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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尤为平敞,季遥川的眼睛被蒙着,其他感官的作用被放大到最大,他只听得车上交错复杂的呼吸声,还有车窗外同样呼啸而过的声音。季遥川的一只手一直在身边摸索着,最终落在了安全带上,计算着他万一李老板要是碰自他,自己有多大的把握把安全带缠在这老东西的脖子上,然后拧断。
庆幸的是,老alpha在车上没有碰他,但是季遥川能清楚地感觉到两束视线粘在他的身上,好似阴冷的水沟处那探出头来的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用那双冰冷的竖瞳打量着他。
季遥川近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对于这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在此时更是无限放大,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力忽略掉这束目光,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车子行驶的距离和方向,推算出自己大致会到的地方。
车子一路行驶的方向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拐弯,他感觉像是一路驶出了商业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了郊外的别墅区。
季遥川正在潜心估算,不料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老板,后面好像有车跟着。”
季遥川心一提:有跟车?
他不禁抱着一丝幻想:难道是谢廷醉派的人?
虽然他被蒙着眼睛,对于后面跟着的车没有任何的线索,但是心里的天平总是不自觉地朝谢廷醉的身上倾斜。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谢廷醉应该还是舍不得他的,即使是舍不得他的能力他也愿意。即使这样,也说明他在谢廷醉的心里还是有点用处。
“妈的,”李老板暗暗骂一声,“甩掉他。”
车子猝不及防地加速,一连几个急转弯,季遥川差点被甩飞出去,脑袋磕在门上也顾不得疼。耳边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尖锐,司机脚底的油门恨不得踩到最低,一连几个弯儿晃得季遥川的定位能力彻底乱了,刚刚平复下去的酒意又被晃上来,胃里一阵翻山倒海,那股酒味儿有涌到了嗓子眼。
就在季遥川差点吐出来的时候,这才听到司机说:“甩掉了。”
“这就甩掉了?”李老板的语气中带着些疑惑,但还是没有过多追究,不屑地一笑,“看来谢廷醉手下的人也不怎么样。”
说着,目光朝季遥川扫了一眼,意有所指:“该是我的,他抢不走。”
司机在前面谄媚地笑着附和:“就他那点本事,肯定找不到您。”
季遥川的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很快落空下去,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谢廷醉手下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甩掉,要么对方是个和谢廷醉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要么……就是谢廷醉选择放弃了他。
不管哪一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打击。
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么被浇下一盆冷水,把他打了个透心凉。
而且更让他感觉到绝望的是,他已经分辨不出车子现在到了哪里。他只感觉到在甩掉后面的跟车之后,车子一直在转弯,像是开进了一个四处是壁的迷宫一样,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再去重新分辨位置和方向。
车子一共在路上晃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
季遥川被带着下车,夜里清冷的风灌进鼻腔里,才让他好歹清醒了点。他听到身边很安静,除了李老板从另一边下车开门的声音,几乎就听不到任何说话的声音。
但是身为杀手的敏锐直觉,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身边至少有不下于几十个训练有素的alpha。
这李老板是出了名的怕死,他手下的保镖都是经过严酷训练和考核,才能获准跟在他身边,每一个不论是体力还是能力都强到惊人。就算是在巅峰时期的季遥川也很难逃脱,更何况他的伤还未完全好。
他唯一可以赌一把的就是等李老板和他单独处在同一空间的时候。
直到他捕捉到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好像是对李老板窃窃私语什么,像是有急事。李老板听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吩咐人带季遥川先进去。季遥川就这么麻木地被带着进门,一步一步地上楼梯,等进了一个房间,听到身后的大门被关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才被允许取下来。
刺目的灯光猛然打过来,他的眼睛被照得一晃,许久才恢复了正常视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场景,他环视了一周,这里像是一个ktv包厢,两面环绕着沙发,正对的大屏幕上还播放着omega偶像团体的性感热舞,只不过被关了声音,看着有些滑稽。
季遥川的脑子被车晃了半个多小时,晃得有点迟钝了,半晌他才觉得这地方的装饰有些熟悉——
这里是位于商业街的一家名为“seven”的高档会所!
他霎时间反应过来,在路上那一连几个转弯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司机绕了路,从另一个路线又重新回了商业街。
怪不得,怪不得司机会自信满满地说一句“肯定找不到您”是什么意思。
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李老板会回到商业区。就算是谢廷醉想要救季遥川,也先会派人往郊外,或者查李老板的私业或者房产。
谁都想不到他们会来到一个和李老板没什么关系的会所。
季遥川之前就听说过这家会所,老板的身份很是神秘,向来不出面,而且定下了只收钱,不问事的规矩,只要不放火拆楼,就算是在这里杀人也不会有人管。甚至有传言这里专门雇佣了一批清理杀人现场的团队,专门负责后续处理。并且会所会严格保守用户信息,不会向任何势力透露任何消息。而盘踞在地下城的各方势力也对会所的规矩形成了默认。
因为这家会所从来不站队,不跟随任何一方势力,服务特殊全面,也从不出卖用户信息。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各方势力都会经常光顾的地方。
季遥川在房间里巡视一圈,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这让他更没有什么安全感,最终他把窗帘的铁丝挂钩弯成一个弧度,尖悄悄地磨尖了藏在袖子里。
咔嚓——
季遥川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