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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实在不明白,贺枫城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能踩空楼梯从上面滚下来,还把自己摔晕了。
“请问,你是林同学吗?”林熙看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有点木木的男生小声问着他。
“您好,我是林熙。是您刚才联系我吗?”
对方指了指头上绑着绷带,还在病床上躺尸的贺枫城:“我是他同学,我待会还有课,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林熙笑起来十分有亲和力,“谢谢。是在麻烦你了。”说着,伸出了右手想与之握手。
那位同学下意识向后错了半步。
看林熙面色不变,黑眼镜似乎暗自叹了口气。对吼,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部苹果手机递给林熙:“对了,差点忘记了。这是贺同学的手机。说起来,我擅自用他的指纹解了锁。直接打开通讯录发现置顶是您就给您打过来啦。”
林熙接过手机,礼貌地点了点头,打算和对方握了握手,“实在麻烦你了。”
“不,不用谢。”黑眼镜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和林夕握手。林熙见状自然地改成拍了拍对方肩膀。就转身走开了,
他拎着手机走到贺枫城的床边。林熙的眉眼依旧弯弯的,看起来柔和可亲,完全不像刚在别人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
林熙想跟那个小男生握手,是因为他感觉到贺枫城体内的阴阳平衡被外界因素影响了少许。他怀疑那个黑眼镜,想跟对方握手试探,但是被对方巧妙地避开了。所以,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他身上留了自己的气。
他随意的拎起贺枫城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脉搏。
他不是大夫,就算懂点经脉穴位,也不是治病救人的主。但是,林熙可以通过把自己的炁打进对方的身体,就能了解对方的身体情况。甚至于命运走向,你爹寿命几何,你儿子高考是否顺利,你老婆出没出轨,都能给你算出来。当然,林熙还没练到这个程度,毕竟身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他还不想彻底堕落为一个神棍。
不是每一个神棍都是李淳风和袁天罡,还可能是杨永信。
但是,看看贺枫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林熙还是可以的。
“奇怪……”林熙之所以这么着急翘了毛概赶过来看贺枫城,主要原因还是心虚。虽然老胡再三重复,他们胡家是仙门老字号,华国狐狸不骗华国人,说他在纯阳之体身边不会损害对方就绝对不会损害对方。但是,奈何某位林氏子弟思想偏激,甚至对其发表著名物种歧视言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还多给了三成阳气助他疗伤,才把这个老傲娇哄好。
林熙一把脉就知道,贺枫城摔倒这事跟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当然也不是贺枫城未老先衰,下不了楼梯。
是眠咒。
这是一种人鬼不分的咒术,效果类似于现代心理医生的催眠。但是,启动机制完全不同。
眠咒是将自己的炁打入对方体内,轻则是对方陷入安眠,重则操控其为傀儡。
还好,对方注入的少,只是让他睡一阵子,即使他不插手估计明天就醒了。
不过来都来了,林熙想着自己总不能一直陪着对方,到不知东方之既白。
至于,是谁对贺枫城下的手,怎么下的手,有什么动机?要等到贺枫城醒了,他再打听打听情况进行下一步推断。
切,管你是故意还是过失,既遂未遂还是中止。既然动他罩着的人,走夜路就小心点。
不过还是先把那点碍眼的眠咒从贺枫城身体里弄出去。
林熙一手将自己的的气导进去吸收同化着外来的咒。
这是个细致活,就像分离小猫挠乱的毛线团,需要极好的耐心和充足的时间,一个不好就好心办坏事,把原本的气吞掉。
林熙一手搭在贺枫城的脉上,一手看着对方亮起的手机屏幕。锁屏是一张严格规划的时间表。
其实,不看时间表林熙也看得出贺枫城是个严以律己的人。每天铁打不动六点起床,出去慢跑30分钟,回来洗漱,坐地铁的路上顺便买早饭。
晚上回来基本上,先做一组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然后学习。
看他的时间表,他还是学生会和箭艺社的成员……就这他还有时间参加大创。请问,您是一天有25个小时吗?这就是卷王吗?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学?
林熙,一个学生活动只参加了一个奇门遁甲研究协会的犄角旮旯小社团的咸鱼,对自己摸鱼生活进行深刻的反思。
他突然听见贺枫城发出闷哼声,立刻回神,放慢速度将自己的炁一点一点抽出来。
贺枫城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林熙歪着头,看贺枫城缓缓眨了几下眼。
他的五官很英气,典型的浓颜系美男,眼窝深邃。要是抿起上薄下后的唇时,会显得有些逼人的侵略性,但是要是放柔了面目,那深情仿佛一生一次的回眸。如今,他刚刚睁眼,由于被光线刺激,眼睛下意识分泌出泪液保护,站在睫毛上,有一种别样的脆弱和柔软。
刚直者脆弱,强硬者柔软,最动凡人心。
林熙正好对上那双反差美的眼睛,好像被烫到一般突然把手从贺枫城的腕上拿下,转身给贺枫城倒了杯水。
贺枫城看着林熙转身不看他,心里一凉——完了,全完了。走楼梯踩空摔晕这么蠢的事情正好被撞上,这黑历史够被嘲笑一辈子。
说起来……我应该没毁容吧……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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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这些个学生,是不是又熬夜还不吃早饭。这人是铁,饭是钢,睡觉是金银的道理你们咋就不往脑子离去呢。你看看你这大小伙子,不吃早饭低血糖吧,你看这脑壳子摔得哦。也就是年轻,赶上俺们估计就剩下半条命了。”那校医是个热心肠的妇人,一边开药一边数落贺枫城,林熙就在旁边忍笑。
结果,一声转头就对林熙,“诶,同学你是他舍友吧?我看也是,大学最亲的就是室友。他背后擦伤了自己不好涂,你记得帮他涂一下哈,红的白的先喷哪个盒里有说明书。行了,下次小心点。”
林熙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向医生道谢。
贺枫城跟林熙同样想到了昨晚的梦境,但是与林熙不同,贺枫城现在除了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还非常怕自己因为纹身被嫌弃。
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啊?会不会觉得我中二病啊?我要是跟他解释,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封建迷信啊?
诶,愁人。
两人出学校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但是对于大学生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贺枫城悄悄向林熙靠近:“今天还麻烦你过来照顾我,真是抱歉了。我请你去吃饭吧。”
林熙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好啊,咱们吃什么?”
“我们学校后面的大排档特别好吃,尤其是烤鱿鱼和麻辣烫!”贺枫城比了个方向。
林熙:“……”朋友,你还记得你是个富二代吗?
他叹了口气回道:“大哥,你不知道受伤是要吃清淡的吗?你看看你头上的纱布?”
“emm,哪家旁边还有个广式餐厅稍微清淡点。”
“带路,我一定要宰你一顿。”
“哈哈哈,可以可以。只要你要,以后吃饭我可以一直请你。”贺枫城打着马虎眼暗示道。
林熙严词拒绝:“大可不必。”开玩笑,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美食一条街在前面热热闹闹的,可以感觉到来来往往的人流川流不息。两人走了一条贺枫城开发出来的下路,贺枫城在前面走着,林熙在身后有些吊儿郎当的跟着。周围鬼影重重的树荫又了几分《荷塘月色》开篇和结尾的意思。
林熙悦耳的嗓音悠悠传来:“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贺枫城走到一个废弃的公交站牌下,上面贴满了小广告,破破烂烂的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你意识到了吗?”贺枫城的声音此时非常低沉和冷静。
林熙勾着嘴角,饶有趣味地看着贺枫城。贺枫城嘴角的笑容依旧还在,眉眼却压了下来,一下子从狼狗变成了狼。他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的喜悦,“我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但是我也没完全排除迷路的情况,毕竟这段路还差一截到人流密集,标志无较多的美食街。但是,这个路牌已经路过三次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熙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怎么了?贺哥。别迷路了不承认啊,要不你打个电话报个警。”
贺枫城回头看着林熙,蒙昧夜色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听到他似是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我手机没有电了。麻烦你打一下吧。”
林熙很自然的从自己的裤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远处路灯的光线有几抹逃到此处,照着林熙精致的手腕,但是刚等他拿起手机。
贺枫城的眼神一边,左手快速死死攥住手腕,然后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把对方摔倒地上。随后,一个擒拿式紧接着上来,膝盖狠狠定向脆弱的脊柱,将双手死死固定在身后。
贺枫城的声音在簌簌的树叶声响里面格外的阴沉,他将对方的脸压在坑坑斑斑的路上。“你的破绽太多了。首先,熙之前替我保管手机时,还用充电宝给我充了电,不太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机有九十多的点。其次,就算他忘了,我也不会忘记他右手的手腕上一直带着一串砗磲和红珊瑚的手链。”说着,他看了看“林熙”空荡荡的右手腕,轻笑一声:“还有……我一直很讨厌这个老公交站牌,又老又旧,上面还都是小广告,整条路的风景都被它破坏了。但是,他至少有最近昨天的广告。可是,这个环境里面上面最新的广告……还是上周的。”
“林熙”被揭穿面目后,立刻化成原型。纤细修长的身材突然变得丰腴性感,罩着白色的宽松衣裙。
贺枫城一愣神,女鬼就立刻把手抽了出去。
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身体两侧,生长出的指甲足有手指长,锋利而尖锐。宽松破烂的衣裙盖不住曼妙的身姿,漂浮在地面上,快速向贺枫城门面袭来。贺枫城在打架方面也算是理论和时间兼修,但是白衣女鬼速度极快,身法又太过飘忽,仿佛一团白雾。
尖锐的指甲攻击的角度十分刁钻,除了面目哪里也不攻击。贺枫城一时只能被动防守,不断闪避。
贺枫城心里骂道——我说这位姐姐,打人不打脸,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但是,对方对于贺枫城脸的执着,反而令贺枫城找到了攻击的规律。渐渐地,贺枫城找到规律,找准时机。一拳出击,直中面门要害。
妈的!这玩意让我想起那个什么校花,真他妈欠抽,鼻梁给你打塌。
结果,他就觉得自己一拳挥空了。贺枫城感觉一阵晕眩,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挺翘的鼻梁,薄嫩的嘴唇在他面前瞬间放大。
他的呼吸瞬间一窒,就听到熟悉清朗的声音轻抚过耳畔——
“他自己怎么走出幻阵的?纯阳体这么不讲理吗?”
贺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