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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廷醉从楼上下来,客厅里只剩下一个女仆还在原地等着,她看到谢廷醉从二楼下来,往上凑近了两步。
谢廷醉的眉梢眼尾充斥着疲惫,但还是挺直着脊梁,肩背从未松垮下半分,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矜持。
女仆低着头,有些紧张,但还是说出了原因。
“老板……我想跟你去公司。”
谢廷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声音却沉了几分:“为什么?”
“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晏家那帮老东西肯定会趁这个时候使阴招,我想去保护你……”
“不用,”谢廷醉拒绝得干脆,“在这里保护好季遥川。”
“这里应该不会出事的,况且外面还有那几个alpha,应该不会……”
“没有应该,”谢廷醉的语气里带着些不耐,他指了指楼上的房间,那里有着他的小omega还在熟睡,“他的命比我重要,他出了什么闪失,我有一百条命也还不了。”
谢廷醉的声音坚定不容质疑,略带着疲惫的眼睛盯着她,漆黑的眸凌厉阴鹜,不允许她说半个不字。
女仆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谢廷醉顶着凌晨天边星光云霭离开,身上还穿着他来时的那件衣服,身形步伐透着些疲倦。
他没有睡觉,远程开车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见一眼季遥川。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愚蠢,愚蠢到敢去挑战季遥川在老板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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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遥川睁开眼,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切都如每个寻常的夜晚一样,如果不是空气中残存的淡淡的雪松味道,他会以为刚才男人的存在只是一个梦。
其实在谢廷醉把他从书房抱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虽然那个药物会让他的睡眠加深,但六年的杀手生涯还是把他从睡死的边缘给拉了回来,虽然警觉力比以往大不如前,但比普通人还是好上很多。
男人温柔眷恋的吻贴在他的额头的时候,那一刻他差点就憋不住睁开了眼,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让自己不要醒过来。不要醒过来对上男人的脸,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一个偷藏在外的情夫在男人和另一个人的订婚当日又能说什么?
忠诚祝福他订婚快乐?
说不出口。
妖媚地勾引他,得瑟地彰显自己狐狸精的地位?
还没无耻到这个地步。
既然没话说,不如装睡。
他就这么闭着眼,听着alpha低沉好听的声音轻柔地浮在自己耳边。
“小川,我要订婚了,但是我今天好想来看看你……”
男人梦呓一样的嗓音,带着留恋,带着不舍。
季遥川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靠声音吃饭,这么好听有磁性的声音带着柔软的强调响在自己的耳边,即使是再强硬地心也会被硬生生掰开一个口子。
他即刻就把自己带入了那些苦命悲情女主,差点就要醒来拉着他的说深情地说一句“我们私奔吧”。
但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自己不是什么言情剧苦命女主,他更不是深情男主。
他们现在是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
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
即将订婚的男人和情夫的关系。
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灌输了现实,把自己从幻想中拉出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失,谢廷醉就在床边坐着,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他的手轻轻地拂过自己的脸,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尤为清晰。空气中雪松味道和铃兰的香气弥漫缠绕,纠缠不清。
季遥川的睡意被磨了个干净,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床边的人终于起了身,在他的额头烙下火热的一吻。
脚步声慢慢远去,随着房门关闭的咔嚓声,他猛然睁开了眼,目光在空荡荡的黑暗中虚浮不定。
他的呼吸没有了束缚,在逐渐加快,身体的热度也在攀升。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因为谢廷醉的信息素,起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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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上午九点。
地下城有名的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谢家掌权人谢廷醉和晏家小公子晏婴的订婚宴准时开始。
门外的客人来来往往,有几家有名的媒体也拿到了邀请函,已经准备好去拿第一手资料,场外众多小媒体已经摆好了相机,准备捡一些小料。
地下城可以说的上是最盛大的两个家族的联姻,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关注,在订婚宴开始的这一天,这场关注更是达到了顶峰。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手机,关注着这场可以牵动整个地下城经济命运的订婚宴。
在宴会的后台,晏婴化着精美的妆容,把他本就不俗的面容衬得更加俊美,脸色洋溢着得体的笑容,站在谢廷醉的身边应付着往来不断的客人。
他抬眼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不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精致绝伦,经过少许地特地装扮,简直就是上帝最得意的作品,甩网络上那些装模作样的明星网红千百万倍。
更难得的是,这个男人坐拥地下城几近一半的经济和权力。
而他即将要成为自己的男人。
想到此,他唇角的笑意就更扬起了几分,看向来道喜的同龄omega的目光中忍不住带了一丝傲慢。
而在他的身后,是晏家的老爷子,即使是年过半百,也要撑着身体,和各位经济合作伙伴说笑风生。一个年轻的男人小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老爷子的面容带着些不悦,找了个借口离开。
到了隐秘的地方,那个年轻的男人就在那里等着,见老爷子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年轻男人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只找到了他妈,他还是没找到。”
老爷子敲了敲拐杖:“那个姓季的小东西能跑哪去?算了……找不到他,那就把他妈带来,安排媒体全场直播,我就不信那个小东西不上网,到时候我非得逼他出来!”
那个年轻的男人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半晌才敢说出来:
“老爷……他妈……死了……”