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室内没有点灯,唯有街道的灯光撒了进来。
白光显得有些冷淡,把林熙衬地宛若玉人。让贺枫城觉得他明明触手可及,却随时要羽化飞升。
贺枫城心怀忐忑打算把手抽回去,林熙却主动低头。将自己的脸蹭进贺枫城的手掌心。
贺枫城被温软的触感弄的一激灵,随后听到林熙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贺枫城没有说话,僵硬保持着林熙的脸颊在他掌心的位子。
不想退,却不敢进。
“我小时候看不太清东西,视觉记忆一向记性不好,记人脸和名字尤其是。认人认鬼都是靠气息,不是靠脸和名字,后来长大些才慢慢好起来。见到你第一面只是觉得亲切,但是你的修为被封……我就一下子没想起来。”
林熙抬眼看向躺在他大腿上的贺枫城,替他理开被汗水沾湿的额发。眼中的晦明不清,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然后,贺枫城感受到滚烫的水滴落在他的掌心。
他哭了。
林熙看着贺枫城,轻声说道:“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我带你出去,你也不会遭遇哪些事。”
贺枫城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他揉碎了。他撑着乏力甚至有些陌生的身体,轻轻环住林熙。
“别哭了。枫哥哥在呢,啊。”他的声音小心翼翼,轻轻笼着对方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哄孩子一般轻柔,“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家室,财富,甚至容貌智商……我什么都不缺。就是总觉得心里空唠唠的,没来由的焦虑。直到见到了你,我才觉着那里被填满了。”
大约是觉得贺枫城的话实在太过肉麻,林熙在他埋头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却被对方趁机抓住了手。
然后他就感觉指尖传来一阵酥麻温热。林熙被这突然的一吻震惊,抬头望向贺枫城。
就看见贺枫城的眼神专注至极地望着他。对方侵略式的靠近,令他无所适从大脑空白一片,只能任人宰割。
却见贺枫城在途中突然停了下来,强势而贪婪地神色为他收敛。可怜兮兮地蹭着林熙的肩膀,头发扎着他的侧脖颈,委委屈屈地在他耳边说:“我是为林公子病的。”
林熙被大型犬撒娇搞得手足无措,随后笑了起来。他纤细的手掌抚上对方的后颈,向自甘示弱的饿狼低下头。
唇齿间蔓延起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和属于另一个人嘴唇的温热。
林熙悄悄回味了一下。
甜的,他心想。
46
贺枫城没有想到自己的初吻是这么献出去的。但是还没等他仔细享受对方的主动,男人的好胜心就命他脱着对方后脑勺加深这个吻,争取主动权。
林熙立刻就溃不成军,连忙把自己和对方分开。
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晨光照着林熙泛着红韵的脸颊,让贺枫城觉得饥肠辘辘。
贺枫城的衣服被震碎,露出精壮有型的上身。看的林熙下意识脸红了一下,连忙去推他的胸膛,“快去洗澡,你看你身上脏的。又是汗又是土的。”
贺枫城笑起来,几乎可以看到背后的狗尾巴一甩一甩的。“好,都听你的。”
等贺枫城淋浴的声音传来,林熙才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后知后觉地觉得羞涩,忍不住捂着脸,进行深刻自我检讨。
我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自己,我爸妈那边倒好说,关键是我该怎么跟小师叔解释。他托我保护的舍友被我拐了。
怀着这种我是一只吃窝边草的坏兔子的心情,林熙帮贺枫城把被灵气冲乱的屋子收拾了。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几声滴滴声响后。一个女声接了电话:“怎么了,小熙。”
“孙姨,我有事找您。”对方正是孙半仙孙泽的母亲,孙家道医传女,术士传男,是真正的大家族。
“哦,你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让我猜猜,昨日那阵灵气波动跟你有关,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女声传来,“快说说,你遇到什么倒霉事了。让我开心开心。”
林熙:“……”孙泽长成那德行真不怪他。
“我想请您帮我看看一个朋友的身体状况,您看您今天有时间吗?”林熙答道。“您看哪里合适?”
孙姨在那边问道:“这是小事,话说你不需要我帮忙掩盖一下你们昨天晚上的行踪。虽说,最近不太平,他们局里面人手紧。但我可是一大早晨就听说他们检测到了几处异常灵气波动。”
林熙心里对着那些闲着没事的天师官啧了一声,立刻对电话说道:“大恩不言谢。”
林家和孙家算是世交,对方要是也不能相信那他真就有麻烦了。
林熙站在水莲蓬下,任凭流水冲击他的身体。他站在水下整理这思路,他小时候的事只能记得一个大概。故人重逢,自然欢喜。可是,他们的麻烦并不会随着贺枫城修为恢复变得更好。
“对了,药师给我的那个女鬼我还没审了。真是色令智昏。”林熙罩了件宽大的T恤,擦了擦头发就向外面走去。
“好香~”林熙看着将煎好的鸡蛋和面包放在桌子上,中间还有拌好的沙拉。
“时间不够,凑活吃吧。…”贺枫城转身就看见两条大白腿,“你怎么不穿裤子!”
“啊?你早晨还没穿上衣呢。”
贺枫城被林熙怼了回去,心想他是不是不知道那个梦境我是有意识。大早晨的,这小妖精这个样子,不怕我把持不住吗。
林熙到底还是去穿了个大裤衩子出来。
“对了,待会咱们去见个人。你这个修为瞬间回复,我得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都听你的。抱歉,好好一个周末你光陪我折腾了。”贺枫城为林熙擦掉嘴角面包渣轻声说道。
林熙脸红了红,这个人长大后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小时候又酷又冷的样子多可爱,现在怎么,怎么这么茶啊。但是他好吃这口啊。
“对了,药师给我们的那个女鬼我待会放出来。可能知道一点关于打算抢你冥婚的事。”
说着,林熙就把那个古朴的瓶子掏出来,解开了封印。
一个衣着清凉的女鬼出了来,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怎么是你?!”林熙不乐意了,这不就是他搬家那天缠着贺枫城被他一张驱鬼符轰走的女鬼吗?
贺枫城回头文林熙:“这姑娘,你认识?”
贺枫城也不知道林熙到底怎么回事,看着他默默不语地样子,只好自己问道:“这位姑娘,听我朋友说,您曾通过我朋友阻拦我出门。我能问一下缘由吗?”
谁知道,这姑娘顶着一张鬼气森森的脸,还能露出娇羞的表情。“小哥哥,你终于能看到我了。”
贺枫城:……我似乎知道小熙为什么生气了。
“姑娘,我们并不认识。不过还是多谢您的帮助。”贺枫城觉得自己还能抢救。
“我知道。其实,我就是看你长得帅。生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打算在人间玩两年,找个寺庙把自己超度了就是。”
林熙托着下巴,好歹管理好了心情。“我就可以超度你,但希望你如实告知。”
“我也是听得传言,据说他们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会来抓人去‘娶孤娘’,那天不正好是初一嘛,我没想伤害你只是想拦住你。毕竟你们学校一般鬼怪都不敢靠近。你可千万别自投罗网,那个人是个鬼王呢,我们都不敢惹。”
林熙微微勾起嘴角:“鬼王?这地界的四方鬼王我都认识。还没听说有谁有这个爱好。”
“要换届啦,”女鬼边飘边说,“那个鬼王姑娘也挺可怜的,当年她被人抓去结冥婚,被生生活埋。结果那个男的早早地就投胎去了,她被困在哪里不得超生。”
林熙见惯了冤魂,但是这位姑娘的遭遇在其中也算得上惨中之惨。
贺枫城倒是试图缓和气氛,“我是不是给他配个BGM。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王二狗,把自己当点心送过去?”
林熙听明白他的意思,瞬间就不乐意了,“怎么着?刚恢复点修为你就想着‘钓鱼执法’。你当我是死了吗?”这货当年是个小屁孩就敢用禁术,差点把自己弄死。长大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得寸进尺。
贺枫城委委屈屈,“怎么会呢?我男朋友这么优秀,怎么可能自己跑去找别人,是吧?我只是毒奶罢了。”
说着就把脑袋放在林熙颈窝蹭来蹭去,将“得寸进尺”发挥到极致。
林熙:……您这是往少女漫方向跑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