去临摹,对他的简单要求是:不要受父母、老师字迹的影响,必须按字帖上的字去写去练。并要求他从笔划、偏旁、结构比例上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去练习,每一笔每一个字都要写上百次直至与贴子上的字相象,并能自然地写出来。后来他的毛笔字受教于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书法老师。经过系统学习,他的书写基本功和书法理论都很扎实。他能准确无误的辨认古代的各大名家字帖。他的执笔方法和运笔过程是不容挑剔的。三四年的时间他把功夫下在颜体上,他的字谁看了都会感到确实有颜体的味道。有些朋友见到小孟骁毛笔字写得很好,都建议我应该给他找个名师。当时我觉得他的年龄还小,待取得一定成绩时再拜在名家门下也不迟。
小孟骁刚开始拿毛笔练字时,他写的字也是不堪入目的,但他是个有恒心有毅力的孩子,轻松的完成作业后,他会按书法老师和家长的要求去利用闲余的时间练字。他学习书法的环境非常简陋,我们一家三口只有十余平方米的斗室,他每天夜晚只能跪在地上练字。用的是一支破旧的毛笔和加了水的墨汁,字写在我从单位带回的旧报纸上。有时我从派出所很晚才回家,见到小孟骁跪在地下练字很心疼,就让他停下来,他妈妈也劝他休息,可他总是不肯放下笔。由于他经常跪在地上写字,膝盖都有些磨出茧子了!小孟骁的书法进步很快,在区里、市里举办的少儿书画展上经常有他的作品参展。
功夫不负有心人。1988年10月的一天,学校赵老师通知孟骁,让他参加全国希望杯书画大赛。老师说:“这回你可要拿个证书回来呀!”孟骁坚定地说:“决不辜负学校和老师的期望!”此后的日子里孟骁更加努力,每天起早贪黑练字习帖,放弃了许多游戏玩耍的时间。在临交作品前夕,他反复琢磨写什么内容好?最后在我的建议下,他书写了颜体楷书“书海云天”四个大字,用来形容书法艺术高远壮阔的境界。同时也表达了孟骁对自己理想的执着追求。就是这四个字获得了“全国少年儿童希望杯书画大赛”优秀作品奖。当喜报和荣誉证书寄到学校,传到我工作的派出所的时候,学校领导和老师及亲朋好友们皆为之庆贺,赞誉声令人欣喜、令人激动,更加鼓舞了孟骁奋发向上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