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林熙本来在隔壁屋画符箓,灵气聚集在笔尖,被封锁在朱砂里,落在黄色的符纸上。此时的林熙,对灵场异常灵敏。隔壁巨大的灵力波动让他笔尖一颤。他没有理会那张画废的辟邪符,赤着脚,急冲冲的跑到隔壁。
贺枫城的房间内,甚至整个小区乃至更远地方的灵气受到牵引,以隔壁房间为中心开始汇聚。
林熙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贺枫城,他的红莲纹身娇艳欲滴,仿佛要渗透出血来。他不烦贸然把自己的灵气导进去,只能拿天眼去观察贺枫城。窍穴都被打通,外界灵气被他的身体吸纳。
大量的灵气未经堵塞就被内化,冲刷他的经脉。
不对,太奇怪了,贺枫城的经脉是原来打通过的。可是,他之前完全看不出来,定是有高人封了贺枫城的“修为”。
这就涉及到两个问题——贺枫城原先的修为为什么被封?以及,贺枫城哪里来的修为?
贺枫城觉得自己的意识不断下沉。浩荡和灼热的炁在他的体内苏醒。它们亲近他,喜爱他,臣服他。他们经脉里复苏、流动。一遍又一遍,宛如潮汐冲刷海岸,将他肉身里的不需要的废料全都冲出体内。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宛若一个了有力的魂魄,观察自己。灵力汇聚,经脉泛着光,旱逢甘露的丹田像是漩涡的重心拉着灵力深入。
同时将他的魂魄拉近遥远的回忆。
35
“唔……”六岁的贺枫城被冷水泼了一脸,幽幽醒来。
他自从被绑架已经过去三天,一天一夜没有东西吃令他一场虚弱。
绑匪蒙着面看着死死盯着他的贺枫城,不屑的笑了笑:“哟,眼神不错。”
他甩给贺枫城一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吃吧。”
贺枫城已经饥渴的神志不清,但还是警惕着,没有下嘴。
看贺枫城戒备他们,绑匪摇了摇头,“小鬼头还挺谨慎。行吧,我给你试试毒。我们这么费劲把你绑来,可千万别死了。”
绑匪灌了口矿泉水,有咬了口面包。极度的饥渴中,年幼的贺枫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就在吃完的一刹那,一阵剧痛从胸口灼烧而来,他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晕了下去。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有人操着一口川普念叨着:“那蛊起作用了!蛊师大人算的果然没错!那个姓贺的娃子还真他娘是个纯阳之体!”
他们不是绑架自己要赎金?他们要干什么?
贺枫城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带着银白色饰品的女子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和他被绑在一起的一队小孩,除了台之外,有的衣衫破烂,有的却是衣着良好。年幼的孩子本就身量不高,里面有一个小胖子,但更多的是骨瘦如柴。山洞里干燥,但是阴冷,树藤长在穴口,蜿蜒成巨蟒的形态。
那女子看不清的面容。身形婀娜,声音却是嘶哑难听,“绑了十七个路上,死了两个。还剩下十五个。呵,半年的时间你们就给我带回来了这点人。”
那个蒙面的绑匪说道:“蛊师大人,人间的警察和天师官正在围捕我们。我们来不及只能先撤回圣域。”
人间?圣域?就你们这个山顶洞人都嫌弃的破地方还圣域,没叫地狱都是抬举你们?小贺枫城不屑地想着。
如果他再大一些可能就能跟这些个“邪教子弟”阴阳怪气出“精准扶贫的重要性”,“一把年纪中二病还没治好”等系列问题.
但现在,贺枫城仅仅摆出不屑的表情,就突然感觉到喉咙一阵窒息,无法控制地跪在地上。随后,胸腔传来明显的灼伤感。他逐渐无法思考,只能死死盯住那个模糊的身影。随后脖颈的桎梏猛地放开,呼吸瞬间打通带来的痛苦,宛若新生儿出生打开肺部。
从小也算娇生惯养的贺枫城,看向那个蛊师朦胧身影。
“你就是那个纯阳体?眼神不错,希望你可以活到最后。”
贺枫城听着这句话,哪怕年龄尚小但是出于人类的本能还是感觉到了生命受到威胁,“装神弄鬼的疯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聒噪!从今天起,你原本的一切都将会消逝。也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名字——夜泊。”
36
夜丙也倒下了。
这是第九个。
夜泊看着被教众拖走的身体,默默数到。
他知道这是他杀的第九个人。
他还知道,当初绑来的孩子里还有四个人或者。
他坐在原地,坐在炼蛊大阵属于他的位子上。
他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更不知道他要去哪。
在这个教里面,他们吃穿不愁,像是蛊师的宠物。每天只需要按照身体记忆里运功方式进行运气,他们要变得更强,就要在阵里吸收足够的灵气。
那个灵气不仅来自外界,还来自彼此。阵法里面的人互相冲击,只有最强之人才能吸收最多的灵气——才能活下来。在这个阵法里面,没有人可以抗拒聚灵,没有人能够控制自己的经脉,只能不断吸收阵法里的同类的灵气和生命。
山中岁月长,夜泊不知年岁几何。
他只知道,在他这个年纪,正常人似乎不应该能举起那么重的弓箭,不应该能将教里的长老打败。
有的人像蛊师大人一样期待他,有的人厌恶他,有的人渴望他——但更多人……畏惧他。
是因为他会剥夺他的生命吗?可是你们也可以剥夺我的啊?
夜泊想着。
夜泊歪着头,看着剩下的四个人跌跌撞撞地走着。与他比常人都要高和强壮不同,那四个人又瘦又小。
在阵法上面的高台上,身材婀娜的蛊师微笑着注视这一切,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悦耳动听,令人迷幻。她转身,像身后的神像走去,虔诚地朝拜道。
“伟大的山神啊!感谢您的启示。原先用蛊导入的炁不纯净,延误您降临的时间是我们的失误。新的容器都是用的正道的修炼方式,绝对纯净。新容器九岁时,就已经将我们的三位长老打败。剩下三个祭品很快就会被吸收,马上您就可以再临了。”
说着,蛊师再次深深拜下,嘴里念着古老的朝拜经文。此时,一束阳光顺着石窟的裂缝照进来,正好投在蛊师的面容上。那张脸一般姣好如月,一般却深红坑洼,令人作呕的深红色手上从面部一直眼神到脖颈。
在另外半张娇媚面容的对比下,显得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