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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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季遥川不说话，谢廷醉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在季遥川的面前全然没有了一贯的冷静，反而更多的是……狼狈。

他浑身都是酒气，浓郁地围绕在周身，越是靠近，就越是让人觉得也跟着醉了。

季遥川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胳膊。

谢廷醉的脸就在面前，天花板上变幻的灯带投射下来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在这灯光流离之中，他的脸迷幻而又朦胧。

“就连你，也要走？”

他哑着嗓子，低声问道。

季遥川低着头，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抬头，不去看那张脸，自己就不会再次陷进去。

但是他错了。

当谢廷醉因为醉酒而忍不住软下来的声音里，在微微发颤的尾音里，季遥川的心还是很可耻地再次狠狠一跳。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感觉到指尖已经陷入了肉里，疼痛才让他的理智回笼了些许。

“我累了，谢廷醉。”

季遥川的声音很浅，就像他一直的模样，温柔内敛。以往的他用这种浅淡轻柔的声音，在谢廷醉的面前，始终带着天然的懦弱和臣服。

但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声音没有变，但是意味却变了。

“我累了。”季遥川低声重复道。

他低着头，从谢廷醉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垂下的顺毛刘海遮盖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高挺秀气的鼻梁，和算不上薄却带着不自觉性感的唇。

却看不见他的眼睛。

谢廷醉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季遥川怎么可能会离开自己，他一定只是生气了，只要自己说些软话，季遥川必定还是会乖乖地回到自己的身边。

一定是的。

谢廷醉很自信。

他对季遥川始终在掌控之中。

季遥川的下巴被抬起来，强迫着对上了谢廷醉的眼睛，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季遥川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绝对的自信，高高在上的傲气，遮掩不去的讽刺。

这六年来，从未变过。

谢廷醉对于自己，有征服的快感，复仇的恶意，玩弄的趣味。

却从未有过爱。

季遥川越来越觉得自己简直蠢爆了，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这么绝情？

他怎么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只不过给这男人带来嘲讽的乐趣呢？

谢廷醉微微垂下头，酒气逐渐笼罩而来，带着高等alpha绝对的信息素压制。

这是谢廷醉的自信。

却被季遥川轻飘飘地侧过头躲开。

omega清瘦的侧脸在灯光下更显得棱角分明，他已经瘦到眉骨突出，眼窝也微微凹下去了。谢廷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在纤长卷翘的睫毛下，是淡然冷漠的眸子。

没有任何感情。

除了厌恶。

“我不喜欢酒味。”

谢廷醉一愣：“什么？”

“我不喜欢酒味。”季遥川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谢廷醉的手攥的紧紧的，alpha和omega天生的体力差距让他根本就挣脱不得。

“我说我不喜欢酒味，之前是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包容，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季遥川盯着谢廷醉的眼睛，狠狠地说道，“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谢廷醉呆愣了许久，他看着面前这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小omega，此时却像是竖着一身坚硬盔甲的刺猬，把自己抵挡在外。

“就连你也要走……呵呵，”谢廷醉摇着头，松开了攥着他的手，笑着，像是癫狂了一般，“所有人都要离开，活该我一个人……就活该我一个人……”

“你反正也不爱我，放过我对我们两个都好。”

季遥川来这里就是对谢廷醉做一个告别，也是对自己荒唐的过去有一个了断，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不想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下去。

说完，他转过身想要离开，却被一个大力直接拉扯着往后退。

“你干什么！”

季遥川低吼一声，却丝毫唤不回男人的理智，谢廷醉强行拉着他，把季遥川扔在了沙发上。

沙发重重地陷下去又弹回来，omega一个不稳差点摔下去，一手摸在了地上，手心里划过了一个尖锐的物体。他的掌心猛的一疼，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顺手抓在手里，抵在了压在他身上的alpha的脖颈之上。

冰凉的玻璃抵触着温热的皮肤，季遥川稍稍用力，alpha纤白的脖颈就多出来了一道红痕，血顺着玻璃，滴在omega的手上，和他掌心的血交融混合，然后利落在他的脸上。

一滴，两滴。

季遥川感觉血从他的眉梢落到了眼尾，然后随着重力脱落而下，像是悲怆至极，啼哭而出的血泪。

“你如果再靠近半点，我就会杀了你。”

季遥川的声音冰冷，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是他面对着任何一个敌人的时候，没有温柔，只有嗜血的阴冷。

谢廷醉由上而下地看着身下人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他怎么都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不到半分以往的眷恋和温柔。现在的季遥川，就是一个杀手，一个面对着目标人物丝毫不会手软的杀手。

谢廷醉忽然察觉到，若是自己再靠近一点，现在的季遥川，绝对会下手杀了自己。

他闭上眼，起身，声音低沉喑哑。

“滚。”

脖颈的玻璃碎片慢慢移开，他察觉到身边的人从沙发上起来，从自己身边匆匆逃离的声音。

听到小omega手里的玻璃碎片被扔到地上的声音。

听到小omega的脚步急促，慌忙之间在地上踢到酒瓶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汇成了季遥川最后离去的场景。

谢廷醉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但是到头来，他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了那个走得倔强又毫不留情的身影。

帘子掀起来又放下。

最后消失不见。

是那么绝情。

他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伤痕。

疼。

真的好疼。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